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淡如菊 作者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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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淡如菊
——你的妄言,我的幻听
那年冬天特别冷,寒假的时候大家纷纷逃离这个冰凉的城市,我留在学校里,准备应付英语八级专业考试。
“读读读,有没有听到青春哗啦啦在流?”维维临走的时候教训我,“张靓颖,你除了读书还会什么?”
我笑笑。
我还会唱邓丽君。
维维教训我,是因为她知道我这么抱着英语书一直考下去,不是因为我多爱,是因为我除了读书无事可做。
我的生命一向空泛无聊,冰凉,并却悲观。
当然一般人都不知道,导致所有老师都喜欢我,这年头象我这么用功的学生已经绝迹了。
我打了电话,给妈妈寄了无数东西,便真正无事可作了,于是我到校图书馆去帮忙。
学院其实已经空了,留下少数象我这样不爱回家的,也决计不会傻到坐在图书馆里。图书馆里人影寥寥。
我却喜欢这里。
琉璃的彩窗,整齐的书架,每张书桌上都有盏灯光淡黄温暖的台灯安静的亮着,暖气很足,是个无限安妥的世界,外面的北风细雨都与此地无关。
有天一个孩子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借了本让却梨的画册,拿到书对我灿烂一笑,就坐在角落里,篮球被她踩在脚下。
说她是个孩子而不说是一个女孩子,是因为,那表情神态实在是一个幼童的神态,幼童不分男女的。
此后每个黄昏她都会出现在图书馆,长手长脚的趴在桌子上,整个人冒着热气,有时候头发上还挂着汗珠,乱乱的头发有几络乖乖的贴在脸上,她每天来借一本书,有时候是汽车杂志,有时候是莎士比亚,更多的时候是画册,安安静静一直坐到打烊。
我很喜欢她看书的样子,她很静很专注,翻书的手指很漂亮,当然,她有一张好看的脸,不是那种精致到侵犯的,是淡淡的,淡淡的翘鼻子,薄唇,我喜欢的单眼皮,和哺乳动物特有的眼神。
到最晚的时候,整个诺大的图书馆只有我们两个人,偶尔她抬起头,刚好我正看向她,她便爽爽落落对我笑笑。
如果说她是株向日葵,毫无疑问,我就是在暗地生长的水生植物,在月色下才能开出泛蓝的花。
很多次我都想给她说她这样很容易感冒。不过我什么都没说,除了借书,我们没有任何交谈。
有天晚上到了闭馆,我一个人慢慢收拾书和杂物,她走出去又折回来,“张靓颖,我送你回去,外面太黑了。”
2014年05月25日 06点05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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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内心又一次被感动的一塌糊涂,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美好的笑。
那个下午很热,我洗了头发才慢慢出门,迟到了,三点半才出发到小礼堂,看展览的人不多,李宇春穿着件好看的白衣服,和几个男男女女站在那里嘻嘻哈哈,满脸不在乎的样子跑来跑去,有人看到我进来,就冲她嚷,“宇春,张靓颖来了!”
宇春一回头看到我就跑过来,扶着我的肩膀说亲热的说你来啦,头发好香哦。然后转头说,“张靓颖,我女朋友!”
旁边几个男女还在嘻嘻哈哈,突然愣住了,问我,“你真的是张靓颖?”
我说是啊,我是张靓颖。
几个人又愣了愣,哗的欢呼起来,“你真的肯跟宇春出来!不是从来没人约到过你吗?”
宇春在一旁得意的笑,“怎样?怎样?收钱收钱!”
“滚!”几个人都去打她,一边说,“你怎么把她弄出来的,牛哇你。。。”
我完全成了个局外人。
电光火石间,我明白了,我被耍了。
或者说,我想太多了。
象个傻子一样。
我扳着脸说,“李宇春,我先走了。”我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整个冬天学院都是萧瑟的味道,所有树都是光丫丫的,雾蒙蒙的天空是灰色的,整个像张灰色的圣诞卡。我目不斜视的踏过青石板,并没有多愤怒,只有淡淡的屈辱与悲伤。
“靓颖!靓颖!”李宇春飞快的追过来,她跑得很快,抓住我的手臂,“对不起,他们很爱开玩笑,大家直是想认识你。”
她脸上还挂着笑,看到我脸上的冰霜才收回笑容,“呃。。。你真的生气了是吧?”
我生气了,这多明显啊,可那么无辜的一张脸,明明和我一级的,却挂着幼童的表情,一切就像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显得太大惊小怪明显是不合时宜的。
好吧,怪谁呢?
怪我一向没有幽默感。
怪我总是太容易认真。
我看了她一会,又往前走,这次她只是默默的跟着我走,小声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上楼,她也跟着上楼,不再说话了,直是低着沉默的跟着我,象个做错事的孩子由于气氛越来越沉重,脚步都渐渐疲乏了,巷道光线很暗,我掏出钥匙开门,她的头轻轻抵在我肩上,好像很累的样子,声音很轻很轻的说,“对不起,别生气了好吗?”
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却因为这个明显暧昧又无辜的姿态和她声音里的疲惫,我莫名奇妙的心疼起来,不忍心推开她,也不能做别的什么,只好保持那个暧昧的姿态。
我突然就明白了,所有看起来是天使的人都是魔鬼,或者说,所有魔鬼看起来都象天使。
过了许久我才叹声气,转过头说,“下次别怎么冒失了。”
“你答应我不生气。”她抬起头说。
“好,我答应你。”我努力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想,我答应不答应有什么重要的呢?
“发誓?”她说。
“发誓。”我举起三根指头,打开门,她跟着往里走,我挡住门,“李宇春,再见。”
“你不让我进去?”她看着我。
“是的。”我明确的说。
她就那么看着我,我真受不了她那个眼神。然后她从她巨大的挎包里掏啊掏,掏出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全是腊梅的花骨朵,“送给你,我中午摘的。”
我呆呆的接过花盒。
“再见。”她努力挤出笑容,然后一步三梯的跳下楼梯。
我关上门的同时眼泪应声而落。
打开盒子,都是腊梅的香,黄色的小花蕾层层叠叠,饱满而新鲜。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我告诫自己,远离她。
远离李宇春。
远离一切天使和魔鬼。
从小我就知道,我所要的一切不过是平淡和安全。
我把那盒花放在窗台的雾里,香气飘散全屋,都是腊梅香。我依然抱着我的厚厚的英语课本和眼镜去图书馆,把那些书一一编号,简单重复的工作让我充实。
那天李宇春没有来,我也没有东张希望左顾右盼,一切都有宿命,我和她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第三天黄昏李宇春又出现了,没有篮球,有点憔悴,脸上贴着条OK绷,她拿了本大卫?休谟的哲学论,那种摆三年没人碰的书,依然对我笑笑,依然一杯鸳鸯一个面包,依然暖黄灯光和安静专注的脸,依然坐到闭馆。
她看着我收东西,一边自动拿过我的包与书,走在我左侧靠后的位置。据说所有保镖都会选择左侧靠后的位置,因为只有最能确保生命的安全。
我是不知道要表达些什么,她是一直在走神的状态,我们都没有要交谈的意思,却有种沉默的默契,她送我到楼下,轻轻说再见,就消失在夜色里。
从那天开始她借了第欧根尼,费希特,约翰?洛克,戈洛?曼,几乎所有艰涩的哲学书,有时候我都在怀疑她有没有在看这些艰涩的分门别派的哲学书,她确实实在在的一页页看的相当专注,还有个黑皮的小本子做着记录。
2014年05月25日 06点05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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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无措。
心慌意乱。
被子里她紧紧握着我的手,我也握着她的手,手指交缠,缠绵切悲伤。
隔着衣服,她开始吻我的肩,背,她的另一只手突然从我腰间开始游走,摸到睡衣的扣子,一粒一粒的解开,我一下子紧张起来,全身都绷紧了,她的手滑进睡衣里,温暖细腻的手,搓揉过肚子,背,胸,停留在胸上,我们的呼吸同时加重了,她收紧手,我们紧紧贴才一起,彼此交缠,我还是没有转过身去,因为我已经不能自已,她的手已经滑向我的小腹,而她的唇已经迅速咬在我的耳垂上,她压抑的喘息和热气灌入我耳内,我大脑的一下子爆炸了,忍不住忍不住虚弱而无助的叫出来,“宇春。。。。。”
那一声叫声似乎一下子点燃了她,她板过我的脸,吻雨点般的落在我脸上脖子上,身上的衣服被她一一扯落,呼吸更重了,唇在我的耳根耳垂出磨蹭,喘息着重复着含糊颤抖的呢喃,“靓颖,靓颖,靓颖。。。”
我发现我也是用扯的,她衬衣所有的扣子都给绷掉了,我们无比心慌意乱,急不可耐,都不知道怎么才安抚对方,当我双手触及她光滑的皮肤,当她的皮肤与我的皮肤紧紧磨蹭在一起的时候才稍觉安心,那一刻,我们无比相爱。
我不顾一切的对自己说,吻她吻她,然后下地狱。当她手指进入我的身体的时候,我默默的哭了。
我得到她了。
与此同时,我也失去她了。
和所有about love的书和电影一样,第二天早上醒过来,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和所有书和电影一样,床还凌乱着,还有缠绵后的痕迹,我闭上眼,还能听到她的喘息声和“靓颖靓颖。。”颤抖的疯狂的失控的呢喃,空气里还没散尽缠绵与暧昧。
当人,人已经不见了,如我预料的,顺利成章的,理所当然的,我们彼此心知肚明的,李宇春消失了。和她来的时候一样,无需一声“开麦”或者“卡”。
她说想我,她靓颖靓颖的低语,但她从来没说过爱,或者喜欢。
王菲依然唱着:让我感情用事理智无补于事,至少我就这样开心过一阵子,不管他是真的你是假的谁是目的地
,能自以为是也是个恩赐
没有比拥有后失去更可怕的,我一粒一粒捡起昨夜被我扯落的衬衣的扣子,一粒一粒拽在手心,没有哭。
有人在门外争吵,拉扯,然后离去,我拉开窗帘,看到冬日暖阳下李宇春和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带着拉扯着,吵得很厉害,女孩把一束红玫瑰摔在她脸上,再狠狠跺上两脚,宇春伸手拉她,女孩一脚踹在她膝盖上,转身跑了,宇春立刻弯了下去,抬起头眼眶里泪滚着却挣扎没落下下来,那个表情,叫做心碎。
我看着楼下弯下埋首蹲在地上的宇春,我泪珠挣扎着模糊着双眼,没掉下来。
我作了件让自己不耻的事,查那个女孩。
这很容易,隔壁考博的研究生姐姐正是她的导师,信息来得快速准确。
何洁,音乐系。
即将升大二。
开朗可爱。
很骄傲,很多人追
和李宇春情侣关系全校皆知,三天两头的分分合合,轰轰烈烈,持续了多年。
姐姐说,靓颖,别把自己搅进那种惨绿少年的破事里去,你和她们不是一国的。
我惨笑。
那个时候,我看到李宇春已经和何洁又在一起了,两个人在学校里打打闹闹,无比亲密,何洁一脸阳光的笑,灿烂得刺眼,李宇春站在旁边,脸上有我不曾见过的光彩。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她们才是一国的,或者说,宇春是她种出来的,没有她就是会枯萎。
2014年05月25日 06点05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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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E,你不快乐。”他说。
“是的。”我坦荡荡的笑着说,“因为我爱的人不爱我。有比这个更不幸的事吗?”
