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张佳玮:武林大会,紫霞神功,金枪不倒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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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ieben 楼主
2014年06月07日 02点06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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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ieben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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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6月07日 02点06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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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ieben 楼主
“发了财我就不吃油煎饼了,我就要吃蛋炒饭!”
2009-01-05 11:53:38
发了财我就不吃油煎饼了,我就要吃蛋炒饭!
  ——《多情剑客无情剑》·古龙
有些地方,蛋炒饭叫木须饭,按字来说,该是木樨饭。木樨者桂花,唐鲁孙说旧北京太监多,气有人笑人无,最恨人说鸡蛋二字。所以,饭菜用到鸡蛋,都讳说是桂花。比如著名的“桂花皮炸”,其实就是猪皮浇了蛋液来炸。
  唐鲁孙说自家雇厨子,先拿鸡汤试厨子的文火,再拿青椒炒肉丝试厨子的武人菜。最后一碗蛋炒饭,是试人家是不是大手笔厨师。他又说,炒饭要弄散了炒,鸡蛋要另外炒好,不能金包银。因为饭粒裹了鸡蛋,胃弱的人不好消化。
  但逯耀东却另有一说。按他说,蛋炒饭起自养了红拂、辅了隋朝、伯乐了李靖的杨素老师。杨老师写一手魏武风格的诗,大行且顾细谨,发明了金包银。隋炀帝下扬州,把大好头颅和饭都留在那儿了。
  于是,两种风格就留在这儿了。是蛋和饭粉身碎骨炒成一气,还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水乳交融?提过锅铲的都明白:前者是挥毫泼墨乒乒乓乓大写意炒法,后者是工笔细描溜边沉底小尺幅手札。
  当然,街边小店经常不在意其中区别。运气不好,蛋少饭软,一盘略带黄色的玩意儿端上来,就很不中吃。让人忍不住想照搬《食神》里周星驰那千古名言“没想到你连炒饭的基本常识都不知道,要用隔夜饭来炒啊,炒王……0分!”但这并不妨碍蛋炒饭街衢尽知。再萧索的大排档,再见了城管就抱头而走的夜间摊,总有一碗蛋炒饭可以做。巴洛克一点的诸如扬州炒饭、海鲜炒饭什么,根骨里其实都还是蛋炒饭,只是会姹紫嫣红加许多配料而已——就像《红楼梦》里茄鲞再配多少只鸡,根骨里还是茄子。
有段时候饿了想话题寻思,为什么不是菜炒饭、肉炒饭,或是直截了当的以油炒饭,而偏要是蛋炒饭?大致的结论是,油炒饭太腻,而且虚假繁荣;菜炒饭太清贫,因为众所周知,菜饭并不很好吃,若加了咸肉,就化腐朽为神奇,瞬间从清贫和尚变成红男绿女。肉炒饭?“七十者可以食肉矣”,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蛋炒饭恰好是一个中正醇和的东西:既不大荤得难以寻觅,又不素净到让肠子清苦。而且,鸡蛋这东西的可塑性,比蔬菜和肉都要妙得多。不要切,不要洗,一打下去,想怎么炒怎么炒。加油就香,加盐就咸,加点葱花煸炒,味道就出来了。
姑且不论唐老师的蛋饭分开是否合理,但他说要把蛋炒饭炒到乒乓做响、葱花爆焦、饭粒要爽松不腻,确实是这么回事。一碗蛋炒饭比一碗饭的可爱之处,在于饭是主食,是端庄中正的正宫娘娘,蛋炒饭就花团锦簇多了,像昨忆巫山梦里魂的才人。谁不知道才人和娘娘骨子里都是一回事?妙就妙在外面那油香和口感。好蛋炒饭与黄蓉给洪七公做的肉条一样:吃的就是一个混合的口感。饭粒松软,炒蛋柔嫩,外加蛋香和油香。比单纯的一碗饭,声色犬马得多了。
