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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机疏帘风细,幽室灯清。天神帝台独居休与,空坐桌前。佳酿数坛,木杯两只,棋一副。酒饮至半,棋也是残局,仿若友人只是暂时离开,少顷便归。这般漫漫寒夜,与交心人饮酒对弈,便是对天人而言,也是一桩乐事。然而帝台空座,也只能空座。“帝台帝台,神魔人鬼尽可拿我命去,惟你不能!惟你——我决不能容!”一丝苦笑爬上帝台清俊的脸,他端起酒坛一饮而尽。冰冷的酒水却是大半洒在衣襟上,纵天人体质特异,亦有寒意渐渐渗入胸怀。帝台很是懊恼地一笑——这笑却是笑出了几分孩气,他自语道:“糟糕糟糕,这熏风喝一坛便要少一坛了,难怪那人总说我不知道珍惜,本大爷这回可确实是暴殄天物了。”他嗅嗅衣上酒香,露出几分陶醉沉迷之色,纯然一副酒鬼模样,哪里有半点天神庄严之气?“蚊子,你在本神君房外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莫不是你忽然对本大爷产生了什么别样兴趣,想偷窥本神君沐浴更衣?”帝台紧紧衣襟,当真做出几分紧张来,“本神君风姿卓绝,不是你这没半点姿色的小老头儿想看就看的!”“吱呀——”一响,紧闭的木门被推开,一个矮小的老头儿苦笑着走进来。文辛——也就是那个被称为“蚊子”的小老头一拱手,脸上满是比吃了黄莲还苦的神情,“帝台神君修为却是愈发精进,小老儿班门弄斧,神君见笑了。”帝台道:“你是在担心明日‘衡天之仪’吧,放心,本神君绝对会去,不会让你这主持的小老头儿丢脸。”文辛微一摇头,“小老儿怎会怀疑神君。只是这‘衡天之仪’消耗仙气甚巨,想劝神君今日好好调息将养。”帝台挥手,“蚊子,有话直说就好,我和你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相交甚笃,你那点小心思本大爷还不知道?”“相交甚笃”四字一出,文辛顿时笑得更苦——那表情就和五年前发现帝台偷吃了他一炉丹药,却还偷偷将九九八十一颗苦胆塞入炼丹炉重新炼过,企图蒙混过关时一模一样。当然,他很明智地一声不吭,谁不晓得天神帝台是仙界出了名的异类,虽有一身至清至纯仙气,却无半点仙家恭谨自守之行?帝台才不管文辛腹诽,只续道:“放心,本神君已经做了第一次,这第二次也没有什么难!连‘他’本仙君都下得了手,只是封印罢了,还怕有什么阻碍?”文辛稍有一迟疑,“可此事兹体重大,万万不可像上次那般……”帝台已经又拎起一个酒坛,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说本神君当日一招斩魔头,是否说明我的修为以至太上忘情之境?”他笑,仿似只是在欢庆境界大有突破。帝台的笑容向来是很好看的,快乐从英俊的脸上迸发出来,有着感染整个世界的活力。然而文辛只觉得彻骨的冷,他不是傻人,自然听得出此话的威胁之意——我既以太上忘情,自然可以枉顾昔日情分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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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搓圆!文辛恭敬一礼,“神君说的是,此事是小老儿多虑了,文辛就此别过。”帝台也不站起,随意还礼,算是放行。文辛走出那小小的木屋,这才发现衣襟已被冷汗浸透。一时间,他也不晓得心中情感是恼羞还是失落。神山高耸,大风吹过,只觉得遍体生凉。那日,确实不该逼这孩子做出那样的事来。那个会没心没肺的笑着给这个死板天界带来让人哭笑不得的活力的孩子,大概永远永远,都不能再见了。现在的帝台,虽是笑着,可那笑容里早已少了当日的明媚,而多了……多了……想到这里,文辛忽地打了个寒颤——他又想起了那双眼睛,那双属于闹得仙人二界天翻地覆的恶魔的眼睛!那双罕见紫色的眼睛美到极至,但也危险到极至!他心下郁郁,架起云朵,就此去了。随着文辛的离开,帝台真正快活地笑起来,手指一弹,一道仙气敲击在床板上,“他已经走了,你怎么还不出来?大魔王,床底睡起来就那么舒服?”紫狩从床下爬出来,这位魔界之主没有半点狼狈之色,只和帝台相视一眼,二者同时大笑起来。为了避开一个平日里动动指头就能对付的仙人,堪称仙人魔三界绝世高手的紫狩居然要躲到朋友的床底下,确实是个说出来都没人相信的绝妙笑话。