“也许是时间不对。”他挥挥叉子,“或者,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爱。他只是不能让你知道他爱。”
我并没有意识到他话里的暗示,只听到王菲在唱,“不是来的太快就是来的太迟,美丽的错误往往最接近真实”。
“好了,小丫头,开心一点。”罗德教授敲敲桌子,“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将来也会成为一个颠倒终生的女人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从进来,枯黄的头发很蓬乱,穿着很随便的衣服,很胖,美国已婚女人的邋遢暴露无疑。
“就是你!东方猪!为什么引诱我的丈夫!”她冲过来扫翻桌上的东西。
我完全震惊了,不是为她的行为,是为罗德教授的夫人居然是这副尊容德行。
罗德很尴尬,而且丢人,他拉着她往外走,胖女人还在骂骂咧咧。
这个事情远没这么简单的结束,不久校长收到罗德夫人的信,状告他滥用职权和勾引女学生。学校沸腾了。
我被调去协助调查。
罗德很内疚,一直道歉,几乎不敢看我。我反过来笑笑安慰他。
我无所谓。
突然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不相信这是因为失爱,怎么说太肉麻了,我想我只是累了。
调查最后不了了之,罗德莫名的受到警告,我成为学校风云人物。
任人怎么说,我跑回去睡觉。
维维很兴奋,“干得漂亮,干脆把罗德解救了,他那位夫人真另人惊悚。”
我干紧拉上被子。
不一会被子被拉开,我逼着眼睛说,“拜托当我死了。”
“靓颖。”
我一听那个声音全身汗毛都立起来,李宇春就坐在我床边,我象见了鬼似的尖叫一声。
“你怎么进来的!维维呢?”
“就是她让我进来的,我说我是你朋友。”她看起来有点忧郁,还是那么自然的就握住了我的手。
我缩回来。
“你没事吧?”她担忧的看着我。
“李宇春,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信我,只有你不可以!”我突然就上火了。
“都是我不好。”她低下头,“我知道。”
“你和何洁好了吧?”我问。
她看我一眼,低下头,又抬起来,“挺好的。”
看,我知道,永远不会是我想要的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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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说完就走吧。”我捂住耳朵。
她不但没走,还伸出手,抚摸我脖子上的扣子项链。
“你喜欢我吗?”她出神的问。
“李宇春,我们没关系了。”我说。
“那你想不想我?”她说。
“你走不走!”我觉得我都眩晕了。
“好吧我走。”她站起来,捧着我的脸吻吻我额头,“我很想你。”
她突然伸手扯掉我睡衣第二颗扣子攥在她手里,说,“你知道第二颗扣子什么意思吗?我会把她挂在心口。”
她走了。
我呆在那里看着门,维维从卫生间出来,“找东西啊,别找了,有的东西丢了是好事。”
“第二颗扣子是什么意思?”我呆呆的问。
“最靠近心脏的意思。”维维叹为观止,“她怎么能说出这么偶像剧的话不但不肉麻还很打动人,这人太妖孽了,你真的要保重。”
还怎么保重,那些温暖是真的,整夜握着我的手的事,风尘仆仆回来说想我的事,都是真的,可除了我,谁相信呢。
李宇春,你要我怎么办。
维维问我打算怎么办。
我吊儿郎当的说,没办法,就这样。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救赎之道,我的救赎之道就是,所有没办法的事,最后都是交给时间。我把自己管在房间里,昏天黑地的读书。
考试很快过了,我又变成无所事事的一等闲人。自从罗德教授的事之后,教授们也不那么关心我了,只有罗德本人依旧。这个男人还算个男人,自有他的担当。
我莫名其妙的想李宇春,她也有她的担当,小心呵护,默默守望,以骑士般的沉默来承担一切,完全一付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的架势。
对我,或有怜惜,或有眷恋,或有想念,更多的时候是想来来,想去去,任性胡来,象另一个人。凭什么呢?都是同龄人,我回答自己,凭她已经知道,我招架不住她。凭她是她的俘虏,我是俘虏的俘虏。
可我也知道,我至少不会送上门去,不管我多想她。
我想起维维那句搞笑的花,不送外卖,笑出眼泪。
爱可以让人多卑微,我只能留最后的自尊守护心脉,表面上,谁看的出来。
一个夏天就那么莫名其妙的过完了,然后,就是毕业。甩礼帽那天罗德问我要不要申请去加州大学。
“你这么用功奖学金一定考得到,只要担保金和推荐就好,我可以帮你。”
“我不是你唯一的学生.”我笑笑。
我拒绝罗德的好意,象我这样根本不想与旁人有任何瓜葛的人,怎么会去欠这样一个情,更何况我再蠢也知道罗德别有所图。
果然他说,“JANE,我会离婚的,届时可否给我机会?”
我笑笑摇头,“不,没有机会。”
这倒是个勇敢的男人,这样风口浪尖的依然我行我素。不过他那个妻子,纵然粗鄙无理,但也有另一个故事,我不知道的。
宇春和何洁,也有旁人插不进去的故事吧,单她看她的眼神也是一个世界。
那对我呢?
我甩甩头,不愿陷入怨妇的思维。
也不想去逻辑分析,在感情面前,逻辑毫无意义,一句耳边低语便足以粉碎整个由规则平衡制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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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力的挥挥手,转身下山。
我知道,她离不开何洁,陷入那样的关系,人人都万劫不复。
不,这不是我要的。
我要的不过是无风无浪,平淡一生。
我一路哭着跑回宿舍。
大哭大笑,今生也就这一次吧。
脆弱如我,承受不了这样的跌宕起伏。
我突然深深的妒忌何洁,不是因为她有宇春,是因为她可以爱得大哭大笑,如此任性。
第二天开始打包,罗德把他的大吉普借给我们,我和维维收拾扔了无数东西,到最后只有一个箱子和一堆书。我把箱子放上车,又去对付那堆书,兵荒马乱中,李宇春来了,脸上有重来未见过的冷漠寒霜,她走过来冲我说,“张靓颖,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众人纷纷抬头,默不做声的看着她,她目不斜视的看着我
我仰起头,“不。”
我知道,如果此时比较拽的做法是拿起我的箱子牵着她的手大步流星的跟她走。
但是我还是仰着头重复了一遍,“不。”
她定定的看着我,脸上有受伤的表情。然后她转身走了。
我喘口气,坐在车边,周边安静的不像话,我也管不了了,维维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半天才说,“你知道你无论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的。”
问题是,没得选。
我还没缓过气,李宇春又折回来,这次她有点苦笑,“你真行。”
“抵抗你的诱惑很行是吧?”我居然还可以开玩笑。
“是你抵抗你自己。”她摇摇头,也无奈的笑了,“靓颖,给我你的手机号。”
“干什么?”
“我想给你说晚安。”
“宇春,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吧。”我淡淡的说。
“什么?”
