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oru出品】妄想系列04.极致热爱_|诺顿×楚子航
龙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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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_轶° 楼主
大家好这里是轶子/苏虐,于是我终于把这篇文章给写完了,高考结束这篇文章被我改了又改,感觉自己都快得精神分裂了- -
04的时间设定在01之后,以及这是这个系列的最后一篇诺顿和楚子航这对CP的文章。
后面我大概会写恺撒和帕西吧(死
于是这个系列大概可能会给我搞成一个冷CP合集
发完前勿插,谢谢合作。
就是这样。二楼放介绍。
以上,All from inoru.
2014年07月04日 14点07分 1
level 7
_____轶° 楼主
-Postscript-
Inoru社团出品,妄想系列04
本文为纯文艺向中篇,冷CP
非喜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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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ck Ground Music-
BGM1 Annabelle
BGM2 Tomorrow
BGM3 Alone on the way
2014年07月04日 14点07分 2
level 15
不错
2014年07月04日 14点07分 4
level 7
_____轶° 楼主
Annabelle - Pianoboy

2014年07月04日 14点07分 5
level 7
_____轶° 楼主
窗户外面又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玻璃上扫了雨水,混合着蒙了许久的灰尘不停地滑下。雨滴落在窗外法国梧桐的宽大叶片上,很温吞的,并没有丝毫急切的意思。乌云是厚重的铅灰色,一团一团裹在厚薄不均的天空里,看久了让人觉得快窒息似的。空气潮湿得发腻,老旧的家具上传来了阵阵霉味。
楚子航把刚充满电的手机放在落满灰尘的桌子上,他站在这个拥挤狭小的屋子中央,却仍旧觉得如此孤寂空旷。或许是不见了赋予这小屋生命和颜色的主人的缘故,他和这个小屋只隔了半张纸那么厚的灰尘,却仿佛被阻断在几万万年后的更古洪荒。
墙皮剥落的四周墙壁贴满了斑驳失色的海报,现在它们失去了生命正摇摇欲坠,夹在书桌玻璃板下面的几张彩色相片,也由于受了潮,模糊了上面红发男孩恣意张狂的笑脸。角落里散落着几张扑克牌,零零碎碎在椅子和床底下睡了般躺着,像是再也不会醒来翻转在某个人的指间。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了,缥缈又不真切,右手好似传来了属于另一个的不同体温,比自己的手要暖,于是简直连心都要暖起来了。呼吸到的空气属于另一个时间和空间的冬天午后,在开着暖气的一间不起眼的咖啡馆,落地玻璃窗外穿梭着往来的步履匆匆的外国女孩,玻璃窗里一个男孩子缩在橘黄色的暖洋洋的沙发里,正和一群狐朋狗友们打着扑克,拿牌的姿势懒懒的,嘴角半扬的样子让人想起不易亲近又生性强势的猫。之后那群叫嚷不休的朋友们也被时间抹去了,澄明的空间里只剩下男孩一个人,抬着眼,稍稍扬起了微尖的下巴,一脸似笑非笑的眼神朝楚子航这里看过来,忽而又移了眼神,酒红色的碎发簌簌的,嘴角的笑意更甚。
我是诺顿。能交个朋友么?
慵懒的声音出现在房间里,带着旷缈的回音,丢下扑克径直走来的男孩子身材修长,站起身后竟比楚子航还要高出不少,走过来的时候袖口带起一阵风,眯着眼睛的表情就像一只大猫在向可以亲近的人示好。
可忽然那表情就变了,嘴角依旧上扬,可眉间不再有笑。血的腥味塞满整个鼻腔,浑浊的红色里他依然信任地盯着他,握着他手的手掌依旧温暖干燥,像是鼓励,像是希望,一点一点把匕首送入自己的胸膛。
“我同过去,隔了一道深渊。”
那男孩这样说,第一次沙哑了嗓子,在青铜城门外怒吼咆哮的海水里,用了楚子航生平从未听过的,哀伤的语调。
一年前的事情到现在仍旧历历在目,那些深海里向上漂浮又旋即破灭的美丽气泡,痛苦流失的眼泪和鲜血,他整日整夜都从未停止回想。连手上握着的刀柄也好像要痛到燃烧起来了,被钉死在青铜柱面的男孩红发低垂,右手无力地握住刀刃,于是那些从他手上流出的鲜血也仿佛凝固不动了似的淌满整个手心。明明痛苦到无法呼吸,楚子航也无法伸手抬起他的脸,因为他知道,诺顿的脸上一定会有释然的微笑。
于是他笑啊笑啊,第一秒笑着走进他的生命,最后一秒也依旧笑着淡出。
真苍凉。
2014年07月04日 14点07分 6
level 7
_____轶° 楼主
直到音响里慵懒的女声传来,他克制着指尖的颤抖,可是那些扑克却都像失去了生命一样从指间纷纷落下。
那是Lana Del Ray的一首歌,那个女歌手的声线很特别,在低低的伴奏音里,她旁若无人地歌唱着。
“BlueJeans,white shirt.”
“Walked into the room you know you mademy eyes burn.”
“You’re so fresh to death&sick as a ca-cancer.”
“You were sorta punk rock,I grew up onhip hop.”
