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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刚从云南回到长治那会儿,经常加班到23点,就去和同学合伙开的酒吧喝酒。酒吧里的女人都被别人摸来摸去,我没有兴趣摸王妍(我们常叫她戏子),王妍也没有兴趣摸我,就呼啦啦喝了好多。
王妍说:“你知道八卦掌讲究的是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吗?”
我说:“制你妹,不如制服诱惑。”
王妍当场翻脸:“我严肃的时候你也严肃一点儿好不好?”
我心想,八卦掌很严肃吗?靠。
王妍说:“所以说,在爱情里,一定要先去追求别人。”
我说:“追你妹,太没面子了。”
王妍说:“一定要先追,因为你先追,顶多一开始丢点儿面子。如果追到了,就说明你研究了她的爱好,迎合她的喜怒,你已经慢慢渗透她的生活,等你厌倦她的时候,她却已经离不开你。因此,在结局里,一般提出分手的,都是先追求的那一个。”
我大惊失色:“太卑鄙了,太强大了,这算什么?”
王妍喝了一杯:“如果打仗需要《孙子兵法》,那么谈恋爱,需要的就是‘戏子兵法’。”
透过金黄色的啤酒,我突然发现,每个女人都有了姿色。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酒色。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慢慢的,当她不放心自己,才把生命托付给你的时候,你已经先发制人,先发离开。
2014年06月18日 16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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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如这山间清晨一般明亮清爽的人,如奔赴古城道路上阳光一般的人,温暖而不炙热,覆盖我所有肌肤。由起点到夜晚,由山野到书房,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很简单。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贯彻未来,数遍生命的公路牌。
2春是我认识的最伟大的路痴。
他开一家小小的酒吧,但房子是在房价很低的时候买的,没有租金,所以经营起来压力不大。
他和女朋友毛毛两人经常吵架,有次劝架兼蹭饭,我跟他俩在一家餐厅吃饭。两人怒目相对,我埋头苦吃,2春一摔筷子,气冲冲去上厕所,半小时都没动静。毛毛打电话,可他的手机就搁在饭桌,去厕所找也不见人。
2014年06月19日 14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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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咬牙切齿,认为这狗东西逃跑了。结果他满头大汗地从餐厅大门奔进来,大家惊呆了。他小声说,上完厕所想了会儿吵架用词,想好以后一股劲儿往回跑,不知道怎么穿越走廊就到了新华书店,人家指路他又走到了正洪街广场。最后想了招狠的,索性打车。司机一路开又没听说过这家饭馆,描绘半天已经开到了鼓楼,只好再换辆车,才找回来的。
在石头街吃饭,上个厕所迷路迷到上党门鼓楼。
毛毛气得笑了。
2014年06月19日 14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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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经常吵架的原因是,酒吧生意不好,毛毛觉得不如索性转手,买个房子准备结婚。2春认为酒吧生意再不好,也属于自己的心血,不乐意卖。
当时我大学最后一学期,他们吵的东西离我太遥远,插不进嘴。
吵着吵着,两人在2010年分手。毛毛找了个家具商,常州人。这是我知道的所有讯息。
而2春依旧守着那家小小的酒吧。
2春说:“这婊子,亏我还跟她聊过结婚的事情。这婊子,留了堆破烂走了。这婊子,走了反而干净。这婊子,走的时候掉了几滴眼泪还算有良心。”
我说:“婊子太难听了。”
2春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泼妇。”说完就哭了,说:“老子真想这泼妇啊。”
2014年06月19日 15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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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年刚毕业,每天都在他那里玩,有一天深夜,我喝高了,他没沾一滴酒,搀扶着我进他的二手派力奥,说到他家陪我喝。
早上醒来,车子停在国道边的草丛,迎面是块石碑,写着河北界。
我大惊失色,酒意全无,劈头问他什么情况。2春揉揉眼睛说:
“上错高速口了。”我说:“那你下来呀。”他羞涩地说:“我下来了,又下错高速了。”
我刹那觉得脑海一片空白。
2春说:“我怎么老是找不到路?”
我努力平静,说:“没关系。”
2春说:“我想通了,我自己找不到路,但是毛毛找到了。她告诉我,以前是爱我的,可爱情会改变,她现在爱那个老男人。我一直愤怒,这不就是变心吗,怎么还理直气壮的?现在我想通了,变心这种事情,我跟她都不能控制。就算我大喊,你他妈不准变心!她就不变心了吗?我X变心他大爷!”