“对我公平一点。”我说。
“明白了。”她站起来,“靓颖,自尊真的就那么重要?”
重要,当然,我赖此为生。
我鼻子酸了,说,“再见,李宇春。”
她眼眶红了,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这次是真的走了,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出我的视线,背影无比寂寞。
我趴在膝盖上哭。
维维在旁边闲闲的说,“在我看来,在感情面前,自尊算个P。”
我抬起头来,擦擦眼泪说,“你也是个危险人物,我离你远一点。”
维维哈哈大笑。
离开学校后,我选择继续留在这个寒冷的城市。
我找了份翻译的工作,在一家进口工艺艺术品公司翻译专业说明及鉴赏目录,与此同时帮出版社为新人小说引进引出做翻译。
毕业那个冬天妈妈病了,我四处打听特效药与治疗方案,医用账单如雪花飘,我不得不更加紧工作。
正在翻译的一部小说是悲剧,半夜对着台灯欲哭无泪,整个世界一片灰暗。
生活初见狰狞,我板着一张脸,一点脾气没有,谁要把我扯在地上当地毯踩我都没有意见的。谁说的?当你无非与生活对抗的时候,就顺从它。
2014年05月25日 06点05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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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初维维开着她嚣张跋扈的FJ酷路泽来找我,她一向是个生活型选手,毕业与几个朋友一起卖古玩,倒买倒卖到一笔钱就开了自己的画廊。
她来的时候正是我焦头烂额的时候,维女王花了半小时听我结结巴巴的汇报了情况,三下五除二理出解决方案,打了几个电话就找到内科权威专家,安排好就诊时间。我感激涕零。
“找个人照顾你吧。”维维靠在窗口。一年不见,她只比以前更过段清晰。
“找不到。”我说的是实话。
“不要要求高,生活很实际。”维维说,“当然,更不要委屈自己。”
她挑挑我的下巴,半天说一句,“小妞,加油。”
因为维维出手,难关很快度过,一切才算正规起来,春天过后妈妈手术顺利结束,升职加薪,一切都一点一点的好起来。
空余的时间一多,我又开始发呆。
我又开始学法语。
在超市遇到人老远叫我,“HI,JANE。”
一回头看到是罗德太太,吓得转身要跑,罗德太太却追上我,脸上都是抱歉的笑。
“上次的无理,我很抱歉。”罗德太太含笑的内疚着,这次她变了个样子,虽然还是胖,但神态气质却象另一个人,一位理智精明的女士。
我笑笑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好吗?”我真心实意的问。
“很好。”
“罗德教授呢?”
“我们离婚了。”罗德太太爽朗的笑笑,“看,感情和婚姻都让人变得很可怕,所有感情都该适可而止。”
如果可以适可而止,还有什么无奈的事。
深夜时候失眠,想到宇春。
我无法忘记那个寒冷冬天的温暖,被子里的十指交扣,打破我整个世界平衡的耳边低语,思念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回忆完种种细枝末节,擦擦眼泪洗个脸一切照旧。
她和何洁在一起总是对的。末了我总是这么安慰自己。
我喜欢与何洁在一起的宇春,神采飞扬又深情坚强的宇春。就像我喜欢与她在一起的自己。
只是我悲哀的发现,所谓时间能带走一切包括悲伤根本是骗人的,所有所有,我一点都没忘记。
我无法不承认我想她。
不是不后悔的。
如果现在的我回到当时李宇春对我说,“张靓颖,你到底跟不跟我走!”我很难保证自己不拖着箱子跟她走,下地狱也好。
既然生活这么艰难,我为什么不给自己想要的,关它五六七。
原来这个事情与自尊无关,只是我明白得晚了点。
话是这么说,等我再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吓得魂飞魄散。
她就靠在地铁的站牌那么看着某处发呆,当年嚣张的黄毛已经服服贴贴的贴在面颊上,眉稍稍皱着。
站台上的人匆匆来往,我屏住呼吸呆在那里,手足无措的发现我的耳朵又在嗡嗡作响,眼前又是四个字,再劫难逃。
在我能动以后,我落荒而逃,泪水匆匆落下。
2014年05月25日 06点05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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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上午都在睡觉,下午坐在院子里种花,心里无比踏实。
很多事情想通关节,其实就变得十分简单。
不管是天使还是魔鬼,不管她是谁的谁,我想要她,就是这样。
也许时间已经带走些什么了。
可这一次,我为我自己。
黄昏时,我在阳台上静静想着宇春的脸,静静守候夜幕降临,给她发消息:“晚安。”
她并没有回过来。
我望着天花板学维维的调子对自己说,“小妞,挺住。”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我几乎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电话响了。
我屏住呼吸拿过电话,宇春在那边声音低哑的说,“靓颖,我想你。”
我努力没有哽咽,轻轻说,我也是。
“你等我。”她匆匆挂掉电话。
我傻傻的望着电话,象掉进一个无底洞。
不是来的太快就是来的太迟,美丽的错误往往最接近真实。
三个小时候后有人敲门,我跳起来去开门,一股寒气裹进来,宇春带着一身寒气一天中第二次出现在我的门口,这一次,我毫不犹豫的扑上去,抱紧她。
然后,吻她。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吻她。
宇春热烈的回应我的吻,这个隔了太久的吻。
“我对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终于分开,我抚抚她的脸。
“是我没有办法吧。”她委屈的说,“这一次是你引诱我。张靓颖,你真的学坏了。”
我哈哈笑着替她脱下外套,想,如果想每天都这样,算不算奢望。
我点燃木炭火。
“为什么还要用这个东西?”她不解的看着我象原始人一样拨弄着木炭。
“我喜欢火光。”我说,抬头看着她笑,火光中她的眼神特别温暖而深情。
“孩子气。”她笑笑,拉过我的手,慢慢搓着,很温柔。
这个人,真的变了,当初那个任性来去的孩子,现在可以说我孩子气了,看起来那么妥帖安全,可以依赖。
还是很累吧。
那样去爱一个人,还有我。
“宇春,有没有听过火光的故事?”
“什么故事?”
“当灯光熄灭,火光亮起的时候,你变可以做任何想做不能做的事,说任何想说不能说的话,就像黑夜来临一样。直到火光熄灭,灯光再度亮起,一切按次序与平衡该有的样子。”我慢慢述说中那个电影里的话,ABOUT LOVE的电影,一边按掉灯的开关。
周围迅速黑下来,只有火光,印在宇春的脸上。
“你想说什么?”她笑笑的说。
我走过去,拉过她的手说,亲亲吻着她的指尖,“李宇春,我爱你。”
她怔住。
“为什么你不早说?一年前你不说?我叫你跟我走的时候你也不说?现在我的心已经碎得拼不起来了你才说。”
“早说有用吗?”我苦笑,“早说你就可以不要何洁吗?”
“你可以不要我吗?”
“不能。”我想了想,坦白的说。
“我也不能。”她推过我的肩,把我压在地上,吻过来,眼泪掉在我脸上,身体压向我,我抱紧眼前这个人,紧紧交缠在一起。
2014年05月25日 06点05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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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春,无论如何,我没有办法不要你。
醒过来的时候,阳光落在脸上,我一伸手,旁边的枕头是空的,心一下子坠落到谷底。
总是这样吧。
却闻到咖啡香。
宇春随随便便穿着件衬衫,光着两条长腿站在厨房煎蛋,画面无比香艳,最重要的是,我敢断定她衬衫里面一根莎也没有。
太。。。过分了。
她听到动静,转过身走到床边,拥着我说,“宝贝,醒了?”
她叫我宝贝。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叫我宝贝,我一时不能吧这个太宠溺的词和自己联系起来,心想,叫错人了吧。
她却吻我,不是昨晚那种吻,是亲亲的啄一下,却将昨夜所有缠绵都勾出来了。
抱在怀里这个人,是我的了吗?
李宇春注视着我,目光无比温柔,她真的变了,整个人都是温柔驯良的,那个在我房间里搞出满屋的松节油混着一两种音乐同时播放的孩子真的不见了。
李宇春不但衣服不好好穿,连口子也不好好扣,随便扣了一两颗,胸前半遮半掩着,一根红线系着那颗抢来的扣子,锁骨性感无比。
我咽了咽,说,“你是不是穿得太少了点?”
