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风高夜黑之鬼楼.... ▓▓...
散并快乐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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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1月22日 15点0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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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把我吓得好厉害啊!你真是一个美~女啊!”   “哼!讨厌!” /  “好拉,不要生气,逗你玩的而已。”   “哼……”  “不要生气拉,对不起!”   “西西~我也是逗你的!”   “啊!?倒~”   “哈哈哈……” 3  ……………… f                   自从她把照片给我后,又过了几个星期,我们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今天,对我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因为——我要对她说一句话……  两点三十分,她来了。   “HIHI”   “来了啊?” .  “是啊,今天怎么样啊?” -   “不怎么样。” .   “?”   “!” j  “你怎么了?”   “没事”  “肯定有,告诉我!”   “没事拉!”   “你今天怎么了?不是说好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的吗?” X  “…………………………”   “快说,乖,我呆会给糖你吃……” : d  “……………………”   “说拉,快点!”   “其实……”   “?”   “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在这啊,你说!”   “真的说啊?”   “废话!快点快点!” :   “恩,我想说的是……                                       我……“”你?“   “我……我很喜欢你……                  `                                      做我的女朋友吧!“”?啊?“   “干吗?你不愿意?”   “我……可是我……” ' k0  “不用说什么,只要说你愿意不愿意……” 3$ ^  “愿意是愿意,可是……”   “可是什么?有什么隐情吗?” 6  “我……过两天我们见过面再说吧!”   “…………” 2  “有些事情这样说是说不清楚的,所以要见面再说。”   “…………”   “好吗?” ; }  愿意,却不能答应我,现在除了答应见面,我还能怎么样呢?   “好吧,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五,我再找你。”   “好吧!” 5  ………………                     下来的这一个多星期,她再也没有上网,而我,也只有期待着星期五的到来…… `  可是,星期五一整天,我的电话却没有响过一次…… : f*  我很沮丧,而更多的是被人失约的郁闷……   那天晚上,我还是一样的上网,渴望在网上能够见到她的出现,问一个明白。   两点三十分,我习惯性的看了好友名单,还是没有上线…… # D  我失望的倒在椅子上,却发现突然间上网的速度慢了好多,而硬盘也开始轰轰作响。   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干啊!我诧异的望着屏幕,因为它黑了……   然后,她出现了,在我的屏幕上…… , . j                    “泊”一把柔美的声音从音箱里传了出来我吓了一跳“现在的科技这么先进了?我怎么不知道?”   “泊,不要这样,拜托……” 5m  “你今天没来。”   “我没有办法来啊!只有现在我才可以来到你的面前……”   我默不作声的看着屏幕上的她……   “泊,我要走了,从此再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为什么?” - |3 z m3 F) _. C7 W  “我想说的话,都在我发给你的一封电子邮件里,你自己去看吧!” 7  “我这次来,只是想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句话——我爱你!忘了有我的存在,找寻真正属于你的爱吧!”   “不可能的!我绝对不会忘了你!” 3  她哭泣着,转过头去:“泊,永别了!”   我觉得脸上似乎被人亲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屏幕已经恢复正常了……墙上的钟指向两点三十分,一切,好象都没有发生过我发了疯似的打开OUTLOOK,接受邮件,只有一封新邮件,奇怪的是连发件人都没有。 -y- _  一定是她的!我打开那唯一可以揭开我一切疑惑的邮件,上面,只有寥寥的几句:                                       泊: 2                    没想到,我们就这样分离了,如果那次不是好奇的跑到你的电脑里,查到你的资料的话,或许,就没有一切的故事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可惜,我们有的,只是缘而已。 8                    很抱歉我不能一早把事情告诉你,因为即使我告诉你了,你也不会相信。可这一切的一切,却都是真的,真到让我心疼,纵然我的心,早以不再跳动……   为什么当时我没有遇上你,却在今生的最后,让我认识了你,并且爱上了你?   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在去来世的路上了,或许,我已经忘记了你,永远的…… & a' L" _1 A) J% x, G: R  纵使我不停的向上天乞求,在喝下那三碗孟婆汤之后,还可以留有你一丝的影子,让来世的我,可以依稀记住你的存在……   即使我知道那只是奢望……                   ; _  泊,永别了,没有人可以抵挡,轮回的车轮……   我爱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 N                  + |  然泣别 ; xn                                      直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对了,她的照片,照片!   我急忙的打开文档,调出她的照片——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字:                                      珍重                                                                我颓然的倒在椅子上,无神的望着屏幕,上面一角的时钟显示着:                     2001年9月1日星期六02:40am                     农历七月十四我想哭……
2008年01月22日 15点01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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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要出去。 我的手摸索着,手指碰到了冰冷的棺木,那瓶酒还在棺盖上,我抓住了,在灵柩上一敲,敲掉了半截,酒液流了一地,洞中充满了酒香,但并没有火光。 我站起身,摸索着到那来处。进来的洞口已被泥土掩住了,我疯了一样用半段瓶子开始挖掘。 这段洞中的土是从上面塌下来的,因此没有冻住,挖起来十分容易。然而在黑暗中我干得很不顺手。我回到灵柩边,摸到了一头的漆灯。幸好,我的袖子里还带着火镰。 摸出火镰打着了,在洞壁上挖了个洞,放在里面,借着这一点光,我开始挖土。 不用想别人会来救我,我有一个堂叔早就想谋夺我的产业,我失踪是他求之不得的事。也不用想别人会如此好心,再来挖开这墓,当初开挖这洞穴时我找的都是远来的工匠,他们甚至不知我挖这个洞做什么。抬进来的人也都是我找的过路人,他们都未必还能再找得到这里。而此时,我求生的欲念却和当初我想自绝时的决心一样大。 我必须从这里出去。 我干得挥汗如雨,但越来越难干。泥土越来越紧密,破瓶子也极不顺手,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不知干了多久,我感到腹中好象有一只手在抓着,一阵阵酸水都冒出来。这是饥饿么?也许,我在洞中已呆了一天多了。本来就是想丢弃我这具皮囊的,当然不会带食物进来。 对了,在她的枕下,有两个白馒头。那是此间的风俗,出殡时,让死者过奈何桥时打狗用的。 我回到她的灵柩边,鼓足勇气,把棺盖推开了一点,手伸进去,在她头下摸着。 摸出馒头,她的脑袋“咚”一声敲在下面的木板上,倒象是木头互相碰撞。但我根本不顾那些,狼吞虎咽地吃着馒头,甚至不去理睬那是什么滋味。 两个馒头一下子吃完了。尽管还饿,但至少我可以让自己明白我的肚子里有了点食物,多少有了种充实感。我开始挖洞。 挖出来的土越来越潮湿,总是沾在瓶上,甩都甩不下,每挖一下后需要把泥土刮净了才能再挖,这样十分耗费我的体力。 挖着,突然,那半段瓶子“啪”一声,头上碎裂了一块,而我的右手食指突然一热。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把手举到漆灯下。 在灯下,我的手上,有一些黑色的液体在流动,象活物一般,从上爬到下,已经到了肘间。 那是我的血。刚才那块碎玻璃,把我的手指割破了一条口子,从那里,血正汨汨而出。 我把手指伸进嘴里,不顾手指上还满是泥土,用力地吸着。把血吸去,可以止住血流,这是个偏方。 血流入我的喉咙口,温暖而甜蜜,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人的血原来是很香甜的,我几乎忘了吸伤口血的本意,当血早就止住了后还在用力地吸着。