他想起自己曾经和那个男孩坐在这间有着暖橙色座椅的咖啡馆,他不甚熟练地打着扑克,看那些带着花色的雪白纸牌在男孩的指尖翻飞成欲飞的蝴蝶。每次他都输,但这并不羞耻,因为从来没有人赢过这个男孩的牌。无论在扑克还是那个怒吼的世界里,他都是帝王,即使大军压境千军万马涌入城下,他也只是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着远处漫卷整个天空的火烧云,眼里混合着淡淡的漠然和云淡风轻。
可现在他终于能够熟练地驾驭这些扑克,学院里再也没人能赢他的牌,就连恺撒也不能的时候,那个原本应该带着笑容出现恭喜他的人却不在了。但这原本也就是一个悖论,如果没有一刀贯穿诺顿的胸腔,他也不会这样玩命地玩牌,虽然他不知道学会了这些又能挽回什么。他并没有什么目的,因为这原本就是一个心愿,有一个人曾经在这间咖啡馆,手把手地教他玩着这些牌,他从心里是希望他学会玩这些牌的吧,这样就不会那么不合群,就能在别的同学玩牌的时候挤在中间,融入他们,和他们一起玩着。他自己就是这样去做的啊,靠着天赋的牌技,交一群和他出生入死的朋友,即使他们都是些没有任何血统在龙威下一触即死的普通人类。
他不在乎。他也不在乎。
可诺顿不能知道的是,他终于学会了玩牌,却还是不能融入他的成员们。即使他们能为你出生入死,可你怎么知道那是出于友情还是出于敬畏呢?敬畏着你的血统,而不是那些虚假的不切实际的友情。毕竟血统是真实的,而友情是太过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抓不住,诺顿也抓不住。龙类是天生要承受血之哀的孤独的人啊,即使王座上都是王与王互相拥抱着取暖,到最后也是一个王咬断另一个王的喉咙,把他吃掉,一个人端坐于王座,掌握着权柄,即使血之哀的孤独也不能阻止他们登位。
龙类都是这样崇尚血统的种族,混血种还能例外么,只有毫无血统的人类才保留着那些握不住的情感吧。从黄金瞳亮起的那一刻,他注定要舍弃,舍弃曾经是人类的自己。
可他也知道,纵使到最后,自己把那柄刀刺入诺顿的心脏,他还是没有释放自己的言灵。他明明可以,到最后还是放弃了,任由自己的鲜血在海里流淌,那些暗蓝的海水混合了他的血竟然在沸腾,被刀贯穿的时候他还在笑,他最后的惊惶竟是因为发现自己在陪他一起去死,海水里他根本不应该看见诺顿的眼泪,可他又分明看到了,那些透明的眼泪,好像不会和海水融合一样顺着他的眼睛朝下流淌,一滴,一滴,又一滴。然后被瞬时的高温蒸干。
出发之前他已经计算过了,他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在几万米的深海里扔掉氧气瓶的后果是什么任何人都知道,绝对高压会把他的身体压成一块压缩饼干,可他竟然没死。
没死又能怎样呢,现在这样还不如死了。
他有时候又这样想着,可他又不能死,因为在他坠入意识深处的最后他忽然发现诺顿一直在歇斯底里地大吼,水下不能传音,诺顿大吼的时候他自己的鲜血和海水一直不停地灌入他的肺里。他虽然听不见声音,可他却认出了诺顿的唇形,那个终于因为悲伤而扭曲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可他还在大声嘶叫着,仿佛不把整个胸腔震碎都誓不罢休。而他只是希望楚子航能听到。他是那么聪明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崩溃到忘记了最基本的物理学常理。楚子航看见他的无助,他的惊慌失措,他的绝望,他的悲伤。他忽然就淡淡地微笑了,他想说原来你还有这样惊惶的时候,原来你还有这样的一面,这样的一面给我看到就好了,反正我也没机会和别人说,但是抱歉你的希望我达不到。
他对着诺顿摇头,摆手叫他安静,那个男孩子居然真的就安静下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在他的心脏上凿出一个洞。
他不是不知道那个男孩子在最后一边吐血一边大吼的是什么,只是不愿去想。
他说的是……
“活着!活下去!”他大声地吼着,那么疯狂那么震怒那么歇斯底里,好像世界正在上演着灭世的预言,而他是即将失去伴侣的绝望的疯子。他从不是绝世的戏子,可他演成了绝世戏子都演不好的一出戏,尽管那出戏的名字叫“现实”。
在一道横贯他和诺顿的峡谷面前,任何人都无能为力,何况峡谷下就是深渊。
他不愿坠落,也不希望诺顿坠落。他是与生的屠龙者,而他是龙王。
这样结束就好了。失去意识之前,他这样想。
2014年07月04日 14点07分 11
level 7
_____轶° 楼主
2014年07月04日 14点07分 13
level 7
_____轶° 楼主
楚子航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回想起这段对话,初代种以为他是怨恨诺顿所以相信了她的谎话,但其实不是,他已经打算离开,所以将计就计了。他接受昂热任务的那晚,戴上了诺顿送给他的手表,他早就知道那个表上装了窃听器,虽然他知道那只是诺顿为了确定他的安全而做的小手脚。雨夜里的对话结束之后,他清楚地记得,被雨水洗刷得斑驳不清的玻璃窗外反射出了多熟悉的汽车灯光。那是诺顿一成不变的座驾,一辆暗红色的阿尔法·罗密欧,呼啸的引擎轰鸣居然盖过了那夜狂躁不安的风声,一踩到底的油门让瞬间加到高速的汽车成为黑夜里一闪即逝的红色幽灵,高频率运转的轮胎在雨中积水的路面上溅起重重的黑色水花。在这样暴雨倾盆的雨夜里,以这样速度开豪车的人就等于找死,所有看见这辆车的人都想看看开这辆车的疯子是谁,但他们只看到一绺红色发丝滑过空中。