“小姐,根本就没穿的人没资格说我吧。”她的手滑进被子里,提醒我自己完全的一丝不挂,马上要昏厥了。
她的手却只是在我身体上划过,然后站起来说,“起来吃饭,然后送你到公司。”
我脑子里的闹钟一下子响起来,飞快的冲进洗手间。
在换衣服的时候我想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我和李宇春算什么。
因为这个念头,我开始沉默了。
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还是习惯不问。
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的事情,也许这是逃避。
我更不想她难过。
李宇春,我爱你,你知道吧。
宇春也不怎么说话,她其实一向话不多,或者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她骑一辆摩托车。
“怕不怕?”她说,一边给我戴上一定明黄色的头盔。
那个明黄色刺痛了我的眼睛。
那明显不是我的Style。
那是那个阳光的,笑得象向日葵的女孩的。
“怎么了?”她帮我扣好带子,再拿出一顶黑色的戴上。
“没事。”我笑笑。
李宇春,我爱你,你知道吧。
李宇春的车开得风驰电掣,我环抱着她的腰,闭上眼睛,不看周边划成线的景物,酸楚的想,我真是爱这个人。
车停在门口,我下车,把头盔还给她。我想其实我很想问,你要去哪里?或者,我们怎么办之类。可是那不是我。我说不出口。
张靓颖就是张靓颖,张靓颖的张,张靓颖的靓,张靓颖的颖。没有办法做别人。
不是我不想做。
“我进去了。”我说。
她笑着看着我点点头,说,我看着你进去。
第一次送我回宿舍,她也是这么说的。
我走两步,回头说,“钥匙在窗台上的花盆下。”她愣了下,继续微笑点头,“好,我知道了。”
2014年05月25日 06点05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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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靓颖,你算是完了,敞开大门让她自由来去。
我咬着唇往里走。
“靓颖。你忘记这个。”宇春突然追上来,手里是我的扣子项链,她的长手围到我后颈扣上链子,顺势凑在我耳边轻声说,“张靓颖,你昨晚抓伤我了,还有,你左腿内侧有颗痣哦。”
我一颗刚才还哀哀怨怨的心一下子被雷击了一般,脸一下子就红了,“李宇春!”
她早已经转身跳上车闪走了,留下我象个番茄一样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口。
一整天我都在恍恍惚惚中,想到那句话我还是脸红,坐在办公室发呆,一切太象梦了。
看着餐单也是发呆,突然今天我却想喝酒。
我打电话给外卖,“小武,帮我搞杯红酒。”一种盒饭点一年,吃到吐才换另一种,连伙计都烂熟。
“张小姐,大中午的我哪去给你找红酒。”小武好笑,“再说小店是外卖店。”
“我不管,你有办法的。”我竟然骄横起来。
“张小姐。。。”小武给我逼得要哭。
我叹口气,自己也觉得好笑,对自己很无奈。
好吧,随便点吧。
突然想起李宇春,不晓得她在做什么,在哪里,会吃什么,我们是不是,应该一起吃个午餐。
可是电话并没有响起。
好吧,不一直是这样吗,我们这猜来猜去的划拳般关系,我几乎想借本兵书来看,地不动我不动是不是比较好?
隔壁老板秘书来敲门。
“JANE,老板叫我拿这个给你。”
一杯红酒。
电话响起,我接,“canter。”
“隔壁都听到你要点酒的声音。”canter那边笑。
我也笑。
“要不要一起用餐?”
“不了。”
“那你慢慢享用。”
Canter挂掉电话。
是个有风度知进退的好男人,如果没有李宇春的话,是个不算坏的选择。
我的平淡人生。。。。
我痛心疾首了一会,却不对不面对现实,抽掉书本与李宇春,我的生命空白的可怕。
好容易挨到下班。下起雨来。下雨又没伞的时候,手是唯一的遮挡工具。我看看身上的白色套装,毫不犹豫的跑如雨中。
真可惜。
可再较贵的衣服,我只要我愿意享受这份奢侈,有什么不可以。
什么也架不住我愿意。
我不敢指望李宇春来接我。
别问我为什么。
也许我在李宇春面前从来没信心十足过,尽管我那么小心的维护着自己的自尊。
李宇春也确实没来接我。
我想这搞不好根本不是最坏的。
最坏的,不用说,和以前一样,她消失了。
我打开门。
没有灯。
冷冷清清的,只我有的高跟鞋敲打地板的声音。
我深呼吸一下,对自己说,“小妞,挺住。”
往里走,我看到床边电脑在闪烁,李宇春正无比认真的玩游戏。
我觉得自己要昏厥过去了。
我走过去,“宇春。”
“哦。”专心的顶着银幕。
“干嘛呢?”
“忙。”
“那你慢慢玩。”
“嗯。。。。”
让我说什么好哇,这个算什么?我完全傻眼,我还是去找桶冰算了。
打开冰箱,满满都是食物。有蔬菜,有肉,还有冰淇淋,就原始的娃娃头。
餐厅桌上放着她的袋子,和她的画箱。
我鼻子酸了。
“你回来了?”那个慢反应走过来问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之间还会用到“回来”这个词。
“你的冰箱是个摆设。”她走过来鉴定。
“我的泡面呢?”我傻乎乎的问,我的宝贝泡面。
“扔了。”她干脆的说,突然发现我的头发都湿了,“下雨了?”
“是啊,还蛮大的。”我说。
“你我什么不打电话叫我来接你。”她有点埋怨的冲进为生活拿条大毛巾,脾气很不好的叫我,“过来!”
又变成我的错。
就像那个时候消失了又回来,坐在我门口埋怨我,你去哪了。
我默不做声,不是不怕悲剧重演的。
她擦头发手却那么温柔。
我靠在她怀里。
我不是一个有安全感的人,或者说,我的感情观是悲观的,当我这样靠在一个人怀里的时候,有一种把自己交出去的恐惧。
她停下手抱着我,吻吻我的额头。
“你能不能不对我那么好,我会害怕。”双手捂着脸。
“那你能不能不要我?”她的脸靠着我的脸,出神的说。
又是这个问题。。。我怎么能,不要你。
“靓颖。。。。。”
“什么?”我怕在听到什么惊恐的话。
“我饿了。”她说。
靠!
这个人是专为破坏气氛而生的。
“那做饭。”我说。
“我不会。”她理直气壮的无辜的看着我。
“那你买那么多菜啊肉的干嘛?”
“你做。”无辜直接变成无耻。
“那你会做什么?”她想了想,眼睛一亮,“我会洗菜!”
我准备佐料的时候,她在一边哗哗的洗菜,水声很大,她又叫我,“靓颖。。。你为什么还要我。”
“什么?”我大声说,佐料进油锅的声音吵得我听不清楚她的话。
“我说,你为什么还要我?其实这次你再推开我,我是没有勇气再接近你的。”她走到我身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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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拍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用她常用的语调说,“你说呢?”
她歪着头看了我一会,点点头,又去洗菜。
过了一会,她又说,“靓颖,我和何洁分开了。”她抬头看着我,“你放心。”
“好,我知道了。”我淡淡的说。
我和李宇春,是都会只那这种调子说话的人。
心里有多震惊,又有什么重要,我们要的是这个态度,才有继续下去的勇气。
你放心。
这三个字,包含了太多只有我们才懂的意义,算不算承诺?
可承诺从来没有天长地久。
“宇春,抱抱我。”我说。
我知道,其实我们都有一点紧张,害怕,没把握。
我们都需要鼓励。
她愣了一会,马上勇敢的走过来抱着我,那种尽在不言中的拥抱。
我是不是要感谢上帝,还是要希望它对我再好一点。
宇春又这么住下了。
其实我从没想过我们要生活在一起,可是她自己提着行李来了。
我从未有与人一长住的经验,她却很轻车熟路的样子,煤气水电费,两人份的食物,诸如此类。
在我抱着书本坐在台灯下翻译的时候,她就拿个锤子敲来敲去,修好了家里所有东西。她把我厚厚的遮光布换成正常的窗帘,一层纱一层布。有时候我醒过来她不在身边,一回头就可以看到她坐在床边的电脑前,抽烟,打游戏,在神情专注的用我不认识的软件画图,我一动,她马上就过来抱着我,“怎么了,宝贝。”
我总觉得她是有点紧张的。
而且那份温柔,有点小心翼翼。
我喜欢她随随便便的样子。
我心里有小九九,可她那么温柔的做着那些事,我心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她变得驯良了,连头发都乖乖的伏在脸上。
也许是成熟吧,生活总是在教育着我们。
我不得不说,我怀念当初那个飞扬跋扈的惨绿少年。
可是啊,她还是李宇春。唯一的,独特的,我梦想的。
何况她又在我身边了,又夜夜握着我的手入睡,又有人在我耳边喘息着呢喃“靓颖,靓颖。。。”
当然我看起来实在不象个有把握的恋人,我心里的小魔鬼会不时跳出来叫两句,何洁。
我知道,那两个字,是悬在我心里的一把利剑,大可能随时会让我的世界崩塌。
搞不好是我的错,我从来不相信感情。
我象所有恋人患得患失的恋人一样,半夜看着李宇春的脸,心疼得不知所措。
维维来看我,我们坐在楼下的咖啡厅。
“哎。。。。。。。。”我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摘下你的墨镜,坐在室内还挂个墨镜你傻不傻。”维维伸手一把摘掉我架在脸上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然后吓一跳。“你昨晚上偷东西去了?”
“哎。。。。”我一脸憔悴,黑眼圈挂在脸上,头发随随便便的散在肩上,带着墨镜不过不想吓人。
“没见过人谈恋爱谈得你这么唉声叹气的。”维维白我一眼。
“哎。。。。。。。。”我继续趴在桌子上装死鱼。
“喂!”维女王柳眉倒竖的一拍桌子,我马上从桌子上立起来。
“你干嘛啦,她对你不好?”