2008年01月29日 05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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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也怪不得紫狩,谁叫拥有至清仙气、可以称为举世浊气克星的帝台在他房内布满反魔结界,让魔物半分功力都使不出来呢?而这结界,当日……想到这里,帝台的笑容忽而凝结在脸上。紫狩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帝台摇摇头,将那些恼人的思虑赶出脑际,“我没事。大魔王,这阵子仙界监察严密,你也难得再来一趟。坐,陪本大爷喝酒。”紫狩抱起一坛酒坐在床上——屋内器具简朴,不过二椅一桌一床,而帝台对面的椅子,已经只为‘他’而留了……“帝台,姬宫湦欲杀宜臼,申侯联犬戎、吕、缯举兵攻周。那昏君烽火征兵,诸侯不至,已被杀于骊山下了。这周朝差不多气数已尽,人界怕又要进入一场乱世了。”酒至半酣,紫狩将现在人间界局势简单介绍了一番。“姬宫湦死了?”帝台略吃一惊,却又马上释然,“也是,那样昏庸的人,被他岳父宰了也是正常。更何况,这乱世之局是‘他’布的……”说到此处,他眼神一暗,旋又灌下一大口酒。紫狩目中划过几分同情,“你……放开些吧……”帝台笑,“大魔王,我和你结识多少年了?你怎么还不了解本神君性子!本大爷只是懒得去理‘他’留下的烂摊子而已。”“那就是我的不是了,我自罚一坛,向你赔罪如何?”紫狩做投降状。“呿!本大爷才不上当,让你骗去我的好酒呢!”两位至交又笑做一团,此事轻轻揭了过去。不知不觉中天已渐渐转明,笑闹一夜的帝台忽而手捏真诀,木屋白光一闪,转瞬间已经布上八十一处禁制。紫狩神色一肃,他自然知道帝台要说出叫他前来的真实目的了。只是不知何事竟然让帝台如此谨慎对待,难道比他一位天神与魔王相交莫逆还要严重那么多?“‘他’告诉过我,这种时候是监视者警惕心最弱……”失神只有一瞬,帝台马上回归正题,“大魔王,你对‘禁忌之语’感兴趣么?”“禁忌之语!”饶是紫狩君临魔界多时,也不免大吃一惊,身躯不由一颤,“记载太古盟约的‘禁忌之语’?”帝台极为满意紫狩反应,“是,就是那‘禁忌之语’!”他将酒徐徐倒入杯中,弃坛举杯,眼神一阵空茫,“明日‘衡天之仪’,本神君所要做的,就是加锢禁忌之语的封印。我有个翻天覆地的大计划……” 不待紫狩有所反应,他一仰头喝尽杯中之物,眼中锋芒一闪,“定要让这禁忌之语重现于世!”紫狩先是大喜,他不甘族人永世堕入魔道,为寻破解之法而汲汲营营一世,如今忽闻转机,怎能不欢欣鼓舞?但这欢快也只是一瞬,旋又化为担忧,“帝台,天帝对你不满已久,你要是如此……”帝台打断他,轻一挥手,屋内禁制尽数消泯。他露出孩子献宝般的笑容,“天帝那老头儿算什么,大爷我岂会惧他!大魔王,你看我这身修为如何?”紫狩细细看他,“三月不见,你怎么精进这么多?”他忽而一惊,情急间立起身子,扣住帝台肩膀,“你的寿元——”帝台傲然一笑,“我知道瞒不过你。是了,本大爷已将寿元尽数化为纯仙之气。嘿,现在纵览三界,谁又能接的住大爷我轻轻一招?”紫狩知事不可逆,颓然坐倒,“你怎须做到如此……我,我定然能找到其它办法的……你怎须如此,怎须如此……”帝台冰封多时的心中一暖,不忍友人伤怀,笑慰道:“大魔王,你别自作多情了,本神君又不是为你一人这么做……对了,那日我逆转寿元,修为大进,竟然得以窥测天机。近千年后,你会有一个孩子……”他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紫狩,“这个项坠,算作叔叔我送他的礼物。”紫狩茫然接过,只见那项坠有半掌大,金底上镶嵌一颗血玉,仔细看去,竟有无数精妙咒文若隐若现。