楚子航知道那是诺顿,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找他算账,他原本只是想来送伞而已。楚子航出门的时候万里无云,他根本没想到带伞,而那个盛夏的夜晚,暴雨像是应了景,一直不停地肆虐着。诺顿知道楚子航在那个雨夜不带伞会淋湿,淋湿会加重感冒——那几天他一直在感冒。
所以当楚子航推开玻璃门走进雨里的时候才会发现台阶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黑色的雨伞,那是他经常用的雨伞,他这个人有怪癖,用东西不喜欢换新的,什么东西都是用到不能用了才会换,不是节俭,而是有点恐惧新事物。诺顿知道这一点,他连这些小细节都清楚地记得,那天他特地开了很远的路,从咖啡馆开回家取这把楚子航用习惯了的伞,然后再穿越大半个城市给他送过来,居然就在这里他听见了昂热和楚子航的对话。
想想看也真讽刺是不是,原本是保护用的窃听器,在这里发挥了窃听的本用,而主人却并不想它发挥用处。
楚子航打开那把伞,握着冰冷伞柄的时候他就像能感受到前几分钟那个男孩温暖的体温一样轻轻战栗起来,他走进倾盆的大雨里,直线下落的雨幕中天地洗去了所有浮华的颜色,变成千万年前那样纯净的样子。他仰起头盯着黑色泛红的天空,一道道刺目的闪电划过,几秒之后传来低沉的隆隆雷声。他走着走着就丢掉了伞,瓢泼的大雨直直落到身上,瞬间就打湿了他所有的衣服,他的墨镜上落满了水珠,已经看不清前面的路。他就摘掉墨镜随手扔到一边,那样大的雨滴打到身上传来了钝钝的疼痛,滂沱的大雨里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扔掉身上所有能扔掉的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所有钥匙丢到脚边的地下,他走几步就丢一样,最后他脱下了长长的黑色风衣,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今夜的雨可真大啊。他默默想着。
他脚下一个趔趄,之后倒了下去,感冒带来的虚弱身体根本禁不住他这样折腾,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片滚烫。他精疲力尽地闭上眼睛,只有这样虚弱的身体才能提醒他,他身上还有一半人类的血液,他还会脆弱,他和诺顿是不同的。
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路人救起,或许是一个小时后,或许是明天雨停的清晨,他会被救起,送到医院去,然后在那里躺上几天,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
然后学校就会找到他,替他付完医药费,接他回去。接下来就是任务的开启。
他真不愿从昏沉中醒来,因为他清楚地明白,下一次的相遇,他和诺顿都会走上不归的尽头。
2014年07月04日 14点07分 14
level 13
伪前
2014年07月04日 14点07分 15
level 7
_____轶° 楼主
接到校长传唤的指令之后楚子航一瞬间觉得有些惊讶,自从很久之前出院之后他和昂热就再没有过任何交集。敲响昂热办公室的门是楚子航的右眼皮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他隐隐觉得这次的传唤会再次让他平静如死水生活再生动荡,他莫名有些不安。
“进来吧。”门内传来了一如既往的,沉稳的男声。
楚子航推开了门,不知怎么手心微微冒起了些微汗。
昂热坐在办公室正中央的实木办公桌后,楚子航进门的时候他正好泡完了一壶茶,他微笑着示意楚子航就座,把茶杯朝楚子航推过去,神情自然地好像这又是一次寻常的下午茶。
“您找我,有事么?”楚子航发出询问,他从来都是直接的人,想问什么直接问出来就好了。
“别担心,只是想了解一点情况。”昂热微微一笑,双手交握抵住下巴,“你或许不知道,我们之前的任务恐怕出了点小问题。”
楚子航抬起眼帘。
问题?什么问题?他不安地思考着,那本就不该是个会出问题的任务,一万米的深海,他把诺顿钉死在那根擎天的铜柱上,那柄刀的刀尖镶嵌了贤者之石,已经对诺顿造成了重创,这时候根本没有生还的机会。连负责救援的执行部负责人都说,楚子航能安然返回是由于万分之一的巧合,那套潜水设备有一个备用系统,关键时刻它发挥了作用,这个系统楚子航事先并不知道,否则一定会人为地破坏它。可他居然不知道,真不知是万幸还是可惜。它在楚子航昏迷的时候开始运转,载着奄奄一息的他穿越好像永无止境的海水,直达海面。
他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全身的骨头都碎了,靠着爆血带来的强化的龙体才没有死去,就连恢复都用了整整一个月,而诺顿,手无寸铁。
会有什么样的问题呢?
“我们并没有找到他的龙骨十字。”昂热直截了当地开口,“你确定你当时真的杀了他?”