“不是。。是太好了,好的都不象她了。”我说。
“你犯贱啊。”
“你不懂。”我简单的说。
无论怎么说都象我神经过敏,现在的李宇春,这么温柔的注视着我的李宇春,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我突然感觉不到爱了。
第一次她写生半中途回来坐在我门口说想我了,我感觉得到爱。
第一次她消失前的那个夜晚,我们没有预谋的不可控制的发生了什么,我感觉得到爱。
罗德的事后她跑来宿舍看我,抢走我的第二颗扣子,我感觉得到爱。
毕业大典的晚上,我们在山坡的小树林里,她含着泪对我说“跟我走跟我走”,我感觉得到爱。
我收拾东西离开学校她众目睽睽下问我,“张靓颖你到底跟不跟我走。”我感觉得到爱。
她扛着酒在细雨的清晨来敲我的门,我感觉得到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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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每天都在我身边,我却感觉不到爱了。
甚至感觉不到她了,现在的李宇春还是张着李宇春的脸,还是一样纤瘦的身材漂亮的手指,却象个披着李宇春躯壳的陌生人。
是了,是眼神,没有跳跃的小火花,没有灵光一现的生动,没有歪着头坏坏的笑,甚至连那些个最迷人的走神,落寞,间或脆弱的表情都没有了,只有温和的平静,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我觉得她没有灵魂了。”我对维维说。
“神经病!”维维骂我,“你别琼瑶了好不好张靓颖,这个人整个人活生生在你身边你不去牢牢抓住她还TM什么灵魂不灵魂,你小说看多了啊?”
“哎。。。。。。。。”我又趴下去。
维维突然笑了,“不过张靓颖,这么多年你最美的时候。你真的在恋爱哎。”
“什么话,难道这么多年我都很丑咩?怎么说大学到现在也有人排着队来约我。”我瞪她。
“你看你现在,不拘小节,表情丰富,流光溢彩,生动明媚。。。”
“得了得了。”我肉酸,说得我以前简直就不是个人的样子嘛。
“你要不要见见宇春,我叫她出来。”
“不了。”维维突然摇头拒绝,“我还有约,下次吧。”
“好吧。”虽然我略觉得有点怪异,维维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我看着维维的样子,白衬衣领硬硬的解开胸前两颗扣子,一直款式特别有点跋扈的腕表,黑色大手袋,极长的头发,很直的从中间分开,有些许妩媚,却全身散发着利落和帅气,气场越来越强。
我笑了,她还是那个人,那么能干,那么野,什么都难不倒她。
“小妞,别胡思乱想了。”她又一根食指抬起我的下巴,“爱一个人就要紧紧把她抓住,就算得不到她的心也要把这个人搞到手。”
标准的维女王强盗逻辑,我惊到笑。
而我发现在我的逻辑里一向是,她来了,她就来,她走了,她就走,从来无需跟我解释为什么。
千万般理由又有什么用,如果一个人执意要走,拦不住的。
我承认我悲观。
我还脆弱。
我还懦弱。
不过人不知道罢了,人人都看到的是我刀枪不入百毒不浸。
我要有维维一半的勇敢就好了。
或者何洁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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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都记得曾经那天、何洁将一大束红得滴血的玫瑰摔在她脚下还跺上两脚的样子,还有她一脚踢在李宇春膝盖上然后飞快的跑掉留下痛得蹲在地上却含泪看着她背影的宇春的样子,她仰着头象骄傲的卡门,她牵着李宇春在校园里奔跑,在光天化日下亲吻,在阳光下的大笑象向日葵一样刺眼。而李宇春就是那最胆大妄为热情勇敢的骑士。
她们的爱那么热闹倔强热烈,不像我,永远象水生植物一样暗自疯狂生长纠缠。
宇春从来没送过我玫瑰,虽然我并不喜欢。
维维打电话,“刚才忘记送你回去,外面很热,叫李宇春来接你。”
“哦。”
我还是不习惯招她来接我之类,我还是没学会去享受那些所谓的特权,就像我永远学不会撒娇,蛮横。
我看着外面照的地面发白的太阳,打电话给李宇春,电话转入留言信箱。
我突然发现都是她打电话给我的,我打她电话,永远的留言信箱。
我心里默默叹口气,不是我瞎想。
她在躲着什么。
我自己坐车回家。
宇春在沙发上睡着了。
是那种蜷缩着的婴儿睡姿,那么高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缩起来只有一点点的样子,她双手护着胸蜷缩着,脸上又是幼童的表情,睡着了以后,又变成那个我所认识的人,她的样子看起来那么孤单。
我突然看到她眼角的一滴泪。
她呼吸均匀,是熟睡状态的。
可是是什么让她睡着了都还会哭。
我坐在那里发了会儿呆,愤怒了一会儿,怨恨了一会,难过了一会儿,最终心疼战胜了一切。我轻轻划去她眼角的泪,伏下去抱住那个睡梦中也会哭的人,亲了亲她的脸,叫,“宇春。”
她醒过来,朦朦胧胧睁开眼,看到是我,用鼻音很重的带孩子气的声音说,“你回来了?”
一下子我的心又软的一塌糊涂,李宇春,我拿你怎么办。
她歪歪的坐起来,两个长手臂从后面环抱着我,脸在我的脖子上蹭了蹭,就埋着似乎又睡着了。
“去洗脸。”我摇她。
“别动。”她在我耳边轻声说,气一吹到我耳朵里,我又不争气的麻痹了,半分钟后她跳起来说,“好了,充电结束。”
然后乖乖的去洗脸了,一边洗一边说,“靓颖,我们出去玩吧。”
“什么?”我说,我们从来没出去玩过,一直以来,我们的相处都是在四方的空间里,连咖啡店都没一起去过。
“我想带你出去玩,带你出去吃饭,给你买好多东西。”她手指划划我的脸注视着我,我发誓,她眼神很深情。
我盯着她发呆,她脱掉背心露出光滑的骨骼漂亮的背的时候回头发现我还在盯着看,就一个垫子扔过来说,“不许看。”
“切~~”我撇嘴说,“摸都摸过多少回了。”我飞快的跑过去抱住她衣服套一半的裸露肌肤踮起脚咬着她耳朵轻声说,“李宇春,你的左胸下方也有颗小痣哦。”
“张靓颖!”她脸唰就红了,恶狠狠的掐住我对着我的脸说,“你再说,我扒光你!”
我笑嘻嘻的看着她,真意外,还会脸红。她却托着我的头重重吻下来,舌头只轻轻一挑我的牙齿就放它过关了,然后开始心跳漏拍,真要命,没出息。
吻缠缠绵绵的结束,我停下自己已经开始极度不老实的手抓住她已经不知道游走到哪里的手说,“同学,我们要出门了。”然后她有点轻喘的放开我说,晚上收拾你。
换好衣服,她牵着我的手出门,在电梯里还捂着背着摄像头偷亲我一下。
我任她牵着大步流星的走,想我们这个算是打情骂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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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摩托车前,她拿出一个白色的头盔给我细细扣好,一边说,和我一样的好不好?不过我选了顶白色。
她注意到了。原来那么细枝末节的情绪她都有注意到。
怎么能说她不爱我呢。
也许只是有的人注定太深情。
“李宇春,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鼻子发酸的说。
“什么?”摩托车轰轰的响,她大声问我。
“没事。”我坐上后座,紧紧抱住她俯下身的腰,脸贴在她背上,无限安妥的闭上眼睛。
李宇春,你能不能不对我那么好?
张靓颖,那你能不能不要我?
餐厅在城边,小小的一座白房子,门上贴着小小一排发光字,“ne me quittes pas”。
用“不要离开我”这样的句子做餐厅的名字,大概只有法国人做得出来。
我深深的被那几行小小的字打动了。
经验告诉我,越是低调的法国餐厅越贵,就不是什么爱丽丝,红房子好比的了。尽管这个名字非常打动我,我还是牵住李宇春悄声说,“干嘛来这家,你很有钱啊?”
“我是赚钱的职业画家好吧。”她牵着我大步流星的往里走。
我呆了呆,发现我对李宇春的一切并不了解。
她家住在哪里,小时候伙伴叫什么名字,她在做什么工作,以何为生,我没问过,她没说过,除了那个打不通的手机号,她随时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找靠窗的位置坐下,侍应生拿单子给我们,和所有老式法国餐厅一样放着香颂,一听调子我就明白为什么这家餐厅叫这个名字了。
《ne me quittes pas》,在我所学的仅有的一点点法语里,这首另我印象深刻。印象深刻的并非餐厅所放原唱,而是Putricia kaas的版本,与那个比利时男人声泪俱下,几声苦笑,一声声的“ne me quittes pas”锥心大相径庭,她的女声带着香艳的气息,却是冷冷的心碎。
宇春头埋在菜单里,专注的研究着。
我仔细看着她,我从来没在餐厅之类正式场合看到过她,今天的她总算很赏脸的穿了件正式点的白色小西装,扣子依然敞开着,头发好好抓过,有几络依然驯服的贴在面颊上。
她皮肤是天然的白皙细腻,单眼皮,鼻子翘翘的很漫画,唇是她长得最好的部分,上翘的嘴角,色泽很正,
薄薄的,性感的无可救药,最适合亲吻的那种唇。
据说薄唇的人都薄情,我看着眼前这个人呆呆的想,深情与薄情之间,有时候只是一线之差。
“宇春,ne me quittes pas。”我看着宇春说,法语从唇齿中突出,有种特别的爱恋的感觉。
“什么?”宇春从菜谱里抬起头。
“没事,你点好了没?”我恢复正常。
“看不懂。”她把单子递给我。
“那你看这半天!”我瞪她,她笑嘻嘻的应承着。
我结果菜单,瞎点了几个菜,那个比利时男人一声声“ne me quittes pas”的重复着,声声敲中我心。
什么我都有预感。
预感告诉我,我不相信宇春没来过这家餐厅,没听过这首歌,一切太有深意。
我没滋没味的吃着没滋没味的法国菜。
我痛恨现在的自己,瞬间变成我最讨厌的那种女人-----猜忌无度,可怜兮兮。
我想起被我打入冷宫已久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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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跳起来,冲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不顾一切。
李宇春,ne me quittes pas。
她转过身抱住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她只是头埋在我肩上。
她哭了。
“李宇春,你怎么这么爱哭。”我笑着拍她的背,哄小孩似的说。
“以前我很少哭,认识你之后,我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光了。”她抬起头脸还是湿的,吻了吻我说,“张靓颖,你不能在欺负我了。”
难道不是你在欺负我吗?