2008年01月22日 15点01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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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饥饿是什么?是有毒的钩子,只是轻轻地钩住你的皮肉,一拉一扯,不让你痛得一下失去知觉,只是让你摆脱不了那种感觉。 不知睡了多久,我梦到了我正参加一个丰盛的宴会,吃着那些肥厚多汁的肉块,炒得鲜美脆嫩的蔬菜,喝着十年陈的花雕,围着火炉,让周身都暖洋洋的。我抓住了一根日本风味的天妇罗,狠狠地咬了下去。 象一条闪电打入我脊柱,一股钻心的疼痛使得我一下醒过来。眼前除了那一点漆灯,就只有一具朱红的灵柩了。但我的嘴里却留着点什么,暖洋洋的。我吐了出来,放在手上。 在灯光下,我看到了半截手指。 很奇怪,看到这手指,我首先想到的是这能不能吃,而不是害怕。我把它含在嘴里,而右手上,伤口还在滴滴答答地滴下血来。我把伤口放在嘴里,用力吸了一下,只觉得钻心地疼痛。但那疼痛比饥饿好受一点,却也只是一点而已。我的血象是酒一样涌入嘴里,我大口大口地吞入。 我的血的滋味比老鼠的好多了,这时流出的血与手指弄破时流出的血也不可同日而语。血在我的喉咙口,毛茸茸的,有点辣,也有点厚,简直象是一块块的而不是液体,几乎可以咀嚼而不是喝下去的。 ! 吸了几口后,伤口已不再流血,我开始咀嚼嘴里的手指。 手指不是很粗,肉不多,事实上也只有一层皮。我先象吃排骨一样把皮从骨头上用牙齿剥落下来。因为很新鲜,这层皮很难剥下来。我含着手指,用力地吸着。在指骨中,还有一点点骨髓,但并不怎么吃得出来。当皮剥下后,又有一点肉嵌在骨头缝里。我用牙咬着那点肉,一点点地含着,象含着一块糖。指甲太硬了,也嚼不碎,我只好吐出来。 把皮肉吃完了,再嚼着骨头。骨头里还有点骨髓,不多了。我用力把指骨嚼得粉碎,全都吞了下去。 小手指太小了,吃下去并没让我感到吃过什么。也许,我该再吃一个?我伸出左手。是左手的小指么?但我已没有勇气再咬下去。如果不是在梦中,我想我也不会有勇气咬掉右手的小指的吧。 在灯光下,灵柩已红得刺眼。很奇怪,那么暗淡的灯光,灵柩上的红漆居然会这么鲜艳。那里,她身上的肉一定是非常美味的吧? 我惊愕地发现自己有了这么个邪恶的念头。我的口水已经从嘴角流下来,仿佛已经嗅到了她肌肤的芬芳。如果咬下去,她的肉一定会象蒸得非常好的发糕一样松软,从里面流出浆汁来的吧。 我把漆灯拿到灵柩边。 我用力推开灵柩的盖。虽然这盖并不是太重,但我还是花了不少力气才推开。 尽管已经下了那个决心,但我实在难以放弃再看她一眼的愿望,即使她的脸已只是象噩梦中才有的妖魔的形状,但毕竟曾是我的生命,曾是我的一切。 漆灯的光阴暗得象凝结的冰。在光下,我看见她的脸——如果那还算脸的话。 她的脸已经开始腐烂,尽管在外表仍不太看得出来。她脸上的皮肤光滑得象刚剥壳的鸡蛋,已经被下面的脓液顶起来,透过变薄而紧绷的皮肤,我看到她的皮肤下那些脓液象是流动,幻出异光,使得她有点庄严。由于上颚也腐烂了,她的牙呲出来,使得本已没有唇的嘴更为可怕。我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脸,她脸上的皮肤先是被我戳了个洞,然后,象熟透了的葡萄一样,猛地裂开,脓液仿佛果汁溅到我脸上来,有几滴溅到我嘴里,并不难吃,倒有点蜂蜜的厚重和腐乳的怪诞。也许是因为在洞里并不算太冷吧,她的腐烂也是从里开始的。洞里面也没有苍蝇,所以她的身上没有蛆,但她的身体已经浸泡在一种液体中了。这是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尸液,混和着棺木的味道,醇厚得象酒,在灵柩中积了一层。也许,我已在这洞穴里呆了十几天了吧? 我伸手到尸液中,那些液体象小小的刀子,刺痛了我右手小指的伤口,却让我更有了几分勇气。掬了一口喝下。 有点暖洋洋的味道,有点酸,也稍带着一点辣,直涌入喉。那是她身上的液体,从她皮肤下渗出的,没有多少日子前还曾流动在她粉白的皮肤下,好象流动在初生的芽鞘里的植物汁液。那是她的身体吧。 我伸手在尸液中,摸着她的手臂。她的手臂上,那些筋已许已腐坏了,因此我拿起她的手臂时,半截手臂就好象煮熟了一样脱骨而出。我把她的手臂举到嘴边,这半截手臂有点臭味,一阵阵的,不象尸液那么容易接受。 然而我要活下去。 我闭上眼,咬了一口。其实不闭眼,那只有一点绿豆大的漆灯光也没法让我看清什么。只是闭上眼,我可以想象我在吃一只烧得不太可口的肘子。那块肉在我的咀嚼下渐渐成为肉泥,奇怪的是,此时我倒并不觉得太过难吃。她的肉在我的身体内燃烧,让我感到一阵阵温暖,感到饱食的满足。 第一口下肚,以后就不再犹豫了。我开始象个老饕一样恬不知耻地啃吃着她手臂上的肉。我用嘴唇夹住臂上的皮肤,一扬脸,就把那张皮都撕下来。由于手臂已处于半腐败状态,撕下皮来很是轻易。而皮肤一撕掉,里面的肉便渗出黄液来,我伸出舌头舔着那些肉丝,把上面淌下的液体都吸入嘴里。事实上她身上的肉并没有什么难吃的,一点腐烂只让肉质咬嚼起来有种蘑菇一样的味道。 我把一条手臂都吃完了,把臂骨也吮吸得干干净净。许久没有的饱食感觉让我精力充沛,我端着漆灯,站了起来。此时,我才发现失去了一条手臂,她的样子一下变得象个陌生人。也许,她连人也不是了,在她肘上,被我撕裂的地方,还有几条腐肉浸在尸液中,象是荇草。 我开始拼命地挖掘。她大约有九十斤重,但此时一定没有那么重了,除去渗出的尸液,她的肉大约总有四十多斤吧。我每天吃半斤,也许可以坚持到挖通这洞穴。
2008年01月22日 15点01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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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想我一定是堕入魔道,我在挖掘着泥土时,想到的不再是如何逃出去,而时时想着该去吃她身上的哪一块肉了。 挖了大约有五尺多深时,我觉得饥饿又开始袭来。 到了灵柩边,那盖子上次我没合上。此时我才发现我是失算了,开着盖,里面的尸液蒸发得很快。我先掬了口所剩无几的尸液喝下去,撕开她已被尸液泡得霉烂的衣服,用手插进她的肚子里。她的肚子已经腐烂得象一堆烧得烂烂的肉皮,插进去时也有种伸进面粉的感觉。我两手用力,把肚子分成两半,她的内脏登时流出来,带着黑黑的泡沫和腥臭,活象一堆蛇,还在滑动。她的内脏也多半变成了黑色,但这多半已是我的感觉,即使很新鲜,在漆灯光下也是黑黑的。我伸手在这堆内脏里拨动两下。肝、脾、心都还没有腐坏。我抓住了一根肠子,提了起来,滑溜溜的肠子有点粪便的臭味,但也不难闻。我把肠子捋到了肝处,掐断了,放到嘴边。 皮肉虽然腐坏了,但肠子还没有腐烂。我咬住肠头,感到一种韧性,象是十分筋逗的面条,尽管她的肠子比面条粗多了。我一边吸,一边咀嚼。肠子里面还有一些大便,但不多,因为她死前已经好几天除了些参汤没吃过东西,在她的肠子里,那些残余的大便还带着参味,却有点腐烂的味道。尽管如此,我想营养该还是有的。 我必须吃下去。 肠壁不是很厚,但咬嚼起来也有点费劲。我咬下一段,在嘴里细细地咀嚼,感到了这肠子由坚韧逐渐变得松散,又慢慢融化。我伸伸脖子,吞了下去,只觉得有点咽着。 这根肠子十分耐饥,我吃下去以后居然又挖了近十尺。现在,我已经有了一条一丈多的通道了,然而,我却知道我肯定挖不通了。 正挖着,突然,灯灭了。我的手一抖,“啪”一声,那瓶子已经断成了两截。 灯火灭了是因为灯碗里的漆燃尽了。尽管火非常小,但也有燃尽的一刻。我颓唐地坐在地上。我已绝不可能挖通这洞穴的,何况失去了光,失去了工具,我还能怎么挖? 我自暴自弃地坐着,过一会儿,在黑暗中摸到灵柩边,想从里面撕一条肉或者抓出一颗心脏来吃。咀嚼于我不是为了吃,而是一种支撑,仿佛只有如此才让自己明白自己还是活着的。 我的手一伸进去,觉得指尖一阵刺痛。我自然不相信什么报应,但也吓了一跳。很快,我知道这不过是我摸到了一段断裂的骨头。我撕下她的手臂时,有几片小骨被我拉断了,留下很坚利的锋刃。 是了。我想到了,用骨头去挖,远比用破瓶子好。 我伸手摸下去。她的腿已经开始腐烂,摸上去却光滑而浮肿,还没有脓液。我用手指抠入她的大腿里,撕开了肉块,从中取出一根大腿骨。 大腿骨很粗,但没有尖头。我摸到了一块玻璃片,细细地刮着骨节。这根腿骨开始变得尖利,我的指尖也摸到了一股油腻腻的东西。 那是骨髓吧。 我把骨头放到嘴边。但只有一头开口,骨髓流不出多少。我在另一头用玻璃片钻了个洞,然后吸了一口。腿骨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一些骨髓流入我喉头。 骨髓比肉更能耐饥。在黑暗中,我机械地用骨头挑着土。骨头不太粗,每一次只能挑起一小块土,但比破瓶子好用多了。当我觉得饿了,就伸进去撕一块肉。在黑暗中我不知那块肉是她身上的什么地方。由于大多腐烂了,所以一切肉都样子差不多。我吃在嘴里的,不知道那是她肚子上的,还是腿上,或者是她的胸脯。开始也能凭口感知道一些,但随着一次次摸到的肉都渐渐和浆糊差不多,我也只是抓起来就吃。 不知过了多久。 空气越来越污浊,要呼出一口气也很困难。我不觉得饿,但浑身无力。不觉得饿,并不是我不饿,而是我的胃只怕已塞满了过多的腐尸肉。我摸索着,又一次伸到灵柩中去摸时,终于发现除了她的头在里面滚动,就只是一些半流体的东西,另外只剩下碎骨和一些小肉块。这就是她留下的一切么?我抓着她的头发,但头发也一下脱落了,我的手指只碰到了她的滑滑的头盖骨。 在灵柩下这一堆滑腻腻的液体中抓起了这颗头颅,捧在手里,用舌尖拨弄着她眼眶里的眼珠。她的眼珠上的筋也已腐烂了,所以就象石狮子嘴里的石球一样滴溜溜地转,不过流出一些腥臭的脑浆。即使我把她的头全吃下去,最多不过坚持上几天吧。可是,我能在这几天里挖通这洞穴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已数过了许多遍,我挖了大约有三十几步的路,但至少还有一百多步的路要挖。 
2008年01月22日 15点01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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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想活下去的时候,却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如果我当时就死了,那我也许自己心里也好受一些吧?只因为自作多情地想看她最后一眼。可能,人们还会传说我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可是,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笑。 我抱着她的头,在漆黑一片的洞穴里吃吃地笑。我看不清这个骷髅是个什么模样,但多半也是有点笑意。她也在笑我么? 我不知笑了多久,空气越来越混浊。在已混乱成一片的脑子里,好象啄破一层厚厚的棉被,我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息。仿佛有什么洪荒时代的巨兽在外面爬行。先还是慢慢的,渐渐地越来越急。我几乎不知是什么回事,在洞穴那一边的内壁一下塌了下来。 外面,阳光直射进来,让我的眼也睁不开。过了好久,我才发现,其实当初我把这洞挖得太深了,竟然已到了山的另一头,离外面不过几尺厚而已。只是那是石壁,因此我根本不曾发现。随着春天来临,山上的雪化了,积雪流动时,这层石壁支撑不住,终于崩塌了。 我爬出了洞穴。外面,积雪未化净,在残雪中,几株野梅悠然而开,干瘦的枝上挑着几点红,仿佛浮在空中一般。山顶,白云正飞过。          ※       ※       ※ “所谓此身,观种子不净,观住处不净,观自相不净,观自体不净,观终竟不净。” 看着他上下抽动的嘴唇,我长叹了一口气。这时,远处有鸡声响了,野庵的窗纸上,也有了一片白里透青。 “大师,你真的讲了一个好故事,”我压抑着内心的恐惧,装作淡然地道,“当真象是个新编的《五卷书》或《百喻经》里的故事。不过,大师,天也亮了,我得告辞了。” 他道:“施主,你不信这是真事么?” 我笑了:“你讲的这事是很多年前了,现在早已没有什么‘世德堂’这样的称呼,火镰也不知有多久没人用了。这事即使是真事,那也是六七十年前的传说,不可能发生在大师身上。至于大彻大悟,”我笑了笑,却觉得自己也有点不太自然,“大师既已悟道,那就不该还在尘世。” 他不答,看看外面,道:“施主,天也晴了,我送你出门吧。老僧枯禅已坐至于今日,施主所言也不无道理。所谓枯禅,即是尚未开悟,昔年德山宣鉴禅师坐化前曾有偈云:扪空追响,劳汝心神。梦觉觉非,竟有何事。细想来,亦不无道理。” 我站起来,看着他那张如同揉皱的纸一样的脸,心头,不禁一阵茫然。所谓是与非,真如他说的,“竟有何事”么? 他也站起身,送我到门口。我道:“大师,我走了,请回吧。” 朝阳照在积雪上,嫣红素白,如非人世。他的手从袖中伸出来,向我一合什。 太阳正跳出地面,一切都温暖而清洁。我看到他的右手上,本来的小指处,只是空空荡荡,不由抬起头,与他相视一笑。 (完)