楚子航端茶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烫红了原本冰凉发白的指尖。
“你的意思是说……”楚子航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我不确定。我只是把那把匕首刺入了他的心脏,毫无疑问他受到了重创。”
“执行部的人并没有在水下打捞到诺顿的龙骨十字,但是他们发现了你在报告中提到的那根钉死他的青铜柱,上面空空如也。”昂热有些漫不经心地说着,“但奇怪的是……诺顿的心跳消失了,我的意思是说,也找不到他依然存活的痕迹。”
楚子航垂着眼帘,等待着昂热的下句。
“我在想,现在只有两种可能。”昂热淡淡地说着,“一个是他确实是死了,匕首脱离了他的身体,他的龙骨十字滑向了海底的深渊;还有一个就是他没死,遭受重创并不足以要他的命,他凭借龙躯回到某个地方,那个地方可以屏蔽他的心跳。”
楚子航沉默着。
“我希望你能再接受一次任务,寻找诺顿,水下的事你不用管,有装备部和执行部负责打捞,你去排除另一个可能性,如果他没死,应该还在中国,他受了伤,不会去多远的地方,而中国是他的家乡。”昂热温和地盯着他,“接受吗,楚子航?”
楚子航站起身,手中的茶杯被重新放回实木桌面上。
“我拒绝。”他冷漠地说,“虽然我不惜命,可我现在想好好活着。”
他头也不回地走掉,办公室的门从他身后合上。
2014年07月04日 14点07分 16
level 7
_____轶° 楼主
三月。中国。首都北京。
刚进入春季的帝都气候丝毫没有转暖的迹象,沙尘暴隔三差五地扫荡着整座皇城。黄包车夫们勤快地忙活在四合院外的胡同里,偶尔抬头会看见耐不住性子的小孩儿早早放上天去的彩色鸳鸯风筝。
这是他回北京的第二个星期,寻找诺顿的任务昂热交给了另外一批人,他们已经快把中国翻了个底朝天,搜寻工作持续了整整四个月,从去年深秋到今年初春,他们仍然没有放弃。但是心跳确实消失了。楚子航一边刷牙一边想,如果心跳消失的话,要靠什么才能找到诺顿呢,他们并不知道诺顿的长相,知道诺顿长相的人只有他和路明非而已,而路明非是绝对不会接下这个任务的,昂热向他提议的时候他展现出了一个孬种所有可能展现的撒泼技巧,在男生宿舍里直接晕过去了,路明非为此迎接了同学整整一个星期的嘲笑。只有楚子航知道那是装的,只有他才知道。
那小子就是那种人,想到路明非翻着白眼的衰脸,他无声笑笑,吐掉满嘴的泡沫。
他编了完备的理由请了整整两个月的假,为了这个假期他也足足筹备了两个月,从昂热告诉他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忽然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僵死的心脏再次回血,流出类似情感的东西。他听见血液直冲向头顶的声音,耳朵里像是塞进了一万个喋喋不休的小人一样鼓噪。几乎是瞬间他直觉地感受到,诺顿或许真的没死。
因为他没死,所以他要你活着,他要你活下去,活到能再次见到他的那一天。
楚子航想,他或许明白了那天诺顿怒声吼出的,“活下去”的含义。
他决定回去找他,他相信自己能找到。
从青铜城回来的那么长时间,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曾经他是那么畏惧他们之间的临血界限的隔阂,所以他希望诺顿以龙王的姿态活下去,那样或许他就不会死。但是现在他终于明白,那样做的结果是两个人的悲伤,是他逼着诺顿以一种苟且的姿态活下去,那对于一个龙王来说只能是耻辱。而他自己也忍受不了,不是忍受不了“孤独”,对于孤独他早已习惯。
他只是忍受不了“思念”。
他在思念他。无法释怀,无法逃离,无法解脱,在梦里做着有相同主角的梦,在每一个晨光熹微的清早挣扎醒来。
多无奈。
楚子航换上一件干净的短袖T恤准备出门,穿鞋的时候他不可抑制地想起诺顿家那个小小的门厅,房子太小连一个鞋柜都放不下,他们两个人的鞋都只能放在门边。他和诺顿一起出门的时候有时穿球鞋,诺顿就蹲在地下先把自己的鞋带系好,然后顺便帮楚子航也一起系了。因为门厅太小,两个人蹲在一起挤不下,那个时候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有现在,当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有一个愿意蹲下身来帮你系鞋带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那些繁复的结不需要经过你的手,有一个人总是站在你的身边,蹲下身,默默地,理所当然地帮你做好这些事情。这些都是习惯。
他对着出租车司机说要去故宫,司机把他当成了来北京游玩的旅客,一路上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故宫的各色景点,特别强调老皇城底下有个卖糖葫芦的老伯,他的糖葫芦是全北京最正宗的糖葫芦,楚子航不喜欢甜食,这条被他直接略过。司机又兴奋地和他说着自己的家庭,女儿就快要出嫁,新郎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两个人准备在北京发展自己的事业。楚子航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老爹,想到如果他知道自己喜欢上一个龙王该是怎样一种活见鬼的表情,于是就不由自主地微笑了。
换做是那个人的话,应该会祝福他们吧。因为是他的父亲,所以这么了解他。
今天他心情很好,车窗外阳光明媚,他从窗子里面望着车水马龙的喧闹的北京,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诺顿是如此地深爱着中国。
2014年07月04日 14点07分 17
level 9
加油。cp好萌。
2014年07月04日 14点07分 18
