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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个椅子慢慢看
2008年01月04日 02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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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烟雨
楼主
“这是庄伯伯、洪阿姨！”母亲指着面前的人介绍，手在后面推着我的背，让我无处可退。 庄伯伯没有父亲高，但是比父亲壮，黑里泛红的脸膛上，浓眉大眼非常醒目，一见父亲就打着哈哈，“你可死回来了，你们中队那帮熊蛋玩意儿就等着你回来找我报仇了！” 父亲眼里开始放光：“又上新科目了？” “明天回部队不就知道了？”庄伯伯卖关子，躬下身子问我：“丫头，几岁了？” “八岁！”我很高兴有人问我话。刚才母亲一直逼着我问洪阿姨好，那个鼻子尖尖的阿姨也说：“快问，不然不让你进门！”我问不出来，在有限的八年的生命里，我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在爷爷奶奶家，没人教过我！ 母亲无奈：“这孩子真犟，到现在连一声妈都没叫过！” “正常，农村孩子都扭
捏
……”鼻子尖尖，头发卷卷的洪阿姨安慰妈妈。 “农村孩子怎么啦？你不是农村孩子？”清脆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 我回身，一个头发短得不成话的女孩子瞪着洪阿姨，浓眉大眼是庄伯伯的，挺直秀气的鼻子是洪阿姨的，只是不象她那么尖。我在心里惊叹，晓飞，她原来不光对姐姐厉害！我可以象她一样吗？ “庄晓飞同志，我不介意你开批斗会，不过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你那狗啃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洪阿姨竟然不生气。 庄伯伯视若无睹：“小林，咱们先进去，她们娘们的事让她们自己办。”父亲看母亲一眼，笑着和庄伯伯先进去了。 我看母亲，母亲看看互不相让的洪阿姨和晓飞，“晓飞……” “苏阿姨，没事！理发店新来的学徒，把头发剪短了，越修越坏就成了这样。”她跟母亲解释，对着我笑，我也对着她笑。 “庄晓飞，头发让人剪成这样你就这么回来了？我算看出来了，你也就是耗子扛枪窝里横！”洪阿姨有些不屑。 晓飞放下正拉着我的手，面对她母亲又像一只好斗的小公鸡：“要不我把理发馆砸了、你再拿钱去赔？” 洪阿姨还想说什么，母亲截住了话头：“行了，洪老师，你跟孩子较什么劲？我这半天还没进屋呢！” 洪阿姨又瞪了晓飞一眼，搭着我的肩往屋里拉，晓飞把她的手扒拉开，“农村孩子别脏了你的手！”径直带着我进屋。 身后洪阿姨咬着牙骂：“这哪是自己的孩子？这就是个小造反派，头上长角身上长刺的……” 母亲笑着劝她，我仰头看着比姐姐略高一点儿的晓飞，决定以后就叫她姐了，哪怕在心里——出门的时候姐姐追到门边告诉我：“雨，只准叫晓飞、不准叫姐，不然你就别当我妹！” 飞姐把我带到她屋，一个眉目酷似她、感觉却娇弱很多的小女孩有些发愣地看着我们，飞姐把我摁到床边：“雨，你先坐，露露，叫姐姐，你二姐呢？把镜子给我！” “姐姐好。二姐上同学家了。”露露把镜子递到飞姐手里，担心地看着她：“姐，你这样……” 飞姐对着圆镜烦躁地拨弄着头发，努力想让它看起来顺眼一些，最终却颓然地跌坐在我身边：“还不如给我剃个阴阳头呢！”原来她并不象在母亲们面前表现得那么无所谓。 她愣了一会儿神，仿佛终于下了决心，有些嫌恶地起身把镜子扣到写字台上：“行了，就这样，爱咋咋地！雨……”她面对着我，很认真地看，“喜欢这儿吗？” 我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和爷爷奶奶妹妹在一起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孤独和惶惑似乎全都飘散在路上，此时剩下的只有空洞了——八岁的孩子形容不出自己的感受。 飞姐砸了一下自己的头：“这话问得……你转到哪个学校？” 我摇头，她笑，扬声冲另一个屋喊：“苏阿姨，雨上哪个学校？” “一小。”母亲喊回来。 “二姐在二小。”乖巧的露露有些遗憾。 “杨雪呢？”我想起姐姐说过的人。 “她也是二小的，比我二姐低一年级。”大院的孩子们看来彼此都很熟悉。 “怎么了？”飞姐看着我的失望。 “没人教我四川话……” “这有什么呀，除了从小在大院长大的，其他孩子都是后学的！你想学什么，我教你！”说这话时，飞姐和我都没想到一分钟后她会蹦起来。
