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万顷的海面上忽然多了一艘小渔船，渔船上的人很少只有五个人。两名年老的妇人和三名上了年纪的渔民。小渔船正试图穿过对马海峡向倭国划去。
李容坐在驾驶台上看着这个比舢板大不了多少的渔船。对着身后的儿子云敖道：“去看看，如果可疑就干掉。”
“是父亲。”
云敖放下小艇靠上了小舢板，五名老人愣愣的看着登上船来的军兵。丝毫没有想到死神即将降临。
老妇人颤颤巍巍的拿出了几个苹果递给了云敖，苹果在海上可是好东西。岭南水师即便是有补给舰也只不过每餐可以吃一个。
军兵们看向云敖，老妇人用纯正的关中话说道：“孩子们吃吧。渔家没啥好招待的。”
云敖奇怪的道：“你是唐人？”
“就算是吧，老身年轻的时候在长安住过一阵子。这口关中话便是在关中学的，现在老了想回倭国看看，要死的人总是对家乡有种莫名的留恋。小哥你是云家的人吧。”
云敖的手搭在了横刀的握把之上，只要这老妇人引起他的疑心，下一刻老妇人的人头便会冲天而起。
“老身当年在长安见过云侯，哦不对是楚国公。眉眼跟您是真像，看您的模样活脱脱的就是当年楚国公还是蓝田侯时的模样。那时满长安的女子都巴望着能见云侯一面呢。”
老妇人枯树皮一样的脸上居然泛起了一抹红晕。
作为长子长孙的云敖顿时大喜，一只以来他都以云家长房长孙自居，不过碍于父亲的身份，他的官讳只能叫李敖。被人说长的像爷爷是他最喜欢听的话，如今被一个仰慕爷爷的老妇人口中说出，不由得心花怒放。
伸手在怀里掏出两枚金币，扔啊甲板上。两枚金币在甲板上蹦蹦跳跳，五名老人一齐趴在甲板上按住，生怕这贵重的金币落入水中。
云敖哈哈大笑，带着军兵登上小艇划向李容的坐船。只是几个回乡的老人而已，没有必要较真，许多人要靠大海讨生活，做不到片帆不得下海。
待李荣的坐船行远，老妇人才站起神来。端庄的跪坐在甲板上，从袖子里摸出一支长笛吹奏了起来。
“主人，这一次我们也算是大获全胜。先是利用柴令武挖山参惹得长孙冲眼红，再利用长孙冲逼阿史那中造反，最后调出云烨。只是可惜，最后没有一举干掉云烨，只是干掉了程处默，不过这样一来岭南舰队无暇西顾。我们回去的时候运河应该已经挖通。我们便可以去白人的土地抢掠，想想那片富庶的土地我就开心，少主终于有一片自己的土地好好经营了。”
“你错了，如果云烨在队伍里我们只能继续失败。别说射杀程处默，便是去袭击的人能有几个回来都是未知之事。我和他斗了一辈子，我了解他，轻敌冒进绝对不是他的性格。
不过看来他占了云家太多的灵气，刚刚他的那个孙子便是一个蠢货。只要我们经营几十年，等他的儿子们都死光了。这片土地终究是属于我们的。
快些，上了我的坐船我们绕黑水洋回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云烨杀光这些突厥人、契丹人，想必此时的云烨正暴戾冲天，就让这些傻瓜来承受云烨的怒火吧，哈哈哈。”
霸上的杨柳低垂着柳枝，迎接着将军的归来。尽管归来的只是灵柩。码头两岸站满了人，数万人的场景没有一丝声息。只有树上的知了不停的鸣叫。
自郭孝恪之后大唐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级别的战将战死沙场。国公执幡太子扶柩这就是程处默回家的礼仪。李承乾给了程处默最高规格的仪仗，迎接这位将军的回归。
程处默灵柩踏上码头的一刹那，数万人齐齐的跪了下去，这是献给死者的最高礼遇。老程满面泪水的迎接自己的儿子。战死疆场是军人的本分，看惯了生离死别的老程也禁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怆。
程处默的谥号是忠勇，晋封忠国公。
皇家的仪仗在前边开路，数十万长安百姓沿途欢迎归来的将军。灵柩每走一步，披甲武士垂首致礼，路旁百姓叩首拜迎。
云烨疯了真的疯了，只有疯狂的人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九万颗硝制好的人头被送来给程处默做陪葬。垒在最上面的是阿史那中的长子还有他的那个契丹老婆和小儿子。
九万颗头颅被累成三座巨大的京观，围拢着程处默的陵墓。杀红了眼睛的云烨高举屠刀，上至八十岁老妪，下至三岁顽童。突厥契丹两族彻底消失。
史载楚国公云，屠高丽。赤地千里，只闻鸡犬不闻人声。
在遥远的西方，那条用人命填出来的运河终于贯通。高山羊子带着她的儿子云海登陆亚平宁。
云啸躺在玉山的山顶，看着眼前的这个帝国，这个自己为之奋斗终生的帝国。蹒跚着坐回到了躺椅上，几十年了。终于天下太平了，自己这一杀没人敢再造反。没有了内乱的大唐是无敌的，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国家是大唐的敌手。
云烨幸福的闭上了眼睛，一枚火红的枫叶盖住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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