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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罗——佛经中八种神道怪物之一,阿修罗性子执拗、刚烈,能力极大,凡与之接触,倘不蒙他喜悦,就必然遭殃。这虽然是神话,但美丽的少女吴珉珉,似乎就拥有这种神秘的力量。吴珉珉因幼年丧母的创痛,变成一个少言寡语孤僻而过分早熟的孩子,她是? 钤谧约旱哪谛氖澜缰械模顾芸雌瞥? 人世界种种的虚饰和伪善,所以常常语出惊人,一针见血,戳破谎言,令成年人的伪装变得滑稽、荒唐,像是一场刚开始就得谢幕的闹剧。渐渐的她变成了那个怪物——阿修罗……
2005年08月14日 06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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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人总会往回想。 思潮一直飞回去,飞回去,去到老远老早的悲欢离合,甚至去到年轻时一个美丽的五月早晨。 回忆通常苦乐参半,对一般人来说,最远的追思不过是去到童年,六七岁模样,不甚懂事,却拥有无限宠爱,时常为很小的事情,像一颗水果糖或一枝铅笔,磨在祖父母或姑妈舅舅之类的身边大半天,最后,总能得到他所要的东西,这是童年的精华:不劳而获。 吴珉珉的记忆与众不同。 她的记忆始于三岁,甚或更早。 她记得坐在婴儿车里,由保姆推到公园去,那是北国的冬季,天空灰蓝色,树枝枯干,她示意想走,保姆总是哄她:“乖乖坐着,别动。” 即使还是幼婴,珉珉心里很清楚,她与保姆每天离家出来公园小憩,是父亲的意思。 因为每天这个时候,母亲醒来,一定要摔东西骂人。 珉珉记得一切。 她记得泪流满面的母亲一会儿把她抱到身边,絮絮地诉若,一会儿又用力推开她,使她摔交,她若坐着,母亲会叫她站,她若站在母亲身前,又嫌她挡着视线赶走她。 珉珉总是呆呆的,不知怎么样才能叫大人开心,她希望看到母亲脸上的笑容,偶尔称赞她一句半句,但是从来没有。 其余的时间,她坐在房间里,与保姆作伴。 房间中央有一张小书桌与相配的椅子,珉珉常常坐着用铅笔学写阿拉伯字母。 起火那一天,保姆不在她身边。 珉珉看到墙壁上火红色影子乱窜,背脊有炙烫感觉,她转过头来,向房门口看去。 保姆这个时候冲进来,用一条湿毯子蒙住她的头,把她抢出去。 她记得曾经把这宗惨事告诉好同学莫意长,意长想了想说:“你并没有记忆,事后大人把事情经过同你说了,你才把想象同事实连结在一起,编成回忆。” 不,事后完全没有人再同她提及这宗可怕的意外,他们都希望年幼的她不留回忆。 但是不可能,她清楚地知道母亲葬身这场火灾。 消防员与警察同时赶到,立刻展开救亡工作,看热闹的邻居大叫:“有个孩子在里边,有个孩子在里边!” 保姆已经惊呆,待众人提醒,才想起手中抱着的毯包里有一个孩子,解开来,露出珉珉的面孔,大家松一口气。 珉珉没有哭泣,她看向灾场,木制平房已经烧得通了天,灰蓝色天空有一角被映得血红。 太迟了,母亲在里边。 珉珉用双臂扣紧保姆的脖子。 她听得保姆对警察说:“是
太太
放的火。” 警察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太太的精神一直非常困惑,”保姆激动地答,“她好像想毁灭一切:她自己,这个家,与家里每一个人。” 听到这里,意长紧紧皱着眉头,“不可能,保姆怎么会这样形容你的母亲,她只负责带孩子,还有,三岁的小童,不会明白毁灭的意思,一切都自你的想像而来,你不应自寻烦恼,失火是一项意外。” 为了证明她所说不误,意长找来三岁的小侄儿,把一个乒乓球交他手中,对他说:“毁灭它。” 小孩把球往嘴里塞去,意长大叫一声,怕他吞下窒息,连忙把球抢回来,那孩子惊天动地般哭起来。 意长问:“看到吗?三岁孩儿能做的不过是这些。” 珉珉不再意图说服意长。 深夜,她坐在漆黑的宿舍房间里,独自沉缅在回忆中,只有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有她清楚地记得发生过什么。 当她父亲自大学里赶回来,火已救熄,灾场只余一堆瓦烁。 珉珉被安放在朋友家中,数日后,她参加了母亲的葬礼,手中执着一束花,预备献给母亲。 她转过身,抬起头轻轻对保姆说:“她从来没有笑过。” 保姆甚为震惊:“什么,你说什么?”三岁孩童怎可能有此慨叹? 她父亲伸手过来,“我来抱你。”他以为她想看得清楚点儿。 保姆退后一步,像是害怕的样子,随后就辞职。
