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鱼Ⅱ
冷馨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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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遗忘是人类自我保护的本能。或许真是如此吧,关于那个夜晚,即使痛得刻骨铭心,语燕却没有能力将它完整忆起。回忆总是支离破碎,像做梦般,怎样都无法拼凑出完整。    但是,如果要她从这些破碎的片段中,拾起一片最深刻的,她想,这片最沉重的记忆必定是单子为她入狱时,那毅然决然、毫不后悔的双眼。    她闭上眼,总还是能鲜明地看见兄弟们骑着机车,成群结队跟在押送单子入狱警车后的样子。每个人的表情是那么悲绝,机车呼啸的声音仿佛夹杂着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哭吼,随着风飘散在街道上。    隔着监狱的铁栏,语燕[着眼看着单子的背影。    突然间,她似乎明白了,单子并没有失去自由,相反,他得到自由了,而他们这些铁栏外的人,才是真正被锁在真实世界里,失去自由的犯人。    她瞧着单子缓缓消失在自己眼底,知道日子总得过下去的,只是要怎么过,她开始有些迷惘了。 
2005年08月13日 10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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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子入狱后,即使阿奇百般劝阻,于皓依然忍不住心里的怒火,召集了大批兄弟,打算上战堂堵阿豹。    陪着语燕在于皓家里浇花的红豆这时候接到了阿奇的电话。    “好,我知道了,我会跟她说的。”红豆不安地听着阿奇他们的行动,“你自己小心一点啊。”挂了电话,红豆忐忑不安地走向语燕,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跟她解释。    一旁在天台凝视盆栽的语燕其实早在红豆的手机一响时,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燕子……阿皓领着全部的兄弟去找阿豹报仇了。”红豆说完,有些不忍地看着语燕,怕她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又再次崩溃。    谁知道她仿佛没听到红豆的话般,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枯萎的盆栽。    “每天,我都是在阿皓回家以后才替这些花浇水,时间总是不定,有时候凌晨,有时候夜晚……”    红豆着急地抓了抓头发,不懂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语燕还有时间分享栽种盆栽的心得。“小燕子,我是说阿皓他……”    “你瞧,这样恶劣的环境,能够适应的植物就是可以活下去。反观这些又昂贵又难照顾的植物,就只有死路一条。”她转身,对红豆淡淡一笑。    红豆这才明白语燕是拿植物比喻自己的处境,一时间只能愣愣听着,不知该怎么反应。  “红豆,阿豹派人攻击我,单子为了救我而入狱,于皓为了单子当然会去报仇,这样的结果我并不意外。”转过身,语燕轻轻说着。    “可是、可是如果阿豹把那件事……”红豆着急地拉着语燕。    “单子说他可以牵制住阿豹的。”语燕脸色一白,又立即恢复镇定,“何况,我已经联络雄哥了,我想他不会放任手下两名大将自相残杀的。”    “你、你打电话给雄哥?”红豆吓得结巴了,“连我都不敢跟他说话,你怎么……”   “打电话算什么,”她又笑,笑容却显得疲惫,“我不想再有人为我受伤了,为了要保护阿皓跟阿奇,别说打电话给雄哥,要我跪在他面前求他出面,我也做得到!”    红豆不敢置信地看着语燕,而她只是笑了笑,转过身,再度低头看着那几株快枯萎的植物。她知道,在红豆眼中,自己一定变了。她笑,何只在红豆眼中,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这个语燕了。但是为了活下去,人,总是得变的。    而果然不出语燕所料,另一头的于皓领着大批兄弟找上阿豹,就在双方人马快开打时,雄哥适时赶到,阻止了这场差点爆发的冲突。虽然极度不甘愿,看在雄哥的面子上,于皓还是撤了人马,带着满肚子怨气回到住处。    一开门,于皓匆匆瞥了桌上几个冷掉的便当,又瞧了屋内两个女人,便闷头不吭声地走到冰箱前拿出冰水猛灌。    红豆不敢招惹于皓,连忙拉着阿奇猛问:“怎样,你们跟阿豹有打起来吗?”    “打个屁啊,家伙才掏出来,雄哥就来了。妈的,别说报仇了啦,还被训了一顿,说什么以后都不可以再提报仇这件事。”阿奇气愤地踹了椅子一脚。    红豆一掌往阿奇头上打下去,“你那么想打,我来跟你打行不行?真是的,如果不是小燕子拜托雄哥出面,你们今天不就又要缺手断脚地回来了?”    阿奇挣脱了红豆,一脸惊讶,连在一旁喝水的于皓都脸色骤变。    他用力放下水杯,一脸阴沉地开口:“小燕子,红豆说的是真的?”    “小燕子做的也没错啊,阿奇你拉个屁啦!”看红豆想为语燕出头,阿奇急忙拉住她,却被红豆甩开,拦在语燕前面替她辩护。    于皓没有理会红豆,只是更逼近一步地盯着语燕,口气恶劣:“小燕子,回答我!”   “没错,是我打电话通知雄哥的。”她抬起头,毫无畏惧地迎视于皓愤怒的双眼。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于皓提高了音调,眼中的愤怒更是明显,“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啊?”    “我在阻止一场不必要的争斗。”语燕被于皓的怒气给吓坏了,但是她依然鼓起勇气,镇定地看着于皓。    “错!你在阻止我们替单子报仇!”他愤怒地挥了手。    阿奇连忙挡在语燕面前,“阿皓别这样,她是为我们好。”    “你不用替她说话,”于皓收了手,“怎样,你以为我要打她?你们放心,我不会再打她了,我可不想因为这样再失去一个兄弟。”于皓[着眼看着阿奇挡在语燕身前的样子,一下子气不过,话没经过脑袋仔细思考就脱口而出。    “阿皓说得对,是我害单子入狱的。”语燕被于皓的话深深刺伤,她惨白着脸,颤抖地说着。    看见语燕面无血色的样子,于皓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懊悔地看着语燕,却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一旁的阿奇实在看不下去,他狠狠地瞪了于皓一眼,“阿皓,你说话用点脑袋好不好?不要让单子的苦心都白费了!”说完他拽着红豆,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阿奇的话更让于皓感到后悔,顿了顿,终于忍不住伸手想将语燕拉入怀中,“小子……”“是我不好,真的很抱歉。你饿了吧?我去把菜热一热。”语燕闪过于皓的手,端起桌上的便当,有些摇晃地走入厨房。    于皓看着语燕瘦弱的样子,心中不忍,更是懊悔自己刚刚太过分的话语,心一烦,却除了捶墙壁,不知道还能怎样。    热完菜的语燕不发一语,只是独自走到天台默默坐着。于皓看着又渐渐转凉的便当,也实在一点胃口都没有,僵持了好半天,他终于起身走进厨房。    有些蹩脚地泡了杯牛奶,他龟速地走到天台,讨好似的拉拉正在发呆的语燕。
2005年08月13日 10点08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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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晚上都没吃,怕你会饿……”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扬了扬手上的牛奶。   “谢谢……呵呵。”语燕愣了一下,低头看他手上那杯牛奶,终于扑哧笑了出来。    于皓也愣住,接着忍不住跟着语燕傻笑,即使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他却非常高兴看到她的笑容。    “笑什么?”他愣头愣脑地问。    “我在想,这杯是牛奶,还是稀饭啊?”她接过杯子,指着那一团团还没溶化的奶粉。  于皓红了脸,“这、这样不好喔?我小时候都这样泡耶。”他试图扳回一点颜面。    语燕[着眼促狎地看着于皓,一脸不相信。    被她这样一看,于皓脸更红了,受不住被调侃的尴尬,他连忙伸手想抢回杯子,“我、我去重泡。”    “不要!”语燕抬高手避开于皓,然后一仰头把牛奶全部喝光,“很好喝喔!”她放下杯子,唇边还印着一圈白印子。    于皓怔住,瞧着她天真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温柔伸手,擦拭掉那些牛奶渍,然后掷起她的纤纤细手,轻轻贴在胸口。两人就这样互望着,享受这好久不见的柔情。    “小燕子,你原谅我了吗?”    “我又没怪你……”语燕敛目,有些逃避地说着。    于皓没有察觉她的不对劲,摇着她的手,“你应该怪我的!是我不好,我心情一不好就把气出在你身上,我真是差劲透了!小燕子,相信我,我以后不会再对你发脾气,我一定会好好疼你、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委屈。”    语燕笑了笑,“我一直都相信你的,难道你还感觉不出来吗?”她心疼于皓着急的样子,明白他也是身不由己。    语燕始终不变的温柔跟体谅让于皓心疼死了,他反手一拉,将她纳入怀里,轻轻嗅着她发丝的香气。    “小燕子,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好,总是一直原谅我。”他呢喃着,丝毫没有发现语燕在他怀中微微颤抖。    她并不是讨厌于皓的怀抱,天知道她多渴望于皓保护性的拥抱,只是只要一想起自己的身体已经……她颤抖得更厉害了。    “小燕子,进去吧,我们都累了……休息吧!”于皓暗示性地拉着语燕,温和地说。   语燕全身一震,她当然知道于皓想做什么,意识到前几夜的事情,她反射性地大力一推,将于皓推开。    被推开的于皓满脸不解地看着语燕过度的反应。    “我……”察觉到自己露出的嫌恶反应,以及于皓不解的眼神,她连忙勉强一笑,“我还不累,想在这里吹吹风,你先去睡吧。”    于皓脸色有些僵,“好吧,可是别在外面待太久,晚上风很大的。”他试着缓了脸色,担心又吓到语燕。    语燕僵硬地点点头,双手紧紧环在胸前,一点也没察觉自己下意识的保护动作。    于皓又看了她一眼,给了个温和的笑容,才转身回房。    语燕转身,强忍已久的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她好讨厌这样的自己,这样无法接受于皓温柔的自己。可是她已经变肮脏了,再也不是以前纯洁的小燕子了,这样的她,怎么值得于皓温柔相待?她颤抖,怕惊扰到于皓,咬牙轻轻啜泣,忍住不哭出声。只觉得天昏地暗,世界都失去了光芒。    孰不知离去的于皓并没有进房,他只是默默站在房门外,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语燕,怎么也无法猜透她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原因。