2008年01月22日 15点01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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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那次是同事的朋友刘德华办喜酒,王一峰也去凑个热闹。这个刘德华的本名其实是刘德光,但因为和歌星刘德华的名字很相似,总是被错叫成歌星的名字,十几年了,他终于横了一把心,将错就错,干脆把名字改成了刘德华。谁知这一改,运气也转好了,刘德华一直是个光棍,三十多了,还从没交过女朋友,同事们都为他着急,谁知改名后没多久,就传出了他要结婚的消息。因为很突然,不免令人感觉仓促,但比起这个,大家更是为他高兴。  那天王一峰精心准备了几首他写的新诗,打算送给新郎新娘。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那天刘德华容光焕发,笑容满面,王一峰一看到他就连忙迎上去恭喜他。这时,他注意到了一旁的新娘,她长得和他小学时的语文老师刘老师一模一样,不止长得像,就连穿的衣服也一样,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王一峰的记性并不好,小学里的老师几乎全都不记得了,唯有刘老师,她的一举一动,音容笑貌依然清晰地留在王一峰的脑海中,因为刘老师是最令王一峰尊敬爱戴的一位老师。小时候王一峰成绩并不好,只有刘老师一直不断地鼓励他,十分爱护他,她的关爱也的确对王一峰产生了影响,他的语文成绩很快就好起来了,有段时间甚至当上了语文课代表。然而刘老师对王一峰的帮助远不止学习上的,她的慈爱和激励让王一峰愉快地渡过了那几年小学时光,这样的教师形象在学生心目中的地位无疑是很高的,甚至一生都不可磨灭。然而,王一峰五年级的那个夏天,刘老师出了车祸,不治身亡。换了一个语文老师后,王一峰的成绩又掉下去了,但刘老师所培养的他对语文的兴趣却从没有掉下去过。二十几年来,刘老师不曾从王一峰的印象中退去,此刻她竟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正对着他笑呢。   王一峰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但很快他又觉得也许刘老师并不是那样的。面前站着的女子和记忆中死去的女子一模一样,这个时候除了断定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也没有别的什么可断定了,况且王一峰一直都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人不会平白无故地怀疑自己的任何能力,事实上王一峰的记忆也的确不怎么样,这是众所周知的,并且向来如此。他只是没有意识到刘老师给他的印象有那么深,深得以至于让他记得那么清晰,那么准确无误。王一峰静下心来,仔细思索:刘老师那年夏天就已经死了,即使她并没有死,即使她还活着,现在至少也有五十多岁了,而新娘才三十多岁,决不可能是她。转念又一想:三十多岁,不正是刘老师出事时的年龄吗,不禁又吓出了一身冷汗。王一峰紧张不已,全身发麻,他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茅盾万分,岂料这一茅盾,文思泉涌,又一首诗诞生了:   答案隐藏在细微的信心中 ; K  山巅寻求着喧嚣的沉思   远离解释的简单布局   出现在红色的瞬间并跌落 1  啊,跌落   谁知这时,新娘说话了:“你就是王一峰吧,听说你是个诗人?”这完全就是刘老师的声音,来不及进一步思索,王一峰赶紧回答她:“哪里,只是个银行职员,写诗是业余爱好,这都要感谢小学时的语文老师,多亏了她的栽培。”他脑筋并不灵活,想什么自然就说到那上面去了,“想不到你还记得她。”新娘笑着说,眼睛直直地望着王一峰。听她这么一说,被她这么一望,王一峰打了个踉跄,心想果然是她,吓得话都快讲不出来了:“怎么你知道她?”他的声音都已经发抖了,新娘说:“我只是奇怪,你居然还记得自己小学时的老师。”这下王一峰松了口气,新娘接着说:“我也是当老师的,小学老师。”新娘微笑着,眼睛直直地望着王一峰,和刘老师当年一模一样。“你贵姓?”王一峰问道,“我姓刘。”她回答。   王一峰喝了几杯酒定了定神,早早地就走了,连精心准备好的诗歌都没有读。回到家恐惧感还未退去,他和老婆说了这件事,老婆根本没当一回事,敷衍了几句就去睡了。王一峰倒是思前想后加恐惧,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觉。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一峰都没睡好觉,精神萎靡不振,王一峰心想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决定去请道士驱邪,经人介绍找到了当地的一个大师。此人从事这一行已经三十多年,可算是很有经验了,该背的书也全都背得滚瓜烂熟,对大师这一头衔可谓是当之无愧。做这一行收入很可观,他把赚的钱全买了房子,后来房价大涨又赚了一笔,除了把儿子送去加拿大念书还买了两辆奥迪A8,也算颇有成就,但是最近风声紧,搬了几次,丢了老顾客,炒股票又赔了钱,正处于低潮期。 
2008年01月22日 15点01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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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歌作罢了   广播变得古典了   兴趣变成了铁块   妄自菲薄组成热度   飘落的细雨八成新 !   里三层外负三层   隔开了尾气的茂盛   他们三人到达芝味馆时,大伙已经差不多都到了。王一峰看到了他的师妹钱颖和另一个师妹坐在饭桌旁喋喋不休,她们两人是中学时的同学,后来成了朋友,这次学车也是一起报名的,一旁坐着的另一个师妹也是银行的职员,看到王一峰热情地迎了上去,嘘长问短。过了一会儿小孩来了,虽然从今往后就要做丈夫了,但依然是一副小孩的模样,大家都指责他守口如瓶,一直没告诉大家要结婚的事,“为什么要说?”小孩调皮地说道,说着笑了起来,笑声中竟也带着一丝羞怯。大家都就座后就开始用餐了。学完车后各奔东西,如今又聚在一起大家都很开心,王一峰高兴之下喝了很多酒,借着醉意诗性大发,作诗一首:   热气腾腾摔碎了嘈杂   是恋人,猎人,还是溶化的磐石?   敞开,场面,畅饮   啊,义不容辞的强烈唷   杯子平静地撞击着   轮盘外娴熟的夜色   平静地撞击着   啊,撞击着   仪式正式开始了,新郎带着新娘走了过来。新郎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红领带,穿着成熟脸上却依然挂着稚气的笑容。新娘穿着一件红色的丝衬衫,下面配一条长长的喇叭裙,但这并不是新娘的礼服,这是二十多年前流行的款式,实际上这正是刘老师出事那天穿的,王一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随着新郎新娘慢慢走近,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强了,王一峰终于看到了新娘的脸,正是那张二十多年来时常在他记忆中浮现的脸。   新娘直直地望着他,对他微笑着。王一峰背过身去,坐了下去,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大家都注意到了,还以为他酒精中毒了。王一峰正要喝一杯镇镇惊,大家都阻止他,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喝。没有烈酒下肚,王一峰越来越紧张,整个人都乱了,他仔细回忆着大师的话。阴雨天,仓促的婚礼,自己对死去女子的记忆,这些条件都符合了,但新郎并没有改过名,这是一个正常的婚礼呀,莫非自己真是那种聪明人,这回真是撞邪了。王一峰努力回忆大师教他的解决方法。不对!这次新郎也改过名,他以前不是叫小韩,姓韩嘛!王一峰终于想了起来,这又是一次有新郎改名的怪异婚宴,想到并不是自己的问题,王一峰顿时松了口气。   王一峰整个人都僵硬了,一脸痛苦的神情,由始至终没敢望新娘一眼。这只是暂时的,过了今晚就没事了,王一峰安慰自己。大家看到王一峰这个样子,都于心不忍,建议早些结束,本来教练和月球还打算去闹新房,但看到王一峰这样,决定放弃这项活动送他回家。   和大家告别后,月球搀扶着王一峰往外走,走出芝味馆来到停车场。雨还在下着,水泥地在密密麻麻的雨点中跳跃着,在朦朦胧胧中,王一峰看到了教练的车,然而坐在驾驶座上的却是刘老师!王一峰吓得打了个寒颤,刘老师向他俩招手,示意他们过去。王一峰吓得两腿发软,在月球的搀扶下哆哆嗦嗦地走了过去。  上车后,王一峰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虽然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在他的眼中是刘老师,但实际上她并不是刘老师,而是小孩的新娘,这是因小孩改名引起的怪现象,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是一种幻觉,很快就会过去。   为了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王一峰打开了话匣子,他问新娘:“你也会开车吗?”   教练和月球还以为王一峰在开玩笑,哈哈大笑了起来,教练笑着反问道:“不会开车还怎么教你们?”   然而王一峰眼中的刘老师却说:“会呀,等下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王一峰不禁打了个冷战,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这只是暂时的。   