2005年08月14日 07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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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玲,过去的事不必再提。”苏立山再三阻止女友在这个题目上做文章。 风来了,苏立山解下围巾,轻轻蒙住珉珉的头挡风,抱着她急急向停车场走去。 珉珉的视线受阻,耳边像是听到有人吆喝:“二楼左边第一间房间里有人!” 她母亲困在里边。 珉珉鼻端嗅到一阵木焦味,她双臂紧紧抱住苏伯伯的脖子,终于围巾被轻轻掀开,珉珉发觉她已坐在车子里,停车场另一头有人在大铁桶里生火取暖,焦味就从那里传来。 她听得懂每一句话,记得每一个细节。 胡敏玲怪不自在地说:“立山,你已为这个孩子着迷。” 苏立山笑答:“被你看出来了,我一直不晓得婴儿原来是这么可爱的小动物。” 胡敏玲说:“你的妻子不能给你孩子。” 苏立山不出声。 胡敏玲说下去:“我可以。” 苏立山说:“得了,敏玲,今天你太过分。” “她已经遍访名医,她已经打算放弃,对不对?” 苏立山把车停下来,“即使我离开她,亦断然不是因为这个缘故。” 他让她下车,载着珉珉回家。 苏太太出来迎接他们。 她问珉珉:“球赛好看吗?” 珉珉点点头。 苏太太微笑说:“你长大之后,一定是个不爱说话的女子, 苏立山在一边听到了转过头笑道:“追死人。” 第二天早上,男人都出去了,只剩苏太太与珉珉。 电话玲响,苏太太过去听,她与对方说:“苏博士在实验室。” 她回座继续剥橘子给珉珉吃。 珉珉忽然说:“胡敏玲。” 苏伯母一怔,“你怎么知道是她?胡小姐是你苏伯伯得意弟子。” 珉珉看着苏伯母,蓦然清晰地说出来:“迟早会叫人知道,明夏毕业后我一定要你作出抉择。” 苏太太一听,脸色猛变,她站起来,撞翻了茶几。 珉珉犹如一只学语的鹦鹉,她记忆好,把大人所说过的话一句不改地重复出来,声音稚嫩,一如胡敏玲扮娇时做作的腔调。 苏太太浑身寒毛竖起来,这情况太诡异,她惊怖莫名,“珉珉,你从哪里听来?” 珉珉继续学下去:“听见没有,他选我呢,他不要你。” 苏太太完全明白了。 她双手簌簌地抖,轻轻地,大惑不解地自言自语:“他们一直瞒着我,她常常来这里找苏立山,就在我家里,当着我的脸侮辱我,难怪她嘴角常带轻蔑笑意,原以为她看不起家庭妇女,现在我明白了。” 珉珉静静看着她。 “告诉我,珉珉,这是几时的事,昨天?” 珉珉点点头。 “胡敏玲与你们一起去看美式足球比赛?” 珉珉点点头。 “呵,都通了天了,就把我一个人瞒在闷葫芦中。” 珉珉还不罢休,她学下去:“你的妻子不能给你孩子,我可以。” 苏太太如坠冰窖,两颊肌肉不由自主地抖动,过了一会儿,她伸出双手,按住面孔。因为她发觉眼泪不受控制,溅得到处都是,她怕吓着珉珉。 苏太太像一切人一样,低估了三岁半的珉珉。 这孩子与别的孩子不同,她自出生以来,便看惯了成年人的眼泪。 苏太太喃喃道:“珉珉,你不会对我说谎,孩子不会说谎。”她把她紧紧抱在怀中。 她失声痛哭,一如珉珉的母亲。 珉珉拥抱着苏伯母。 下午,苏太太把珉珉抱到小床上,强颜欢笑,“你该午睡了,伯母也去眠一眠。” 珉珉醒来的时候,一屋都是人。 她自小床爬下,也没有人注意,她看到苏伯伯与她父亲憔悴地无语相对。 救护人员把苏伯母抬起,放在担架上。 珉珉走过去看到她双目紧闭,抬起头问护士,“她还醒不醒来?” 护士大吃一惊:“这小孩自什么地方走出来?” 她父亲连忙过来抱起来。 她问:“伯母还醒不醒来?” 吴豫生没有回答,与苏立山一起跟车到医院。他们在急教室外等候。 苏立山面色死灰,“她不知道如何发现的……她与胡敏玲通过话,敏玲承认一切……没想到……”