level 7
_____轶° 楼主
皇城外面果然热闹地很,许多金发碧眼的老外也起了个大早买票,宫墙外人声鼎沸,油条豆浆的热气蒸腾向上,小贩手里握着一把氢气球的细线,瘦瘦的身体快被拽上了天。楚子航在熙熙攘攘穿梭的人群里走着,耳边充斥着倍感亲切的京片子,人流里他有一种时光穿梭的错觉,好像回到了某个和诺顿一起逛北京城的早上,那也是如今天一般的喧嚣熙攘,他们肩并肩一起走着,诺顿偏着头和他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他说以后他们要一起旅游,从北京一直走向西南,他会带楚子航去青海,看青海湖边的朝圣者怎样虔诚地一跪一拜。
楚子航穿梭在热闹的人群里,耳畔声响不绝。他没有恺撒那样的言灵,没法把所有人的交谈都拢在心里,但是他知道这里没有危险。大清早的故宫外早已人声鼎沸,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没法控制自己不去听那些鸡飞狗嚷,于是那些杂乱的欢快的声音全都一股脑涌进耳朵,他摇摇头想把它们都过滤掉。
可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如果这时候有人观察这个眉清目秀的英俊的年轻人的话,一定会发现前一秒他的表情轻松还带着点惬意,只是目光有些黯淡,后一秒他就直直地站定,

起所有指节直到他们全都发白。
人群里出现了一个声音,一个称不上有多特别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羽毛一样稍纵即逝。
“售票口朝那儿走,对,就是左边,见了岔道右拐……没事儿,不用谢。”
刹那间楚子航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那个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该死的绵长的笑意。
楚子航像根钉子似的扎在地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知道那是。他知道那就是。
可这不可能。
他不会认错。那个声音他到死都记得。
可这不可能。
执行部不是把北京翻了个底朝天么?这样都找不到的人,怎么会被散步的他偶然遇见?又或许这真的是冥冥中神的安排,安排他们的相见?
楚子航从未像今天这样呆若木鸡,他知道这样的可能性是万分之几,可他仍然选择相信这个奇迹。
他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地抬起头,他抬得很慢,好像动作快了就会让这个梦瞬间破碎一般。声音来自他的正前方,他训练了这么久的听力绝对不会出错。他感觉到自己此刻要命的窒息,仿佛肺部被一张大手慢慢揪紧。他轻轻地喘着气,一点一点地抬起眼帘。
只是那一刻,好像一滴水流入了干涸龟裂的土地,上帝仁慈地用橡皮擦把游客和小贩们悉数抹去,于是视野里就只剩下了那个在梦里出现了千千万万遍的影子。
那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子,有着酒红色的细碎短发和轮廓清晰的眉眼,微翘的嘴角让人想起不易亲近又生性强势的猫。他端坐在一个卖糖葫芦的玻璃柜后面,背靠着老皇城斑驳的石墙,头顶上是一片金光灿灿的琉璃瓦。少年微微眯着稍显狭长的眼睛,双手交握撑住小巧的尖下巴,指尖熟稔地夹着一张欲落的扑克牌。有那么一瞬间楚子航觉得自己见到了一个根本不会出现的奇迹,梦里的影像和现实中少年的脸虚虚实实地重叠,让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哽咽。少年黑了一点也瘦了一点,但这些都无碍,因为楚子航记得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甚至任何一刻的心跳节奏,他记得他的一切。
楚子航捏紧了拳头,有些机械地、僵硬地朝少年走去,直到站在了那个小摊前。
少年在他走来的时候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扑克,摆好了迎客的姿势端端正正地做好。起先楚子航以为少年已经看见了他,可没想到他站在小摊前将近五分钟了,少年嘴角微笑的弧度却依旧未变。少年没有说话,也再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间或揉揉鼻子,打一个不大不小的呵欠。
楚子航慢慢地蹲下身,把自己放到能和少年平视的位置上,他直视着少年的眼睛,直到这时他想他才知道了昂热遍寻诺顿而不得的原因。
少年的视线直直地越过他的脸飘向不知名的远方,墨色的瞳里白茫茫的,像是融进了冬季清晨深山里厚重的雾气。被偷听到的诺顿和初代种的对话再次闪现脑海。
“……你准备放弃血统?”
“他把所有改写血统的方法逆行,制造出弃血的逆天之法,虽然从来没有人施行过。”
“我想和他在一起,想得快疯了。”
……
楚子航觉得呼吸都要凝滞住了,他默默直起身,盯着少年瘦削俊俏的脸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以为那是直到地老天荒。
少年一点一点地揉着微皱的眉心,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又坦然。
就在楚子航以为自己快要克制不住转身走掉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僵硬地开了口。
“……两串糖葫芦。”
少年于是有些惊讶地微微仰起头,似乎不太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是从何而来,清晨的阳光正好把他的脸颊照亮得通透,还未等他错愕的表情扩散开来,楚子航又低声地、轻轻地问了一句。
“可以请你吃么?”