帝台眼中划过无尽怀念,“不必感激本神君啦!我也只有一个请求,要是可能,以‘丞’字给他命名……”紫狩悚然一惊,似有所觉,“这是‘他’的……” “大魔王,虽然你没有本神君风流倜傥,可也算是桃花遍地开了,怎么千年后才终于有孩子呢?”帝台打断他,满脸欠扁地促狭笑意,“你不会是……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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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心情烦闷,紫狩也想拿酒缸砸他。送走紫狩,帝台临窗而立。仙界没有日出日落,更没有银盘当空,与人间相比,自然另有一般景象。现在正是清晨,彩霞当空漫舞。休与山灵气浓郁,奇葩招展,仙禽鸣啭,轻雾盈盈,幽香阵阵。帝台低叹一声,这美景,却再无人陪自己欣赏了。他转过身去,又看到他。他静静地坐在椅上,不见如何作态,便有无尽的雍容。他手持杯,黑木将修长的手映出一种透明的白。他对他轻笑,笑如漫天冰雪间的佳酿熏风。于是他醉,面对他,他总是醉着的。他伸出手,想要将那文弱身躯拥入怀,挤入骨,渗入血,铭入心。但,他在他手中破碎,破碎成点点紫光,盈盈绕绕,若蝶舞葬歌。那一日——那一日!“帝台帝台,神魔人鬼尽可拿我命去,惟你不能!惟你——我决不能容!”帝台怀抱虚空,低声惨咳不断,直至牵动暗伤,一口血喷上棋盘落入黑白子间,直显触目惊心。他惨然一笑,自知命不长久,袍袖翻飞,又恢复洁净模样。你——可会等我?黄泉海边,望乡台上,奈何桥旁,我又以怎样面目待你?你总说我自觉无所不能,可杀了你的我,又怎能是那少年青衫志得意满的天神帝台!他默然半晌,忽然仰天一笑,振作精神,驾云而去。他还有大事要做,失约一次已经够多,他——再不能违了他心意!二、邂逅十年前世人欲修仙者众,众多仙士哪个不盼着白日飞升位列仙班,可这仙界究竟是哪般模样?神山休与正是天界一处妙境。天河碧波粼粼,在群山簇拥间安然流淌。几座千丈高的奇崛之峰,就这么飘飘然悬浮在天河之上。神山皆成锥型,上有小溪流水,亭台楼阁。道道飞瀑如若白练舞空,砸在石上,化作层层轻雾萦绕山间。峰上更有阆苑仙葩,仙禽奇兽,灵气极是丰裕,时不时还有几只仙鹤嘴拾散着七彩光滑的灵芝悠然飞过。然而一声暴喝却完全破坏了这如梦仙境。“帝台,你总归是身怀至纯仙气的人,怎能这样日日胡闹下去!”文辛气急败坏,怒吼震天。乖乖坐在对面的帝台神情懊悔,却在暗地里笑破了肚皮。嘿嘿,无论是怎样的暴怒,就算是普通人看到这老头儿胡子头发统统成为爆炸状的搞笑造型,都难以产生半点畏惧之心,更何况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帝台?文辛看出帝台神色有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带着拜他所赐的美好形象,不禁一阵气急,“笑笑笑,笑什么笑!十年后就是‘衡天之仪’,凭你现在这颗是非不分的道心怎能堪此大任?你——纵是你天资卓绝,也不能在这样胡混下去!”帝台这才发现情况不妙,他不由小声提醒道:“蚊子,这地儿可是本神君我的……”“就算是你的又如何?”文辛仙气翻涌,一缕白烟由头顶冒出,“我不过是来探视你的功课,你竟用掌心雷如此炸我!”帝台捏了把汗,悄悄捏起法诀,想要就此遁去。不料文辛这和蔼的老头儿这次确实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竟当真一脚踢来,“你——你给我好好修行去!入不了冰心之境就不要回来!”一阵怪风刮过,一对正悠然飞过的仙鹤困惑地对视一眼,刚刚怎么好像飞过一个人呢?看上去好眼熟啊,似乎正是这休与山的主人?可天神大人怎会遭如此对待,大概是眼花了吧。仙鹤清唳一声,继续保持着优雅仪态飞过长空。帝台“扑通”一声落入天河,他连忙捏出分水诀狼狈浮出。站在水面,他呸呸吐了半天的水,而后对着休与山长嚎一声:“死蚊子,你居然把本大爷我赶出我的地盘!我们走着瞧!”仙气运转一圈,他衣物尽干,也不再看休与一眼,大摇大摆地去了。