车子开动了,快速前进着,很快就甩开了身后的芝味馆,擦过停车场的标识杆,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王一峰作诗一首: 无数影子在黑云下逃逸   喔逃逸,喔停步   繁华的瑕疵坍塌了   光线被困,怀疑被割舍   却留住了那一丝幻觉   喔,留住了,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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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故事:白马村的鬼故事[日期:01.22] 来源:baidu空间 作者: [字体:大 中 小] 风越刮越大,在这栋老旧的楼里,又产生了令人难以入眠的回音,呼呼,仿似不是来自人间的声音。白芳拥着被子,控制不住自己的全身发抖。窗户,白芳向外看去,窗户竟然没有关严。想伸手去关,又缩回手来。谁知道伸出手去会不会碰到什么东西? 这间宿舍,是白日里刚给安排下的,里面有许多老旧的家具。总务科的老许帮忙抬了一张床上来,再向招待所借了一床被褥,扫了扫灰尘就走了。这时看着这许多老旧的家具,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风又呼的一下,把门给关上了。天知道在楼道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呢。怕到极处,白芳反倒静下心来了。 白芳自生下来,就有些与众不同之处。但因为生在平原,又在那么一个年代,别说高人,连寺庙也未曾见过一个。再加上自小沉默的性格,纵然发现自身有些特殊的能力,也没有试过跟谁提起。 刚出生,白芳就看见窗前的树了。看见窗前的树,就看见树上停着许多小小的鸟。在叽叫喳喳的叫着,那是一个下雨的早晨。后来,大人议论,说这丫头不太寻常,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白芳生下来便记事了,也没有一个人看到过那些小小的鸟儿。倒是长大后游山玩水,到过几处寺庙,倒是经常有人拦着她要给她看相。老人说,白方好福相,生得二龙戏珠的眉,慈眉慈目就像是戏里的菩萨。可惜的是,下巴上添了一道疤。不到一岁的样子,站在立桶里的白芳,突然伸着手使劲往前扑,掉到了地上,下巴磕了很大的一个伤口,血流不止。吓坏了的曾祖父赶紧抱起白芳要给她止血。却发现白芳小手往下巴一抹,血竟然停了,而且,很快就愈合,只留下了那个疤。在那个年代,这样的话,曾祖父也只敢埋在肚子里。 只是,随着年岁渐长,这样异常之处,似乎也看不大出来了。也只有白芳自己知道,她拥有那种心想事成的能力。不过,岁月的灰尘越积越厚,到了工作时,白芳与常人,也没有多大差别了。 想了大半夜,白芳终于撑不住了。慢慢入睡,却感觉到眉间的痣跳个不停,快得像是心脏的搏动。迷糊间,她似乎又听到了那声惨呼,和那阴恻恻的声音。还听见了一些其它的杂音,可是分辨不清。那声音远远的围绕着,并不近前来。 再恍然醒觉,已经可以看到日头了。屋里又变得燥热难当。白芳掀开裹在身上的被子,有些疑惑昨夜的事是幻是真。 到水房接水涮牙洗脸,却发现水龙头已经锈住,只有一滴一滴像眼泪一样流下。水槽里,有一只桶,布满了水锈,倒是已经接了一桶。厕所里也没有水,估计小曹是用桶接水来冲厕所的。 什么鬼地方!白芳气恨的想,一想到鬼字,猛然又醒觉,不禁摸了摸眉心的痣,阿弥驼佛。 到办公室上班,小顾,还有小邓,看看她的脸色,惊问,你昨天在这儿值班了?白芳说是。小顾又问,没什么情况吧?白芳以为是在问学校里的治安,说,没什么事。小顾看看白芳,欲言又止。 白芳想了想,问,昨晚,怎么那么冷? 什么?小邓跟小顾两个人对视一眼,说,哦,可能吧,这儿是乡下,比城里要冷一点。 岂止是冷一点,白芳暗想。不过,好歹已经过来了,不提也罢。中午,白芳趁着白天,回宿舍检查了一下其它的东西。 老桌子的抽屉里有一面镜子,上面已经布满了锈斑,几乎照不清人影了。还有一把雕花的椅子,东倒西歪的站着,勉强能放些东西,想坐是不行了。还有,白芳再看了看被褥,上面印着字,一九八六。白芳惊呼,1986?这么老的,快可以进博物馆了。 再看看那个灯,原来,是启辉器坏了,拉的时候,光会响,不会亮了。水龙头是坏了,没戏,小曹的房间里有面大镜子,也是蒙满了锈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扔了。不过,听说别人晚上都不在这儿过夜的,只当作午休时使用的场所。 时间过得真快,在忙碌中,发现又快到发车时间了。冲下楼去,端端正正的坐在校车上,不禁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回本部了,离开这个让人压抑的地方,真是幸福啊。 
2008年01月22日 15点01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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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芳暗想,我一定得为民除害! 再找到白马,两下现出真身,白马吃了一惊,原来是你!来不及分说,白芳便祭出法宝,将白马打回地下,又用一半元神镇住白马,出去寻找百姓。 终于找到了几个躲起来的老百姓之后,白芳说,白马已经被我困住,现在,你们只需如此这般便可。 还没有来得及继续,一阵敲门声急促的传来,白芳被从梦中惊醒,刚才的情节,也就断了。 谁啊?迷糊的睁开眼睛,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赵峰。 "老师,学校里出事了。" "什么事?" "我们班一个学生,突然,突然......"赵峰说不下去了,白芳急了,问"突然怎么了?" 赵峰说,"他,好像是死了!" "什么?!" 遇到这种事,白芳也有点沉不住气。在学校里死人,可是件不得了的事啊! 急冲冲赶到现场一看。原来,那个学生在白马庙边上打球。球飞到庙里去了。门又紧锁,他沿着树爬到围墙上,想进去捡球。正在看着他的同学也没有发现什么情况,就听见他惨叫一声,跌下树来,然后就没了气息。白芳盯睛向树看去,又让意识模糊,竟然看到的是,那棵树,竟然就是白马的鬃毛!同学叫,老师,老师,你怎么了?白芳一激灵,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白芳沉重的说,以后,你们谁也不要靠近这些树,明白吗? 学生问,为什么呀?还有,这个同学怎么办? 白芳摸摸他的脉搏,发现跳动得异常的慢,如果不注意,几乎是可以判断他已经死亡,身体也在逐渐变凉。但是,白芳直觉他还活着。沉思半响说,你们把他抬回宿舍吧,他还活着。 要不要送医院? 不必了。白芳心想,叫医院那群白痴一看,准会诊断为已经死亡,这样,就真的死了。又叮嘱,你们抬他回去之后,把门关起来,用被子盖严实了,不要叫他吹到风。 处理完事情之后,白芳又回到刚才的梦里。 这个梦是怎么回事呢?是因为昨夜看了那个传说,然后才做的这个梦,还是因为这个梦想要告诉我什么? 还有,刚才看到的,难道说,这庙下,真的有一匹白马吗? 毫无头绪! 白芳沮丧的摇摇头,感觉精疲力尽。估计是真气给用多了,一时难以为继吧。 一看表,竟然已经是下午4:50了,不好,校车!白芳急忙去赶校车。却发现校车已经开走了。因为周末,校车比平时早发。 看来只能留在这个地方过夜了。白芳差点要哭出来。 虽然不怕,可是留在这个地方,总是叫人心里觉得不舒服。 乡村的暮色,总是降临得很早。村里人家的的屋顶上,开始冒起炊烟了。白芳却不知道向何方去。在外边走走吧。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水泥路面上,还有热气蒸腾起来。南方的夏天就是这样,潮湿而又闷热。身上似乎粘了一层什么东西,极其不舒服。白芳倒有点怀念那晚的凉爽天气了。刚这么想着,突然就觉得身上开始发冷了。 细一看,街上又一个行人也没有了。白芳心想,跑得倒挺快啊。于是回到校内。走近白马庙,那种寒冷的感觉更甚。树木仿佛有了生命,用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白芳。白芳打了个冷战。人呢?这学校里不是还有几个学生的吗?为什么都不见了? 一阵风似乎平地而起。卷着枯枝和落叶,还有着漫天的灰尘,刮得人睁不开眼来。在风中,白芳似乎又听见了一些异常的动静。可是却分辨不清。 风定了,天又回复到刚才的闷热。街上又开始有了行人。白芳的晚饭还没有解决呢。重又出去,走在街上,却发现那唯一的一家小饭店也已经把门掩上了。卖熟肉的摊子,都已收起。这可怎么办呢?难道饿一顿?在白芳的心里,什么事也比不上填饱肚子重要呢。再说了,被迫在这种鬼地方过夜,不吃饱了,哪有精力对付那些奇怪的事件?不行,我一定得找些吃的。正想着,虚掩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的是惊魂未定的老板娘,先是向外看了看,见到白芳时,似乎是吃了一大惊。又看看风定了,终于把门打开。 白芳迈步进去,问,你现在做生意吗? 老板娘答,生意,做。你今天怎么没有回去? 白芳说,没有赶上校车,只好在这儿多呆一晚上了。 
2008年01月22日 16点01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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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故事:白马村的鬼故事[日期:01.22] 来源:baidu空间 作者: [字体:大 中 小] 大家都愣愣的看着白芳。白芳说,这样吧,你们在这呆着,我下去找找。谁也不同意。白芳又说,那,我们一起下去找找吧。朱红哇一声大哭起来,我不要。别人的眼睛,也都看着别处,没有一个人够胆再下去一次那深深的黑暗中。白芳其实心里也在害怕的发抖。这个时候,她真恨不得自己是孙悟空,有九头六臂,不怕任何妖魔鬼怪。可是不行。她还是她,并没有因为害怕而全身长出猴毛来。不过,如果长出猴毛来的话,这群女生不知要给吓成什么样子了。白芳又问,你们谁带手机了吗?关萍从时刻不离身的小化妆包里拿出来一台小巧的手机。白芳又问,你们知道赵峰的手机号码吗?打电话给她。关萍说,赵峰没有手机,不过,楼下有个公用电话,可以打过去。 白芳给赵峰打了个电话,问了下现在的情形。两个人依然没有任何好转,并且,外面也是一片漆黑。白芳原打算让赵峰他们也过来,但又不放心留下那两个昏迷的学生。要自己带着女生过去吧,看着她们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又无法开口。正犹豫间,屋外的风又大了起来。树影摇摇晃晃,直像是择个而噬的猛兽。女孩们都躲到了白芳身上,抽抽咽咽的哭声连成了一片。白芳开始后悔起自己决策的失误来。早知道,让学生都呆在一处,不是要方便得多吗? 这里面的树,实在是太多了。遮天蔽日。走在校园里,就一直是在树荫底下,几乎看不到天空。白芳住的这栋三层高的楼,才勉强在树丛中露出了一角。往窗外望去,除了能看见树,还是树,层层叠叠的,没有一丝空白。 白芳也几乎要绝望了。