我望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我深爱的人,这个唯一的,独特的,我梦想的。
我知道,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歌里唱的是,没有你生活才完美。
可我不能没有你。
我开始再次学会绕开一些话题,和以前的我一样。
不说,我就不问。
我要我有的就好了。
毕竟她的手还是夜夜握住我的手。
我学会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不论如何把亲吻拥抱的时光浪费在胡思乱想上是不划算的。
维维电话我,“我定了台晚上一起吃饭,李宇春一起来吧。”
维维还是忙,最近接手了一家画廊,她偶尔给我电话,总会问道和宇春好不好,但有意无意的,她总没和宇春见过面。
“怎么样?”我坐在梳妆台边一边输头一边问宇春。
“去啊。”她专注于游戏,画箱扔在角落里快张蜘蛛网了。
“赚钱的事业画家,你的画箱从没打开过哦。”
“画不出来。”她干脆的说。
“一个画画的画不出来是不是就是江郎才尽的意思了,那不是该焦虑抓狂神经分裂悬梁自尽,哪有你这么悠闲的天天打游戏的。”
“神经病。”她给逗笑了,回头看着我。
“你看你一只画笔拿着有什么用,扔了吧。”我继续踩踏她。
“但是我可以给你画眉毛。”她笑着走过来,拍拍我的脸,开始翻我抽屉。
我的抽屉里化妆品少得可怜,只有简单的眉笔粉盒撑场面,我不喜欢带着一张沉重的脸出现。
李宇春却开始专注的干活了。
粉底,眼影,眉刀眉笔。
我看她专注的深情,象她画画的深态,难怪说认真的女人最美。
“李宇春,想不到你还有这个用处。”她居然真的会化妆,这个神奇的人,我以为她连粉底眼影都分不清。
“我用处多了去了,你慢慢发现。”李宇春平静的说,“靓颖,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女为悦己者容,就是我这样。”
“白痴,用错成语了。”
“可是我是在为你画眉啊。”她的眉笔落下来,细细的描。
张敞画眉。
那种感觉又来了,李宇春总是可以这样,有意无意的一句话就可以打动你。
还是我太容易被打动。
十几分钟后,她说,好了。
我转身,她扳住我,“不许看。”
然后变出一个盒子,一套紫色小礼服静静的躺在里面。
是那种淡但纯正的紫,光滑的缎面有温润的光,只有两条细的要命的肩带,裙摆很长,随随便便层层叠叠,很风情的样子。
“哪来的?”
“我给你订的。”她嘴角上扬的笑着,象献宝的小孩一样,“还有这个。”
她又变出一对极大的耳环和一双有细带的高跟鞋,她替我戴上耳环,又弯下腰替我细细邦好鞋带。
我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带着大耳环的波希米亚女郎。
一个略带风情的懒懒的我。
平日的淡眉淡眼似乎一下子都活了,而且她居然给我用玫瑰紫的唇膏眼影。
看,我,又被感动了。
我呆呆的站在镜子面前的时候,李宇春已经换好衣服站在背后看着我笑了,我转身,“李宇春,你又预谋的吗?”
她微笑着站在原地,伸出手,“公主,我们走吧。”
那手一伸,多少人只怕是天涯海角也跟着去了。
何况是我,这个俘虏。
我勇敢的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维维订的餐厅总是那种阳光明媚的,这次却是晚餐。侍应带我们走过巷道,转弯又转弯,红色墙壁,墙上挂的都是画。
我突然想起,一个画画的,一个开画廊的,恩,都是艺术家。
宇春牵着我,很有风度的样子。我发现每次出现在公众场所她都特别好看,可惜我们真的很少出来。
维维桌在椅子上等着,看我们进来,站起来。
我一看,撞衫了。
维维和宇春穿着同一款白衬衣,23区的,同样解开两个扣子,同样高挑身材,只是宇春消瘦一点,衬衫穿得随随便便,又根细线领带随便搭着,维维衬衣收到裤子里,比较干练。
维维迎过来,宇春也走过去。
“HI。”
“HI.”
俩人象男人一样居然伸手握了一下,我正想笑,却发现被宇春和平时的感觉不太一样,维维也是,两个人一点笑容也没有,简直就是严肃。
俩人都散发着某种叫做气场的东西,维女王同学遇到了万人迷同学,气场跟小宇宙似的那么强大,没我什么事了。
“妞,坐啊,发什么呆呢。”维维似乎才看到我,维维头微笑着让我坐。“越来越美了。”
维维歪着头看着我笑,长发随随便便甩在胸前,一点不影响她的帅气。虽然有时候她也点这下吧耍流氓似的叫个小妞什么的,但总觉得今天维维不一样。
“紫色很适合她吧。”宇春也笑着看着我,也有点。。不一样。
我呆呆的看着这两个女人走神,约好了玩儿帅呢?
两件一样的衣服穿出不一样的味道,但有一点是一样的,帅。
而我,就是个妞的样子。
我不得不怀疑这是故意的。
一顿饭都在聊绘画展览啊什么的,还不是流派什么的,我所知道的一点美术知识只来源于美术鉴赏课,什么拉斐尔毕加索立体派,她们嘴里吐出来的名字,我却一个字都没听过,云里雾里的听她们你来我往,半个字也插不进去,真的成了带出来搭台子的没人搭理的小妞了。
我默默的看着她俩,到要看看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酒倒是喝了不少,一支红酒很快就要见底,维维招来适应适合又叫酒,我有点犯晕了,看看宇春和维维,都面不改色的。
真奇怪,从来不知道她们酒量这么好,这么快这两个人都变成我不认识的人了。
“我依然认为每张画都有它的价值,就算不是标签上的那个价。”维维倒光瓶中酒。
“那是对一般人而言。”
“可画画的人往往反而不知道价值几许。”
“内心所爱很难衡量。”
“如果不能衡量,怎么知道什么最珍贵呢?”维维举起酒杯看着宇春,女王气有出来了。
我开始在桌子底下踹她。
宇春却面不改色,那份淡定,真是让我意外,她轻飘飘的说,“任何时候,比较都是可耻的。”
从来不知道李宇春这么厉害,可以这么不动声色的找回场子。
2014年05月25日 06点05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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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宇春不知道在站在门口站了多久,呆呆的站着,口中喃喃一句,“宝宝。。。”
我保证那一句连我也勉强听得到,可台上的何洁还是瞬间抬起了头,如有召唤。歌声未停,充满思念的旋律似她们的主题曲,二人目光之中再无外物。
宝宝。
宠爱到极致的名字。她仍是她的心头宝。
宝宝在身边的时候,宝宝就是一切,宝宝不在身边的时候,一切都是宝宝。那句话是不是这么说的?
我觉得眩晕。
维维悄悄握紧我的手,我似抓到救命稻草,低声说,“我们走。”
我抓起包飞快的跑出去。
宇春被惊醒了。
“靓颖!”她追出来拉我,我闪开。
“你们聊吧。”我听见自己平静的说,确实,我很平静,心碎的那种淡然。
她无话可说的望着我,眼里有焦急,那个焦急是我所熟悉的,当年要我跟她走跟她走的时候也是这个焦急的眼神,每次当觉得要失去我的时候她都是那个眼神。
维维在身后摁喇叭,我转身上车。
后视镜里我看到宇春先是站在原地不动,然后突然以惊人的速度从后面追赶,最后跑不动了,大口的喘气的停下来。
她不可能追的上。
我也不可能停。
“要不要停?”维维问。
我摇摇头。
“不心疼?”她故意的。
我不说话。
“靓颖,很多事真的不必较真,你怎么还不懂。”
我心力交瘁的闭上眼睛。
车开到小区口,维维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说。
她递给我一张纸,我打开看,医院的通知,妈妈的病复发,需要再次手术。
一切都要这么让人憔悴。
“要不回C城,反正张姐要做手术。”维维提议。
“我想静静。”我无措的那包下车,只想找个角落躲起来。
“张靓颖,你适可而止,那是你亲娘!”维维冷声说。
我立刻清醒。
没错,恋爱谈昏了头,为了这无望的爱情,我遗忘张姐已久。
“我去订票,明早一早出发,你准备好。”维维安排,开车离去。
她一定吃不消我了。
这样神魂颠倒。
我吸吸冷气,随即上楼,借着灯光仔细看病例单。
宇春站在单元口,身边停着着她的摩托,可以想象她是怎样一路狂飙过来的。
“靓颖!”她冲过来抓住我,抓得生疼。
“我想静静。”我拼命往楼上跑,她追着上来。
“靓颖!”她抓住我不放。
我打开门转身推了她一把,力气很大,然后本来准备用风驰电掣的速度关门的,可在摔门的一瞬间她的手却伸到门栏处。
已经来不及刹住车,门直接压到宇春的手上,但这次她没有叫出来,我想她是已经没有力气叫了,我赶紧打开门,她紧紧握住她的另一只手,看到她额头上的青筋都要冒出来了,想必很痛,我快哭出来了。
可我还是清醒的关门,让我躲起来躲起来。
她却握紧受伤的手,另一只手倔强的抵着门咬着牙说,“给我个说话的机会。”
我躲在门内不知所措。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
宇春象个勇敢的孩子,我却不是个勇敢的女人。
我用尽全力关上门,靠着门滑下去,默默的哭了。
2014年05月25日 06点05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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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隔着门我叫,“宇春?”