2005年08月14日 07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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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寡言的脾气都是那时候养成的,上午有一位老师来补习幼稚园功课,下午有音乐教师试着启发珉珉的兴趣,她都不甚积极。 吴豫生说:“太早了。” 阿姨笑,“我不愿天才儿童被浪费。” “你想栽培天才?” 阿姨蹲下问珉珉:“你最擅长什么?” 吴豫生说:“孩子应专长吃冰淇淋撒娇哭泣,珉珉是不是?” 珉珉笑笑,她心里有数,知道将来擅长做什么。 “她是个小大人。”阿姨说。 稍后,珉珉便会听电话,趁佣人不在,她清晰地在电话中应道:“这是陈公馆,陈晓非小姐不在家,你是哪一位?” 那一头的客人都以为是个颇懂事的小朋友,有时留言相当复杂,却难不倒珉珉的记忆。 阿姨只说:“我记得你母亲小时候也是这样精灵。” 诧异的是一位客人。 施松辉认识陈晓非已经有段日子,最近才获准用陈宅的电话,他追求她,知道她独身。 他听到珉珉的声音,不禁大奇,“我叫施松辉,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我叫吴珉珉,陈晓非是我的阿姨。” 施松辉很想再攀谈几句,但他无意得罪陈晓非,怕她误会他自小孩口中套取消息,只得作罢。 没想到第二次打过去,小朋友已经记得他的声音,清脆地问:“你是施松辉先生吧?” 他很佩服,“阿姨还没有回来?” “阿姨公司有事。” “你在做功课?” “不。”她不愿透露在做什么。 “我约了你阿姨明天见面,届时我请你吃糖。” “谢谢你。” 施松辉不明小女孩声音里怎么会有冷峻之意,为了她,他故意花心思挑了一盒多款式奶油蛋糕提上陈家。 他人还没有到,珉珉已看得出施松辉是一位比较重要的客人。 阿姨抓了一大把口红在手,“什么颜色好,珉珉,你来帮我挑一支。” 珉珉过去,挑一支红得发紫的口红,交在阿姨另一只手中。 “哎呀,”阿姨笑,“搽上这个整张脸只剩一张嘴岂不过份。” 考虑一会儿,还是用它,显得肤色更加自晰,鬓角乌青。 “吴珉珉,你真是小小艺术家,”阿姨心情相当愉快,这些日子来,能登堂入室的男客并不多,她希望与施松辉有适当的发展。 屋子里有笑声真是好,珉珉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都觉得开心。 阿姨在门口出现,“来,我同你介绍,这是我外甥吴珉珉。” 珉珉转过头去,施松辉看清楚她,惊讶地说:“你!” 陈晓非见他这种反应,笑问:“你俩莫非是老朋友?” “不,我没想到珉珉才这么一点点大。” 珉珉朝他笑一笑。 施松辉忽然觉得背脊一丝凉意,他踌躇地看着珉珉,过半晌觉得自己太过多疑,才伸手说:“我们做个朋友。” 珉珉与他握手。 施松辉略为放心。 他没料到陈家会有这个孩子,有点儿困惑,陈晓非有什么打算,婚后也把她带着?他继而失笑,干卿底事,同她结婚的未必就是施松辉。 偶尔抬起头来,施松辉总发觉珉珉看着他,嘴角孕着笑意,细细留意他,他觉得不自在,又说不出什么缘故。 趁陈晓非去添咖啡的时候他轻轻说:“我来此地不是为抢走你阿姨,你不但不会失去阿姨,你还会添多一个朋友。” 等他转过头来看珉珉反应的时候,才发觉她根本不在房里。 她到厨房找阿姨去了。 施松辉失笑,这番真的表错情。 下午,他与她们去兜风。 不像孩子的孩子也有好处,坐在后座静静的,不发一声,不吵着去洗手间,也不索讨糖果饼于。 施松辉每隔一会儿要在倒后镜内看她一眼,才会肯定她的存在。 施松辉肯定吴珉珉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七个月后,他与晓非已经谈到婚事。 他说:“珉珉仍然可以与我们一起住。” “还得征求他们父女的同意才行。’”她有父亲?”施松辉又一个意外。 “我姐夫是华南大学的教授,你别小觑我家人。”
2005年08月14日 07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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