2005年08月13日 10点08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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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红豆也看出语燕的心不在焉。    “语燕你是怎么了?累了?看你有气无力的样子。”红豆拉住不停摇晃的沙包。    语燕连忙勉强一笑,“没有啦,只是我想阿皓快回来了,如果被他看见你教我这些,你又要挨一顿骂了。”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    红豆也信以为真地猛点头。“对,我都忘了。那好,我们今天练到这,我先回去喔。”  语燕点点头,送红豆出了门。    再度转身面向屋内时,她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她踌躇着,伸手捞起桌上的行事历,看着前几个月用红笔圈起来的日期,手无意识地摸着小腹,口中喃喃自语:“迟了两天喔……”挣扎了很久,她终于颤抖着抓起验孕棒走进浴室。    等到该做的动作做完后,她无力地瘫在地上,提不起勇气去看躺在洗脸台上的验孕棒。  别对她这样残忍,老天,求茫别对她这样残忍……她无声地祷告,情绪已经攀到崩溃边缘。终于,她抬手,拿起验孕棒,深呼吸一口,然后检查结果。    她颤抖着,用力地颤抖,情绪差点崩溃,过了一会,她终于无声地笑了出来。    结果是负的,她并没有怀孕。    验孕棒从她手中滑落,她终于受不了这种煎熬,哭倒在冰凉的地砖上。    有时候她会怀疑,为什么自己要受到这种折磨,但是很久以后,她终于明白,路,是自己选的。    翌日,于皓和语燕拎着昨日跟红豆搜刮来的战利品,搭着电梯直达一楼,准备会同阿奇他们去探望单子。    “终于可以去看单子了,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还没有超过两天没见到他的!”于皓拎着两个大袋子,依然掩不住兴奋地手舞足蹈。    走到街上,他放下手上的东西,回头瞧了瞧还伫立原地的语燕,才发现她一直心不在焉,好像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般。    “小燕子?”    “啊,对啊,我也好高兴喔!”语燕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走上前露出微笑。    “小燕子,你最近怎么了?”于皓将语燕拉近,关心地问:“我常常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如果你不喜欢我做什么,可以跟我说啊!”    “没有没有,我没有生你的气。”语燕连忙摇头,看着于皓一脸不相信,她知道自己得用别的借口说服他,顿了顿,她忽然想起一件最近她一直想做的事情。    “我只是有件事情想拜托你,只是怕说了你会生气。”    “你说!只要你说,我一定答应你。”于皓松了眉头,保证似的拍拍胸膛。    “我希望你能让我到公司,多接触一点你的工作。”    “不行!”于皓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脸色难看得要命。    “阿皓!”语燕不满地抗议:“是你说一定会答应的喔!”    “我本来是不想再提这件事情,”他抿紧嘴角,脸色依然很难看,“可是你别忘了,当初就是你执意要接触我的工作,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我知道当初是我的错,还没做准备就冒失地想闯入这圈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每天都跟着红豆在练些拳脚功夫喔!”她思绪转了转,放软声调,撒娇似的拉住于皓,“你别这样嘛,我也是真心想要永远跟你在一起,才会这样要求。我不想做一只笼中的燕子,如果你爱我,就要给我机会让我变强,这样我才能在你身边自由地飞,不是吗?”    于皓见语燕苦苦哀求,也不忍再拒绝,“好吧。以后你可以跟着我到公司走走。我每天也抽空教你些格斗技巧,拜托别跟红豆学,那一点花拳绣腿没用的!”他露出鄙夷的神情。   语燕笑了出来,“好,我知道啦,阿皓,谢谢你。”    于皓挑了眉,指指自己的脸颊,语燕马上会意,垫高了脚在于皓脸上印上一吻。    语燕看着于皓满足的笑容,脸上忽然黯淡了下来。她知道,于皓对她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了,自己下意识根本没有理由拒绝他,她清楚明白于皓不是伤她的那个人,但是……心中的阴影却越扩越大,让她挣脱不了。
2005年08月13日 10点08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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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好了。”语燕勉强扯出笑,打断了红豆的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相信我,我会克服心理障碍的,嗯……你帮我看看这台机器是训练臂肌还是胸肌的啊?”她刻意转移了话题,指了指身旁的机器。    红豆叹口气,正想弯身看看旁边的说明时,忽然一个穿着紧身背心、满身肌肉的男人插进她和语燕之间,“这是训练三角肌跟侧二头肌的,就是我这边的肌肉喔!”男人说着,就抓起语燕的手摸上自己的手臂。    语燕吓了一跳,连忙想抽回自己的手,一旁的红豆也火光十足地推开男人,保护性地站在语燕前头,“你干吗啊你,动手动脚的!”    肌肉男扬起一个自以为很帅的表情,“别那么紧张嘛,我只是解说一下而已啊!”   “不必了!谁不知道你们这些只长肌肉不长脑袋的白痴在想什么啊?”红豆板着脸。   “靠,你……你说什么啊你!”被羞辱的肌肉男涨红了脸。    “大庭广众的,吵什么?”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不远处传来冷硬的女声。    回头一看,居然是拿着毛巾正在拭汗的雄嫂。    肌肉男一看大姐头来了,连忙退下;红豆跟语燕也稍微愣住,但随即乖乖问好。    雄嫂招招手,柳眉扬了扬,示意两人跟她走。语燕和红豆收到讯号,连忙跟着雄嫂来到健身俱乐部的附属咖啡厅。    点了咖啡,雄嫂优雅地跷起脚看着眼前两个女孩,“不过是毛头搭个讪罢了,以后别这么反应过度,让人看了笑话。”    红豆张口想反驳,被雄嫂冷冷一瞥后立即把话吞下肚,有些委屈地看着桌上的咖啡。   “话说回来,你这种柔弱小女生来这里跑跑步跳跳舞不就好了,干吗去玩那个重力训练机?”收服了暴躁的红豆,雄嫂转头看向语燕。    语燕抬眼,态度恭敬却不再如往常般畏缩,“就是因为不想再柔弱了,所以才要改变自己。”    “改变自己,何必呢?吃饱撑着啊?”雄嫂笑了出来。    “不是!我记得雄嫂跟我说过,大哥的女人不是那么好当的,当时我太幼稚,不懂你的意思,现在我懂了,也要学着去做,要让自己变强。我想要像你可以跟上雄哥那样,跟上阿皓的脚步。”语燕说的铿锵有力。    红豆连忙在一旁帮腔:“是啊雄嫂,我们都想变得跟你一样,用眼神就可以杀人,像刚刚那白痴肌肉男看到你就落荒而逃的样子,雄嫂教教我们嘛。”    “哼,”雄嫂冷笑,“这还不简单?别把人当人看就行了。别人的命、你的命,通通不当命看,当你没有什么好怕的时候,别人自然就会怕你了。”    雄嫂抬眼看看眼前仔细聆听的语燕,忽然缓了神情,“可是……一个女人,最终的幸福是要有人爱她,并不是要人怕她啊!小燕子,你懂吗?”    语燕怔住,没想到雄嫂会忽然这样说,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雄嫂笑容扩大,却有些黯然,“你想变强、想追上于皓,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于皓能接受你的改变吗?”她没有忽视语燕转白的脸,脸上依然挂着笑,“你们这种小女孩总是急着要长大,却都忘了,长大是必经的路程,但是天真的现在却是一去不回的。”    天真的现在,却是一去不回的。    这句话打入了语燕的心窝。也在此刻,她忽然有了有史以来最深的认知,此刻,她深深地明了,她是再也走不回去了,回不去了。 深夜,阿烈抱着一篮衣服走进一间空荡的自助洗衣店。角落的洗衣机正轰轰运作着,旁边坐着一个看报纸的中年人,正等着他的衣服洗净完毕。    阿烈打开其中一台洗衣机的盖子,把衣服丢了进去。就在他舀洗衣粉准备往洗衣机里倒时,一旁的中年人忽然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地开了口。    “喔,怎样,顺利吗?”中年人双眼仍盯着报纸。    “嗯,前几个礼拜条子来抄麻将馆时,我照计划救了阿豹,现在他开始信任我了。”阿烈头也没抬,继续他舀洗衣粉的动作,如果不仔细聆听,根本看不出原来两人正在对话。   一旁的中年人翻了报纸专心阅读,仿佛对阿烈的话充耳不闻。    “我掰了些话,让阿豹以为阿坤想自立门户,现在两边应该会暗自互咬了,过不了多久,嗯……”阿烈盖上洗衣机盖,摸摸身上的口袋想找零钱,还是看都没看中年人一眼。   中年人看完了最后一行文字才站起来,拿了他自己的衣服,走到阿烈身边,瞧他找不到硬币,随手从口袋里拿出几个铜板替阿烈投了币。    阿烈笑了笑,说声谢谢,然后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嗯,前半年辛苦你了。”    “不会,在里面作息正常,一点都不辛苦。”阿烈翻起旁边的报纸。    中年人忽然翻倒了手上的衣服,连忙蹲下身稍嫌迟钝地捡起一件件衣服,“没错,比起接下来的日子,你这半年多就像是度假一样。怎样,你怕不怕?”    阿烈这时也蹲下来帮中年人收拾衣服,也在这时候,他才正眼看着对方,“从来只有黑道怕警察,没有警察怕黑道的。”    “很好,很好!”捡起最后一件衣服,中年人笑着起身。“记住你说的这句话,更要记住你在这其中所扮演的角色。”说完,他转身走向洗衣店门口。    阿烈没有再看他,只是坐着等待洗衣机停止运作。    “永远不要忘记,你不是黑道,你是警察。”中年人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洗衣店。 阿烈依然没有抬头。    “是,长官。”直到中年人走远了,他才掀唇,无声地对自己说。