“恩?”门外靠着另一个人,我知道她没有走。
“手没事吧?”我问。
“没事。”她轻轻答,有点虚弱。
“宇春。”我深深吸口气,“你先走,我们,冷静一下。”
没有声音。
又过了很久,我叫,“宇春?”
“靓颖。”她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是认真的,一开始就是。”
“恩。”
她站起来,我听到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我不敢开门,我不敢看到她的背影,那么孤单单薄的背影。
我跳起来,电话给维维,“能不能订到今晚的班机?”
李宇春,就像你离开一样,这一次,让我离开你。
周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痛恨医院。
张姐进手术室已经8个小时,手术室外,维维和我坐在一起,我很紧张,有轻微的发抖。
维维把我的头轻轻按在她肩膀上。
我内疚。
是深深的忏悔。
为了那个该死的爱,我遗忘了我相依为命的张姐。
我默默祈祷,只要张姐没事,什么都可以,即使,失去宇春也可以。
其实我从来没祈求得到更多,命中注定,越美丽的东西越不可碰,我只要平淡,只要张姐活着。
我呆呆的坐着。
“放心,张姐会没事的。”维维的声音安如磐石。真不知道这段时间没有她我怎么办。
“靓颖,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我知道她没话找话,想分散我注意力。
“小时候,小时候很幸福啊。”我喃喃的说,“后来爸爸进了医院,我每天放学要回家做汤,送到医院来,然后让张姐回家睡觉,在医院做作业,先有很多亲戚来,围着张姐哭,后来渐渐不来了,再后来,张姐叫我去跟姑妈借钱,姑妈不开门。。。。最后最后爸爸还是没醒过来。”
“好了!”维维打断我。
她实在问错问题了。
“张姐会没事。”她坚定的说。
我感激的看着她,“谢谢你。。。”
“傻妞。”她拍拍我的头。
正当我在想怎么感谢她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熄灭了。只见几个满身湿透的医生走了出来。
维维一下子冲到了医生面前,速度快得我来不及反应。
“医生?”我跌跌撞撞的跟过去。
“没事了,虽然没有完全切除病变组织,但如果复原的好,可以保守治疗,不必再做手术。”
我和维维重重舒口气。
因为医生的吩咐,我们没有进去看张姐,我们几乎透支着走出医院。
“撑得住不?”
“我饿了。”我说。好几天来第一次感觉到饿。
“我也是。” 维维终于露出微笑。
来不及走远,我们在医院餐厅叫了一堆食物狼吞虎咽。
路还长,我要吃饱喝足。
“维维,我要怎么谢你。。”我嘴里都是食物。
“以身相许怎么样?”维维也在认真多付食物。
“你不嫌弃,我没所谓的。”我皮皮的说,“不过你比较吃亏。”
维维拿出张卡递给我,继续吃。
“我有钱的。”我倔强。
“我知道,你预备着。”维维说,“不够给我说,用不完就还我。”
我知道她说得尽量轻描淡写,为我那太脆弱的自尊。
她那么好。
什么都比我好。
比我勇敢,比我坚定,比我理智,比我有办法,也不为情所困。
我说不出话,低下头吃,泪水挂在睫毛上。
维维假装没看到,用纸擦擦嘴,“我走了,有重要会议,你回去睡觉,电联。”
她果然站起来就走了,风风火火的。
我趴在张姐床边睡着了,一夜乱梦,没有宇春。
2014年05月25日 06点05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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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口红酒,眯着眼想了会,没有结果,继续剪花。
院门第二次被推开的时候我吓到了,这次真是意外,一个身形高大的黄头发蓝眼睛进来了。
“HI,JANE。”
“HI,CARTER。”我抬头看着他进来。
大老板亲临寒舍,无论如何我都该受宠若惊,但我坐得很舒服,不想动,而且不好意思,我已是自由身。
“你为什么坐在地上?”carter一边和张姐含笑招呼一边奇怪的问我。
“因为附近没有椅子。”我诧异的说,今天已经第二次重复同样的话,难道我已经不拘到正常人无法接受。
“我第一次看你这个样子,马尾很适合你。”caeter似发现新大陆充满热情的看着我。
“我觉得你该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出差到C城,特意拐过来找你。”他四周看看实在找不到坐,蹲在我身边。
“有何贵干?”我不客气的说,也不打算招呼他。
他递给我辞职信。
我两个礼拜前寄出去的。
“本公司不接受信件辞职。”
“那我当面给你。”我递回去。
“理由不充分,不接受。”他回头看看张姐,“而且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这份工作。”
我认真的想了想,确实的。
我需要填满维维卡里那个漏洞。
carter拍拍我肩膀,眨眨眼睛走了。鬼佬也不是都不善解人意的,他们要礼帽起来,更周到。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男女间的事也不过如此,不需要更多暗示。
我笑着摇摇头,今天见鬼了。
那个城市已经告别太久。
那个我总嫌太过冰冷的城市,那个那么冷我却舍不得离开的城市,在我C城的梦中却出现过无数次。
生活不会因此而停止,我的人生总要继续,我没有奢侈的资本,我只能选择实实在在的生活。
我给自己添一杯酒。
院门第三次杯推开的时候我想今天真的见鬼了。
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走进来。
清瘦。
淡薄。
风尘扑扑。
我承认,我心跳漏拍了。
但太多的事让我面上只有淡然的表情。
我看着她走过来。
她没有笑容,表情不定的走过来,在我身边席地而坐,她是今天唯一一个没有问我为什么坐地上的人。
没有激烈的情绪,没有大呼小叫,她只叫了声,“靓颖。”
“HI。”这一次,我坚定的抽回自己的手。
“你瘦多了。”她说。
“你也是。”
然后我们都笑了。有种释然。
“我这今天车水马龙。尊驾又有何贵干。”我笑吟吟的说,真不容易,在李宇春面前,第一次有这份从容。
“我很不容易找到你的哎。”她抓抓头发,象在说一件最平常的小事。“
“你没告诉我你妈妈病了。”她望着我。
我想起张姐,看这一幕幕,不知道招架得住不,一回头张姐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屋去了,只有一把空椅子。
我笑笑的看着她,不说话。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她突然认真了,“靓颖,看来你是真不打算让我进入你的生活,当需要依靠的时候,你从来没考虑过选择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有受伤的表情。
我动容。
是的,我没有。
从没想过李宇春去做维维做的那些事,太奢侈了。
原来我曾经爱的那么卑微。
突然有了平等的感觉。
我再也不是俘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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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笑起来,笑得止也止不住。
“你干嘛!”她黑线的看着我。
我还是在笑,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张靓颖!”她急忙来捂住我的嘴,“你个疯女人!”