虽然她隐约觉得柳红的突然消失有蹊跷,可是又不能放手去查个水落石出,心里直得像有火在烧。火!白芳眼前一亮。火是阳性的东西,不管什么东西,就没有不怕火的。想到此处,白芳忙吩咐她们去找能够点火的东西。可是因为都是女生,也没有抽烟的,身边既没有火柴,也没有打火机。这可怎么办?白芳转来转去,突然眼前一亮,有了,用煤气。煤气是自动点火的。利用它把收集起来的这些书报点燃,还有一支蜡烛。 刚要去点火 ,唰的一下,电又没了。顿时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只听得一片狼哭鬼嚎之声,女生们都叫得不成调了。白芳摁了下手机,利用手机屏幕上发出的微弱的光,打着了煤气的开关。煤气发出的火 是蓝色的,不足以照明,却足够点燃蜡烛了。 因为经常断电,这屋里备有的蜡烛倒是挺多。白芳将蜡烛点亮时,发现女生们全都脸色异常,直勾勾的看着白芳。白芳冷不丁吃这一惊,倒退了两步,颤声问,你们,你们都怎么了? 嘿嘿嘿,一阵不似人间的声音从刚才还娇柔可亲的女生嘴里发出。白芳顿时明白,已经有不寻常的事在这屋里发生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就自己没事。这时,这几个目光发直的女生都开始嘴角流白沫,眼睛发着白光,向白芳扑来。一急之下,白芳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瞅准一个间隙冲了出去。 走到门口,发现另一个眼神发直,泛着白光的女生,赫然就是方才离奇消失的柳红!白芳迅即伸手想要推开她,手还没有接触到柳红的身体,突然觉得眉间抽搐了两下,手上竟然发出金光,柳红如同受了电击,软软的倒下了。白芳一时不知道是扶还是不扶。犹豫间,屋里的几个女生追了出来。白芳看了看自己的手,便如法炮制。果然,在接触到白芳的手之后,这些女生都软软的倒下了。脸色开始恢复红润。白芳只好费力的把她们一个一个拖回床上。累得坐在床沿直喘粗气。这时,关萍的手机又尖锐而急促的响了起来。关萍正昏睡不醒,白萍便拿起手机,一看,没有号码显示。心想是不是赵峰那边出了什么差错,便摁下了接听。 一开始,手机里并没有声音,接着,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响动,又突然,传来了那阴森的声音"我~来~陪~你~" 白芳一哆嗦,手机掉在了地上。那声音始终在空气中回荡不去。这时,白芳才知道,原来,那不是在梦中发出的声音,而是,确实存在!可是,白芳又有点搞不清自己现在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中了。只剩下那声音在空气中飘荡。 
2008年01月22日 16点01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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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女夜行录(3、天使)2005年01月20日20:43:38网易文化 神婆猫   “什么——不换?!”短发老太婆冷森森的盯着百合,干瘪的嘴里仿佛吐出一团浑浊之气。  百合一窒,喏喏退后一步,“不换了,你凭什么要我的头发,太古怪了……”她觉得整间发屋的灯光忽然暗淡了下来,屋里有种咝咝索索的莫可名状的声音。好象有人在拉动什么东西一般。一股寒意从脚底冒上额头,她匆忙道:“我不换,我走了!”  “进来这里的人,没有不换头发就能走得出这门的!”老太婆把头发一甩,啊,一股股黑丝从她的头上疯狂涌出,好象一条条蔓藤,正张开攫手朝百合脚髁缠去。  百合吓得随手就把提包向老太婆砸去,脚髁一松,她立刻夺门而逃。  “救命啊!”她不敢回头望,但是面前这条小巷子却象永远永远都走不完一般,到场都是晕黑一片,那么刚才她是如何进来的呢?  正当她跌跌撞撞地冲到一个光亮之地,却发现面前出现了一间幽暗的酒吧。  酒吧里飘出柔情万缕的萨克斯风,因为是圣诞节前夕,墙上贴满了圣诞树和圣诞老人的彩纸,门口立着一个雪雕,仿佛是个女子模样。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脚上突然传来一阵阴柔柔的挪动,不禁竦然往下一望——原来她整双脚已经被一股股的黑丝死死缠住,再也无法松脱。  老太婆从黑暗中缓缓走来,头顶上黑丝蠢蠢欲动,仿佛美杜莎再生。她如狼一般贪婪地打量着百合的头顶——那一头健康的发。  “生扯下来的话,虽然有点疼,不过……很快就好了!”  “不要!”百合嘶声大叫,忽然,脚上的黑丝纷纷掉落,一只冰冷而柔软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她回身一看,原来是个脸色苍白的女子,却拥有一瞳深黑如渊的眼睛。她身上的衣服是白的,皮肤也是纯白。黑白之间,再无半点其他颜色。  “歌天使?”老太婆好整以暇地用鸟爪梳理着蠢动的头发,脸上带着与苍老之气极不符称的媚夷之色。“别忘了,我是二,你是三!”  苍白女子挡在惊弓之色的百合面前,淡淡道:“你也莫忘了,大冢主有令,愿者上钓,不可强求……”  “你用大冢主来压我?”发屋老太婆眼中掠过一抹怒火,随即又熄灭了,似乎颇有顾忌地冷笑一声,转身缓缓而去。  “你们……是什么人?”百合惊惶未定地问。  苍白女子叹了一口气,道:“百芳冢的老邻居,彼此都知根之底,如此而已。”她转身道,“夜深了,很快就下雪了,你早点回去吧。”她说话的声音温柔悦耳,宛如春水初融,又如月浸长空,听她说话,简直如听一支歌。百合不禁有些愣了。  “你还不走?”苍白女子莞然问道。忽然,从黑暗中蹿来一条长长的黑鞭子,凶狠地缠在她的腰间,苍白女子一惊,一把推开百合,“她还没死心……你快走!”  百合慌不择路地奔进了那间幽暗的小酒吧。里面燃着红蜡烛,一个男子正在垂首吹着孤独的萨克斯风。看来生意很清淡。  “救命,有……追……”她激动地不知该怎么比划才好,张嘴就愣了。  那男人笑笑道:“外面有人吗?”  她惶急地回头一看,玻璃窗外,一片静寞之色。空荡荡,只有漫天的雪花随着寒风飞舞而下。  “我的天使!”男子突然猛叫一声,放下萨克斯风匆匆而出,跪到雪地上,十指捧起一堆雪,神情哀痛万分。  百合出去一看,原来是一个被撞碎的雪雕。只剩下头部依旧完整,样貌就是那个苍白女子。  “她是我过世的女朋友,她的歌声,比夜莺还美,大家都叫她歌天使……她死的时候,嘱咐我每年平安夜,都要为她做一个跟她的样子一模一样的雪雕,那样她就会在那个夜晚为我再次歌唱,可是我足足等了八年,她、她还是没能再次歌唱……”  “是吗……这……太悲哀了!”百合不禁泪落。“她真可怜!”  男子缓缓站起,手里霍然多了一柄尖刀,刀光在黑暗中闪出凄冷的光,“你只要把你的嗓子献出来就行了!”  雪花漫天随风而下,雪地里蜿蜒着一抹粘红的液体,从幽暗的小酒吧里悠悠地转出美妙的萨克斯风,还有,一把比夜莺更甜美的声音,在缓缓伴唱。
2008年01月22日 16点01分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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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女夜行录(4、猫女)2005年01月20日20:45:16网易文化 神婆猫   “爱我的话,就要连我的猫也接受啊!一开始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爱猫的啦。”丁香柳眉都竖了起来,与平日温柔如水的模样大相径庭,激动地差点就朝张南脸上挠去,张南不禁暗暗吃惊。  “好吧好吧。我们养着这宝贝,行了吧。”在新居迁徙之际,丁香的小猫咪儿留不留的问题,两人闹了个大红脸。  张南一想到那昂贵的原木宜家家私,咪儿肯定会把它们当做挠爪的好地方,心里不免心疼,但女友看来毫不相让,只好无奈妥协。  “看你这张牙舞爪的样子,真象一只猫儿呢!”  咪儿乖巧地半躺在沙发上,蓝色的眼珠里迷离着一抹神秘之色。  猫是一种妙不可言的动物,它驯服时,精乖伶俐,柔媚万端,直叫人爱不释手。但是它暴戾时,能撕裂一只兔子的内脏,又或者把一只老鼠凌迟。即使你再爱它,疼它,它仍然随时可以向你伸出它锐利的爪子。  猫就是这么一种既可爱又可怕的动物,品行复杂,莫测高深。  搬进新居后,丁香就去了外地开一个会,在她走后的第三天早上,张南躺在床上,忽然觉得有一条温软而灵巧的舌头在他的颈上轻轻地游走,他心神荡漾,晕晕迷迷间,以为丁香回来了,不禁呻道:“老婆……”右臂往左一抱,却觉空空如也,指尖倒是触到一团温温的毛团。  睁开眼睛一看,咪儿正温柔地俯在他的颈旁,蓝色的眼珠闪耀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媚惑,象是在暗示着什么,又象是在诱惑着什么。  “还没到点呢,肚子这么快就饿了?” 张南记得丁香的嘱咐,要准时喂猫,他喃喃自语地想坐起来穿衣服,怎么知道浑身发软,所有的力气好象完全消失了一样,完全使不上劲来。“怎么会事?”他慌了,只觉那条温软的舌头又缠上来了,一点一点地覆盖,一点一点地纠缠,一点一点地吞噬,慢慢地,沿着颈上,胸脯,腹部,往下,再往下,颠覆不定,势如惊弓。眼前仿佛多了一个面目模糊的曼妙女郎,这女郎轻声低吟,这女郎妩媚万端,这女郎狂放野性,他的理智之舟便被这似真亦幻的欲望之海温柔地吞没,完全侵蚀,不愿抽离,忘却一切。  终于,他爆发:“啊——”  一只毛绒绒的爪子按在电话机的免提键上。  当一切霍然消失的时候,张南面对着的,是丁香错愕万分的脸。  “那女人呢?”丁香咬牙切齿问。  “哪有什么女人?”张南结结巴巴道,“我自个在家……”  丁香霍然掀开被子,里面如红梅坠地,星星点点。“你倒会玩!”她不可遏制地抽了他两个耳光。清脆响亮,干净利落。  他们的感情也干净利落地夭折了。  张南一直在不停地解释,可是解释着解释着就连他自己也糊涂了——直到丁香一手拉着大皮箱,一手拎着猫袋踏出家门的一刻,他赫然瞥见——咪儿的眼睛成了一条线,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和辛辣的讽刺,嘴角微微上扬,它在笑!  “你……”张南只觉喉干舌燥。  丁香紧紧的抱着它,低声道:“咪儿乖,以后就剩下咱们就相依为命啦!”  “喵~”袋中的咪儿柔媚地唤了一声,伸出软软的小舌头,风情万种地嘲笑着不知所措的男人。  噢,对了,忘了介绍,原来猫,也是极易嫉妒的动物。