2005年08月13日 10点08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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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海产店的阿烈跟着阿坤来到一家茶艺馆,才刚踏入店门,里头坐满的人立刻转头望向他们,不仅露出不和善的眼光,还全部站了起来。    阿烈先是一愣,接着连忙冲到阿坤身前警戒地握起拳头。没想到众人下一秒立刻恭敬地鞠躬,然后齐声喝着:“恭喜坤哥回来!”    看到这种排场,阿烈着实吓了一跳,出狱这几天就只有他一人跟着阿坤,万万没想到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人脉的阿坤底下居然有这样一批人。    “呵,”阿坤扬起得意的笑,刻意瞧了瞧阿烈,“货呢?”    一个手下立刻走上前,替阿坤拉开通往后面的门,“就在里面了,坤哥。”    众人随着阿坤浩浩荡荡地走进后面的房间,除了阿烈,没有人发现茶艺馆门外不知道何时停了一辆又一辆的黑色轿车。    后头的房间摆设朴素,除了摆得满满的大小石膏像以外,看不出有任何不对劲。阿烈不动声色地看着这多得有些离谱的石膏像,心里冒出了一个猜测,但他只是在一旁静观其变。   “坤哥,这个给您。”刚刚开门的小弟拿了支棒球棍给阿坤。    阿坤扬眉,接过球棒猛力一挥,他前面的石膏像应声碎裂,一包包摇头丸就随着破裂的石像碎片滚出来掉了满地,仔细一瞥,绝对超过百余包。    阿烈依然不动声色,握着手机的右手悄悄地按了几个键。他的动作太细,加上众人忙着敲碎石膏像点货,没有人发现阿烈的举动。    没过几秒,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由远至近传来。阿坤停下点阅摇头丸数量的动作,不悦地抬头大骂:“是谁的手机啊?还不快接!”    “是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众人吃惊回头,发现来者居然是阿豹。    “你怎么会在这?”阿坤立刻凶狠地[了眼。    “哈,你太小看我手下们的办事能力了吧?”阿豹刻意摇了摇手机,瞥了阿烈一眼。   阿烈侧开目光,特意回避了。    阿坤没有注意阿烈的神情,仔细地观察了四周,“兄弟们,干掉他们!”人数差不多,他决定先发制人,一声令下,后头的兄弟全部涌上前和阿豹的人打成一团。    阿烈随手抄起旁边的球棒加入战局,表面上他是站在阿坤这一边,但其实不难发现,他几乎很少攻击对方,只是挥挥球棒、吆喝几声做做声势,一双眼小心地盯着阿豹与阿坤的举动。    忽然一阵风从身后扑近,阿烈机警转身,发现居然是老鼠趁乱对自己挥刀。    他皱起眉,只不过反手一抓一劈,就轻易地把老鼠手上的刀子打落,老鼠恼羞成怒地挥拳又冲了过来。阿烈瞧也不瞧他一眼,回身一踹,老鼠就被打平在地上哀嚎。    解决了老鼠,阿烈急忙又回头紧盯阿豹和阿坤的战况。    “阿烈!”在此时,阿坤满脸是血地冲撞过来,一脸惊骇地看着正挥刀逼近的阿豹。   阿豹脸上除了少许瘀青,根本没有伤,相较之下,阿坤就显得狼狈至极了。    “阿豹,我们好歹是结拜兄弟,你不会忘了当初在菩萨面前发的誓吧?”阿坤颤抖地跌坐在地上,拼命往后爬。    “哼,搞清楚,是你先背叛我的,现在我要替菩萨替天行道!”阿豹冷笑,举刀往阿坤的方向砍来。    阿坤吓得连忙往阿烈的身后躲,谁知道站在阿坤面前的阿烈不但没有替他挡下这一刀,反而忽然闪身,让刀子直接劈向阿坤的右肩。    阿坤吃痛地叫了出来,“你……你……”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阿烈。    “哎呀,大哥,虽然是你对不起我在先,但是我可不像你啊,叫我自己动手杀你,我还真不忍呢。阿烈,就交给你了。”阿豹假装叹息地摇了摇,把刀子扔给阿烈。    阿坤恐惧地看着阿烈抓着开山刀一步步往自己走近,“阿、阿烈……”他伸出手,求饶般地看着阿烈。    阿烈依然面无表情。他清楚,这是阿豹试探他的方法。    “坤哥,抱歉。”他平静地说,然后高举手中的刀,用力往下砍,血喷上了他的脸庞。   阿坤死不瞑目的狰狞表情深深印在他的瞳孔里,他却一丝感觉都没有。    阿豹在旁边叫着“好,好兄弟”,然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阿烈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其实他自己清楚,就算今天阿豹没有试探他,他也会不皱眉地要了阿坤的命。    因为他是警察。    在他所受的教育里,黑道的命,一文不值。    后头的老鼠不想让阿烈占尽风头,连忙从地上抓起几包摇头丸,谄媚地走上前,“豹哥,以后有这些货,我们就好过啦!”    “叫你铺的线都铺好了?”阿豹接过手下递上的毛巾擦拭双手。    “早就铺好啦!我收买了一票狗屁高中生,今年一定会让高中校园吹起一阵摇头风!”   阿豹满意地点点头,大笑离开。    老鼠见阿豹如此高兴,心里痛快极了,跟在阿豹后头离开,经过阿烈时还故意做了一个洋洋得意的表情。    阿烈表面上丝毫没有反应,心中却因他们的对话而波涛汹涌着。
2005年08月13日 10点08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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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豹跟阿坤大动干戈时,于皓这边的堂口也爆出血腥冲突。    于皓听从雄哥的命令,选好时间派出些弟兄,准备跟天义盟的人抢地盘以扩张自己的势力,哪知道他们的人才刚到门口,家伙都还没亮出来,天义盟的人就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全部冲了出来。弟兄们寡不敌众,一场架打得惨败连连,有五六个兄弟进了医院,其他的人也纷纷挂彩。    “怎么会中暗算?”于皓乍听噩耗,气得拍桌子。    “皓哥,真的,我们刚到,他们十几个人就冲出来,好像早就做好准备了。”一名手还缠着绷带的小弟站上前。    “皓哥,这件事如果没有一击成功,我怕会越闹越大。”另一名带伤的小弟担忧地说着。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于皓烦躁地挥挥手。    等小弟们退下后,一旁的阿奇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口里直嚷着不可能不可能。    “喂阿皓,会不会我们里面有内奸,把消息放出去了?”阿奇原地绕了好几圈,忽然神情诡异地问。    “这次参与行动的都是我信得过的兄弟,我不认为有内奸。”于皓摇摇头。    “那……我们要不要找雄哥商量看看,或许他会看得出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阿奇绕了半天头都晕了,找张椅子一屁股坐下。    “不行!雄哥在我们跟阿豹之间,选择我们去吞这个堂口,如果我们现在向他求救,会让雄哥认为我们能力不足,搞不好就撤掉我们,换阿豹去吞,绝对不行。”于皓想都没想就否决了阿奇的提议。    “如果单子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做。”阿奇泄气地靠着椅背。    “我以前就是太依赖单子了,像我这样怎么当人家大哥!”一提到单子,于皓躁郁的心情更是坏了好几分。“不管了,既然已经向对方宣战,就绝对不能示弱。我就不信整个堂口出动,还不能把他们吞了!阿奇,把全部的人叫出来,我们今天晚上行动!”于皓握紧拳,下定决心要跟对方硬碰硬。    “发生什么事了?”    阿奇应声正准备拿手机联络兄弟们时,忽然从后面传来了声音,他与于皓回头,赫然发现语燕跟红豆正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口。    “外面好多人受伤,你们跟谁起冲突了?”语燕瞧见阿奇跟于皓愣住的表情,心下立刻明白,两人一定又有事情不想让自己知道。    “不关你的事,你别管!”果然,于皓马上沉下脸抿紧嘴角,转身想离开。    语燕连忙拦住于皓,“你真的觉得跟我没关系?阿皓,你别怪我说话太直,不过如果你出了事,我不希望我连要去怪谁都不知道。”    两人互瞪着,眼看又要吵起来了,一旁的红豆急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拉住语燕,然后又转身面对于皓,扯扯他的衣服,“小燕子……阿皓,小燕子说的也没错啦!我们也是会担心你们的耶,不要什么事情都把我们蒙在鼓里嘛!”    “阿皓,多一个人了解状况,就多一个人可以出主意呀!拜托你,把我当成自己人好吗?”语燕了解红豆用心良苦,也放柔了语气央求着。    于皓叹口气。    他拿语燕这招最没辄,即使极度不愿意让她了解帮派的事情,还是招架不住她那双大眼睛的眼波攻势。    “好吧,我说就是。”他拉了把椅子坐下。    语燕见他妥协,也淡淡一笑。四人拉了椅子围着长桌坐下,由于皓把事情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你不觉得雄哥叫你这样做,出发点就有问题吗?”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语燕的眉头越拧越紧。    这话一出,三人都吃惊地转头看着语燕,不解她怎么会突然这样说。    “小燕子你不要胡说八道,雄哥这么挺我们,你怎么可以怀疑他?”于皓最为吃惊,一脸不满地看着语燕。    “阿皓,你想想看,两个帮派之间要维持表面的和平就已经很难了,大家出来混还不就是为了讨口饭吃。如果没必要,何必要去惹对方?”语燕有些被于皓严厉的语气给吓着,但她还是努力把话说完,试图说明自己的观点。    “小燕子你不懂啦!什么表面和平?当初我们刚进公司的时候,雄哥让我们第一个立的功就是杀了天义盟的堂主刀疤……”    “阿奇!”于皓大声喝止了阿奇,他不愿意让语燕知道过去的风风雨雨。    “你不用紧张,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语燕轻描淡写地响应。    于皓吃惊地转头,脑袋一转,马上知道是谁通风报信,他[了眼,不满地看向红豆。   红豆被于皓看得心虚,连忙低下头。现场气氛忽然变得很诡异。    “别看红豆了,不关她的事。”语燕连忙替红豆辩解,“说正事吧。刀疤强那件事,大家明白是他先找我们麻烦,我们算是回敬,还说得过去。可是这次……”    “别说了!你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我也让你知道了,至于该怎么做,我自己会有决定。”于皓不耐烦地制止了语燕的发言。其实某部分的他深深明白语燕说的话有理,但是他就是不喜欢这样精明能干的语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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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燕看着于皓坚毅的侧脸,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是徒劳无功。