当然,真把蛋炒到润而不腻、老嫩适中什么的,就太刁难人。而且真炒出这么一碗饭来,怕就不叫蛋炒饭,而得插上“金玉满堂结良缘”,然后和赵丽蓉老师小品里一样,“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吃起来恐怕也得战战兢兢,怕猪八戒吃人参果没了滋味。我所吃的好蛋炒饭,很少是恰好中正的。或嫩或焦,或咸或淡,经常乱七八糟。关于这点,古龙写唐玉杀完人后炒了极油的一锅蛋炒饭,我看了会心不远:极好的蛋炒饭就像冬天小县城街角烈酒,劲道远比味道重要。我妈做起蛋炒饭来,从来不讲纯雅中正。蛋讲究极大块,而且炒焦,油放得极多,吃完碗里还能剩点。极大的一盆,配点紫菜汤:于是就一路吃了过来。
所以,蛋炒饭是这么回事:不怕油腻厚味,最怕人情冷漠。蛋少油稀的一碗,就像冷了的红烧肉,让人提不起精神;蛋多油重,看去虽然吓得到手握减肥食谱的女大学生,却是市井里的真味。李寻欢被押去少林寺,路上俩孩子哭说:“发了财我就不吃油煎饼了,我就要吃蛋炒饭!”那两个孩子心中,想必也不是华丽的干贝鱼翅炒饭,而是油多蛋重一大盆的东西。那是你在饿足一天后的黄昏,在街角小馆里,喝着酸辣汤,大口用筷子扒拉的东西:最真实的蛋炒饭。
  
2014年06月07日 02点06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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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6月07日 02点06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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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ieben 楼主
余大师、金农、清客、齐天大圣以及遵贤重士的朝廷
2010-06-24 16:11:35
开头小问题:
既然对付花果山的猴子,可以请二郎显圣真君来剿灭,或者请老君丢个金刚圈来降伏,那就直接暴力解决得了呗,干嘛玉帝老儿还要屈尊降贵,请他上天来封个齐天大圣呢?
话说《雨窗清意录》里载个段子,扬州八怪之一金农老师,被盐商拉去宴会,尊上座。大家喝多了酒开始玩文字游戏,盐商老爷不小心玩了句“柳絮飞来片片红”,正在面红耳赤到处找台阶之际,金农老师送来一个下驴坡,扯淡说此乃元人诗,“夕阳返照桃花渡,柳絮飞来片片红。”第二天金老师得了千金之馈。
段子很有趣,金老师才情也新雅,自不待提。但金老师在这个故事里的身份,其实像清客的加强版。清客者,参考《红楼梦》里贾政老爷子带一群书生连同儿子逛大观园的故事。诸位清客主要负责做两件事:
A 说点合适的、不越规的话。
B 大肆赞美贾宝玉,以供贾政满面春风的自谦“这小畜生不过以一知当十用罢了。”
换句话说,金农老师约等于清客,主要作用是装风雅,装门面。清客的作用,通常还不如帮闲或师爷。帮闲的可以出力气打,师爷幕僚们可以出谋划策。我国历来的清客,一般是用来显得“老爷我也是个风雅人”,许多时候,等同于活的古玩字画。当然,有富豪阶层供养艺术家,也不是坏事。严格意义来说,巴赫、贝多芬们当初也亏了“艺术保护人”这种贵族级别的周济。
但是回头说来,清客们最后起的,主要还是装饰作用。比方说,青歌赛上的余秋雨老师,差不多有这意味。
本来一片歌手们唱罢歌,答一些高中普及语文教育级别的题目,用不到他老人家语重心长为人师表的谆谆教诲。其实这职务请王小丫做成开心词典模式,或者李咏过来吼两嗓子,并无多少差别。请到余老师,多少有些大材小用。所以央视的想头,无非是聊聊天,答答题,给评委们腾出
打分
时间是真的。顺便还让观众多点话题可以聊,不动声色的制造了新看点,让大家消费了余老师一把,还不会被外界笑“和湖南卫视似的玩秀”,一举多得。就跟金农去给盐商当宴会首座、造文化气氛一个道理。
你说了:这是朝廷为了显得有文化;这是朝廷为了装饰自己;这是朝廷拿来提高收视率的手段。人人都爱看余老师,多妙啊。
哼哼,没那么简单。
钱穆说宋朝有制度曰谏官,主要请有名望的无党派知识分子来充当。这是一种疑似开放民主的气氛。其实可以这么说:
一个时代的开明与否,其实跟朝廷对大师的态度有关。开明的时代,大师受人尊崇;黑暗的时代,大师只能穷饿而死。
朝廷当然知道,所以,为了自标开明,就必须允许一些知识分子存在,还给他们封点官。但是这些知识分子,可不能让他们来做学问,万一做出点好歹来呢?