我想起她手的伤。
我走那天让她受的伤,倔强的抵住门的李宇春,门里门外的我们,就像我和李宇春的关系,一开始,我就不应该让她进来。
“你的手没事吧?”我拉开她的手。
“一个赚钱的职业画家的手,很贵的。”她狠狠的看我一眼。
我拉过她的右手仔细检查,一根根,那性感得曾让我停止呼吸的手指,依然那么漂亮,我又走神了。
一抬头,李宇春眼睛亮亮的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贼贼的笑,她清楚,她又诱惑到我了。
我推开她的头,她漂亮的转回来继续看着我笑,笑意更深了。
她一直都明白,只要她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没有办法不爱她。
可是李宇春,你肯定不知道,每次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是最爱你的。
你在身边的时候,患得患失,担惊受怕,如履薄冰。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那么放心的爱你,这个时候,爱是我一个人的事。思念是安全的,如此盛大而温暖,当我一个人在清晨的花圃里思念你的时候,是最爱你的。
跳过最琼瑶的桥段,我们坐在花圃里,保持那个姿势东拉西扯,谁会想的到我们是数月前还在彼此伤害的恋人,那时候的天崩地裂,再也不想想起。
经历了多少,我们可以这样默契的打打闹闹了。
是不是我们也有了不可取代的,别人没有的默契。
曾经我多么喜欢你在我耳边的喃喃细语,轻轻一句话,就颠覆了我整个世界,我知道我一生也再不会遇到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可真遗憾,一次一次的,我还是变聪明了,才知道当时那个被你的诱惑得晕乎乎的我是最美的。
中午十分。
“我们出去吃饭。”宇春站起来,“叫阿姨一起吧。”
“我们走吧。”我看看窗户,笑了笑。
张姐选择不见她,她也知道,谁欺负了她女儿。
李宇春定定的看着我,“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李宇春,你多疑如老太太。”我笑着拖走她。
一顿饭吃得不太愉快,李宇春沉默了。
我不打理她,尽情大吃大喝。
张姐大病初愈。
我急需工作来填补空缺和防备以后。
我爱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回到别的女人身边不过赠我一场空欢喜。
什么事情都并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我居然情绪很H,真神奇。
“你到底在高兴什么。”李宇春不可思议的白我一眼,“该不就因为我坐你对面你就这么高兴吧。”
我一怔,好像是的。
看到对面这个人,看到这张脸,我就很高兴了。
其实有这么个人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我都要感谢上帝了。
我对自己叹口气,张靓颖,你爱这个人已经爱到无药可救,但是,不能再让第二个人看出来了。
吃完饭,我径直送宇春去机场,她很无奈的看着我,“我早上才坐了两个小时飞机加一个小时汽车。”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我拦了出租车把她拽进来。
机场广播一直响,空档反复放着刘若英老掉牙的《为爱痴狂》,“想要问问你敢不敢,象你说过那样的爱我,想要问问你敢不敢,象我这样为爱痴狂。”
她爱了二十年的那个男人却始终没有给她清楚明白的爱。不愿长大的男人真可怕。
李宇春站在安检口,还是那么无奈的看着我。
她应该真的很累,面色很不好,但是我还是要义无反顾的把她塞回去。
“张靓颖,到底是我不要你,还是你不肯要我?”她站在我面前,双手插口袋,看着候机厅的天棚。
“宇春,我们还是。。。”我说。
“别跟我说是朋友,你知道,不可能的。”她打断我。
“不。”我笑吟吟的看着她,“我爱你,你跟谁在一起我都爱你,我跟谁在一起我也爱你,我没有可能不爱你,你知道的,就像我知道你也是真的爱我一样。但是李宇春,我们以后不要再在一起了。”
她出神的望着我,“你的意思是,我们分手?”
“大概是。”我说,“或者我们没有真正的在一起过。”
她难过的低下头,我看到她眼里的泪花,我的眼睛湿了。
“对我公平一点,宇春。”我说。
她抬起头,泪水被她硬收回去,这次她没有哭,但却比任何一次都让我心碎。
“明白了。”她挤出一点笑,不过是嘴角牵动,“张靓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真的想认真和你在一起的,你要知道这一点。”
“知道了。”我也挤出笑容,推推她,“走吧。”
她又看看我,转身走进安检。
这是我第三次注意到她的背影。
第一次是毕业那天,我拒绝跟她走,她削瘦的背影那么寂寞,寂寞的要长满青苔,让我为没有冲上去从背后抱住她而后悔了整整一年。
第二次是她告诉我何洁是她的一部分,分也分不出去,她爱她,但这也不能否定她爱我的事实,她说你叫我走我就走,你叫我走吗?那次的背影依然消瘦,除了寂寞,还多了悲凉,那一次,我抱住她不让她走。
这是第三次,那个背影,原来是那样的熟悉,现在突然感觉非常陌生而遥远。
那个背影看起来好累,我几乎在瞬间原谅了一切,我又想冲上去紧紧抱住她。
我想保护她。想她不再受累,想她得到她所想要的,想她永远的安心下来。
可是我知道这不是我能给的。
我清楚的记得她眼中如月色般的寂寞。
满天神佛,保佑李宇春吧。
也保佑我,我不要再看到她的背影了。
这时过安检了,李宇春站在检测台上,举起双手让仪器过全身,突然她回头,给我了今天或者数月来第一个灿烂的笑脸,她大声而勇敢的说,“张靓颖!我爱你,这个事是真的!”
声音那么大,半个机场的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她和我,她很挥着她的长臂。
毫无疑问,我又哭了。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丢脸。
我看着她一边退一边走,笑着跟我挥手,一直消失在转弯处才回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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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外阳光灿烂,我第一次觉得,活着这件事,其实也不错的。
我回去的时候维维来机场接我,她依然光彩照人,说实话,我从来没有看到维维憔悴过,或沮丧,或脆弱,或胆怯,任何一种。
她怎么做到的呢?
“你怎么做到的?”我靠在车窗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象一条死鱼,两个小时飞机而已。
“什么?”
“永远这么。。。你知道。”我找不到措辞。
“因为我永远在路上。”维维爽朗大笑。“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不过只要你够快,你可以把握自己。”
我摇摇头。
维女王的哲学我永远不会懂。
但我懂我自己,只要我拥有我自己,我就拥有我自己的世界。
维维送我回家,我洗个澡就爬上床狂睡。在C城的日日夜夜我并未睡得安稳,在这个我一度厌恶的城市,我几乎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无梦。
醒过来维维坐在客厅,前面摆着电脑,身边是一堆资料,她抬头专注的看新闻。
看到我出来,她关上电脑,把我推进卫生间洗脸。
洗漱用品通通归位,行李也已经拿出来收拾妥当,连房间都已经打扫好。
她已经对我太好,若不解释清楚,只怕连唯一的朋友也要失去。
换好衣服,我们出门吃饭。
饭后维维载我去发廊。
“干嘛?”我懒懒散散,C城的气质还未从我身上退去,走路还是三秒一步的速度。
“你看看你自己。”她把我推到镜子前。
镜子里那个人,又干又瘦,头发系数梳在脑后,旧衬衫牛仔裤平底鞋。
“从头开始,嗯?”
我笑着点点头。
发型师研究了半天,依然把我头发做卷,不过微卷,再上了酒红色,在灯光下有难以察觉的变化,果然精神很多,我对自己有了点兴趣。
维维又载我去置新衣,车开到美美,我拒绝进去,她不由分说的拉我进来。
名店都一个做派,人很少且售货小姐的第一动作都是从头看到脚,她们那一眼大概就能估出你全身价值以定对你的热情曾度。
这从来是个物质横流的社会,爱情确实是奢侈品,却是一般人最快乐的事。
我恶作剧的走在前面,对不起,我全身加起来不会超过三百块。
售货小姐扫了我一眼,眼皮都懒得抬,然后维维进来了,那位小姐脸上冷霜一扫而光。
维维却是面挂冷霜,脸皮都懒得抬。
她直奔几个专柜,快速挑出几套衣服让我去试,我刚试完一圈,她已经刷好卡。
“我还没决定呢。”我诧异。
“我觉得很好。”她笑笑,毋庸置疑的态度。
“维维。。。。。”事情怎么到这个地步了。一定是我混乱时期的眼神的不确定给过她太多鼓励。
她有看到一款皮带。
金色软皮,缀有细钻,低调的奢华着,全手工,做工精良,但并不适合我,维维却毫不犹豫的拿过来。
“对不起,小姐,只次一条,已经订货了。”
“可以订货吗?”
“可以。”售货小姐貌似专业的开始查询,但订货周期为三个月。“
“帮我排期。”
“68天,排在章子怡小姐后面,可以吗?”
天,一条皮带而已,再怎么,也只是一条皮带。
“可以了。”我拉住维维的手。她看着我,我突然觉得她变得陌生。我没见过的一面。
“谭小姐?”售货小姐询问。
“订。”她拍拍我的手,“但是,我要排在章子怡前面。”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没有说话。
我有点迷惑,是我对这个世界太不了吗?
“维维,你这么辛苦赚钱,只是为了买这样的皮带?”
“你这么想我的?”她侧脸看了我一会,笑了,突然扯出一只袋子扔出车窗,那条裙子价值不菲。
“你干嘛!”我摁住她的手。
“对我来说,80块的裙子和8000块的裙子并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布而已,我只介意你是否开心。”
我心咚的一跳。
怕什么来什么。
别说出来别说出来。我在心里默念着。
“一直一来其实我的愿望都很简单,作成自己喜欢做的事,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生活。”维维专注前方,目光坚定,“这是我毕生的追求。”
“可有适合的人选?”我冷静下来。
“有。”她恢复笑容,车开到门口,她把大包小包提给我。“你放心,我从不强人所难。”
“我不想失去友谊。”我不放心。
“我们首先是挚友。”维维探出头,“这个我还是会算的,但是靓颖,学会用心看看身边的人。”
我有用心看,我知道我欠维维良多,与身相许也不算过分,但是人身不必要那么惨烈吧。
再说维维也说,我们首先是挚友。
她总是对的,一切那么恰到好处。
我安稳的睡了。
宇春,我和你在一个城市了,算不算一起呼吸?
第二天回公司报道,全部门欢迎,我意外原来自己不是隐形人,原来人真是社会动物,当你迷失之后只要这个社会有个位置是你的,便是所谓的归属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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