2008年01月05日 04点01分
10
捏
……”鼻子尖尖，头发卷卷的洪阿姨安慰妈妈。 “农村孩子怎么啦？你不是农村孩子？”清脆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 我回身，一个头发短得不成话的女孩子瞪着洪阿姨，浓眉大眼是庄伯伯的，挺直秀气的鼻子是洪阿姨的，只是不象她那么尖。我在心里惊叹，晓飞，她原来不光对姐姐厉害！我可以象她一样吗？ “庄晓飞同志，我不介意你开批斗会，不过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你那狗啃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洪阿姨竟然不生气。 庄伯伯视若无睹：“小林，咱们先进去，她们娘们的事让她们自己办。”父亲看母亲一眼，笑着和庄伯伯先进去了。 我看母亲，母亲看看互不相让的洪阿姨和晓飞，“晓飞……” “苏阿姨，没事！理发店新来的学徒，把头发剪短了，越修越坏就成了这样。”她跟母亲解释，对着我笑，我也对着她笑。 “庄晓飞，头发让人剪成这样你就这么回来了？我算看出来了，你也就是耗子扛枪窝里横！”洪阿姨有些不屑。 晓飞放下正拉着我的手，面对她母亲又像一只好斗的小公鸡：“要不我把理发馆砸了、你再拿钱去赔？” 洪阿姨还想说什么，母亲截住了话头：“行了，洪老师，你跟孩子较什么劲？我这半天还没进屋呢！” 洪阿姨又瞪了晓飞一眼，搭着我的肩往屋里拉，晓飞把她的手扒拉开，“农村孩子别脏了你的手！”径直带着我进屋。 身后洪阿姨咬着牙骂：“这哪是自己的孩子？这就是个小造反派，头上长角身上长刺的……” 母亲笑着劝她，我仰头看着比姐姐略高一点儿的晓飞，决定以后就叫她姐了，哪怕在心里——出门的时候姐姐追到门边告诉我：“雨，只准叫晓飞、不准叫姐，不然你就别当我妹！” 飞姐把我带到她屋，一个眉目酷似她、感觉却娇弱很多的小女孩有些发愣地看着我们，飞姐把我摁到床边：“雨，你先坐，露露，叫姐姐，你二姐呢？把镜子给我！” “姐姐好。二姐上同学家了。”露露把镜子递到飞姐手里，担心地看着她：“姐，你这样……” 飞姐对着圆镜烦躁地拨弄着头发，努力想让它看起来顺眼一些，最终却颓然地跌坐在我身边：“还不如给我剃个阴阳头呢！”原来她并不象在母亲们面前表现得那么无所谓。 她愣了一会儿神，仿佛终于下了决心，有些嫌恶地起身把镜子扣到写字台上：“行了，就这样，爱咋咋地！雨……”她面对着我，很认真地看，“喜欢这儿吗？” 我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和爷爷奶奶妹妹在一起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孤独和惶惑似乎全都飘散在路上，此时剩下的只有空洞了——八岁的孩子形容不出自己的感受。 飞姐砸了一下自己的头：“这话问得……你转到哪个学校？” 我摇头，她笑，扬声冲另一个屋喊：“苏阿姨，雨上哪个学校？” “一小。”母亲喊回来。 “二姐在二小。”乖巧的露露有些遗憾。 “杨雪呢？”我想起姐姐说过的人。 “她也是二小的，比我二姐低一年级。”大院的孩子们看来彼此都很熟悉。 “怎么了？”飞姐看着我的失望。 “没人教我四川话……” “这有什么呀，除了从小在大院长大的，其他孩子都是后学的！你想学什么，我教你！”说这话时，飞姐和我都没想到一分钟后她会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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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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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清晨，楼下响起哨声，姐姐笑：“儿童团又集合了，你小心再被人罚站！” 