那天天气很冷, 墨水蓝的苍穹黏托几缕柔柔的云丝, 门前的梅花开了, 飘漫渗人肺腑的甜恹. 井野停职待产前和伊鲁卡是忍者学校最受欢迎的老师, 她捧著一篮子自家制的花瓣形小饼乾出现, 惹起一阵始起彼落的欢呼. 学生嚣哗著散尽后, 井野到教员室跟同僚闲话家常. 不止是手鞠, 天天、雏田和牙在不久前也相继入职, 他们围著很少露面的井野叽叽呱呱, 热闹得很. 井野怀孕后, 佐助视她如珠如宝, 除了必要的散步, 其余时间一率禁止出门. 虽然是为她著想没错, 然而怕闷的井野怎麼闲得住?不见及此, 佐助尽量抽空陪她, 可惜忍者是年中无休的, 尤其佐助这种专门处理高难度任务的村子栋梁. 佐助千叮万嘱著她不要到处乱走的吩咐化为泡影, 第二天, 重获自由的井野捧著临盆的肚子到处串门子.她的笑容比半年前好看多了. 纵使不属於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的灿烂, 至少她的欢乐是发自内心的. 看来佐助对她很好.井野坐在特设的藤椅上, 跟天天讨论小樱铁拳的威力经过鸣人无私地借出脑袋任敲后更上一层楼, 然后又联合取笑雏田害羞忸怩的性子十年如一天. 手鞠静静坐一边听, 偶然插几声响亮的大笑. 说完各人的八卦, 天天伏在井野的肚子上听小生命的声音, 说:「佐助给孩子起名字了没有?」井野含著一朵满足的笑, 正欲回答, 拉开烫门进来的身影却让她的双颊蓦地发青.同样地, 料想不到井野会在忍者学校的鹿丸, 神色也好不到那裏去. 两人面面相觑, 过了良久鹿丸才打破沉默.「呦, 井野, 真巧啊.」无论忍者伪装的技巧多麼出众, 无论鹿丸佯装没事的演技如何出神入化, 有些骗不住枕边人的情绪, 硬是让手鞠一下抓住了. 井野对他点头示好. 头脑清晰的手鞠灵光一闪, 发现大剌剌的井野只有对他夫妇俩才特别含蓄. 刚才跟天天、雏田打招呼, 她碰了碰她们的肩膀;刚才跟牙和赤丸问安, 她的手分别轻拍和抚摸他们的头.照道理说, 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鹿丸和她才最好朋友, 但是他们的态度生疏得令人沮丧. 这六个月来, 井野没有登门造访过, 明明宁次天天李牙雏田鸣人小樱都来过了, 只有井野莫说要来, 路上见到面, 招呼也打得很仓促.鹿丸抓抓头, 早知不来接手鞠了. 可是来了不方便立刻又去. 他调开暖气, 暗忖这群粗线条的家伙不体谅孕妇怕冷, 然后瞥见桌上的小饼乾, 刹那百感交集, 情不自禁拿起一块, 左看看右看看, 发出的笑声让井野抿紧嘴唇——还是花瓣形状吗?木叶的大波斯菊. 他暗想, 但终究没有宣之於口, 他知道任意妄为只会让两个家庭伤心, 鹿丸向来是君子自重的人. 他把小饼乾放进嘴裏细意品尝, 那微焦的味道牵起他对旧情的挂念. 她一向不擅长做饼乾, 偏偏有兴趣做出一大盘强逼念念有辞的他一边看云一边吃.乾燥的面粉在口腔融化, 焦味随味蕾滑入心坎. 井野勉强振打起精神跟雏田谈笑, 不过他和她的情谊是根深蒂固的, 斩断了也连著丝. 她双眼的神采曾经是他的宝石, 那淡淡的阴影纵使暪住了别人, 又怎麼暪得过他?鹿丸想, 她和他一样, 对於彼此, 也未曾真正放得下.他随即一顿, 苦涩地斥责自己糊涂. 预产期是下周吧?再过几天, 她就是一子之母, 而他也有了美丽的妻子, 眷恋旧事能有甚麼作为?鹿丸对手鞠微笑, 呶呶下巴. 手鞠立明其意, 反正她正有事质问鹿丸, 先走一步正中她下怀.井野似是不留意到他们要走, 跟天天越聊越起劲, 笑声越来越烈. 牙闲闲地对鹿丸说:「走啦?不多坐一会儿吗?」鹿丸摇头, 牵著手鞠, 左手搭上门柄. 他知道井野不想见到他. 他不愿意井野不高兴.拉开烫门, 饼乾的味道历久不散. 到了此时此刻他才明白, 他有多喜欢烤焦饼乾的特别香味.左脚踏出, 冲入教员室的阳光像阴森的鬼影.在然后的然后, 井野叫痛的声音迅速而准确地抓住了鹿丸的脑神经. 他应该早一步离场, 他不应该回头, 但当下的自然反应促使他回头——他和她这麼多年, 有些习惯注定抹消不掉, 譬如为她得意洋洋的笑容牵动情绪, 譬如为她的喊痛揪心回头. 雏田和天天吓青了脸, 赤丸在吠, 牙张大了嘴, 手鞠感到覆住她的大手一紧, 懒散的瞳精光四射.
2008年03月20日 11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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