被赶出休与的少年帝台驾云飞了两盏茶时分,忽然觉得有几分无处可去的茫然。大魔王去西域寻找破禁之法了,种树的声称要闭关修炼了,管事的见了他就把门儿关了,炼药的见了他就不顾丹炉烫手抱着就跑……帝台将所有可去之处都一一过了遍,竟发现无处可去。按住云头,少年长叹一声,只觉十分无聊。唉……本神君天纵奇才,怎么就寂寞如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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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台随手抓住一只飞过的仙鹤,放血去毛,又从须弥戒中取出各种佐料洒上,双手间升起一团三昧真火,专心致志烹饪起来。——也活该这仙鹤倒霉。天人素来与仙禽友善,它又哪料会遇上帝台这等放浪人物?当帝台扔掉最后一根鸟骨时,少年的心已经有了定计。蚊子老头儿一天到晚在本神君耳边“嗡嗡嗡”着衡天之仪什么的,嘿,本大爷今天就去盘古之心耍去!小心翼翼避开守卫,又极不给人留面子地将禁制一一破解,帝台抹了把汗,总算是踏上盘古之心这天界禁地。他曾无数次听文辛说衡天之仪的重要,一路上早在心中勾勒出无数种盘古之心的图景,譬如幽暗譬如玄妙譬如穷山恶水,却不曾想竟是这般美景!地是幽暗的,却有灵气形成的点点荧光忽亮忽灭,好似夜空倒置,被踏于足下。此处分明无土,但却不乏生机,树木花草悬浮空中,地上灵气形成的七彩光点缓缓飘起,渗入根须。又有流水潺潺,透明液体聚为白练,浮浮沉沉,水花四溅,真仿若银龙舞天,白莲开谢。少年帝台深深吸一口气,不禁展颜赞道:“这却是个好处!比起本大爷的休与,也只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咦——”耳畔忽然传来幽幽琴声,飘飘渺渺,似断还续。虽听不清明,却如鸟儿身上最柔软的一羽轻轻抚过,让人端的是心痒不已。这里还有别人?和本神君志同道合的果然是大有人在!帝台也不想其它,寻声觅去。只见河畔桃花掩映,影影绰绰间确实有个正在抚琴的紫色人影。琴声铮铮,壮时若刀枪铁骑,幽处似流水落花,声高便是风清月朗鹤唳空,声低就如儿女情语小窗中。曲美,可比之那抚琴人的容颜,却又显失色了。帝台觉得心子忽然停了两拍,而后竟砰砰砰砰跳得过火。他向来就是个多话的人,见此情景早应感叹几句,可张张口,又觉得嗓子干得冒火,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那抚琴人止住弹奏,收敛眼中锋芒,抬头笑道:“这位仙友闯入此处,想来也是经了一番波折,只不知这不毛之地中有何物值得仙友如此?”这人声音与容颜十分相配,都是一派温文清秀,可偏偏文弱处又见了雍容,便是只随随意意坐着,也显得高贵无匹。抚琴人笑容似春风拂面,语气里却暗含讥讽。帝台向来是争强好胜的性子,听此一语,脑子也灵了,嗓子也润了,开口辩道:“哦?这景致清幽玄妙,在你这弹琴的眼里原来只能算得上‘不毛之地’。那本神君却是奇怪了,难道你还能举出更妙的处所?”抚琴人修长白皙的手猛然一颤,古琴“铮——”的一声作响,却也算得上清脆悦耳。这慌乱只是转瞬,他心机深沉,很快就恢复了适才平静无波的模样。帝台虽然有些奇怪他反应为何这么大,但反击得手,心中不由涌起几丝快意。也正是这分快意,让他再次忽略了抚琴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而且——”帝台洋洋得意地续道,“弹琴的,难道你不是也被这景色吸引,来此处游玩的么?嘿,我们都闯了这禁地,我也捏了你把柄,大不了同归于尽,同归于尽哈。”他大咧咧坐在抚琴人对面,只觉幽香扑鼻,十分惬意。抚琴人是何等人物,立时便明白眼前这散漫神人有了误解。那么,为何不利用下去?他歉然一笑,“适才在下心中紧张,不由失语了。紫某偶然发现这处所在,心中欢喜,禁不住屡屡前来。更兼之此处还有个妙处——”帝台心中一阵好奇,追问道:“这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他见那紫姓抚琴人露出一丝狡猾笑意,心中已是雪亮。