他这句话问得突然,连自己都没考虑好就冲出了嘴边,口吻是已经习惯而难以改变的冷漠和不善。那一刻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他几乎是直觉地感到少年一定会拒绝。
然而却没有,少年只是微微沉默着,低下头不知思索着什么。而后就在楚子航准备沮丧地放弃时,他忽然又重新抬起了头,像是慢镜头回放的一朵花开的过程,本就微翘的嘴角一点点扬起,笑意从唇边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凝滞的空气就在这一刻被悉数打散。
“好啊。”少年这样说着,弯起的眼睛好似新生的月牙。
2014年07月04日 14点07分 19
level 7
_____轶° 楼主
这大概是一辈子只会出现一次的事情——坐在一个插满了糖葫芦的玻璃柜后面啃着糖葫芦。楚子航并不喜欢吃甜食,然而这一次的糖葫芦在嘴里却并没有以往甜到发腻的感觉,他安静地吃完,就坐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少年津津有味的吃相。接受了他突兀的邀请后少年就好心地把自己的长条板凳让了一半给楚子航。于是现在他们两个肩并着肩,心脏与心脏相隔的距离不过三十公分,似乎连彼此的心跳都能隐约听到。
少年吃得慢条斯理满脸享受,他吃得慢,在这段时间里有别人来买糖葫芦,楚子航就帮他收钱找钱。有的人好像是少年的熟人,买糖葫芦的时候和他打着趣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请了这么个酷酷的帅哥当帮工,少年就大刺刺地笑笑说真的吗,但是我又看不见。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听着少年和客人熟络的对话,他不是心理没情绪,只不过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最合适。他们之前明明有着生死的羁绊,然而现在少年和朋友谈论着他,就像在谈论一个在街边偶遇的陌生人。
他是永远也不能体会自己的感觉吧……真是遭报应了。
付钱给少年的时候楚子航默不作声地想着,少年吃完糖葫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小时,于是楚子航就起身,递给少年一些零钱,钱是早就数好的,没有麻烦少年找零,少年低垂着眼睫道了谢,楚子航点点头,背着包安静地走掉。
他抛下了身后历经百年雨水洗礼的宫墙,抛下了宫墙上一片璀璨的琉璃瓦,他抛下了在红糖甜香里重新打起盹的少年,连带着那些曾经沾满泪水的潮湿记忆一起丢到了身后。
他清楚地明白这一次转身离开,将再也无法听见人潮涌流里那个熟悉的声音,从未改变像是在为谁指引归去的路。
2014年07月04日 14点07分 20
level 7
_____轶° 楼主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吧。
楚子航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翻着手机,夜幕已经占据了天空的主导,此刻已然不眠的除了他就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北京的春季昼夜温差依旧大得吓人,上午他还可以只穿一件薄毛衣就出去跑步,晚上就算盖紧了毛毯手脚都还是会觉得冷。妈妈已经在隔壁房间里睡得醉生梦死,佟姨也是要起早的缘故早早睡了,“爸爸”现在在美国,时差的问题现在那里应该正值中午。
楚子航叹了一口气,手机屏幕的荧光照亮了他的脸,黄金瞳在黑暗里燃烧得越发炽烈。晚上大家都睡了他就不用再戴着美瞳,眼球和空气直接接触的时候总会因为时隔太久而微微发痛,但这也是久违的痛觉。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他每天也就只有晚上的这一点自由时间,能够抛却一切不安,真真正正地做着自己,不用担心汹涌龙威把某个无辜的人生生压垮。楚子航不太愿意和别人对视,美瞳戴着或者不戴他都不喜欢,因为瞳孔太深邃。但不管怎样心里总归是存了一个不敢太过殷切的期待,期待着有朝一日能被人毫不畏惧地,用一双淡然的眼睛直视着。
后来那个人终于出现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楚子航就可以抹掉美瞳。他盯着你眸子的时候笑容恬淡又轻松,眼里流逸出淡淡的金色。所以在这个世界上的六十亿人口里总有一个人对你而言是最特别的,不论你遇见与否,他就在那里,等着你某天梦如初醒地前行去追。
那个人啊。
楚子航摇了摇手机,把屏幕调暗了一点。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盯着一张照片,看得入神直到眼睛因为不适流出了泪水才猛然惊觉。随着屏幕的逐渐暗淡照片上男孩的笑容模糊了一点,但也一点儿都不妨碍他把手抄在口袋里的动作,以及歪着头时眼角眉梢的笑意与风情。
那男孩的身后,凋零的法国梧桐阔大的叶片直直下落,被孩童惊飞的鸽群正巧呼啦一下一齐飞上了天空,少年的嘴角弯弯的,眼底涌动着耀眼的融金。
照片上的人和今天遇见的那张脸分分合合,最后终于完全地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刻骨铭心的,让他一想起心里就痛得抽搐的名字。
——诺顿。
事到如今连自己都无法再欺骗自己了,被谋划了许久的漫长假期,每天清晨看似寻常的散步,其实都不过是在茫茫人海里证明一个连自己都没法完全相信的奇迹。一天天盲目却收效甚微的寻找早就让他筋疲力尽,在这之前的很多个夜晚,他也曾一遍又一遍地询问自己。
这样的重复循环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意义?为什么一直坚定不移地相信他就在中国,就在北京?