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些什么,转身和红豆准备离开办公室。    突然,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一名小弟喘吁吁地跑进来,“皓哥,雄哥那边来电话,说战堂刚放出来的老大阿坤给人挂了,告别式在明天举行,要你带些人马过去上香。”    众人一愣,连已经快走出办公室的语燕都停下了脚步。    “好,回雄哥,我们明天一定到。”于皓神色凝重。    小弟应了声,离开办公室。    语燕顿了顿,张口想说些什么……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于皓转身假装翻阅资料,不愿意再和语燕对谈。   语燕深深看了于皓一眼,眼神有些黯然。接着她牵着红豆,不发一语地离开办公室。   翌日,于皓和阿奇带了手下几名兄弟前去参加阿坤的告别式。    身着黑衣黑裤,顶着黑伞的各堂口兄弟排成了两排长长的队伍,整个告别式不但庄重肃穆,更因为天空飘着雨,阴阴暗暗地显得有些诡谲。    身为鹰帮众堂主之一,于皓被安排在队伍的最前头,与其他堂主排成一排。    阿豹手持着香,神情肃穆地站在阿坤的遗照前,“阿坤,今天这么多堂口的老大都领着兄弟来送你一程,你看到了吗?”他恭敬地鞠躬,然后上香。    捻完香,阿豹忽然转身面对众人。    “各位!今天站在我拜把兄弟的灵位前,我阿豹用命发誓,一定会揪出杀害阿坤的凶手,替、他、报、仇!”他说得愤慨无比,话到激动处还振臂高呼。    阿豹底下的兄弟连忙也高声呼喊着:“替坤哥报仇!替坤哥报仇!”    其他堂口的兄弟们都被这样的气氛感染,个个齐声应和,顿时间,整个会场人声鼎沸,被一片报仇声掩盖。    阿奇站在于皓旁边,看到这一幕差点翻白眼。他的动作被刚好回头的于皓瞧个正着。于皓一扬眉,给了阿奇一个感同身受的表情。不要说他们没良心,实在是他们太清楚阿豹的为人。    就在两人互做鬼脸的时候,位在最前方的家属排里忽然冲出一个披麻带孝的男人,只见他手握利刃,在众人来不及阻拦时冲到阿豹前方。    “豹哥小心!”旁边的小弟眼尖,连忙伸手想拉开阿豹。    可惜小弟慢了一步,男人趁阿豹回身时用力将利刃插进他腹中,虽然阿豹以手挡住腹部,看不见伤,鲜红的血却明显地从指缝中流出来。    小弟们大惊,连忙用力拉开男人,拉扯之间,男人头上披的麻布掉落,露出了真面目。   是他!于皓惊讶地发现行刺的人居然是那天和他在十字路口打起来的男人。    这时候阿豹的手下全部涌上前,尤其是老鼠,他从怀里掏出枪,使尽全力用枪托重击阿烈的头部,登时阿烈血流满面。    但是他没有退缩,一脚踹开了老鼠,即便被众人压制着,仍奋力挣扎,“阿豹你这卑鄙小人!杀了坤哥的人就是你!我要替他报仇!我要替坤哥报仇!”    于皓闻言先是一愣,别说之前自己对阿烈就有好感,现在又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力挺阿烈的念头立刻强烈升起。    他大步跨上前,“住手!”    众人停下打斗,回头看着于皓。阿烈这时也抬头看见了于皓,心里也是一怔,这不就是前几天跟他在路上打起来的骑士?    “你凭什么要我们住手?”老鼠揪着阿烈的领子,“难道是你叫他刺杀豹哥的?”   “大家都听到了,这位兄弟说杀了阿坤的人是阿豹。我们总该听他把话说完,也许他知道什么内幕!”于皓懒得理老鼠,转头铿锵有力地对众人解释。    “这是我战堂的私事,关你于皓屁事?”阿豹这时候捂着伤口,转身冷冷看向于皓。   “我看你根本是心虚,想杀人灭口!”阿奇这时候也站上来。    阿豹闻言立刻转头,凶狠地看着阿奇。阿奇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两方的小弟看大哥们气氛火暴,也抓紧家伙,战战兢兢地防备着。    阿豹阴狠地看了阿奇十几秒,嘴角慢慢上扬,然后笑了出来。他走到阿烈面前蹲下,抬高阿烈的下巴, “你是阿坤带出来的小弟,你想替大哥报仇的心情我可以了解。可是你要知道,天底下没有人比我更想抓到凶手啊! ”    阿烈不屑地看了阿豹一眼,朝他脸上吐口水。    老鼠在一旁见状大怒,抬脚又想踹阿烈,只是被阿豹拦了下来。    “算了!”接着他缓缓起身,“看在你是阿坤小弟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也不为难你。”然后他转身面向自己的兄弟们,“听到了没!谁都不准给我动他,不然就是陷我于不义!”    阿豹的手下收起凶狠的表情,纷纷点头称是。    其他堂口的大哥、兄弟们看见阿豹如此心胸宽大,都不禁佩服阿豹。只有于皓跟阿奇对他不屑到了极点,只是碍于在大家面前,无法表现出心里的唾弃。    告别式就在这一个插曲中不了了之地结束。    而众人都没想到,阿豹受伤的事情居然只是场戏。原来阿豹早就决定要安排阿烈混入于皓身边,替他监视于皓。于是趁着今天的告别式,他设计了这场让阿烈刺杀自己的戏码,如此一来,痛恨自己的于皓一定会很高兴他找到了知己,加上阿豹也知道于皓这家伙重义气,他一定会因为赏识阿烈,进而收留他。    想到自己的计谋得逞了,阿豹喜滋滋地由手下搀扶着离开会场时,终于忍不住露出奸笑,住伤口的手摊开,原来他早就在下头压了包血袋。    哈哈,阿豹简直要笑出来了,这场苦肉计,还一点都不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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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啊,我们三个就真的在大雨中一直跑啊跑的,真的跑了一百圈啊!那时候全校的学生都在看我们,超诺模〗峁跑完,我们三个全倒在操场上,累到要死掉,但是都一直笑,笑得高兴死了。”阿奇做着跑步的动作,又摆了一个狗吐舌头的鬼脸。    阿烈看着阿奇生动的叙述,忍不住也笑了出来,心里很羡慕他们兄弟三人的友谊,对在狱中只有匆匆一瞥的单子更是起了无限的好奇心。    “我想小燕子就是那时候喜欢上阿皓的吧!她喔,居然当着全校的面拿伞来给我们遮雨耶!就是这样吧,本来乖乖牌的小燕子就变成我们嫂子了,嘿,神奇吧?”    “喔,他们在一起很久了?”提到小燕子,阿烈忍不住开口。    “跟我比的话,算久的吧?一年多。”阿奇皱眉,一脸沉思    “嗯……他们感情好吗?”明知道自己不该问,阿烈还是无法克制。    “怎么说呢,情侣嘛,吵架是在所难免,不过我很确定一点啦,这世界上阿皓最爱的是小燕子,小燕子最爱的是阿皓!这是绝对假不了的!”阿奇大拍胸膛。    阿烈心中闪过一丝惆怅,但是他隐藏得太好了,加上前方忽然传出一阵骚动,粗线条的阿奇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没发现阿烈瞬间不寻常的缄默。    阿奇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赫然发现是自己堂口的两个小弟正在砸算命老婆婆的摊位。算命的工具散了一地,老婆婆苦苦哀求延迟交保护费的日期,但是两个小弟不接受,又砸又闹的,只差没有动手打人了。    “喂,你们在干吗?”阿奇不爽地破口大骂。    两个小弟抬头一看是阿奇,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骂人。    “阿奇哥,我们在收规费啊。”    “收你个头!没听到婆婆说没钱啊,你们不会去别的地方收喔?”阿奇狠狠瞪了两个小弟一眼,连忙弯身替婆婆捡起地上的工具,“婆婆,不好意思,是我没教好,我回去会教训他们的。”    “不用了,大家都要工作嘛!”婆婆连忙摇头。    阿奇斜眼瞪了两个小弟,“你们还不快谢谢婆婆?”    两个小弟被阿奇瞪怕了,连忙弯腰直说抱歉,然后头也不回地溜走。    阿烈也伸手替婆婆扶正了被踹倒的桌子,他没想到,阿奇居然会这样善良。    “婆婆加油啊,等等一定会有客人上门的。”阿奇把工具放回桌面。    “这样吧,既然没客人,我替你免费算命,当作我谢谢你,好不好?”婆婆叫住转身要走的两人。    阿奇回头,愣了一下,才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好,那谢谢喔。”他一屁股坐上椅子,顺便招手示意阿烈也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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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她果然是雄哥的干女儿。这下不但药头是谁没抓出来,自己跟阿奇两人还在雄哥的家被削了一顿。这就算了,最倒霉的是……于皓戴着安全帽,从后照镜瞥见坐在自己后座的小女生,顿时觉得全身无力。 最倒霉的是,雄哥居然拗不过蕾蕾,派自己当这丫头的贴身保镖,每天护送她上下课?! 于皓简直想把她丢掉,马上丢掉!他现在被毒品跟一些乱七八糟的麻烦搞得心烦意乱,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有了,居然要他天天送这讨厌鬼上下课! 他皱紧眉头,用最快的速度把蕾蕾载到家。 蕾蕾跳下机车,满意地脱下安全帽, "G,别忘记明天早上来载我啊! "她扬起笑容。 于皓白了她一眼,催动油门再度飙回路上。 回到家,见不着语燕的身影。 他叹气,想到今天自己听从阿奇的话,想制造些浪漫,替那天为了阿烈的事情吵架而道歉,谁知道即便他有心和好,两人还是爆发了口角。这次语燕不发一语,直接跑到红豆家过夜,摆明就是跟自己赌气。 唉! 于皓再叹口气,望着空荡的屋子,他窝在沙发上喝啤酒,寂寞,一点一点侵蚀他。 这天,阿奇带阿烈到自己管辖内的电玩店巡逻,老板一见到阿奇,连忙上前招呼。 "阿奇哥,来,抽根烟。"老板拿出烟跟打火机。 "嗯,"阿奇叼着烟,"店里生意怎样?"点燃烟,他深吸一口,问。 "托阿奇哥的福,还不错。"老板笑得高兴。 两人闲聊之中,忽然从外头冲进两三个人,只见他们手拿球棒,见人就打,顿时整间电玩店陷入一片慌乱。 阿奇气炸了,这些人胆子还真大,连自己站在这里都敢进来闹场!二话不说,他抄起放在墙边的球棒,跟阿烈两人冲上前跟对方杠上。 没两下子,冲进来的人立刻一哄而散,阿烈不肯罢休,拿着球棒追了出去。后头的阿奇也想跟出去,但是回头看店里一片凌乱,自己得留下来善后,因此只能站在里头干着急。 阿烈追了几条街以后,转进一条小巷,赫然发现老鼠竟然站在巷尾。 "嗨,兄弟,好久不见啊。"老鼠走上前,笑得虚假。 "是你?你想干什么?"阿烈表面上看起来有些防备地盯着老鼠,其实一直用余光注意阿奇是否已经跟上来。 "别演戏了,于皓他们的人没跟上来。" "老鼠,你又在玩什么花样?"余光再度一瞥,阿烈发现阿奇已经出现在巷头,正往这边跑过来,因此他故意拉开嗓门,引起阿奇的注意。 "哎呀,大家都在豹哥底下做事情,讲话那么生疏干吗?怎样,经过刚刚那一闹,他们应该信你了吧?"老鼠见阿烈提高嗓音,也跟着大吼,一点也没发现这是阿烈故意设的圈套。 "你在说什么?小心我打烂你的嘴!"阿烈挥了挥球棒,语带威胁。 "你敢?别以为豹哥他……"话还没说完,阿烈果然一棒挥下来,打得老鼠登时鼻血直流。"哇靠,你还真打!" "你们这群畜生,害死了坤哥,现在又想来害我?我今天就杀了你替坤哥报仇!"说着,阿烈又挥棒打得老鼠唉唉直叫。 阿奇本来想冲上前帮阿烈,但是听到他们一开始的对话,又无法弄清楚阿烈到底是不是阿豹那边的人,因此他躲在巷口,静静看着这一切。现在看到阿烈又真打老鼠,一颗简单的脑袋实在分不清楚究竟是谁在演戏。 老鼠挨了好几棒后,也才慢慢明白阿烈是在公报私仇,不然这本来就套好的戏码哪有阿烈拿球棒猛扁自己的这段啊! "可恶!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老鼠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落荒而逃。 阿奇看老鼠走了,想到自己一直躲在这也不是办法,正想偷偷闪人,阿烈却回身发现了他,"阿奇!你来了……" 被叫住,阿奇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应,"G,我刚到没多久……" "真可惜,不然老鼠就跑不掉了!"阿烈露出一脸可惜的模样,没有因为阿奇突然出现而显得局促不安。 这样的反应,让阿奇更加迷惑了。 翌日,阿奇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知于皓,两人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谁都无法有把握地说出阿烈到底是哪边的人。 
