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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殇沉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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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声音,逐渐的断送在世界深处。那一天的清晨,天比任何时候都要干净。麻雀成群,分割着头顶清澄的蓝色。 天边,乳白色的浮云,沿着远端的山峦大朵的拂拭过去。 安宁的街道,填满了晨曦特有的白亮。敞着木格窗子的咖啡馆;灌木悄悄生长的街心公园;小学操场上一排排清淡的单杠的影子。 在那远处的高楼间,白雾在小巷的尽头静静的堆积着。 我站在医院的楼顶,遥望海边的白色教堂,凝望了很久,却因为那过于遥远而看不清轮廓。透过雾气,沉缓的钟声颤动着浮荡过来。渐渐地,耳孔有了蝉羽蜂振的声响。风温驯的吹起来,带了薄薄的一层郁金花香。好像少女刚刚睡醒时,留在棉被上的温暖的气息。淡淡的,来自于自然的味道。 雨水的味道。 盛夏的烈日中,青草的草芯被炙烤发酵的味道。 女孩面颊上,刚刚哭过的、潮湿的味道。 总是半透明的肌肤;眼睛里总是顿着忧郁的、略显沉重的光芒;总是轻轻的抿着嘴唇;总是一副温暖的样子。 烤旧的牛仔裤;独自穿行在都市中的四驱越野车;海滨上没有形状的白色教堂。 她站在那些街道上,看着上班族和情侣擦过她的肩膀;她在清静的咖啡馆里谱写了一些漂亮的曲子,手边,咖啡腾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白净的侧脸;她到街心公园的中央,坐在巨大的樱树下面看杂志,风像水一样涌动着,一些半透明的粉瓣落到她的发梢上;她趴在小学操场的单杠上,看着踢球的孩子们,轻轻哼唱着不知名的曲子;她回到医院,走在狭长的走廊里,世界渐渐的漫起雾水,于是她永远消失了表情。 她是谁…… 那一天,立体的银灰色的浮云上,有个打着蓝色阳伞的大姐姐。很美。他们叫她坂井泉水。 我们深深的热爱着她的音乐,因此我们日复一日的聆听着。在这些漫长而遥远的时日中,我们感到温馨和美好。她的歌声向我们崭露着她心灵的世界,悲伤却又倔强的不肯服输。在这不够温暖的时空里,每一个柔软的回忆中都存在着不同的伤口,好像一张生锈的脏铁皮,边角都带着刺亮的锋利,在曾经的某个时间斜斜的剌进血肉里。于是皮肤被掀开一道裂痕,露出内部的粉红色。血液在伤口的边缘淌出一道道的红线,红线中微微的发黑,透过阳光,我看到里面隐隐约约的污垢。而随着时间和旋律的深入,人们就这样走回从前的伤口里。那些闪电和大雨,那些背影和微笑,那些誓言,那些悔恨,随着几阵颤抖与哽咽,全部钻进这振荡的旋律里。于是渐渐地,我们彼此的心灵间有了明亮的通道,这世界连接了世界,我也变成了崭新的我。 那些有限的音符,在经过她的重新排列后便被付予了全新的生命。它们如精灵般泛着奇异的光,然后像羽毛一样,轻轻的落在我们心灵最柔弱的地方盖住所有的伤口。 于是忽然有一天,我们就这样走进梦幻的深处。温暖的。朦胧的。 在梦里,那是一座下着小雨的公园。我们被浸泡在一个刚刚开始复苏的夏日里。树木的枝叶、草坪、花群、长椅、白色小路,所有的颜色都变得饱满而鲜艳。空气中弥漫着繁茂季节里特有的青草气味。 脚下,大理石的甬道蜿蜒的伸展开来,在细雨交织而成的薄雾中断在远端树林的深处。 沿着这条甬道,我们来到了公园的中央。公园中央静静的空着一片广场,刚刚停息的小雨使脚下的石板有了虚弱的反光,在不够充足的光线里,泛开一层温柔的透明色。极薄的一小层。水精灵的皮肤。它像一张沾了大雾的镜子,倒映着天空,倒映着樱树,倒映着飞鸟,倒映着你和乌云。 在她的音乐世界中,享受这些节奏,就像享受着星期天的阳光,我独自站在教堂的屋顶,看着大片的白鸽压着发梢壮丽的呼啸而去。灵魂的底层沉淀的浓稠的蓝色因为鸟群飞行的气流而迅速的饱和。一些温暖的心情团积在一起,在灼热的血液里咕嘟咕嘟的冒起热气。 而就这样,就这样…… 剥去外壳,那些音乐还是败露了铿锵和执著,好像突兀得来不及消化,来不及伸开双手。然而那些坚定得没有丝毫踌躇的眼神,那些振臂高呼的心绪,在怯懦袭来的一瞬,让我们就这样得到了力量和勇气。
2008年01月15日 16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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