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贝贝的秘密
推理的诀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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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吃过午饭,妈才带你到外面去玩。我们现在来看看今天的便当有什么菜好不好?”  我一边把红色小便当放在吃饭间的餐桌上,一边对小女儿说。嚷着要穿鞋子到外面去玩的铃子看到便当就抛下鞋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要先洗手才行啊。来,快把手洗干净。”  洗手时,铃子还直嚷着“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我的大儿子哲彦可以说聪明伶俐而略带神经质,他在这个年龄时不太喜欢吃饭而使我伤透脑筋。比起哥哥,这个铃子既会吃又会睡,真是个很好带的女娃哩。  “好,我们现在可以吃了。你要乖乖坐下来吃哟。”说着,我让她坐到她专用的高凳子上去。  “我要吃了。”  铃子眼睛闪亮地自己打开了便当盖子。每天早上为上幼稚园的哲彦装便当时,我会把铃子的一份也一起装好。有时候我也会为自己准备一份。这样不但可以省去准备午餐和饭后洗碗盘的麻烦,孩子还很高兴哪。  铃子使用汤匙猛吃着她的饭。最近以来她吃饭已不会弄脏一桌子,所以我也轻松了许多。我一边用餐,一边将早报摆在餐桌上读着。其实,做父母亲的人最好不要在孩子们面前边吃饭边读报。不过,我原本就不是个模范母亲,不  阅读报纸应该比边吃饭边读报更不好,所以我就习惯利用午餐的时间来看报。现在的报纸页数越来越多,要把一份报纸从头至尾过目还真不简单哩。忙着家事和育儿的主妇,早报还没有看完就见到晚报送来,晚报还没有看完就来第二天的早报——这不是常见的现象吗?  看完“家庭妇女”版后,我翻开下面一页。今天是星期三,所以报纸上有“留言板”栏。这是专门刊载读者投书的一栏,内容以“出让”、“欲购”或“请联络”之类事情为多。哲彦出生时,我曾经投书“欲购婴儿床”而顺利达成交易。当时我先生说婴儿床买新的算了,我却不愿意为使用期短暂的东西花掉太多的钱,所以还是登了报。很快,我就接到居住在练马区的一位
太太
打来的电话,结果除婴儿床以外,连婴儿用坐椅、四轮车等东西都以“孩子已大不再使用”为理由,以极低廉的价格卖给我了。由于有过这样的经验,所以我对这一栏格外有亲近感,虽然没有什么目的也要过目一下。  “咦?!”  看到“留言板”栏中央处时,我发现下面这样的几行文字——  持有木崎七重小姐所写之童话本《小熊贝贝》的人士敬请惠拨电话。  文未有“深渊则子”这么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  “小熊贝贝——”  我不觉呻吟。这不是太意外的事情吗?  “妈,读《小熊贝贝》给我听!”  铃子从高凳子上滑下来就跑到邻室去。她提着一本已不成样的册子回来时,我刚好站起来准备打电话。  “读贝贝给我听,妈,读贝贝给我听!”  铃子缠着我说。我于是再度坐下来,把铃子抱到腿上就将这本小册子打开。这不是普通的书本,而是用钢笔写在稿纸上的故事加上封面封底装订起来的。册子里有几张利用稿纸空白的背面书的插图。这是已故的木崎七重小姐送给当时还是大婴孩的哲彦的礼物,我本来有意当做七重小姐的遗品好好珍藏的,可是孩子们——哲彦和后来出生的铃子——对这本册子珍爱异常,经常要我读给他们听,长年翻阅的结果变成如今这般不成样的东西了。  “小熊贝贝把一棵栗子连壳一起吞下了。它的肚子这就疼起来。哇……哇……妈,救救我吧!大夫,救救我吧!哇……哇……”  白纸上画的是穿着红色吊裤的小熊正在啼哭的样子。  事实上这个图是照实际的东西画的。那就是此刻被丢在隔壁房间榻榻米上的塞以棉花的布制玩具“小熊贝贝”。  那是哲彦大约两岁半的时候。一天,我带着哲彦去探望睽违许久的七重小姐的病况。木崎七重小姐是我在少女时代通过少女杂志结交的笔友,后来由于两人意气投合,所以一直都保持着友谊。从小就心脏不好的她,这时已过着病榻生活了。  或许是不期在报纸上看到她的名字的关系吧,那一天的情景历历如绘地浮现在我眼前。  她家在离自由之丘车站徒步不到五六分钟的高级住宅区的一个角落。她住的这幢虽然有些旧,却古趣盎然,而且相当大。  按门铃后,一位年近50的清瘦型女性出来为我开门。  