2005年08月13日 10点08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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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苦恼的时候,阿烈忽然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走进来。 "阿皓,你找我?" 于皓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本来有一件任务要交给阿烈去处理,只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实在不敢放心信任阿烈。 脑袋一转,他笑了笑,"是啊,有个重要的任务,我不太放心交给别人,你心思比较细,因此想交给你。是这样的,雄哥的干女儿最近来台北念书,雄哥希望我们能派人保护她……" 阿奇看阿烈听到这里脸色一僵,连忙跳出来打圆场,"嘿,高中美眉耶,要不是红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去,这下你卯死了!" "很明显,你们已经在防我了。"阿烈没有理会阿奇努力打的圆场。"我知道遇到这么多状况,我一样都解释不清楚,任谁也会怀疑我的,说真的,你们对我算客气的。" 于皓愣住,他没想到阿烈会把话挑明了讲,其实要怀疑阿烈对他来说已经不容易,如今又被阿烈看得如此透彻,他只觉得更加愧疚了。 "阿烈,我没有那个意……"他开口想解释。 "不用说了,看来我只能承认,阿豹这招实在够毒了。不管怎样,谢谢你们曾经这样照顾我,谢谢!"阿烈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留下于皓跟阿奇两人在办公室里懊悔不已。 阿烈走后,于皓的心情糟透了,语燕好几次想跟他谈论这个话题,却都被他凶恶地打断。她听得出来,于皓在话中有意无意地怪她不该给自己错误的暗示,不然也不会导致阿烈毅然决然地离开。 两人为了这件事情,大吵一架。 她有些伤心,可是却又无法明白表达自己的意思。她只是想替于皓做点事情而已,没想到居然会在两人之间掀起如此大的嫌隙。好几度,语燕想放弃了,想放任于皓去处理阿烈的事情,但是她太清楚于皓的个性,只要扯上兄弟情,他根本不可能看得清楚。 基于保护于皓的立场,即使于皓表明了不愿意让她插手管这件事情,她还是偷偷安排人手跟踪阿烈。一方面想看看阿烈是否会对于皓不利,一方面也注意自己是不是真的错怪阿烈,使于皓失去了一个好兄弟。 不久后,手下的小弟回报,说阿烈和阿坤以前的兄弟接上线,似乎准备暗自刺杀阿豹,替阿坤报仇。 语燕得知这个消息后,在心里琢磨好一阵子,想猜测出阿烈的举动究竟是在演戏,抑或真的是想替阿坤报仇。 她思考了很久,无法给自己一个
正确的
解答,因此她决定到阿烈的住处走一回,希望能面对面地从阿烈的表情中抓到一点蛛丝马迹。 她来到阿烈门前,迟疑一会,还是伸手按了门铃。门一开,阿烈看见语燕,着实愣了一下。 "不知道你要来,我这里连杯水都没有。"阿烈侧身让开,让语燕走进来。 "不用客气了,你也知道我不是来寒暄客套的。"语燕回头冷静地看着阿烈。 阿烈有些不自在地转开了视线,他害怕语燕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总觉得,如果自己一直注视着她,构筑好久的心防就会这样一点一点被拆掉。   "我一直思考着,你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接近于皓,总觉得你背后藏着太多故事了。"语燕挑明了说。
2005年08月13日 10点08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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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当他看到小斌口吐白沫地倒在自己管辖的 Pub 门前,他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了。 是啊,雄哥是不介意他晃点蕾蕾这档事,但是他怎么能忘记,那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是不可能受得了这种气的? 想知道谁在卖摇头丸,就亲自过来求我! 蕾蕾 他握着夹在小斌身上的卡片,只觉得头开始剧烈痛起来。 "都是你惹我大姐头生气!于皓你完蛋了你完蛋了,完--蛋--了--"原来小斌被蕾蕾强迫吞了摇头丸,现在情绪正高昂,只见他坐立难安,身子不时前后摇晃,还因为没有音乐让他摇,自己口齿不清地哼些乱七八糟的音调来助兴。 "听说绿茶可以解 hi?!h,你多喝些吧!"阿烈端来一大杯绿茶给小斌。 因为药效会让人口渴,小斌连忙呼噜呼噜地猛灌。 "你到底吃了多少啊?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得送你去医院!"于皓青着脸。 "不行不行!"小斌差点呛到,"不要送我去医院,我只吃一颗啦!"开玩笑,到医院被检查出自己食用禁药,那还得了。 "妈的,现在会怕了喔?年纪轻轻吃什么毒?医院、条子馆、殡仪馆,你迟早要跑一个地方!"一旁想打人很久的阿奇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别怪他了,他也是被逼的。阿皓你说现在该怎么办?"阿烈连忙拦住阿奇。 "走吧,她现在在哪?你带路!"于皓拎起略为清醒的小斌,将他推出门外。 一行人来至附近的公园,找了一会,就在游乐区里的旋转地球仪上找到蕾蕾的踪影。 蕾蕾从高处俯视着于皓等人,然后用鼻音一哼。 "我只叫于皓来,怎么还多了两条狗?"她跳下地球仪,轻蔑地看着众人。 乍看到蕾蕾,阿烈忽然觉得一股熟悉感窜上来,但是下一秒他立即确定自己没看过这种娇蛮无理的小女生,"会逼朋友吞毒的人比狗还不如吧?" 蕾蕾怒视阿烈,"哼,你搞清楚,他不是我朋友,他跟你一样,只是一条狗!" 一旁原本还以为立了大功的小斌顿时委屈地低下头。 "你闹够了没?"于皓抓狂了,他以前就知道蕾蕾娇蛮,只是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到底是谁贩毒,快说!" "这是有求于人的态度吗?"蕾蕾见于皓说话,心里一喜,也不管人家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抓去喂鱼般凶狠,"我说啊,你跪下来求我,我还可以考虑要不要跟你说!" "他妈的!"阿奇冲了出来,几乎气得要爆炸了,"红豆再呛也算个正常人,你他妈的真是变态!" 于皓找回理智,伸手拦住阿奇快挥出去的拳头,"洪蕾蕾,你给我睁开眼仔细看清楚!"  他反手抓起一旁的小斌,将他推至蕾蕾跟前,然后再度严厉地开口:"你觉得这样子很有趣吗?就算对你来说他不是个朋友,就算他什么都不是,你要记住,现在有成千上万的高中生,都像他一样被毒品残害了健康,而你就是帮凶!" 蕾蕾被于皓严厉的语气吓到,再仔细看着眼前的小斌,也不禁被他那眼球不断左右转动、神情恍惚的样子给骇住,一时之间居然无法辩解些什么。 "算了,阿皓,跟她说这些也没用!"阿烈对眼前这女孩厌恶到极点,"不靠你,我们也能查出是谁在贩毒!如果到时候我们发现你也有份,不管你是谁的干女儿,我们都不会放过你!" 于皓把蕾蕾的沉默误解为她一点也不在意。他失望极了,他以前一直以为这小朋友只是娇蛮些,没想到她居然可以这样对朋友,而且还如此不受教。摇摇头,把小斌推还给蕾蕾,听从阿烈的话,不想跟她多说些什么,于皓转身准备跟其他人离开。 蕾蕾眼眶一红,除了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以外,也是心急于皓居然这样转身就要走。其实她也不是故意要伤害小斌,她只是气极了,她气于皓怎么可以放她鸽子。 眼看于皓就要走远,自己好不容易才见到他,居然无法让事情照她预料的方向发展,她一心急,也不管什么小女生的矜持不矜持了。 "是你先言而无信的!"她脱口而出:"你、你自己说会每天来接送我的!可是我等了你好几天,你都没有来!" 于皓闻言止住脚步,他万万没想到,蕾蕾这样大闹一场居然只是为了这个?顿时间,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于皓!只要你发誓明天开始,你都会乖乖来接送我,我就告诉你是谁在贩毒!"蕾蕾以为于皓不在意,连忙又大吼。 一直僵着脸的阿奇终于忍不住大笑出来,"啊哈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他神情暧昧地拐了于皓一记,"你很有魅力喔!" 于皓瞪了阿奇一眼,转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蕾蕾倔强的样子,然后叹口气。 "不守信用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我答应你,明天开始天天接送你,这样可以吗?" 蕾蕾见自己闹了半天,居然是这样子的下场:阿奇在旁边捧腹大笑,而于皓一脸小女生无理取闹的脸,只觉得丢脸死了。但是她强忍着,怎么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无理取闹。 "是你说的喔!"她看了笑到快跌倒的阿奇一眼,努力想替自己扳回一点面子,"你如果再食言,我一定宰了你!哼,你们两个还不快滚出来!" 她吼完,阿丁跟卤蛋愁眉苦脸地从一旁的树丛走出来。 "告诉他们,这些摇头丸从哪来的?"