我说:“你没发现迹象?有迹象的时候,就得缝缝补补的。”
2春摇摇头,突然暴跳:“缝蛋蛋!都过去了,我们还聊这个干吗?总之虽然我想通了,但别让我碰到这婊……这泼妇!”
我心想这不是你开的头吗!发了会儿呆,我问:“你身上有多少钱?”他回答四千。我数数自己有三千多,兴致勃勃地说:“我有条妙计,要不咱们就一路开下去吧,碰到路口就扔硬币,正面往左,反面往右,没心情扔就继续直走。”
一天天的,毫无目标。磕磕碰碰大呼小叫,忽然寂静,忽然喧嚣,忽而在小镇啃烧鸡,忽而在城里泡酒吧,艰难地穿越北京,拐回大同。
路经小兵张嘎的白洋淀,倚湖而建的村庄,两边都是高高的芦苇的窄窄田道,没有一盏路灯,月光打碎树影的土路,很多次碰见写着“此路不通”的木牌。
快到忻州车子抛锚,引擎盖里隐约冒黑烟,搞得我俩不敢点火。2春叹口气,说:“正好没钱了,这车也该寿终正寝,找个汽修厂能卖多少是多少,然后我们买火车票回家”
2014年06月19日 15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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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纷纷围上。我能看到几十米开外毛毛吓白的脸,和一米内2春狰狞的脸。
图一时痛快,2春只好卖酒吧。
酒吧通过中介转手,整一百万,七十五万赔给毛毛。他带着剩下的二十多万,和几个搞音乐的朋友去各个城市开小型演唱会。据说都是当地文艺范儿的酒吧,开一场赔五千。
看到这种倾家荡产的节奏,我由衷赞叹,真牛X啊。
我也离开,在浙江云南各地晃悠。2春的手机永远打不通,上QQ时,看见这货偶尔在,只是简单聊几句。
我心里一直有疑问,终于憋不住问他:“你撞车就图个爽吗?”
2春发个装酷的表情,然后说:“她那车我知道,估计只能卖三十多万。”
我说:“你赔她七十五万,是不是让她好歹能留点儿钱自己过日子?”
2春没立即回复,又发个装酷的表情,半天后说:“可能吧,反正老子撞得很爽。”
说完这孙子就下线了,留个灰色的头像。
2014年06月19日 15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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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不下去,我1年后回来了。没一个月,大概钱花光光,2春也回了,暂时住我给租的破屋子。两人看了几天电视剧,突发奇想去那家酒吧看看。
走进酒吧,基本没客人,就一个姑娘在吧台里熟练地擦酒杯。
2春猛地停下脚步。我仔细看看,原来那个姑娘是毛毛。
毛毛抬头,微笑着说:“怎么有空来?”
2春转身就走,被我拉住。
毛毛说:“你撞我车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分手了。他不肯跟我领结婚证,至于为什么,我都不想问原因。分手后,他给我一辆开了几年的大切诺基,我用你赔给我的钱,跟爸妈借了他们要替我买房子的钱,重新把这家酒吧买回来了。”
毛毛说:“买回来也一年啦,就是没客人了。”
2春嘴巴一直无声地开开合合,从他的口型看,我能认出是三个字在重复:“这泼妇……”
毛毛放下杯子,眼泪掉下来,说:“我不会做生意,你可不可以娶我?”
2春背对毛毛,身体僵硬,我害怕他冲过去打毛毛耳光,紧紧抓住他。
2春点了点头。
这是我见过最隆重的点头。一厘米一厘米下去,一厘米一厘米上来,再一厘米一厘米下去,缓慢而坚定。
2春转过身,满脸是泪,说:“毛毛,你是不是过得很辛苦?我可不可以娶你?”
我知道旁人会无法理解。其实一段爱情,是不需要别人理解的。
“我爱你”是三个字,三个字组成最复杂的一句话。
有些人藏在心里,有些人脱口而出。也许有人曾静静看着你:可不可以等等我,等我幡然醒悟,等我明辨是非,等我说服自己,等我爬上悬崖,等我缝好胸腔来看你。
可是全世界没有人在等。是这样的,一等,雨水将落满单行道,找不到
正确的
路标。一等,生命将写满错别字,看不见华美的封面。
全世界都不知道谁在等谁。
2014年06月19日 15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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