所以,封了官的知识分子,就用来做点这种事——当当高中语文老师啦,客串客串娱乐节目啦,让大家觉得“搞半天大师都这样啊”,这样朝廷也就一箭双雕了:人民都觉得大师不行了是吧?哎,这样再要造反,也没人听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被招安的知识分子本身也得是聪明人。像金农老师这类清客很知道:目下无尘的魏晋风度,该摆时摆,该收时收,是为识时务。真隐士毕竟不多,多的倒是以隐、秀、逸、雅做派头,提自己名头,终于成了名士的人们。所以辞让之后,还是不免出场,还可以在世人注目之中,做一番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的姿态。
回到开头。玉帝当年把孙猴子封了齐天大圣,安在天上,啥事不干,最后怕他闷了,扔他去看蟠桃园。孙大圣的作用,主要是个标识:我天庭可是尊贤重士的,不独裁不压制,特别爱惜人才。招安了有能之士,封个好头衔高高挂起,然后没事去看看蟠桃园。余老师往青歌赛一坐,大家以后都觉得:的确,我们的领导是很重视知识分子的。这不,都封上大师头衔,再派去给歌手们做高中语文普及教育,真乃是用得其所。领导们得了尊重知识分子的美名,大师们又纷纷得千金之馈,人民又受到了普及教育,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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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6月07日 02点06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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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ieben 楼主
鲁迅的吃·《呐喊》之二·萝卜、霉干菜、糙米饭、炒豆子、土场排桌
2010-11-01 14:02:18
阿Q是中国小说史上一位神人,玲珑浮凸,活色生香,简直可以拿来做别林斯基“典型观”的活本。既然如此典型,少不得生活处处都典型,可以拿来做民国时浙江无聊赖乡民的典范。
阿Q喝黄酒,喝完了吹自己和赵太爷是一家,挨了嘴巴。本来黄酒不如白酒之烈,我所见喝黄酒者极少醉,大多脸红目亮,逸兴遄飞。所以阿Q不常醉,只是兴致容易高而已。
油煎大头鱼,未庄加半寸长葱叶,城里加切细的葱丝。阿Q以未庄为标准,以城里为错。话说我们这里油煎不多,拿大头鱼的头来打主意的倒不少。我们这里青鱼、花琏,都是做鱼头汤或泡椒鱼头的妙物。回说煎鱼放葱:我家乡家常做菜,以葱调味,都是放葱叶的。油煎红配葱叶碎绿,煞是缤纷。葱丝切细似乎是馆子里的做法,细巧些,似乎配蒸鱼的居多。以我经验,葱叶似乎吃得香甜些。
阿Q因为多情遭了美人累,不小心对吴妈表了白,在未庄成过街老鼠状,饿极思变,去尼姑庵偷东西吃。没偷榫,因为未煮熟;油菜结子,荠菜将开花,小白菜也老了——统统吃不得了。最后偷了三个老萝卜,结果还几乎遭了狗咬。
萝卜比起笋、油菜、荠菜、白菜的好处,是可以生吃。老北京经典叫卖是“萝卜赛梨,辣了换”,清凉爽脆。赵丽蓉老奶奶当年春节晚会上有个小品,有个菜叫“群英荟萃”,说穿了就是萝卜开会。巩汉林当时还编歌唱:“吃在嘴里特别的脆。”江南人也吃新萝卜,水分足时能吃得喀嚓声响,甜辣相间的好味道。