然而最终无法避免的问题还是……
倘若真的找到了他,还会继续和他在一起么?再一次地带给他伤害?
楚子航想,或许连诺顿自己都没想到,失去血统的同时他还会失去记忆。不过这样也好,给了他一个保全而退的机会。拼尽全力寻找诺顿,他其实并没有想怎么样,今年他就该毕业了,毕业之后的自己应该会被分配到执行部,那些朋友们天南海北的也就都散了,执行部的危险他又不是不知道,今天清晨你看到他的笑脸,日落之前或许他就已经变成一具僵硬浮肿的死尸。
他只想再见他一面,站在他的生活之外,看他过得好不好。
现在他想,或许诺顿已经找到了比之前更好的生活。
2014年07月04日 14点07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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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客厅的老式挂钟敲响了,楚子航从无穷无尽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窗户外面静悄悄的,现在还没到小虫盛行的夏季,晚上依然凉意袭人。月光清清冷冷地撒在街道旁的人工绿化上,孤零零的路灯闪着孱弱的光。
他揉揉眼睛,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他是个生活规律很强的人,除非是执行任务,不然他一定会按照规定的时间早早进入梦乡。但是今晚他一点儿也睡不着。
回忆早就铺开了一张大网,在席梦思制造的人工柔情里,在荒诞现实和温柔梦境的交叉口处,捕获着一个又一个不幸落难的追随者。
而今夜,他是这群罹难者中的一员。
他果真找到了他,可还是放手了。
坐在一起,彼此沉默,他们两个并没有出现熟稔的老北京式的寒暄。连最后的告别,他看着少年把零钱放进装着各种各样快票的盒子里,听见少年轻声的道谢,他没有说“不用谢”,也没有说“我下次再来”,他只是用一声微不可闻的“恩”代替了所有他想说的一切。
诺顿已经放弃了那个可以站在众山之巅傲视一切的身份了啊,他的眼睛里映出你挺括的剪影,可你的脸却再也映不进他的心理。
他放弃一切只想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选择了那把匕首;你赌上全部返身回望故人的时候,故人还在,只是早已放弃了你。
而你又该如何向他说起,跋山涉水千里万里,我要找的一直只有你?
——哪怕是“仅仅只有你”?
2014年07月04日 15点07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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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伸手把少年揽到身后,少年一开始的表情只是惊讶,在看清了他的脸之后就变成了些许的疑惑和不解。
“是你?”少年这样问他。
“是我。”楚子航点点头肯定,把少年推向一边,按住少年的肩膀轻声叮嘱:“转过去,捂住耳朵,什么都别看,什么都别听。”
少年顺从地点头,走到一个角落里蹲下来,背过身捂住耳朵。
楚子航直到少年安顿好了之后才微微扭过头,轻抚着村雨的刀身。幸好他下车时以防万一带上了村雨,不然或许就赶不及了。他冷眼盯着面前怒视自己的青年,那人的瞳孔里金色像雾气一样扩散蔓延,渐渐占据整个黑色的眼瞳。
对方只是个血统极低的混血种,正常情况下连言灵都不可能具备,但不知怎么,今夜血统忽然失控了。
楚子航挥出村雨,刀尖指向青年鼻梁的正中央,他淡淡地问:
“有没有人给你注射过陌生的东西?”
青年恨恨地盯着他,面色苍白如纸。
“老子吸毒!”他朝他吼道。
“有人给过你一管针剂,颜色像红葡萄酒。”
“操,那只是新品而已,和你有他妈的什么关系?!”
青年暴怒。
“明白了。”楚子航点点头,语气还是那么地不愠不火,“你用了不该用的东西。”
注射了改造的龙血么……
楚子航盯着青年,青年眼中的瞳光逐渐变得暴虐而炽烈,骨与骨间咔嚓作响,手指关节突兀变形,年轻的脸上尽是狂热的表情。龙血带来的强化躯体的确能够让人体会到无穷无尽的快感,好似自己已经掌握了世间万物的生杀大权。但强行提升血统带来的副作用是无法挽回的。
楚子航默不作声地等待着,等待着青年彻底完成血统进化。他必须这样做,在未堕落成死侍之前,他无权决定一个普通混血种的生死,而这样的血统进化又恰恰是不可逆的。青年的脸已经完全扭曲,手指变成了尖利的“爪”一样的东西,他低声发出喑哑的咆哮……只差最后一点点了。
楚子航分神看了一眼诺顿,少年乖乖地蹲在墙角边,清瘦的背影,落寞得好像一只一直在等待主人回家的猫。
粗重的呼吸声就在此刻从身后传来,楚子航没有回头,他只是默默地抹掉美瞳,闭了闭眼。
“准备好了么?”