2008年01月22日 16点01分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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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女夜行录(7、女乌)2005年01月24日09:49:37网易文化 神婆猫   今年五里坡的春天,来得比别处都要迟。  也许根本就没有来的意思。  虽然野花野草都比往年来得蓬勃,可是死亡的黑羽,笼罩着整个山野。  经过严冬考验的野树愈发粗壮,以极不寻常的速度迅速抽芽、冒长,简直象疯了一样,山里人的冬袄还没有完全脱下,树们仿佛已经历了一遭轮回。  老人们说,那是在战场上亡魂的诅咒。去年冬天,就在那片林子里,两股敌对的军队不期而遇。这是兵荒马乱的年代,山里人都躲了起来,谁都不敢去多看一眼,也无从判断哪一方才是正义。只记得轰轰隆隆的战鼓整整闹了一天,到晚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地静了下来。当人们偷偷摸摸地从各自的藏身之处探头出来时,猛然瞥见天上爆出大匹大匹的无比艳丽的夕阳。这种颜色,宛如鲜血。  然后耳朵便会被一种奇怪的声音捽住——咶噪的,重叠的,低沉的,不详的,自更深远的山坳之中,猝然袭来,遮天蔽日——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骤然罩在五里坡的树林子上。  “呀——呀——”那仿如来自地狱的凄厉叫声,好象能把人的魂都勾了去。  暮春时分,山路上跌跌撞撞地走来了一个女人,衣衫褴偻,一看就知道吃了不少苦。  “听说,这里打过一场仗?死了很多人?”女人扯住一个村人就问。  村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一个女人家为什么要打听这事?”  女人的面容极是凄苦,咬了一下干枯的嘴唇,沙哑道:“听逃回去的人说,我男人……就是这里丢了性命,生不见人,死要见尸,又没有旁的亲人可以托付,只好自己出来了……”  村人看到她身上的黑衣和髻上的白花,不禁同情地点了点头,指给她看,“喏,就是那片林子。不过,你还是不要进去罢。”  “为什么?”  村人的面露难色,似乎有什么隐讳,支晤道:“林子太深,寻常我们都不去……”  女人心想千山万水都过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坚持要进去,便向村人讨了火把,匆匆钻进林中。  深林中,树都古怪地扭曲成一个个奇怪的形状,像一张张窥人的鬼脸。女人的火把在一阵阴风过后嗖然熄灭。女人警觉地环顾四周,一双眼瞳睁大得怕人。呼地一下从身侧溜过去一个阴影。女人霍地拔出一把匕首,寒光湛湛,握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一只枯瘦的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背上。她以为是狼,没有回头,猛然把刀子往后捅去,只听见后面有个声音急促促的喊道:“是人——”  女人定神一看,有一团东西在暗处蠕动,林中光线昏沉,瞧不清模样,不由惊问:“是人么?”  那东西掀下一层厚厚的盖布似的东西,露出一张支离破碎的脸,只能模糊看出也是个女人。“是人!”这女人已苍老得不成样子,可是声音却不见得老。  “你也是……来找丈夫的尸体么?”沉默一会,女人自然而然就问。  老女人眼角挤下几滴混浊的泪,颓然叹道:“是呵,怎么偏生就生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呢!”  女人被这句话触动了心坎,小声地抽泣了起来,“婆婆,咱们结伴寻吧。”  “婆婆?”老女人猝然不及,愕然一下,很快恢复正常,点头道:“好。”  女人便一手搀着老女人,慢慢在林子中寻了起来。一地都是生了锈的刀枪盔甲,偶尔还有一抹暗红的布,四分五裂地被荆棘扯住。不知是哪个亡魂的妻子亲手所缝的衣。阴风凄迷,是老鬼的叹息,还是新鬼的悲呜?  女人衣襟单薄,不由打了一个冷战。老女人把那层厚厚的盖布披到她身上,怜道:“你披上罢,这个倒是暖得很。”女人的脸色变了变。  天色越来越深,两个女人林里转了一圈,的确看到了不少尸骸,可是女人都摇了摇头:“不是。我男人身上穿的,不是这样的。”  老女人道:“我听说林子里还有个山洞,莫不成在那里?”  女人显出急切的样子,使劲央求老女人带她过去。老女人却道:“你瞧,天都黑了……”女人不依,看来是下了铁心非要寻着不可。  “就在那边……走这边的路快些!”眼看山洞就在跟前了,老女人反倒急不可待起来。转过一棵巨大的树桩后,老女人猛然把女人狠狠地往前一推——女人踉蹚几步,“扑通”一声掉进一个深深的大陷阱之中。  “婆婆……”  老女人的声音在上面冷森森的传来,“你且瞧瞧脚下那堆尸骸中,有没有你那男人?”  女人在下面尖叫了起来,原来下面竟堆了数不清的尸骨,不知是哪一个的腿,哪一个的头。  “我是被他们掳来的女人,他们毁了我,我也没有脸再回家里,他们打仗,死了的我吃了,剩一口气的,我也吃了……冬天,雪地里的肉都不会坏……我就是鬼!活着的鬼!”老女人狰狞地笑道,“哭吧,喊吧,等你累了,乏了,我就沿绳子下去,把你也吃了,好让你和你男人团聚。”  “你不冷么?”女人忽然问。  老女人道:“这里聚着好些乌鸦,我用些腐肉诱它们,抓住了,剥皮,织羽,你身上的,不就是它们的毛么!”  女人忽然沉默了。  老女人觉得有些奇怪,探头朝里面张望,“喂,找到你男人了吗?”  里面骤然卷起一阵巨大的龙卷风,老女人被狠狠地摔入陷阱之中。再也无法逃出。  老女人极度骇然地看见两片黑色羽翼在陷阱上空高高地扬起,女人的身体就连在这张羽翼之上,掌心里擎着一根特别乌亮的羽。她泫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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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女夜行录(8、小花)2005年03月08日13:37:25网易文化 神婆猫   天晴的日子,毫无征兆就下起连绵的雨来。很密,而且冷。  向天明从公司里出来已是晚上七点。他是这个城市中一个普通的年轻男子,租着阴暗狭小的房子,拿着捉襟见肘的薪金,没有女友,每个月买一期福利彩票,偶尔会有砍获,奖金从不超过一百块。  他抬头看了看天,没有带伞,于是拔腿就跑。他租的房子离公司不远,平常抄近路,五分钟就到了。  巷里很昏暗,幽暗的所在好象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他用手徒劳的遮着头,匆匆往巷尾的灯光跑去。忽然,脚腕仿佛被一条带子绊了一下,差点滑倒,正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柔弱的呼喊声——“救我……”  抢劫?是劫财,还是劫色?他回望,黑黝黝的长巷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萧瑟的身影被凄惨地拖在地下。  “谁?谁在喊?”他问。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滴滴答答的雨声。  错觉?他低头猛然看见脚上竟匍匐着一团极艳丽的红。那是真正眩目的红彩,隐隐有一股霸道的猛烈。是什么东西能有那样的颜色?他错愕了一下,这才看清原来是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艳花,好似落难的小姐,正在娇滴滴地哭哭啼啼。  “难道是你喊的救命?”他开着自己的玩笑,觉得不可思议。奇怪,怎么忽然会在这里长出这种花来?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明明还没有的嘛。  他顺手往艳花的根茎摸去,却摸到了一个光滑的器皿。原来是丢在这里的盆栽。他这么想着,便连那个花盆也拉了出来。  花盆被拉出来的一瞬间,向天明的心中就没来由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个花盆终于在微弱的灯光下露出全容,他立刻被吓得骇然失色——原来那是一个骨灰坛子,上面还贴着一个男人的遗照。  “他妈的、真……太他妈!”他飞快地奔出巷子,一边尽量凶狠的咒骂。  他逃似的回到家门口,掏钥匙时,不觉一连掉了三次。身后,好象有什么东西跟来了。  “先住在这里吧!”一个幽冷的女声在他的背后传来。他充满惊恐地回头一看,房东大妈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背后,她贴着墙壁冷冰冰地道,“向先生,你得交这个月的租金了。” “好……好的。”他把钱付了,房东大妈转身离去时小声唠唠叨叨道:“这么个大男人,怎么也戴起花来呢?”  他竦然朝背后摸去,在后颈的领带上甩下一团惊艳的红,正是那朵花。  它是怎么爬到他的背上去的呢?  他浑身打了一个寒战,抖抖嗦嗦地开了门,牢牢地把门栓全部靠上,这才惊魂未定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一夜无事。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它不见了,也许被房东大妈当垃圾扫去了,也许被其他人捡去了。  阴雨连绵的天气就这么维持了一个多月。漫长地让人几乎要忘记阳光照耀的感觉。他也渐渐忘记了那朵怪花。  只是有一天晚上他从一个噩梦中骇然醒来,抚着额上的冷汗,忽然瞥见床下似乎有一瓣厚肥的红色的东西在缓缓挪动,好象一条巨大的虫子,又象是一只蜿蜒如蛇的手,慢慢从木窗的阴影中一点一点地伸出来,最后竟爬出一米长。  床下到底藏了什么妖魔鬼怪?他全身冷汗泠泠,僵卧在床上,不敢动弹。  只见那瓣东西缓缓爬上了窗台,接着是“咔”的一声,它把窗栓打开了,触手不住地摇来摆去,那模样竟象在探头张望天空。他死死地瞪大眼睛,屏住呼吸。外面冷雨纷纷扬扬,黑夜冰凉的空气飕飕吹来,他觉得鼻子痒痒的,就快忍不住要打一个喷嚏了。  “唉,要是天晴了……”黑暗中又传来那个幽冷女声的自言自语。  天晴她会怎么样?他以一个鬼神论者的常识断定,肯定有鬼怪附在他的床下,可是世界上的鬼怪都是怕阳光的,只要天晴了,把窗户打开,让阳光照射到她身上,她就会灰飞烟灭。他虔诚地祈祷明天必要放晴,阳光明媚。  他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好不容易地熬到中午,骤然从床上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窗边,猛地推开窗子——天空中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他忘乎所以地欢呼起来,怀着得胜的笑意从容来到床前,“怪物,这会有你好看的了!”他用尽全力拖开木床,幽暗的床底扬起翻滚的灰尘,一股腥臭的味道瞬间传遍了整个房间,果然有一大摊艳红的东西皱巴巴地趴在角落中。  阳光如金箭般射入角落,那摊东西猛烈地颤动了一会儿,渐渐不动了,仿佛经受不住一般。“哈哈!你死定了!”他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屋里静寂一片,灰尘慢慢沉淀了下来,却突然蓬地一下铺天盖地撒播起来,他的脸上,身上都是。他还来不及惨叫,五条厚肥的触手已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脖子、手臂和双腿,就像五条穷凶极恶的巨蟒,一寸一寸地收紧。  她是那朵小花,只不过现在已经长成了一朵巨花,她的花瓣在灿烂的阳光中源源不断地伸展,仿佛那便是她的最佳营养。他的身上传出“咔吱咔吱”的断裂声,最后他瞪着一双愤愤不平的眼睛,像段麻绳般无力地掉落在地。  附:食人花,是一个长着一副美丽女子模样,可下身却是植物的妖魔,它以人类的灵魂为能量源。它有五条灵蛇般的藤蔓,所有动物都是它们的食物。