这是七重小姐的表姊白根须磨女土。她自从年轻时代守寡后,曾经干过多年的护土,目前在这个家里照顾着七重小姐的病和处理一切家务。  “请进。听说你要来,七重她高兴得要命哩。”  须磨女士是言语举动非常娴雅的一个人。她对七重小姐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甚至于片刻都不敢离开身边的样子。  我被带到甬道尽头处的房间。躺在窗前床上的七重小姐以微笑迎接了我。  “嘿!小哲,你长大许多了。上次来的时候,你连走路都还不会哩。”  七重小姐的声音清脆,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七重姐姐,你好。你的气色很不错嘛。”  这是我说的话,实际上她的气色一点都不好。她的病况看样子已经相当恶化,眼睛更是浮肿着。可是,还没结婚而经年在家里过日子的她表情倒很年轻,绝对看不出比我大一岁哪。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更显出少女的模样。  我让哲彦拿着带来的小熊贝贝自己玩,然后就坐在她的床边和她天南地北地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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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拨了电话号码。  “这里是绿庄公寓。”  电话里传来上了年纪的女人声音。这好像是一所公寓的样子。于是我告诉对方要找一位深渊小姐。等一分钟左右后,话筒里听到比较年轻的女性的声音——  “我是深渊——”  “我打电话来是为了今天在报纸‘留言板’上看到的有关‘小熊贝贝’的事情……”  我这句话刚说完,对方立刻以兴奋的声音说:“您……您有这本故事册子,是不是?”  对方对这本故事册子的关心似乎非常殷切的样子。这本《小熊贝贝》并不是正式出版的书,可以说世界上仅有这一本,这个人怎么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呢?  听到这本册子在我手上时,深渊则子表示非常高兴。她说她是已故木崎七重小姐的好友,为要怀念故友很想看看这本册子,所以问我可否即刻前来拜访?我就回答以欢迎的意思了。这个人说来有些性急,可是,想到有人这般怀念七重小姐,我就涌起了和这个人见一次面的向往。我告诉她来时怎么走后,便将电话挂断了。  原来深渊小姐住的地方在和我家一样的小田急线沿线,所以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她的年龄果然不到30岁,和我依据电话声音的想象没有出入。她身上穿的是绿色成衣洋装,使化妆和发型有些庸俗的她因而显得格外诚实可靠。  “欢迎,请上来坐。”  我刚说话时,从幼稚园回来的哲彦一声“我回来啦”就进到屋里来。  “妈,你看,我又画图了。我今天画的是直升机和飞机。直升机是RA2型的,而飞机是747。你看嘛!”  他总是喜欢把在幼稚园画的图带回来给我看。  “啊,画得很好。小哲,你还没有向阿姨说‘你好’咧。”  我虽然有些烦,却也称赞一下儿子画的图。这个孩子可以说是飞机迷,一天到晚地画飞机或直升机。他以航空机为题材画过的图叠起来恐怕有富士山那么高吧?我看都看烦了。  看到深渊小姐平易近人的样子,我就请她到吃饭间坐,并且以红茶招待,顺便把一些点心分给哲彦和铃子。铃子由于还没睡午觉,所以连连用手臂擦着眼皮。一般的人在这样的情形之下,通常都会说“好可爱的宝宝们喔”之类恭维的话,而深渊小姐却沉默不语。她这木衲的样子反而引起了我的好感。  “太太,请你不要客气。——这本册子现在在哪里呢?”她好像急着想看这本册子的样子。  “小哲,这位阿姨想
看看你的
《小熊贝贝》。——你去拿来吧。”  “嗯。”  哲彦放下吃了一半的糕点盘子就跑到隔壁房间去。  “谢谢你,小哲。让阿姨看一下好吗?”  深渊小姐抢也似地接过哲彦带过来的已不成样的小册子就打开来看。这时我说了一声“失陪一下”就到隔壁房间去铺被准备让铃子睡午觉。铃子困的时候向来不会吵闹,不过,随时随地都可能打起盹来。我铺好被回来时,她果然在餐桌上托着双腮,以惺松睡眼望着深渊小姐。  “小铃,妈抱你去睡午觉好不好?”  我抱起了小铃。  “妈,再给我一片饼干。”哲彦撒娇着说。  “不行。饼干吃多了,待会儿晚餐就吃不下,你去画飞机好不好?因为小哲画得很好嘛!”  以这一点来将他是非常管用的。  “好!那我就画飞机吧。”  