但是我有些在日本的朋友说,日本人也吃萝卜,但是“辣了换”这一条行不通。似乎日本人偏爱萝卜的辣味,不独像我们求萝卜的甜味。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当然阿Q还是很可怜的,因为拣的是个“老萝卜”。夫萝卜者,至少在江南,讲求的是甜脆多汁。古龙当年说“再差的茶,只要是烫的,就能入口。就像女孩子无论长得怎样,只要年轻,就不会太讨厌。”萝卜不是佳人,所以年轻的优势很重要。“吃了萝卜加热茶,气得大夫满街爬”的谚语众所周知,但如果是凉茶+蔫萝卜,未免无趣。萝卜一软,口感打折。每次涮羊肉下白萝卜片,总有人如临大敌的提醒“萝卜不能久煮,软了不好吃”。老萝卜无汁不脆而且通常辣味重,不会太好吃。如果干脆做成萝卜干倒还罢了,可惜阿Q连笋都懒得煮,多半是生吃的了。
《风波》里主要的场景是吃饭,因此饭是少不得的。先有女人们端出“乌黑的蒸干菜”和“松花黄的米饭”,画面感极强。干菜者,霉干菜也,天下皆知。霉干菜是我国腌晒工艺的集大成者,和川中泡菜一干晒一水泡,各尽其妙,挥发出无穷美妙的滋味。霉干菜好在干,干时暗金红色到黑不等,蒸透后尤其黑,但依然有干酥松脆的口感;二在其味醇厚,和扣肉一起蒸,借了五花肉的肥甘脂膏,甜香酥融,馥郁芳菲,销魂之极。中国做扣肉者多矣,烧白、夹沙肉、芋头蒸肉,各尽其妙,但论到其味婉妙,终究欠霉干菜扣肉一分,那一分就好在霉干菜。既使不做扣肉,单拿来
下饭
:霉干菜之味鲜浓甜香,口感又干酥松脆,铺在软糯的米饭上,色彩、味道、口感都有极华丽的对比,端的诱人。我外婆当年会用一个大匾晒霉干菜,然后做极大一锅霉干菜扣肉来给我吃。按她的说法,似乎晒菜干下到乡间、上到城市,是老一代阿姨们的本事。类似于东北晒酱、西南做泡菜:劳动人民家常必备的美妙智慧。
米饭会松花黄,我知道的大概有俩原因。一是米饭做完后不即吃,又高温闷久了,似乎会泛黄;二是糙米做饭。《风波》里,我怀疑是后者。糙米饭如今比精米金贵,是符合绿色食品的好东西。其实此一时也彼一时也,现在到处找糙米追求营养的诸公,到物质不丰富的时代只会被当作没事犯抽。物极必反,糙米和精米太多都不大好。糙米口感粗一些,嚼来紧而韧,偶尔一吃还可,但用来配霉干菜,就少一些白+黑的华丽对比了。汪曾祺老师说以前的米铺,精米没什么人买。大家不是买不起精米,而是吃惯糙米,觉得吃精米有些“作孽”。当然,糙米饭本身的谷物味好象又要浓些。吃得紧了,会让人停不下来身上出汗。
九斤老太感叹“一代不如一代”,还抱怨吃炒豆子会吃穷一家子。六斤

着一把豆藏起来,独自吃。老
太太
还抱怨豆子硬。浙江人吃黄豆不如北方繁密,因此我怀疑,所谓炒豆子,多半是闰土送迅哥儿的青豆。青豆加盐炒,韧而脆,和瓜子一样,一旦吃起来就没完。但有时的确会硬一些,老人家会痛恨。六斤小姑娘爱吃炒豆子也理解:没有五香葵花瓜子的时代,炒豆子对女孩子来说,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的零食了。
《风波》虽短,但对浙江民间饮食面目之概括,端的不下一幅缩略版《清明上河图》。霉干菜、糙米饭、炒豆子,如果加上咸亨酒店的黄酒、茴香豆、盐煮笋,大概浙江的妙处,十之七八。最眼熟的一个细节:
九斤老太一家们吃饭,是在自家门口的土场。所以赵七爷可以一路跟人聊着便过来了。江苏乡下,以往也惯例如此。一溜木结构的房屋,门前大家摆矮桌、小凳吃饭,各自鸡犬相闻,一边吃饭一边可以隔着三五家大声聊天。男人吃饱了便大搪瓷杯配劣然而浓的茶,一边喝一边打饱嗝顺气,女人们一边哄孩子吃饭(因为孩子们爱边吃边到处乱跑),一边收拾桌子。若是夏天,这顿饭完了便直接顺延到乘凉,所以也有举着蒲扇出来吃饭的。有口才利落善惹人笑的,一路端着白饭溜过来,边聊边吃,这里家说两句溜点鱼,那里家说两句捎块肉,一路走来可以吃百家菜。老年间的乡民都很温和,吃饭时没有藩篱,邻里之间彼此送鱼、皮蛋、糖、酒酿等是要还礼的,但是这样日常吃吃,就丝毫无所谓。
2014年06月07日 02点06分 20
level 13
哈哈
2014年06月07日 04点06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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