《魔法圣经》上还说,食人花最喜爱阳光,害怕寒冷,在月圆之夜,它是最虚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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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女夜行录(10、爱如蜉蝣)2005年03月21日14:58:42网易文化 神婆猫   从前,有一只蜉蝣为从来没有见识过人世间的美好而感到非常苦闷。  一天,它向佛祖埋怨道:“无所不能的佛啊,大慈大悲的佛呵,如果命中注定我此身为蜉蝣,在无尽的天地间只配生存一刹,我心甘情愿。但是我已经轮回了九百九十九次,依然身为蜉蝣,而且从出生到死亡,只顾着进食、交配、产子,从来没有见识过这天地间的美好。这不是太残忍了吗?因此恳请你赐我一次机会,我便无怨无悔。”  佛祖颔首道:“你愿意见识人世间的哪处美好?”  蜉蝣喜道:“自然是人世间的最美好!”  “那便是人的爱情。”  蜉蝣不知情为何物,不假思索便道:“好!”  佛祖伸手一指,它便变成了她。一个面容纯美的女子。金光一道,把她送到了人间。  她茫茫然地在人海中寻找爱情。  她问她见到的第一个人:“什么是爱情?”  第一个人瞠目结舌,模糊应道:“就是……亲嘴吧!”  她紧紧地抿住双唇,这简单的动作就是爱情,人世间最大的美好?  她问第二个人。  第二个人愕然片刻,吞吞吐吐道:“两个人,一起吃饭、睡觉吧。”  她失笑,难道父女、母子、兄妹、姐弟不能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吗?  她问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很诡异地看了四周一眼,低声道:“模样还不错,喂,你收多少钱?”  她诧异地问:“什么?”  那人的目光仿佛想把她整个吃下去般,“我包你,你想要多少钱?”  她摇头道:“我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车子,房子?”  她道:“我要爱情。”  “傻子!都什么年代了,爱情还不是车子房子票子?”那人头也不回走了。  她问第四个人。  第四个人哈哈一笑,比划了一个手势,“就是这个!”  她好奇地盯着那个手势,不解问:“这是什么?”  那人道:“这里不方便,到我家,在床上慢慢跟你解释……”  她轮回了九百九十九世,一生中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这个”,传宗接代,生生不息。  她只觉得无聊,转身欲走。  那人却嬉皮笑脸地纠缠道:“走嘛,任何爱情到最后还不都是一张床!”  她只是一只变了身的蜉蝣,无力反抗。  夕阳西下,走来一个酒鬼。  他穿着还算体面,可是领带东歪西斜,袖口处一滩油腻,头发蓬乱不堪,脸上的胡子都碴扎了,一副落拓的模样,看来是个潦倒白领。  “救命!”她喊道。  他醉眼朦胧地踉行着,仿佛看不见他们,若无其事地喝着手中的半瓶酒。  走到他们旁边时,忽然举起酒瓶狠狠地朝行凶者的头上砸去。  “喂,你要不要报警?”他问她。  “不……不用了。”她道。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她追了上去,“你知道爱情是什么?”  他不置可否地前行。  她喋喋不休地问:“你知道吗?知道吗?”  他被问烦了,冲口而出道:“爱情,不过是治疗寂寞的毒酒。一口一口地喝,它会上瘾,以至不能自拔。猛灌一通的,连命都赔上去。无论怎么喝,到最后,还不都是肝肠寸断,灰飞烟灭……”  她看见他眼角边,难以察觉的泪莹。这个男人,有过灰飞烟灭的爱情。  她的心忽然疼了。是来自内心最深处柔软的疼痛。  九百九十九世都不曾有过的心疼。  她朝他做了一个手势。  “我们‘这个’……”  ……  清晨,男人从零乱的床塌上直起身子来,怎么也找不到昨晚那个面容纯美的女子。  他支起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不出那女子的企图。  只记得昨晚的狂野中,仿佛听见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原来爱情,不过是心疼。”  他正要翻身下床,忽然发现枕头上躺着一只小小的青色虫子。  奄奄一息,兀自微动。  “啪”。  他一掌拍落,结束了这只虫子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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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棺记(4、缝纫)2005年03月01日13:30:17网易文化 柔弱雪   钱老太太的正屋,在钱府深处。院子里栽种着血红的石榴,养着各种会叫的禽鸟。 这日,禽鸟笼子都被移到别处,听说是老太太嫌鸟叫的烦了。她的脾气没人能猜测,只有遵命的份。所以那自称姓吴的女人,跟了仆人进来,走过几重深院,仆人退下,换了仆妇带她进去,竟没听见一声鸟叫。钱府的人上上下下,居然也是一点声音没有,空气是阴森沉重的,与外面热闹的街市,显不相同。女人的眼神游移,偷看四方,那严肃的仆妇却没注意——她只顾脸色沉重的往前走,并不和女人说话。女人也就知趣,低眉顺眼的跟在仆妇身后,两眼只放在她的青布衣衫的下摆上,看她脚后跟扫的裙子波浪起伏。  “到了。”仆妇说,指那深蓝门帘,却不给她挑开,完事一般站住了。  “进去罢。”仆妇对迟疑的女人说,“见了老太太要磕头。”那口气,叫人听不出是关照,还是命令,脸色石头一般的僵硬,只是口角动了动。  深蓝门帘是半新的,边缘有些磨损,但是洗的很干净。织绣着花卉,禽鸟,都是素色的,没半点红黄,仅有几片绿叶也是淡淡的,不惹眼的点缀。  门槛很高,迈的时候要做到不露鞋子本就很难。女人的裙子显然是短了些,没有遮住尖小的鞋子——那上面护的一层白布,很粗,针脚颇大。  这屋子的窗户上也有窗帘,也没有挑起。屋子里很暗,女人低头进来,抬头见当面铺了蓝毡的椅子上并没有人。  “这边。”有个苍老的女人声音。  女人循声转身,见是宽大的一架床上,青纱帐里,隐约有人影。知道该是老太太了,便移步过去,跪在了黑色脚踏前,两眼盯着脚踏下两只旧的绣花鞋子——五福捧寿的,里面的鞋垫,只看见一点,是镶了边的。  “哪里人呀?”老太太问。  “湖州人。”女人低声道。  “远呀。”  老太太就此不言语了,仿佛看不见她一般。  “奴家的身世,老太太想必都知道了。求老太太试下我的手艺,中意的话赏点活计,也好——”止了不说,却也不流泪,她知道在老人前面哭是惹人讨厌的。  “会什么手艺?”  “跟姨娘学过点针线。”  “做针线要攒口棺材钱,可不是一两个月的事。”  “奴家知道,所以昨天才——。除了针线,老太太还有什么用的着的地方,奴家一定拼力去做。”  “女人家能有什么用处!你这样外地人,没个投奔,早晚不是了局。”  女人低声:“我早想好了,等安葬了他,也就跟了他去。”  老太太默然片刻,道:“你这节烈,也是好的。不试你一下,你也不知道我向善的心,你也就信菩萨不深了。来!”  床旁边有人应声,女人才知道,原来这屋子里除了老太太还有别人在。  老太太道:“拿昨天张家送的那白绸子来。”  很快取来了,老太太接了,就在帐子里展开,只听刷刷刷几声裂帛,早撕了几片下来。就有几片白绸,飘落在女人面前。  “你给我缝起来。”  一竹编的黑漆箱盒,也轻轻放在女人面前,女人并不抬头,只看见那放盒子的双手,保养的甚是洁白,腕子上的一只手镯,显是白银,花纹繁杂。  屋子很暗,实在不适合做针线,但是女人知道她是不可以要求点光线的,更不可以说要走到外面去缝。于是就跪在当地,掀的盒子,挑拣针线。  针似牛毛般细,捏了在手。那几片绸缎本是纯白,女人却取一轴纯黑的丝线,摸了线头。并不对窗户寻针眼,就在手里纫了。  须臾,黑线用尽,撕碎的白绸已连了一块。剩下的线头,刚好一针半长。就又挑了白丝线,连缀剩下的几块。  屋子里没人做声,针线滑溜。  女人做完,收拾针线利落,将白绸高举过头顶:“请老太太查看。”  从帐子里伸出一只黄手,接了进去。  女人的缝纫,用了数种针法:黑线缝白绸,不见黑色在,是要人看她针脚精致细小;白线连缀,却不是缝,竟是用了几种织、绣的方法,把碎绸连起,使原来的花样恢复,绝看不出是撕破过的。更有,她这番活计,并不铺展桌案,都是跪着时在自己手里完成,缝好的白绸一点褶皱也没有,就是不浅的手艺了。  老太太查看半晌,叹道:“你这手艺,可以做了。”  “谢老太太赏脸。”  “你可知道在大户人家做活计,有什么规矩么?”  “老太太用了我,是天大的恩典。无论什么规矩,都要遵守的!”  “我这家里,有的是好手艺人。不是可怜你一番节烈,哪里用的着你这个外乡人!我这里的规矩不大,只是一条:凡在我跟前做事的,都要喝碗药,叫做‘守口如瓶汤’。喝了这药,就不用再说话啦!”  “我愿意!”  “那好。来,去把这规矩和她说一遍!”  有人来了,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妇,拉了女人就走。  “等等,你姓什么?”  “娘家姓吴,夫家也姓吴。”  “以后就叫你吴家的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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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棺记(5、李四)2005年03月01日13:31:16网易文化 柔弱雪   李四在野庙的柴草垛里,睡的很是惬意。柴草轻轻压着他,不冷也不热。他一动不动地躺着,梦里总盼着:那小寡妇就快回来了吧?能不能看见她有多好看?要是能摸上她一摸,那就——!  可那小寡妇是很久都没回来。  李四好象是醒了,觉得胸前硬硬的,凉凉的,有什么东西杵着他。想看看,天还黑着。想拿手摸摸,手却动不了。这是什么呢?难道是——那小寡妇藏的银子?金子?铜钱?不对,好象有股熟悉的气味从那东西散发出来,不象是钱的味道。这到底是什么呢?  草堆压的并不瓷实,一等到天色开始发亮,就有光线透进来。  慢慢看清是树干似的东西。  慢慢看清是有拐弯的东西。  慢慢看清楚了,是不很光滑、也不是很硬的东西。  终于看清楚了,是两条,小腿。人的小腿。杵在他胸前的,是冰凉的脚趾。没有什么血色的,断处在膝盖以下,是刀子切断的。那样子,好象是这腿的主人,踹了他,然后就没有收回这两条腿。  他可能是和这两条腿一起睡了很久!  可是夜里他钻进草堆、掏这个草洞时,什么也没有看见啊!难道,难道是有人趁他睡着,偷偷放在这里的?谁有这么大胆?谁敢开他李四的玩笑?  有鬼!李四骇然。这野庙名字叫做“田大王庙”,但是里面供的,却并不是什么姓田的好大王。只因几十年前,细柳镇上过兵,杀人无数,那屈死的冤魂不肯投胎,夜夜吓人,很是可怕。后来有高人指点,就在这杀人最多的田地里,大家公众凑钱买了点地皮,把暴露的骨头收拾了好好埋掉,又起了这小庙,逢节供享,这才镇抚了下去。因是供奉,自然不好叫做“野鬼庙”,求了秀才的文采,鬼在田野,尊为大王,就叫了“田大王庙”。这里闹鬼的事情,李四从小听说,但他也从小大胆,掀棺材偷看死人的事情也干过,对于鬼总不是那么害怕。可这次,这两条人腿,着实吓了他一惊!  李四想动,却一动也动不了。想喊,却开不了口。