2005年08月13日 11点08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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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丁跟卤蛋苦着脸,"大姐头,说出来我们就死定了!" 蕾蕾毫不在意,"不说出来,你们现在就死定了!" 阿烈实在看不过去这女生如此无情,"你们说,我们会保护你们的!" 蕾蕾瞪了阿烈一眼,仿佛说他多管闲事。阿烈则是没好气地回瞪回去。 两人得到阿烈的保证,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开口:"我们只知道他叫铁支啦!" 于皓一怔,立即看向阿奇,两人都露出笑容。 "铁支,是阿豹的手下!"于皓胸有成竹地说。 "宾果!"阿奇高兴地跳了起来。 阿烈也露出胜利的微笑,但在微笑底下隐藏着些无助及犹豫。照理说,他的任务是要扯掉整个鹰帮,如果现在帮助于皓扯掉阿豹,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但如果要照计划行事,他则必须帮助阿豹再度扯于皓后腿。一想到这,他就觉得那无法抵挡的压力又朝他压了下来。 于皓确定是阿豹在贩毒以后,便调动兄弟,打算安排妥当以后,一举在铁支的地盘搜出毒品告发阿豹。 可惜,他的计划在阿烈的破坏下宣告失败。经过一番挣扎的阿烈,还是决定照着他原本的计划行事,不能让私人感情左右自己的情绪。因此他在探听好于皓的包抄路线以后,立即打电话给阿豹,提醒他把毒品全部撤掉。 也因为这样,于皓扑了个空,不但没能举发阿豹,还被雄哥训了一顿,要他以后没有确切证据,不要随便给帮里的兄弟扣帽子。 虽然计划成功,阿烈心里却非常痛苦,那日大伙都因为举发阿豹一事失败而情绪低落时,语燕还是打起精神帮他把那件破掉的外套缝补好。手里拿着外套,阿烈心里百般煎熬,他早就把于皓这些人当成了朋友,但是于公,他根本不应该有这样的私人感情。公私两边的压力一起落在他身上,他只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就要抓不到平衡点了。 而另一头的于皓,在这次行动失败以后,明白阿豹的狡诈,也决定缓缓自己的步调,先好好收集证据,以免再像这次一样打草惊蛇。 翌日,即使心情有些低迷,他依然没有忘记信守自己的承诺。一大早的,闹钟刺耳的铃声响了十几秒左右,就看见他跳起身。 一旁比于皓早一步醒来的语燕,有些吃味地看着超会赖床的于皓居然在六点准时起床。 于皓没有注意到语燕怪异的眼神,睡眼惺忪地走进浴室。 "真难得喔,闹钟才刚叫你就起来了。"语燕看着于皓刷牙,忍不住开口。 "嗯。"于皓忙着刷牙洗脸,并没有多说话。洗完脸,他顺手抹起刮胡膏。 "还要刮胡子喔?"语燕忍不住吃起飞醋。 这时候于皓终于听出语燕语气里的醋意,他先是一愣,立刻毫不犹豫地把刮胡膏洗干净, "嘿,不刮也没关系,我只是顺手嘛。"他擦完脸,笑嘻嘻地走向语燕。 "记得你以前也会送我上下学呢。"语燕拉拉棉被的一角,明明就介意得要命,却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于皓笑了出来,"对啊,可惜那时候有人不领情,偏偏要搭公车。" "我那时候跟你又不熟,"语燕扁扁嘴,"高中生,真好喔……"她有点不是滋味地说。 "哎唷,小燕子,你真的好可爱。"于皓看着语燕吃味的样子,觉得她可爱极了,走上前将她一把拉进怀里,亲昵地窝在她颈后。 "少来,无缘无故说我可爱,一定有问题!" "真的啊,"于皓偷了一个吻,"你吃醋的样子可爱死了。" "我哪有吃醋啊!"语燕有些尴尬地推开于皓,"好了啦,还不快去,让小公主等太久就不好了!" 于皓笑着起身往门外走,打开门时他回头,"小燕子,我们好久没约会了,今天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啊?" 语燕故意装出考虑的模样,半晌才扬起笑,"当然好。" 于皓被她调皮的样子逗笑了,又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才带着满满的甜蜜出门。 那日下午,语燕依照于皓的指示,找到了蕾蕾的家。原来中午时,于皓就打了电话给语燕,请她先行到蕾蕾家前等他,这样他只要送蕾蕾回来就可以直接载她出去玩。 于皓的机车刚到蕾蕾家门口,语燕也正好找到蕾蕾的住处。 本来还缠着要于皓带她去士林的蕾蕾,一看到语燕出现,整张脸立即垮下来。 尤其她看到于皓跟语燕神情亲昵,她简直气炸了。但是于皓才懒得理她的大小姐脾气,一脚踹她下机车以后,就带着语燕两人开心地离开,留下蕾蕾在原地跳脚。 "你这样丢下她没关系吗?"心地善良的语燕有些担心地问。 "管他的,"于皓丝毫不在意,"你可比她重要多啦!" 语燕脸一红,轻捶于皓一下。"你后不后悔啊?"语燕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般,边笑边大声地问于皓。 于皓先是一愣,立刻会意。"你说什么啊?"他带着笑意,故意模仿语燕当年的口气。 语燕开心地放大音量:"我问你,后不后悔呀--" "不后悔!"他喊回去,耳边仿佛听到了语燕那年坚定的回答。"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永远都不后悔!" 语燕笑了,笑得甜蜜极了。她将圈住于皓的手扣得更紧,这一瞬间,好像过去的风风雨雨都过去了般,所有的甜蜜在这x那全部涌上来。 两人就这样沉溺在快乐甜蜜当中,丝毫没有发现,一台黑色的机车从蕾蕾家开始就一直尾随在他们后面。 两人骑车至那年看夜景的山上,停好车,于皓牵着语燕走到当年看夜景的位置。两人紧紧依偎地看着山下万家灯火,静静聊天,总觉得时光好像就这样暂停了,或者说,回到过去了。 那时候于皓还没有加入帮派,语燕也只是个单纯的女孩。很多事情,都不同了。他们看着山下的点点星火,聊着以前的事情,有些感慨,也在这瞬间感觉到对方为自己所做的牺牲,两个人走过争吵、冷战,如今这瞬间,那一切似乎离他们好远、好远。他们相视而笑,手紧紧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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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语燕稍微离开于皓的怀抱,"很晚了,我们回去……阿皓小心!"就在她示意该离开时,眼角瞄到黑暗中居然有一人站在于皓身后。她连忙大喊,直觉反应地拉着于皓蹲下。 枪声响起,于皓躲过致命的一击,子弹只是轻轻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条血痕。 于皓顾不得身上的伤,连忙在杀手开第二枪之前抱紧语燕,带着她在地上滚了一圈。躲过第二枪后,于皓立即拉着语燕起身,将她推到旁边,要她快点离开。接着他身手矫捷地躲在一辆车子后面掩护自己,准备伺机而动。 杀手看准了于皓藏身的位子,谨慎地持枪慢慢靠近他。 于皓屏住呼吸,计算着该怎么抢下杀手手上的枪,这时候,忽然一旁滚出公共场所常见的大垃圾桶。砰一声,杀手一下子被分散了注意力,于皓连忙趁机冲出来,打掉杀手手上的枪。 杀手虽然失去了武器,依然不放弃地徒手和于皓搏斗,两人扭打成一团。 "说,是不是阿豹派你来的?"一个手刀,于皓劈倒杀手,连忙压制住他急急逼问。 杀手不理会于皓的问题,反脚一踹,挣脱了于皓的束缚,使劲攻击他。经过这一阵子扭打,于皓手上的伤口被撕扯开来,开始大量流血,原本不分上下的两人慢慢分出胜负。带伤的于皓渐渐支持不住,慢慢落下风。 杀手看带伤的于皓依然如此难缠,不禁急躁起来,他边攻击边寻找刚刚掉落的枪,他张望一阵,没有见到枪的下落,反而看见一只生锈弯曲的短钢筋掉在不远处,他连忙挣脱于皓想冲过去抢钢筋,于皓这时候也顺着杀手的眼神发现对方的意图,连忙也抢上前去。 杀手摆脱不了于皓,连忙抬腿用力往于皓的伤口一踹,于皓吃痛放松了手,下一秒等他回神,杀手已经捡起短钢筋转身挥向自己,他连忙往后一躲,跌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了。 砰!枪声响起。 于皓讶异地睁开眼,看见杀手并没有挥动手上的钢筋,他根本没有机会这么做,只见他表情狰狞,神色痛苦。 杀手缓缓转身,不敢置信地看着朝他开枪的人,然后倒了下去,倒在语燕跟前。这一刻,于皓明白是谁开的枪了。 语燕手握着枪,眼神空洞,浑身颤抖地站在他们后面。 于皓僵住,全身像被冷水冲过一样冰冷。 他慌乱起身,用力推开倒在语燕脚下的尸体,然后大力摇晃语燕。 "小燕子!小燕子!"他大吼,想唤醒语燕。 扣扳机那瞬间,语燕并没有多加思考,看见于皓几乎要丧命时,她根本无法思考,抓了枪,几乎没有迟疑就朝那男人开枪。只是在枪响后,男人满身是血、眼带恐惧回头看她的瞬间,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害怕的,可是却做不到。神志仿佛被吸进那男人怨恨的瞳孔里般,若不是手臂传来于皓掐她的痛楚感,耳里传进于皓忧心的喊叫声,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醒得过来。 "没事了,小燕子,没事了……有我在,没事的!"于皓用力搂紧她。 她试着想安慰于皓,告诉他,她没事了。但是她做不到,声音完完全全消失。最后,她支持不住,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在于皓怀里。 很久以后,她终于明白杀人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融入血液里面一样,无息地流窜全身,让她想忘,也无从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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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版头条印着斗大的标题:"一名男子遭人枪杀,身份正查证当中"。 语燕只是看了那报纸一眼,便瞥过眼不愿再将目光停留在上面。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没有叫我?"醒来后找不着语燕的于皓慌乱地跑出房间,看见语燕安然坐在那才松了一口气。 "看你睡得熟,不想吵你。"语燕温和地笑着,边不留痕地把报纸折了起来,不想让于皓看见那耸人的标题。 于皓挨着语燕坐下,有些心疼她红肿的眼眶。"红豆还没来吗?"昨夜的事情过后,大伙怕语燕一个人把情绪闷在心里会承受不住,因此即使现在大家都为了毒品以及阿豹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还是决定抽空在今天聚一聚,陪语燕散散心。 "她刚刚送了早餐过来,说要回去换件衣服,晚点就到。"语燕伸手拆开桌上的塑料袋,"要不要吃?红豆有帮你多买一份。"她口气平静,昨天惊慌失措的表情已不见踪影,镇定得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语燕越是镇定,于皓越觉得心疼。 他看着语燕一一拿出袋子里的食物,终于忍不住伸手抓住语燕的手,将她拉向自己, "不舒服就说出来好吗,别闷在心里…… " 语燕愣住,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真的不行了,但她终究还是撑住。 "我知道,没事的。"她给了于皓一个安慰的笑容,孰不知那笑容看在于皓眼里,更让他感到内疚。 "小燕子,如果你是担心我会去找阿豹寻仇,所以才在我面前表现得这样坚强,那你放心,我不会的!所以你也别压抑自己好吗,把你心里的害怕难过都说出来,好不好?"于皓放柔了声音,轻轻地对语燕保证。 于皓温和低沉的声音差点打碎她,但是于皓怎么会懂。她要压抑的事情又何止这一桩?她怕,如果这一次她撑不过去,以前所做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她说过要坚强的,所以她要一直坚强,她一定要坚强。 "阿皓,我真的没事,不要把我想得太脆弱好吗?"重整了心情,她又恢复镇定。 语燕始终不愿意放卸下防,让于皓有些失望。他抿紧唇没有再说话,有些伤心地看着她。 语燕怕气氛再度僵着,连忙掷起于皓缠着绷带的手,"是阿奇帮你弄的吧?弄得乱七八糟,我帮你重新包扎。"她熟练地拆掉绷带,替于皓重新裹上。 "你这双手本来是用来弹琴的,跟了我以后,我让你煮饭洗衣、涂红药水、裹纱布,现在还让你为了我……"于皓红了眼眶,无法继续说下去。 "我们这么努力辛苦,不都是为了要保护对方?"语燕反手握住于皓的手,"别再说这些了,我会难过的。" 于皓用力把语燕拥入怀里,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语燕如此强作坚强,"小燕子,试着哭出来吧,我相信哭出来,事情就会过去了。" 她在于皓怀里闭上双眼。 她何尝不想流泪,或许,哭出来真的就会好些了。但是她实在不愿意再流泪了,她不想再回到过去那个只会淌泪的语燕。 "阿皓,真的,这样就够了。"抱着于皓,她轻轻地叹息。真的,只要他一直在她身边,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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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我来!咦,怎么只剩你们两个?"红豆换好衣服赶至于皓家时,才发现除了坐在客厅,以及在天台整理郁金香的阿烈和语燕以外,阿奇跟于皓都不见踪影。 "雄哥的干女儿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她同学被阿豹掳走,所以阿奇跟于皓赶过去看看。"语燕回头,手上还握着剪刀跟胶布。原来她一直努力想救回一株已经倾倒的郁金香。可惜怎么样也无法让它再度站直,但是她不愿意放弃。就像对待自己一样,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撑到撑不下去的地步了,还是硬逼自己要站起来;即使知道无济于事,她还是拿了胶布想把郁金香固定起来,让它乍看之下好像活回来了,就像她自己一样,佯装坚强。 只是她没想到,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阿烈会说出"当你发现自己用尽各种方法还是无能为力时,那种挫折会让你更沮丧的,别再为难你自己了"的话,她觉得自己好像被阿烈给看穿了。 红豆没注意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也没注意到那株被语燕用胶带硬撑起来的郁金香,还以为语燕只是像往常一样喜欢园艺。她转头看了看一直坐在那注意语燕的阿烈,不明白阿烈怎么没有跟着阿奇和于皓。 "阿皓担心小燕子的安全,所以要我留下来陪她。"阿烈感受到红豆的疑惑,连忙回答。 "阿奇喜欢凑热闹,让他留下来陪我,他一定会很难过。"语燕笑着解释。 "说的也是喔。"红豆点了点头。 其实她哪知道,语燕是刻意留下阿烈的。就如她之前所说,即使她把阿烈当作于皓的兄弟对待,但是女人的直觉就是让她无法百分之百地信任阿烈,因此她一直不留痕地提防着他。 "我们就先出发到淡水等阿皓他们吧。"语燕不愿意多谈这话题,因此她转身拿起皮包。 红豆点点头,三人往淡水出发。 才刚到淡水没多久,红豆的手机立刻响了。她接起手机讲了一会,有些失望地转头对语燕说:"阿奇说那群高中生已经救回来了,但是还要花些时间劝导他们,所以赶不过来,要我们自己逛。" "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回去吧。"语燕抬手遮了遮艳阳,其实她也没有心情逛街,干脆回去算了。 "不要啦,都出来了,"红豆连忙拉住语燕,"出来走走也好啊,可以改变心情嘛。" 语燕犹豫了几秒,她知道红豆也是关心她,因此打消了回去的念头,顺从地点点头。 见语燕答应,红豆高兴地回头对着一直站在她们后方五步远的阿烈喊:"阿烈,走!" 阿烈听到红豆的呼唤声,才转身依然保持距离地跟在语燕她们身后。 一路上,红豆如往常一般叽叽喳喳个没停,阿烈则是安分守己地走在她们身后,安静得仿佛像影子一样,一句话也没说。 绕了半圈,红豆忍不住喊饿,拉着语燕准备弯进巷子里的海产店填肚子。 语燕连忙回头看看阿烈有没有跟上来,"阿烈,去吃点东西了喔!" 阿烈听到语燕的招呼声,连忙把视线从仙人掌贩卖摊上移回来。他喔了声,只迟疑一会,立刻举步跟上前去。 后来他借口要上厕所,再度回到仙人掌摊贩前,挑了株非常小的仙人掌,用纸袋包好放进口袋里。他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会买这株仙人掌,只是今早看见语燕努力把郁金香扶正的样子,他心里泛起了阵阵不忍。他总想上前说些安慰她的话,却因为职责所在,不允许自己滥用私情,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此迟疑着,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回到语燕住处后,他本来想把仙人掌送给语燕的。但是就在他下定决心时,于皓和阿奇从路的那端走回来。看到他们,本来稍稍放纵的情感顿时又被理智所压制,因此他始终没有把仙人掌交给语燕,只在离去的时候,将它轻轻摆在路上。 半夜时,语燕忽然从睡梦中醒来。这次虽然她不是惊醒过来,但是黑暗的房间让她立即想到杀人的感觉。这一想,怎么也无法入睡了。那股讨厌的感觉充斥全身,挥之不去。担心自己翻来覆去地会吵醒熟睡的于皓,她索性起身走到外面的天台。 她来回踱步,想让夜风吹走那股讨厌的感觉,踱着踱着,来到稍早那株郁金香前面。即使她努力用胶布缠住郁金香,它依然软弱无力地垂下。语燕有些失望地碰碰它,知道它是活不成了,可是她依然不愿意死心。她开始用手扒土,想把郁金香重新种回去,扒着扒着,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夜太黑了,庞大的压力席卷而来,她终于受不了地哭出声。顾不得满手的土,她无力地蹲下,缩在角落轻轻啜泣。 敏锐的于皓早在语燕下床时就醒过来,他无声地看着语燕走向天台,然后才翻身走至门边悄悄地看着她。 他看着语燕崩溃的样子,心中一痛,却也知道现在自己不能走过去,不然语燕又会逞强地把自己伪装起来。因此他只是倚在门边看着语燕哭泣,但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既然在台北,在这圈子里,语燕无法放松自己,那他想,或许可以带她去远一点的地方散散心,也许这样,就会让她好一点了。 在心里打定主意后,于皓立刻着手行动。隔日一大早,他依约带蕾蕾上学。 "你会准时过来接我吧?"蕾蕾跳下车后,甩甩头发。 "我想,我们之间的接送,就到今天为止吧!"于皓好声好气。 蕾蕾一怔,没想到于皓会突然这样说。 "我知道你又要说我言而无信,但是我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办,比如毒品的事情……"还有要带语燕旅行的事情,不过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总之,我不能再送你上下学了。" 于皓说完,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蕾蕾暴跳如雷的责备,但是奇怪的是,蕾蕾一反平常的跋扈,只是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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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能勉强。"蕾蕾把安全帽塞还给于皓,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这下换于皓愣住了。"那……那好,我先走了。"他掉转车头,往回程的方向骑去。 "于皓,祝你早日搞定所有的事情啊!"蕾蕾向于皓挥挥手,接着转身进了学校,边走她边露出一抹古灵精怪的笑容。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开始慢慢摸清楚于皓的性子。这家伙啊,就是吃软不吃硬! 既然这样,她也没必要去跟于皓硬碰硬。反正她已经拟好一个计划,等计划成功,包准于皓对她恭恭敬敬,到时候别说接送上下学了,连消夜早餐他都会全包咧。 蕾蕾越想越得意,一整天上课都心不在焉的,就等着赶快下课,好执行她的计划。 下课钟才一响,蕾蕾就拉着小跟班小斌赶往附近的一家快餐店。等没多久,果然就看见小丁跟卤蛋鬼鬼祟祟地走进来,过了一会,阿豹的手下铁支也步入门内。铁支收了小丁他们的钱后,把几包摇头丸交给他们,接着转身欲走。蕾蕾连忙拉着小斌,小心翼翼地跟在铁支后面。 铁支走出店门后立刻上了轿车,蕾蕾机警地拦了出租车,持续跟在铁支后面。 没过多久,两人即尾随铁支到了一处偏僻郊外。 铁支下了车,左右张望后走进前方的废弃工厂。聪明的蕾蕾也早交代出租车停在稍远的地方,以免被铁支看到。两人看铁支到达目的地了,也赶忙跳下出租车,蹑手蹑手地溜到工厂外面,蕾蕾趴在一处隐秘的窗户外面,偷偷往里头瞧。 只见简陋破烂的工厂里头,好几个人正来来回回忙碌工作着,他们分工合作地把从荷兰进口的纯货稀释成好几倍,然后分装成一包一包的摇头丸。 蕾蕾看见对方人数众多,一时之间也不敢硬闯,想了会,决定打电话给于皓。 哪知道电话接通后,居然传来语燕的声音。语燕大约也猜到来电的人是谁,因此和善地跟蕾蕾解释于皓只是出去买个东西,很快就会回来,请她稍后再拨。 "搞什么!出门也不带手机……算了,我们自己解决!"收了线,蕾蕾不高兴地瞪着手机。 "啊?自己、自己解决?"一旁的小斌立刻觉得阴风阵阵,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只见蕾蕾[着眼看看四周,发现工厂周围几乎都是杂物跟木材。 宾果,她露出胜利的笑容。这下,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于皓跟阿烈正在机房内,透过一台又一台的监视器观察 Pub 的各个角落,几个下属忙着跟他们解释现在的状况。 原来这几天店里老是拍到一个行踪可疑、类似药头的人在 Pub 里交易的情况,为求谨慎,特别请于皓跟阿烈来鉴定一下。 就在于皓跟阿烈专注研究屏幕上的情形时,监控的小弟忽然指着另外一台屏幕,对着于皓说:"皓哥,外面有状况。" 于皓跟阿烈不约而同往小弟所指的屏幕望过去,这一瞧,于皓明显皱了眉。 又是洪蕾蕾! 只见那小妞在门口跟手下们又推又拉,一副快要起冲突的样子。 于皓不太高兴地拿起一旁小弟的对讲机,传话给门口拿着另一支对讲机的小弟,"告诉她,本店不欢迎高中生,请她回去!" 另一头的蕾蕾也从对讲里机听到于皓恼怒的声音,不过她可毫不畏惧,抢过小弟的对讲机,还故意抬头寻找监视录像机的位置,"如果这高中生替你找到阿豹的贩毒证据,你也不欢迎吗?"她露出骄傲得意的笑容。 机房内的阿烈跟于皓听到她这么说,不由得纷纷一愣,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下子摸不透这小妮子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于皓实在拿这丫头没辄,即使不愿意,也只好请她进办公室把话说清楚。 也在这时候,他们才惊觉蕾蕾做了什么好事。 蕾蕾才刚得意洋洋地转述她是如何烧掉阿豹一整间工厂的毒品,一旁的阿烈立刻气得拍桌子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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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这么做多危险啊!"他现在觉得洪蕾蕾不是被宠坏了,而是被宠到头壳坏掉了。 "关你屁事啊!你没胆就不要出来混!"蕾蕾跟阿烈碰过几次面,阿烈总是跟自己作对,惹得蕾蕾也看他不顺眼,又怎么容得了他指着自己大骂,她立刻回头怒瞪阿烈,然后再度回头看着于皓,"怎样啊,我帮了你一个大忙,你要怎么谢谢我?" "你做这种事对我一点帮助也没有!"于皓也动了肝火,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怎么可能!"蕾蕾不服气地吼回去。 "你把证据全部烧了,我们要拿什么跟雄哥说?" "谁说没证据!我的话就是证据啊,干爹他绝对会信我的!"蕾蕾天真地抬起下巴。 "你以为雄哥会为了你一句话就怀疑自己手下的堂口大哥?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是非不分!"阿烈在一旁冷笑。 "你们……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全部去死啦! "蕾蕾无法反驳阿烈的话,一时恼羞成怒,气得转身就想走。 阿烈一把抓住蕾蕾,"对!我们就是不知好歹,才会替你这不要命的丫头担心!" 蕾蕾倔强地抬起脸,"谁要你们关心!哼,说的全是屁话,你们只是担心我出事会没办法跟你们的雄哥交代罢了!"她甩开阿烈的手,声音有些落寞,"省省吧!我干爹可是伟大的雄哥,今天就算我放火烧掉阿豹的房子,他们也不敢对我怎样的。" 于皓听完蕾蕾的一席话,只觉得头痛得快要裂开了。他真的想不到蕾蕾居然天真到这种地步,真以为光凭雄哥就可以有恃无恐。 "前几天阿豹派人对我开了一枪,只因为我在雄哥面前提到有关他贩毒的事情。"于皓卷起手上的袖子,露出那夜的枪伤。"你太小看阿豹了,他可不是你那些高中同学,可以任凭你欺负不还手的。那天如果不是我女朋友及时推开我,我现在还能不能站在这里都不知道!" 于皓的用意是想提醒蕾蕾阿豹的可怕,可是话听在蕾蕾耳里却觉得刺耳无比,本来以为可以得到于皓的赞赏跟感激的,哪知道除了被训一顿,还间接听到于皓称赞自己的女朋友,让她难受极了。 "今天你把货烧了,这笔账阿豹一定会算在阿皓头上,天知道他又会使出什么报复手段,这样你还要阿皓谢谢你喔?"阿烈没饶过蕾蕾,在一旁火上加油。 "我……"蕾蕾这时候也明白自己闯了大祸,但是骄傲的她就是嘴硬,"大不了我去跟阿豹说货是我烧的,可以吧?"说完她转身想走。 于皓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来是语燕。 "怎么了,小燕子?" 正想走的蕾蕾一听到是语燕,连忙止住脚步,竖起耳朵。 "什么?家里遭小偷?"于皓皱眉,瞄见阿烈焦虑的神情,连忙松了眉头,表示没事。 "你放心,那天的东西……嗯,我都交给阿奇了。你尽量自然一点,放轻松,条子做完例行公事就会离开了。"于皓放低声音安抚另一头有些慌张的语燕。 在一旁的阿烈并没有因为于皓的安慰而放松神经,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太对劲。终于他忍不住忽然脱口大喊:"不对!阿皓,你快叫小燕子离开那里!小燕子,你快离开那里!"阿烈见于皓愣了一下,心急如焚,等不及于皓传话了,直接对着于皓的手机大吼。 收了线的语燕虽然有疑虑,却还是拉着红豆骗过刑警,匆忙离开公寓。而果然在她们才刚踏出公寓大门,警察就从她和于皓的住处内搜出不知道被谁栽了赃的摇头丸以及枪械一把。等警察想回头追她们,语燕已经和红豆躲进巷子里,逃过一劫。 于皓、阿奇跟阿烈三人紧急被雄哥召回办公室。一场会议开下来,始终无法找出是谁栽的赃,不但如此,从雄哥这边还得知,警方已经锁定于皓,怀疑他贩毒,因此布下警力准备捉拿他。 最后雄哥没有法子,命令于皓暂时放下堂口所有事务,离开台北去避避风头。表面上,雄哥是在保护于皓,其实,他真正的出发点,是想保护自己的利益。原来,他早就知道阿豹贩毒的事情,更因为阿豹常常会给他些好处,所以一直默许阿豹的行为。现在于皓为了贩毒的事情跟阿豹硬杠上,连警察都扯进来。这样子下去,不论哪一边赢了,他不是赔人就是赔利。因此他才决定要利用这个机会把于皓调走,除了可以避免警方的追捕,也不会让他失去捞阿豹那层好处的机会。
2005年08月13日 11点08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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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义气的于皓不疑有他,顺从雄哥的决定,把堂口重担交给阿奇,希望他能在这段时间好好替自己打点堂口的一切。 解决了暂时交接的事情,三人都愁眉苦脸地踏出雄哥的办公室。 于皓想到自己曾经许下诺言要让语燕过好日子的,如今却搞得要逃难避风头,越想他就越觉得自己窝囊,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三人不发一语地回到阿奇跟红豆的住处。 开了门,在沙发上睡得不太安稳的语燕立刻被吵醒了。她看见三人脸色疲惫,有些担心地问:"怎么样,雄哥怎么说?警察是不是到处抓我们了?" 于皓看见语燕担忧的模样,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性穿好已经脱掉一半的外套,对语燕招招手,"小燕子,我们出去兜兜风吧。" 语燕知道事态严重,为了怕于皓担忧,她还是露出微笑,乖巧地起身随着他走出门。 于皓载着语燕,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去,骑着骑着,忽然想到当初两人常去的空军基地,掉转了方向,快速往目标骑去。 空军基地,飞机在远远的那方起落。 语燕坐在机车上,安静地看着自从到了这里以后就不发一语的于皓。她知道,于皓一定有什么话要跟她说,因此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很久,于皓依然看着远方,却忽然开口了:"条子在我们家搜出毒品跟枪……恐怕一时之间,我们回不去了。" 语燕闻言先是一愣,立刻露出安抚的笑容,"没关系,我们可以再找别的地方住啊。虽然红豆说她那还有客房,不过我想我们还是不要给他们添麻烦比较好。"她的口吻轻松,想安抚他焦虑的情绪。 但是于皓却无法听进语燕的话。 语燕乖巧的声音反而让他越来越内疚。他想起自己是如何答应过要保护她的,如今却搞到这种地步。或许……或许是该做决定的时候,这样……应该会是最好的。 深吸一口气,于皓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转头,看着语燕,有些痛苦地开口:"你回家去吧……" 一架飞机刚好在此时起飞,掩去了他的声音。但语燕还是从他的嘴型跟表情明白他想说的话。她怔怔地看着于皓,直到飞机飞远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语燕颤抖地问。 "我说……" "你要跟我分手吗?"眼泪在同一时间,甚至比她的话更快一步滑落。 于皓看语燕落泪,心都慌了,连忙将她拥入怀里,"我不是要跟你分手,是因为……" "你觉得我会是你的包袱?" "不是这样的,小燕子!" "那为什么要叫我回家?"语燕痛哭失声,用力捶打于皓的胸膛,"我的家就是有你的地方!也是唯一能让我安心的地方!"她越哭越伤心,最后停止了捶打,只是用力抱住于皓,"你为什么要赶我走?为什么?" 于皓看语燕哭得如此伤心,只觉得自己真该死,他捧起语燕的脸急忙想解释:"小燕子,你听我说!现在条子认定我在贩毒,到处抓我;雄哥要我躲到中部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有脸要你陪我一起去过逃亡的生活?你已经为我牺牲那么多了,我真的觉得好对不起你,好对不……对不起你……"他着急地解释,又像在忏悔似的,说着说着,想到语燕受的委屈,忍不住哽咽。 语燕边听于皓的话边摇头,阻止他再说下去。"你没有对不起我!只要你还爱我,还愿意让我跟着你,你就没有对不起我!阿皓我求求你,你不是答应过我,会让我一直一直跟着你的吗?你答应过我的!" 于皓看着语燕急切痴心的样子,不禁心口一痛,眼眶跟着泛红。他反手抱住语燕,用尽全身力气,像怕她消失不见那样紧紧抱住她。 "对,我答应过你!是我不好,你不要哭了,是我不好。" 语燕止不住眼泪,只是偎在于皓怀里痛哭。她不懂,她只是想爱一个人而已,而爱,一定要这样难吗? 她闭上眼睛,任由眼泪狂流,心痛得无法言语。对于未来,对于这份艰辛的爱情,她充满了不安,因此她用力抱住于皓。只有这样,她才知道这份爱情还在,至少,这一瞬间,还在。
2005年08月13日 11点08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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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雄哥的安排之下,于皓跟语燕来到台中,顶了一间快要废弃的钓虾场。但是两人并不灰心,一步一步把钓虾场整理起来。过没多久,在两人细心经营之下,生意开始慢慢上轨道,常会有固定的客人上门。 虽然是在"跑路"的状况下来到台中,语燕却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好像远离了那些打打杀杀,成天就跟于皓相伴,没有刀光剑影,也不需要跟人勾心斗角。平凡的生活就如她当初所希望的那样,只是安安静静地跟于皓厮守,没有眼泪,没有悲伤。 原本就打算带语燕好好度个假的于皓,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带语燕……"度假"。原本以为语燕会非常不开心,但是她没有,反而天天露出笑脸,好像回到高中时那样。见语燕快乐,他也就渐渐放下心中的大石,用心经营属于两个人的钓虾场。就这样,他们在台中开始了一段之前连想都不敢奢想的平静生活。只是他们都知道,台北的纷纷扰扰并不会淡去,而他们只是暂时远离,却没有彻底离开。 阿奇接下了所有堂口的事务,但头脑简单的他也知道,自己除了一身打架的功夫以外,根本没有能力扛下这个责任,因此他特别拜托阿烈要多多帮忙,撑过这个非常时期。 阿烈知道阿奇如此相信自己,一方面非常感动跟高兴,另一方面却也非常难过与不忍心。因为几天前他跟长官私下联络时,才赫然发现,原来在于皓住处栽赃的人,不是他们所猜想的阿豹,而是警方的安排。这时候阿烈才明白,原来上面的人是有计划地调开于皓,目的是要让他利用于皓被支走的这段时间拖垮阿奇,架空他的人脉,最终目的则是取代阿奇。 知道自己的任务以后,阿奇对他的信任感反而变成了一种难堪的煎熬。他不想破坏这份信任,却也知道自己有任务在身,非下手不可。 心烦意乱的阿烈在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以后,独自一人来到撞球间解闷。 他熟练地拿起球杆,推了粉,独自打起球。原本球技精湛的他因为烦恼阿奇的事情有些失去准头。定了定神,他再度瞄准一颗球,然后砰一声推杆。 "大哥跑路了,小弟就来这摸鱼打混啊?"阿豹忽然传来的声音让阿烈力道下猛了些,这球又没进袋。 阿烈回身站直身子,果然看到阿豹似笑非笑地站在自己后面。极会察言观色的阿烈立即发现阿豹虽然语带玩笑,脸上却失去以往的和颜悦色,明显对自己有某种程度上的质疑。 "我的大哥是谁,豹哥应该很清楚。这里没有外人,我想豹哥说话应该可以放心才是!"他不疾不徐地说着。 "哼!这是豹哥的场子,当然不会有外人。除非……有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披着羊皮混进来了!"跟在一旁的老鼠一开口就酸气冲天。 "我倒只看见一只披着人皮的老鼠,不过既然是老鼠,就称不上是外人了吧?"阿烈也不生气,只是冷冷一笑,轻松地堵回去。 老鼠抡起拳头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最讨厌阿烈每次总是让他在豹哥面前出不了头。 "够了老鼠!"阿豹不耐烦地喝止了老鼠,"阿烈,既然你把我当大哥,那于皓现在人在哪,你应该会老实告诉我吧?"说着,他好整以暇地拿起球杆,打起阿烈还未打完的球局。 又在试探他了。阿烈在心里冷冷一笑。阿豹一定早就从雄哥那探得于皓到台中的事情,会这么问,只不过是在试探他罢了。 "雄哥安排他到中部去了,不过确切地点我也不知道。" "好,那我要你把他找出来,"阿豹瞄准了球,"然后,宰了他!"砰一声,球入袋。 阿烈微微一怔,没想到阿豹会出此话。 这一愣让一旁的老鼠逮到机会,他立刻大声挑衅:"怎样?心疼啦?下不了手啊?" 阿烈立即回神,他咧嘴一笑,"哈,原来豹哥只是要于皓一条命啊?那这个任务还真简单。好,我会尽快查出他藏身的地点。"说着他轻松弯身,接手继续打球。 阿豹横杆一拦,没让阿烈出手。"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听得出阿烈别有用意。 "没什么。只是我以为对豹哥而言,接管于皓所有的地盘才是当务之急。反正阿奇空有蛮力没头脑,只要我架空阿奇,就可以取代于皓的位子,这才是我最想替豹哥立的大功啊!"阿烈顺水推舟,把长官交代的任务拿出来当借口,只不过多画了块要把地盘送给阿豹的大饼。 "少唬弄豹哥!你要是有本事就先杀了于皓,再来架空阿奇!"老鼠再度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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