暗骂一声“好卑鄙”,帝台马上举手立誓,绝不将抚琴人入禁地一事告发天帝。抚琴人这才安然续道:“这里空间脆弱,我有一种法门,可在月圆之夜从这里直入人间!”“什么?!”帝台猛地跳起来,忽然觉得无比光明的未来展现在眼前。当时仙人下凡管制森严,关卡层层,若无天帝准许,绝不能踏入人间半步。他好几次想要偷偷蹓走,却都被抓了回来。“弹琴的,带我下去玩玩!”抚琴人皱眉,“在下与道友萍水相逢,可不知为何要施那颇损修为的法门……”帝台早料到他会推脱,奸笑着应道:“本神君只发誓绝不向天帝告发你来这禁地的事,但下凡一事——”抚琴人幽幽叹息,“就依仙友便是。”帝台见他轻簇眉尖,愁容满面,不由心中一软,“你不用担心损耗太大,本神君正是休与山帝台……的朋友,多的是灵丹妙药,大可补回来嘛。”他忽然想起此刻还有把柄在对方手里,仓促间不甚高明的隐了身份。“那就劳烦仙友了。” 抚琴人抱琴起身,“在下还不知仙友尊姓大名。”帝台随意取了个名字,立刻应道:“你叫我楼澈便好。”手轻挥,古琴化作一片紫色雾气飘然散去,抚琴人转身离开,“那楼兄便叫我紫丞吧。”帝台脸上一片火热。那家伙说话时紫目波光流转,满是笑意,自然是看穿了他的谎言。这么说来,紫丞这名字也定然是假的!望着抚琴人的背影,他心中有些恨恨,但马上释然。哼,本大爷就不叫你紫丞,以后都叫你弹琴的,看你怎么骗我?帝台追上去,只觉得天地粲然生辉,忽而多了一般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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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本人写起有爱的东西,总是会长的= =三、千绪东方天界,千华梦地。帝台躲在千绪木林中,凝神屏气,无声无息地拍晕了了第十一朵胆敢太岁头上动土的食人花。“呿,”他极力压低嗓子抱怨道,“这帮子孽障竟敢给本大爷找麻烦,真是有眼不识泰山!”那自称紫丞的抚琴人轻笑一声:“楼兄此言差矣,食人花全靠灵力感应行事,哪里有视力可言?”看着那人闲适模样,帝台为之气结——堂堂一位天神屈尊纡贵陪那弹琴的贼头贼脑潜入这里,不知感激也就罢了,他居然还不停地与自己抬杠。自从那日盘古之心相遇,二人一直相伴而行。说是“相伴”,其实有些勉强。一路上紫丞总是神色郁郁,帝台引他说话,他也只是出于礼节应付了事,文雅的笑容后写满“不耐烦”三字。帝台讨了几个没趣,以为紫丞仍在不悦自己“胁迫”他私入人间一事,不免有些讪讪。若是平常,他早就径自去了,才不在这儿自找无趣。可是对这弹琴的……嗯,要是本神君不跟着他,到时候他偷偷溜了,大爷我找谁下凡去?是了,绝对是这个样子!可不是本神君对他抱有什么好感了!于是这几天也就这么磕磕绊绊处下来了。二人一路东行,渴有仙露,饿有灵禽,倦了便以天地为庐,倒也有几分惬意。这日清晨,紫丞忽而对他微施一礼,“既然楼兄对跟踪紫某如此执着,我也只得有一事相求了。”帝台虽对“跟踪”二字很是不满,但这毕竟是弹琴的第一次有求于己,不由当下便把胸脯拍得邦邦响答应下来。“那么……”紫丞悠然一笑,姿容清丽,却无端显出几分奸诈来,“请随在下潜入一地。”帝台这才觉得刚才把自己卖得彻底,实在是万分不妥。于是——天神帝台,神山休与的掌控者,至清仙气的继承者,衡天之仪的执行者,就这么偷偷溜入朋友的千华梦地,藏在千绪林中对着湖水足足发呆了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的枯等耗尽了帝台每一分耐心,又被上紫丞找茬的话一激,便再也按捺不住了。帝台飞身跃起,狠狠将毫无防备的紫丞按在一颗粗壮树干上——他也不怕弄痛了弹琴的,这千绪木周围仙气浓郁,足以缓冲大半力气。他比紫丞略高几分,此时正好有了居高临下的姿态,自觉马上长了许多威严。“弹琴的,你最好还是马上告诉本大爷你到底要做什么?不然——不然——哼哼。”他自己也不知“不然”怎样,只得以自认很有威胁力的冷笑带过去。紫丞却偏不放过他这点疲软,也不挣开帝台束缚,只微微抬首,他淡然笑道,“不然楼兄又待如何?”