哲彦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他拉开食器橱下面的抽屉,抽出几张纸就坐到餐桌前画起他的画来。铃子躺到床上就立刻睡着了。哲彦全神贯注地画着飞机。我这才心神安宁地和深渊小姐面对面坐了下来。  “看到七重小姐写的这本册子,我更无限怀念起她了。”  深渊小姐抬起头呢喃着说。  “深渊小姐。你是怎么知道有这么一本小册子呢?”  我终于开口问了耿耿于怀的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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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被搞得如坠五里雾中似的感觉。  我忽有所思地问起老板娘知不知道七重小姐生前看的是哪一位大夫?结果得到的答复是这样的:“前面约三百公尺处有一家富田诊所。大概就是那位年老的内科小儿科医师吧?”  来到富田诊所,已是11点稍过的时候。  “你要挂号,是吗?”  坐在药房小窗口前的一名见习护士模样的女孩问我。  “不,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我有事情想见大夫一下。劳驾你告诉大夫说我是木崎七重小姐的朋友,行吗?”  这位年轻护士走到里面去。片刻后,她出来说:“大夫正在为病人看病。他说12点的时候可以和你见面。”  说话的口气相当冷漠。  “谢谢,那我12点多的时候再来就是啦。”  我把车子留在医院门口,走路来到商店街后,进了一家面馆。为了怕时间拖长,我准备让铃子先吃一点东西。我叫了乌龙面。  吃完面后回到富田诊所来,刚好12点。  富田医师是一位将一头华发梳到后面的温和老人。  “铃子,你还没有向大夫说‘您好’呢。”  在我的提醒下,铃子行了一鞠躬。  “哈!这个宝宝好可爱。一般的宝宝看到穿白衣服的人都会哭出来哩。”  “这个孩子很少请大夫看的。”  “应该是吧。你这个宝宝虽然个子小,但很健康,这一点一看就看得出来的。”  顿时,我的脸孔赧红起来。身高在标准以下而体重却在标准以上的铃子是不折不扣的健康优良儿,而她这个模样实在太像我了。带着胖嘟嘟的铃子出门时,我常会受到朋友们这样的取笑而觉得很窘——“我绝对相信这是你的亲生女儿。”  “听说你是为木崎七重小姐的事情而来的,你要问我什么呢?”  “您在忙的时候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我把想知道七重小姐去世时的详细情形这个意愿说出来。  “那是天气渐渐转热的时候吧?一天夜里,七重小姐的表姐白根女士打电话来说:‘患者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好像心脏麻痹的样子。’我立刻赶去她家。我到达的时候,病人的心脏和呼吸都完全停止了。据说,七重小姐曾经大声喊叫过,等到白根小姐赶来时,她正在一边痉挛,一边用双手抓着自己的胸前。结果,不到10秒或15秒就断气了——”  “大夫,对不起,让我打岔一下。您刚才说‘白根小姐赶来’,难道白根女士当时是睡在另外的房间吗?”  “就是这一点奇怪。起先她说的是:‘我睡在她旁边的床上,听到叫声就跳起来。’可是,这个床并没有睡过的痕迹,我觉得有点不对,于是特地再问她一次,结果她就回答说现在已改在隔一间房的另外一个房间睡了。”  “这就奇怪啦。白根女士对七重小姐的照顾一向都是无微不至,同时也片刻不离的——我去探病的时候也看到她甚至于在房间里烧开水而不肯走出一步——这样的她为什么偏偏这个晚上没有在同一个房间睡呢?莫非这一天她们两个人曾经吵过架了?”  “依我看,好像没有过这样的迹象。白根小姐当时不在场,这一点我也觉得奇怪。因为我每次去的时候,她总是从头至尾在场,一步也不离开的。——不过,说七重小姐之死是白根女士不在同一房间而疏忽于看护的结果,这就不尽然了。因为这天下午我去时,七重小姐的病状并没有特别恶化的现象,我也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猝然去世哩。——我们不应该为白根女士没有好好在病人旁边看护而责备她。看护的人有时候也需要透一口气呀。”  “您说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猝然去世——这么说,您对七重小姐的死因有所怀疑?”  “我不是这个意思——”富田医师悻悻然摇头说,“七重小姐虽然没有病情恶化的征兆,可是,这类病患的症状常有为一丁点刺激而猛然转变的可能,所以不能掉以轻心,事先也无法预断的。绝对不能有一丝震撼或惊吓——这一点我对看护的人不晓得交代过多少次了。”  “那……七重小姐这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是不是受到什么大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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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情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呢?”医师苦笑着说,“病人也不是个小孩,应该不会做恶梦而自己惊吓才对。我以医师的立场表示遗憾,不过,除了把它看做天数已尽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居住那幢屋子的只有须磨女土和英三先生……那幢房屋的产权是不是由这两个人共同继承呢?”  “哪有继承的可能呢?这幢房屋根本不是七重小姐的,而是向别人租的啊。”  “向别人租的?”  房屋连地都是向人租的——这件事我倒是第一次听到。我一直以为这是七重小姐的父亲留给她的。富田医师说,当时七重小姐的父亲在一所大学当教授,由于空袭而房屋被烧掉,后来,曾经受过他照顾的一位远房亲戚把这幢房屋免费借给他住。  “这位屋主后来看到孤苦伶仃而又一身是病的七重小姐没有去处,就把房子继续借给她住。听说这是居住千叶或什么地方的大地主老夫妇——有钱人或许不在乎这一点吧?不过,房屋终究还是要被人家收回去的。”  虽然这对老夫妇心地善良,下面的儿女们总不会把这么偌大一笔家财长久放着不管吧?既然如此,七重小姐没有什么恒产吗?我把这个疑问说出来时,富田医师点头道:“是啊,股票差不多卖光了。后来剩下的值钱东西,大既只有父亲留给她的一些宝石吧。”  “宝石……?”  “对。这些东西,七重小姐曾经给我看过。她有比红豆大一些的三颗钻石和一些红宝石。我担忧她会为医药费而操心——我是一点没有意思向她收钱的——所以一度在有意无意间谈起这一方面的事情。当时她就把这些宝石让我看,同时说股票卖光后,她就要处理这些东西。这些宝石当然值几百万元的。不过她说这是母亲的遗品,在万不得已之前,尽量要保留……”  “这些宝石后来怎么样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会不会是白根女士和英三先生拿去分掉呢?自从七重小姐过世后,我已和这一家无关,所以,后来的事情我就不得而知了。”  “七重小姐出殡的时候,这位远房亲戚有没有来参加呢?当时我因为要生这个孩子,所以没有参加……”  “我好像没有看到这样的老人家。那次出殡的情景也够凄凉……我因为和七重小姐的父亲有世交关系,同时又是长年为她看病的医生,所以也参加了送葬的行列。当时参加送葬的人,除我以外只有白根女土。据说是七重小姐弟弟的那个人,以及租她家楼上的大学生和两三位邻居而已。”  “当时您有没有看到一位叫做深渊则子的女性呢?这个人比我年轻一两岁,肌肤白晰、很娴静——据说是七重小姐生前的朋友……”  “这一点我记不太清楚,不过,我记得的是当时好像没有一个和七重小姐年龄仿佛的女性朋友。总之,一切事情在白根女士的操办下。算是进行得很顺利。入殓的时候,她把七重小姐生前爱用的一些化妆品和小镜子一起放进去——这是女人家才会想得到的事情,我当时深深受了感动。”  “说起生前爱用的东西——七重小姐有一个从不离身的瑞典刺绣包包……这个东西不晓得一起放进去没有?”  “你说的是那个她经常放在枕头边的淡蓝色布上有绣花的包包吗?当时她给我看的宝石就是从这个包包里取出来的。这个包包……我好像记不起有这样的东西一起放进哩。我当时并没有刻意观察这一些嘛。——不过,太太你这样关心七重小姐的事情,这又是为什么呢?”  “也不是为什么,只是这位故人太令我难以忘怀了……”我呢喃而又致谢地辞出了富田诊所。  归途上,我到商店街叫做鹤屋的糕饼店去看看。  “圆山先生上课去了。他说每星期五有重要的课,所以星期五这一天他是从来不缺课的。不过,明天上午他会在家的。”  糕饼店老板这样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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