他想他肯定撞了鬼了,这鬼是要吃他吗?那人腿是鬼吃剩的吗?  李四就这么躺着。他听见庙门开了,听见那小寡妇哭着进来,听见许多人唠唠叨叨地劝,劝的都是女人。  小寡妇的哭声一阵高一阵低,许多人手忙脚乱。有人大声吆喝着,似乎是抬了什么东西进来,砸在地上,震的李四都感觉到了。那应该是一口棺材了。这小寡妇终于把自己卖了!李四想。  众人忙着收拾,应是给死人穿衣、入殓。嘈杂了很久,人声渐渐少了,小寡妇的哭声也低了,但还是绵绵的不肯断。终于众人离去,只留小寡妇一个人哭。  李四的心又痒起来了。烧纸钱的气味弥漫了他周遭,他开始想入非非。  渐渐的夜深人静,小寡妇的哭声轻柔到不闻,却听见另一种声音,这声音惊醒了半梦的李四。  “吱呀——吱呀——吱呀——!”  似乎是沉重的门轴在移动。可是这小庙的破门,断没有这么沉重!  “吱呀——吱呀——吱呀——!”  难道是那死人自己坐起来,掀了棺材盖子??  “吱呀——吱呀——吱呀——!”  只听那小寡妇娇声笑道:  “哭了这半夜了,我也累了。张三哥哥,我的好哥哥!你也不犒赏我些?”  李四的心不由大痒。张三!这个张三!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李四恨恨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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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棺记(9、诅咒)2005年03月01日13:33:52网易文化 柔弱雪   人多的时候,路就变的短了。  钱恩父子,和几个钱家仆人,还有细柳镇上的几个闲汉,逍遥地走在镇西的路上。要不是他们手里抬了具棺材,肩上抗了几把铁锹,谁都会认为这是去赴宴的一群人。他们兴致勃勃地谈到昨夜的赌局,镇子里的奇闻,街巷流传的笑话等等;一点不象要去埋葬一个吊死的女人。也难怪,女人不是他们的亲戚,他们没有义务伤心,再加上钱家老太太给的赏钱——足够一顿小酒了!——,他们为什么不高兴呢?  这变短的路很快就走完了,野鬼庙后的柳林就在眼前。大家不再说笑,因为明显开心对死人还是忌讳的。  可是当他们跟了钱恩父子找到那棵树的时候,七嘴八舌的又说上了。  “死人呢?怎么不见了?”  “福!你不是说就在这里吗?怎么没了?是闹鬼了?”  “诈尸了?”  “钱大哥,你记错了吧?”  薄皮棺材被丢在地上,有人坐在上面:  “这么好的棺材,还有人不愿意睡?怪事!”  他们说个不了,转眼看见钱恩严肃地瞪着眼睛,仿佛见鬼一般,看着大柳树后。大家的目光一起被吸引过去。  柳树实在是太密了,树后有两个人还真不容易发现。  一个是女人,就是钱家的女用人,“吴家的”。  另一个是男人,面貌陌生,只有几个钱家仆人认得,是昨日钱少爷的客人、酒席间出言不逊的金相公。  女人是半躺在金相公的怀里。  很明显,她还活着。  钱恩双手叉腰,威严无比:  “吴家的,你这叫怎么回事?!”  金七:“钱家大哥,这位小娘子是我碰巧见她短见,出手救了。既然是府上的人,待她身体复原,我自会送到府上。”  钱恩的唾沫喷的好远:“老太太连棺材都赏了,吴家的,你还想活下去?”  金七:“钱家大哥,你这是怎么说话?”  钱恩:“什么怎么说话,咱细柳镇上的规矩!金相公,你少管!”  金七把女人放到地上,站起来。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  “细柳镇的规矩,是逼人去死?”  钱恩:“镇上的规矩,讲究的是女人要节烈!这个女人是我们钱府上出来的,更要守规矩!老太太已经赏了棺材,再没有活着的道理!”  众人齐声附和:“对呀对呀!钱府上可不能出带骂名的女人!”  金七落目一数,有十五个人。九把铁锹。  金七:“众位不如做做好事,放了这小娘子的性命,让她远走他乡,不是如同死了一样么?”  有人道:“金相公,你不知道这里的厉害!凡是在田大王庙里发誓要节烈的人,都必须死。不死会遭报应!放这发誓的人逃走的,也要遭报应!吴家的,我们埋你男人时候,你跪在棺材前怎么说的?这么快就忘了?”  女人在地上仰卧,虚弱的道:“我是说过誓!可是我此刻后悔了!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众位大哥大爷,放我去吧!”  钱恩父子急道:“不行!你活着,我们大家都要遭殃!”  女人:“好心有好报,坏心有坏报!放了我,大家积德;真逼死了我,我做了厉鬼,要找你们讨命!”女人身体虽弱,话却刚硬,一双眼睛,从众人脸上、身上扫过,好似要把众人一一记住,以备讨命之用。  此话落地,众人惊叫:“打嘴!谁敢在这里说这样的话!快快去死,不然我们要不客气了!”  女人咬牙恨道:“我做了厉鬼讨命,要叫你们死的都象那李四,一个个剥皮撕肉,只剩骨头!要叫你们都死在这柳树林里,喂了野狗!你们家里的女的,都吊死在这棵树上!”  众人更加惊骇,一哄而上,就要动手弄死那女人。金七刷地抽了剑,拦在女人前面,一个人在剑锋上碰了下,手臂顿时划破,红血滴滴落下。那人不由大叫一声,众人住了脚步,不去弄那女人,反过来对付金七。  钱恩:“金相公,你不要害我们大家!这田大王庙里,没人敢欺心!为这个出多少条人命了!我们不想搭上!你趁早走路罢!这女人是一定要死的!”  再看那金七,不怒反笑,剑入鞘,拱手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做事了!不过,这小娘子节烈可嘉,我倒是很想帮她。俗话说的好,千刀万剐也是死,一根绳子也是死。历来索命的都是吊死鬼居多,这小娘子方才说了几句气话,万不可再由着她吊死!我这里有药老鼠的半包毒药,就送了她,一来她走的干净利索,二来也为了大家心里痛快。钱大哥,你看我这毒药无用,再吩咐大家动手,如何?”说罢,呵呵一笑。  钱恩想了想,道:“也好!反正今日她必是要死的!”  金七取了药,递与钱福,那钱福跳到女人身边,掰嘴塞下,随即捂了她嘴。女人本无力,此时也拼命挣扎,好在有人上前,按了手脚。女人挣扎不动,那药面竟入了口里。不大工夫,女人脸色改变,嘴角流血,手足挣扎的力气也小了,众人于是放手,由她在地上难受。女人嘴里已是含混不清,犹自喃喃地骂,再不大工夫,骂的力气也没了,只剩喘气流血,最后两脚一伸,眼睛就闭了。  那金七见完事,笑着辞了众人,扬长去了。  看看日头,也才不过一个时辰。天色还早,众人不紧不慢掘了坟坑,才到正中午。抬女人放进棺材,草草埋了。于是相约喝酒赌钱,四散而去。只是大家心头都不痛快,自然是女人说的诅咒让人别扭。那闲汉李四是大家都认识的,前几日在这柳林里被寻到时,只剩一具白骨。还是他老邻居记得,他小时候摔断过胳膊,看了骨头的断茬才断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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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棺记(12、红痣)2005年03月01日13:40:52网易文化 柔弱雪   那几个人,发一声喊,逃走数人。只有那男子和那软在地下的女子,真正是开了口合不得、伸了舌头缩不得,虽然身下没少两只脚,却抖抖缩缩的迈不开步子,心里要想跑,脚下也不听使唤了。女子闭了眼哭着哀告,声音都变了:  “好姐姐!你死是自己愿意,我没害你!你别来缠我!”  金七初以为是细柳镇的人,再看却都是涂脂摸粉之辈,不必说,这是倚楼卖笑的行家了。白葵见众人惊慌看着自己叫“见鬼”,也是害怕,往金七背后一躲,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买东西的男子,抖了一回,使劲拿手抹了几下眼睛,瞪的两眼滚圆的看着白葵,说道:  “嫣红!你没死?你是人是鬼?你别吓我们!这光天化日的,这是怎么回事!”  金七拖出藏在身后的白葵,问她:  “白姑娘!你认识这些人?”  白葵:“不认识!我没有来过吉州的!”  她这一开口说话,口音与当地显然不同,那男子松一口气,又问:  “你不是嫣红?你到底是不是?”  金七笑道:“这位兄台看仔细了!普天之下,面貌相似的人很多,我这妹妹偶然与你们认识的那姑娘长的象了点,也不是什么希奇事情。我看不要大惊小怪了吧?”  地上的女子闻听此言,睁眼盯了白葵一下,又嚷道:  “是她!就是她!她回来讨命了!”  金七苦笑一声,拉了白葵,到那女子跟前,说道:  “小姐看看,我这妹妹衣裳有缝,对日有影,怎么会是鬼?哪里有鬼大白天出来的?要讨命也不在这大街上讨了!小姐莫怕,这里没鬼。”  女子勉强定睛看了白葵,——白葵是满脸惊吓,比她好不到哪里去,才由那男子扶着起来,说道:  “大姐面貌,生的很是象我那死了的苦命姐妹!刚才实在是吓死我了!”  金七笑笑,当下无心再逛,和那男子拱手道别,就要离开。忽然背后一女人冷笑道:  “是不是嫣红,可要看明白了再走!”  说罢,那人已到了面前,却不是一个人,正是方才逃散的几个女子,围随着一半老徐娘,歪头叉腰的拦住了金七两人。看架势,是妓院的老鸨到了。  那地上爬起来的女子,掸了衣上灰尘,说:  “妈妈!这个人不是鬼,只是面貌太象死了的嫣红姐姐。”  老鸨头也不回道:“你懂个什么!天下死人复活的事情少有,诈死逃亡的到不少有!既然遇上了,就是难得的缘分,老娘凡事都要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位相公,妾身斗胆,要请这小妹子到院子里稍坐片刻,问一两句话就好,可使得么?”  金七笑道:“老妈妈说哪里话来!既然有请,我和妹子合当遵命。只是在下身有要事,恐怕不能奉陪久了。果真只是一两句话,就在此地问了如何?”  老鸨见他客气,也换了脸色,堆下笑来,道:  “哎呦!我要问的话也简短。我有个苦命的女儿,生的貌美如花,我又下本钱教她弹唱歌舞,在这吉州城里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色艺双绝的呀!只是我那孩子心眼子直了些,听了别人几句闲话,和我生了一场气,想不开上吊死了!这不,上个月刚过周年,我叫院子里她亲姊热妹都去城南坟地里烧纸上供了!一个个都是哭的泪人似的回来的!哎呀我的苦命的儿呀!”  说着,就拿一方绿绸手绢抹眼泪。  金七不耐烦道:“你要问什么话,说来就是了!”  老鸨收了手绢,又是满脸笑容:“今天真是有缘,我一听她们说,街上见了这位姑娘,长的和我那女儿嫣红一个模样,我那心里,真就是和嫣红死了复生一样的喜欢!我心里就直把这姑娘,当我女儿了!可是相公你说,她不是嫣红,你看我年纪老了,凡事认真,让我仔细看看,真个不是,就死了我想女儿的心了!”  金七更不耐烦,道:“人在这里,你看就是了。”  老鸨笑道:“相公有福,真是开明!嫣红的左胳膊肘,有三点红痣,别人是没有的!只要让我看看这姑娘的胳膊肘,就行了!”  金七听了踌躇:大街上,围观的人很多,难道要叫白葵露胳膊?正犹豫间,那老鸨猛可里捉了白葵的手,把她袖子一捋,直露左肘,用力抬起了反转,哈哈一笑,对众人道:  “都看看!这里的三点红痣,还好好的在!嫣红,你要跟相好的走,就好好对妈妈说,弄这诈死逃脱,害的妈妈赔了眼泪赔棺材!不用说了,跟我回院子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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