帝台没有回答,他这才发现自己还是第一次与弹琴的靠这么近。只见那双紫眸波光潋滟,似嗔似谑。抬眼间,长长睫毛若蝶翼轻舞,那蝶儿飞呀飞呀,直飞入少年心湖,绚烂的翼儿不经意点过,就荡开了一池涟漪。一时之间,少年心中只浮现两个字——风情。似乎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帝台努力忽略视线中的冰肌雪肤,清清干涩的喉咙,他大声道:“不然本大爷就——”话才说到一半,一阵淡淡幽香扑鼻,嘴已经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帝台一惊,脑内最先出现的感想竟是弹琴的手光滑细嫩,被摸的地方很是舒服。紫丞神情一肃,传音入密,“目标出现!”帝台勉强收敛激荡的心神,顺着紫丞目光看去。只见远远有个打着把红伞的红衣人悠然飘来,身侧似乎还跟着几株食人花。待那人飘得近了,帝台才深吸一口气——好个风姿绰约的绝代佳人!他在天界厮混多时,看惯了各色美女,可如此妩媚入骨的妖艳尤物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美人肌肤并非冰雪之色,而是透着淡淡粉红,配上那双凤目,更显勾魂夺魄。那人红衣下又着绿装,一头红发用硕大的食人花挽住,分明是俗艳之物,却只衬得她愈发妖娆。虽看不清身段如何,可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已足以让任何男性生物发狂。美人走至一块巨石后,放下红伞,跟在她身旁的食人花马上接住,而后是红袍,绿裤……待到帝台呆滞的脑袋反应过来,美人已经背对着他走入湖中,只露香肩了。
2008年01月30日 17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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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完给评论啊……谢谢~~><本少主实在是想看没时间……T____T
2008年01月30日 17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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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幻吧看过了…不过打算在这看了…那里翻帖太晕了…少主~楼主~都要加油哦~(少主~我可是等着你的自暴呢~)
2008年01月31日 05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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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啊顶啊,华丽丽的勾陈大人啊啊LZ大人写勾腾啊勾腾,紫狩..是相丹的..
2008年01月31日 12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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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我错了,是勾腾有OTZ 但愿没有踩雷的人,我自PIA
2008年02月01日 13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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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是无雷者,前提是要是美人!!勾滕滕勾都很美观啊!!!