我匆匆扔下吃了一半的馒头就要往外冲，父亲伸腿把我勾回来：“吃完再走！” 我急得要跳：“我快迟到了，哨响三声不到要挨罚的！”——上次迟到，张辉让我面对墙壁站了十分钟，露露、杨雪、徐老歪他们说他还罚人学过狗叫、蛙跳，天知道他哪来那么些熊招！ “谁让你不快点儿吃！”母亲让我的吃饭问题愁着了，一碗稀饭我能喝十多分钟、面条都“虬”成坨了我还没吃到嘴里几根，我也着急，可就是吃不快，母亲每天早晨都要提前半小时把我安顿上饭桌才能保证上学不晚。 “等礼拜一我把你带走，把你扔到部队食堂，不用三天你吃饭就快了！”父亲头也不抬，我的“业绩”看来已经被母亲上报“军部”。 “真的？我能上部队？”真的吗？张辉说空勤灶的馒头比平常的面包好吃，他长这么大只去过一次！ 母亲笑：“你这孩子，给你个棒槌还认真了！想上部队等夏天吧，可以去游泳！” 为了母亲这句话，我乖乖地坐下来把馒头吃完了，然后，又一次迟到…… 冲到队伍跟前，他们已经报完数了，我喊报告，张辉喊：“全体都有，向中看齐！”我又喊报告，张辉喊“向右转，跑步走……”八、九个人的队伍从我面前跑过去，从学龄前的杨健到三年级的庄晓华，露露经过我身边，非常同情地对我苦笑。我硬着头皮又喊了一声：“报告！”——这次是张辉从我面前跑过去。 我转身往家走。 身后传来惊呼：“团长，雨姐走了！” “报告，林雨回家了！” 然后他们的团长大喊：“林雨你给我滚回来！” 我不会滚，所以我继续往家走。 身后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有人揪着我的衣领把我转了个圈，“林雨，逃兵，可耻！” “你才可耻！” “我不是逃兵，你是，你可耻！” “我不是逃兵！”大院里的孩子，可以骂他任何话，就是不能说他是逃兵，那是一种侮辱、否认的是他作为军人子女的骄傲！ “那你还往家跑？！” “你不理我的！” “谁让你又迟到？” 我理屈。 “说吧，认打还是认罚？”张辉扳回一城，又开始居高临下。 “……认罚！”不能想象认打的后果，我还是去面壁吧，顶多是让来来往往的大人和大孩子们取笑！ 可是，张辉不用我面壁，“两臂张开，单腿独立，”我照做，窃喜，这也太简单了，他又加了一句：“闭上眼……站一百个数，脚落地就重来！” 有人数数、有人在笑，谁家大人在阳台上喊：“张团长，你在考飞行员的平衡能力啊？” 可怜的我摇摇晃晃、东倒西歪，闭上眼单腿直立竟是如此困难…… 那天队伍解散后后他说自己在家犯错时孟叔叔就是这么对付他的。我不信，孟叔叔长得像年轻时的周总理，也总是笑微微的样子，张辉没好气：“林雨你就笨吧，你没听说咬人的狗不露牙？他才是笑面虎呢！” 我回家告诉母亲，母亲笑着把这话学给父亲听，父亲先也是笑，后来就皱眉，“那也比咱孩子强，你三丫头说我大驴个子都忘了？” 换母亲皱眉了，“别人的儿子都比你的姑娘强是吧？” 父亲无可奈何，对着我和姐姐说：“小雪、小雨，你们听好了，你妈老给我扣帽子，说我重男轻女！我说老实话，没有你们的时候我确实想要个儿子接班，也当飞行员，但是有了你们三个，我觉得也挺好，老三小还看不出来什么，让她在爷爷奶奶身边再呆两年，一来我和你妈精力有限，同时照顾你们三个有困难，二来也让她给爷爷奶奶做个伴，她暂时先那样；至于你们俩，小雪就不用说了，小雨也适应的挺好，你妈说老师来家访直夸你是个好苗子，这就对了，什么儿子女儿的，我不在乎，你们健康、上进、懂事，我和你妈就满足了！” 父亲看母亲，母亲撇嘴：“说得好听！”眼里却是笑意，“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咱们院到现在还没有大学生，我还等着咱家小雪放卫星呢！” “等小雪考大学还有五年，五年咱大院不早出卫星了？”父亲泼凉水。 “怕什么！就算有先考上的，咱也考比他们强的，对吧，雪、雨？” 我和姐姐都笑，确实，我们后来都放了卫星，只是，又都成了流星，不过那是另外的故事了……
2008年01月08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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