他轻声询问着,没想要得到回答,在听见风声骤起的刹那迅速回身,挥刀。
2014年07月04日 15点07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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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月凉如水。
楚子航甩了甩刀身,闪着寒光的刀刃上迅速凝起了一层类似水珠的东西。倒在地上的青年表情很安详,就像在做一个美丽的梦。顾及到诺顿,楚子航并没有释放君焰,虽然那样会简单直接得多。他看了一眼仰躺在地上的青年苍白的脸,最后一秒被村雨刺中心脏的那刻,眼里刻满的孤寂与绝望却是怎么样忘不掉。
楚子航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把村雨收进刀鞘,他拿出手机连接上诺玛,让她派遣执行部人员来这里秘密清理现场。简单交代完之后他想了想,还是补上了一句。
“如果可以的话,请将目标尽快送往校医处治疗。”
救他应该还来得及,他出刀的时候,故意向右偏了几厘米,避开了致命的左胸腔。
诺顿还是乖乖地蹲在墙角边,捂着耳朵像是什么也没听见。楚子航深吸了一口气把他拉起来,伸手习惯性地帮他理好了翻折的衬衫领子。迎上诺顿询问般的眼神,他发现宽大镜片后少年的眼睛仿佛一潭春水碧波荡漾,温润而漆黑。
“……你的眼睛?”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开口问了,明明那一天他确实看不见自己。
少年于是促狭地一笑:“以为我失明?不是啦我只是高度近视而已,那天把眼睛丢在了家。”
是这样么。楚子航没来由松了口气,对少年说:“你住在哪里?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好啊。”少年还是笑,笑得仿佛阳春三月桃花开,一时间满世界的冰雪都融了。
少年的家离这个街区很远,楚子航握着方向盘,等红灯的时候不禁走了神。窗外是停伫不动的早春夜景,绿化带上的鲜花都还没开。副驾驶上坐着诺顿,怀里抱着书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他恍惚间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就像此时的少年一样,坐在红色跑车的副驾驶上打盹,驾驶座上坐着目空一切的诺顿。那时候窗外的汽车鸣着喇叭,可他却觉得内心无比安宁。等红灯的时候诺顿打开了音响,低沉仿佛絮语的歌声汨汨流淌,苍老的嗓音听不真切。他渐渐地有些困倦,就把头稍稍偏了一点靠在了诺顿安稳的肩膀上。
那个时候他真的觉得,那一秒的车厢,好像就是他要用毕生守护的一个小小的、全部的世界。
而现在依然如旧,静谧的时空里还是同样的两个人。只是坐上了不一样的车,停伫在不一样的路口,等待着秒数不同的红灯。开车的和小憩的换了个儿,一个满心的回忆全都涌上心口,一个却早已将过去遗忘得一干二净。
2014年07月04日 15点07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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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逃不掉了。
楚子航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接受了少年“做好朋友吧”的邀请,本想冷硬地拒绝,但对上了那双满含笑意与希冀的眼睛,他就怎么也开不了口。到最后也只能呆滞地,或许是近乎僵硬地点了点头,看见少年的笑意从嘴角一点一点荡漾开来,笑得满心温暖。
为什么不去拒绝呢?他不止一次地问着自己。拒绝了不就好了么?拒绝了不就可以斩断所有瓜葛了么?拒绝了不就可以让他远离那个纷争的世界,男人和女人们都杀红了眼,光鲜的外表下隐藏不住欲望汹涌的灵魂。
可他却没有。他不想,或者说他不舍。
他注定要把少年带上一条不归的绝路,无论过去、现在或者未来。他原想抽身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命运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捉弄着他们。错过,或者重逢,这并不是悖论,轮回的轮盘早已开启了,容不得他逃避。
既然名为“思念”的藤蔓的疯长已经束缚住了他,那么就只好坚定不移地,牵着少年的手走下去。
直至天地尽头。
和唐逐渐由偶遇的陌生变为熟络,不过只是两三天的事情。在中国的休假依旧在进行,路过皇城的时候他还是会习惯性地停一停脚步,习惯性地想一想是否少年也身在此地,玻璃柜前立满了五颜六色的冰糖葫芦。穿梭在老北京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偶尔晚归时他也会扫一眼窗外霓虹灯的瞬息变幻。绿化带上的花朵已经开放了,对面街店的彩灯在花瓣上投下陆离的光。
若是人生能够如此,不也是很好?静下心来他也会这么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一次痛彻骨髓的失去,到如今短暂的幸福在他看来也是如此珍贵。不过是偶尔和名叫唐的少年一起吃一顿午餐,看他吃饱喝足后微微眯着的像猫一样慵懒的双眼,或者陪他玩一会儿扑克,少年赢的时候居多,练习了这么久他还是胜不过少年,但这也是必然的事情。渐渐地他再次拾回了曾被自己强迫遗忘的习惯——每晚睡觉前看一眼手机,上面必定会准时出现一条告示“晚安”的短信,新的号码……新的人。
楚子航想或许恺撒说得对,他已经成为一个有弱点的人了,强者是不能有弱点的,可诺顿就是他的软肋。好比大脑和脊髓的相连,失去了脊髓,大脑的存在也变得毫无意义起来,不过是世上又多了一个不能动的活死人罢了。楚子航清楚地明白,失去诺顿……比让他死还糟糕。只是这些话他是再也没有机会向一个名叫“诺顿”的少年亲口承认了。他们两个人之间,以前一直缺乏这类沟通,因为楚子航曾经一直坚持爱是不用说出口的。
可现在他后悔了,爱是需要亲口说出的,因为说得犹豫了,对象或许再也不会出现了。
那么憋在心里的那些,很多很多想要对你说出口的话,我到底要找谁才能认真听我说完呢?
2014年07月04日 15点07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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