2008年02月01日 1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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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的……=w=话说……欧其实比较偏向妖孽受的勾陈大人哦……不过都可啦……
2008年02月02日 08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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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楼紫是正道就好~~~其他怎么样也行!!!呵呵`~
2008年02月03日 14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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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间(此章写得颇费心力,西周距今过于遥远,查找各类传说、史料颇耗时间,因而昨日未能更新。烽火戏诸侯诸位耳熟能详,这里也就不会再写了,但幽王与褒姒的故事也算是一个重要支线。为写同人,自然有颇多与史实不和之处,好在周朝野史多有神灵精怪传闻,编起来也算顺遂。再者描写时多用后人诗词,实是本人见识微浅,以为西周时期可引名句只有少许《诗经》,不免技穷所致。我只能在人物对白中尽量不出现这种情况,希望可以减少违和感。今日更了完整一章,算是将昨日所欠的分量补上^ ^我果然是在某点混惯了么,呵呵)公元前781年,西周都城洛邑。彼时姬宫湦继位二年,这位后世称为周幽王的亡国者沉湎酒色,重用奸佞,其父周宣王中兴之局已然衰败不堪。周朝国力衰微,于那春秋乱世亦不过一步之遥。而这座洛阳前身的都城,仍旧享受着暴风雨前的平静。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这正是暮春时节,洛邑城内牡丹园囿姹紫嫣红,其花艳冠群芳,端丽妩媚,正应了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这漫城的雍容华美,倒也粉饰了这风雨飘摇的城池。此时的洛邑城正是整个华夏的交通枢纽,可谓驰道驿路,其直如矢,无远不达,八方来客,络绎不绝,间有诸侯来朝,更是车水马龙,威武雄壮。一座城池若总是熙熙攘攘,这份扰攘便可掩了许多凄凉。这一日,正有一辆马车沿着驿道,悠然步入这西周的中心。洛邑百姓也算是见多识广,可见着由这华贵马车上下来的二位游人,也免不得多看几眼。先不提那看不出材料的雍容衣冠,也不说那见之难忘的俊美容颜,便只论那般举手投足间清贵逼人的仪态,便直若谪仙。若非那银发公子圆睁双眼见着什么都显新奇的话,怕真有人要以为这两位公子是天仙下凡了。而如今,人们看看那位被拉拽得有些踉跄却仍不失淡雅从容的紫发公子,在心中暗暗揣度,怕这只是哪家僻野诸侯的年轻公子初来都城这般繁华之地朝圣,掩不住孩提之心上街戏耍罢了。不错,这两位洛邑街头引来无数或惊诧或迷恋或艳羡目光的年轻公子,正是偷溜下凡的帝台与紫丞。此时距千华梦地一事已过去二十余日,那食人花的牙齿和汁液亦与从其余各类修仙植物身上取来材料一起炼就为一枚仙丹。之后二人便赶回盘古之心,于月圆之夜来到人间。面对这般万人瞩目的情景,便是紫丞也觉得有些不适,偏生帝台依旧上蹿下跳恍若未觉,拉着他大呼小叫地四处看热闹。当帝台怀中揣着牡丹花球右手拿着糖葫芦嘴里衔着锅贴左爪还不忘拽着他衣袖挤着去看街头杂耍的时候,紫丞终于认识到不能放任自流了——他不怕麻烦,却也不希望自找麻烦。他反手握住帝台手腕,蹙眉道:“楼兄,我倦了。”帝台大惊,登时没了逛大街看杂耍的兴致,连忙关切地低声问道:“那日你施法下凡的耗损还未补回么?怎么半月了还这么易倦,还是我输些真气给你好了。”紫丞心内苦笑不已,若非你一入人世便多有出格之举,我平白哪用装作这般弱势模样?口里却答道:“只是些微疲倦而已,多谢楼兄关心。我们不妨上酒楼一坐,亦可将这杂耍看得清晰。”帝台应了,扶他上了酒楼。紫丞心中苦笑更甚,他素来秉性刚强,但偏偏只有此招才可立时灭了帝台胡闹兴致,这半月来只得多有故意示弱引人同情之举,让他实是不快。此时的他已经开始暗暗怀疑自己当日没有杀人灭口而是利用这位天神的举措是否正确,至今为止帝台并未如何帮他,反倒经常添些小小麻烦,最大的功用竟只是聊天做伴而已。可便只是聊天做伴,已让他恍悟先前千载万载是如此的空幽寂寞。店家见此二人衣着华贵,哪里敢怠慢,忙将二人引致贵宾座位好生伺候。帝台见紫丞饮杯温酒后神色稍舒,也就放下心来。他身为神人,眼力甚佳,此刻坐在二楼,竟可望见都城正中的皇宫。只见红墙黄瓦云阶玉壁,虽比不得天宫华美,也已显人世繁华。不多时,又见一老者被侍卫由一座殿内押解出来,而后又有朝臣跟出,神色多为愤懑。他正好奇,就听紫丞淡然道:“那老者叫褒珦,正是周朝右谏议夫,此次怕是谏言招惹圣怒,被罢官惩处了。”帝台轻“咦”一声,不可置信地瞪着紫丞,讶然道:“弹琴的,你怎么对周朝官吏这么熟悉?”紫丞道:“楼兄何须惊奇,在下以往时常出入皇宫。”帝台眼前一亮,“皇宫诶,好像很好玩!弹琴的,带我进去!”紫丞笑道:“楼兄若有兴趣倒也不是难事,今日紫某正要去皇宫一探。”
2008年02月03日 1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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