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我说过一些必须以粤语来教授的课文。有些人可能想：「那些课文就用粤语来教吧，其余的都用普通话教，这不是解决了问题麼？」这种直观式的想法，未免把问题简单化，回避了确切的思考。

学习一种语文的「语」，与学习一种语文的「文」，是有分别的。前者是说出来的，后者是写出来的。我们学习外语时，并不会注意到这种分别，因为「讲」与「写」是一块儿学的。然而，学习中文时，却不得不注意这分别。

中文是绝大部份香港人的第一语文。大家自出娘胎，就看到这个社会上，人们写的是中文字，说的是汉语——写的是中文字裏的正体字（繁体字），说的是汉语裏的粤语（广州话、广府话）。因此，我们说学「中文」，就是学好粤语这种第一语言（通称「母语」），以及正体字这种第一文字。

不要以为是第一语言、第一文字，我们就不必学习。英国人说英语、写英文，也常会有错误。我们说粤语、写汉字亦然，需要时间来学习，需要课堂来教授有关知识。要学好普通话这种非第一语言，你可以像英语般，另设课堂；却不可以用它来取代学生学习粤语的时间。

语常会是否要公然违反国家的政策，企图灭方？这点我要求田北辰解释。

其次，有些家长知得不太清楚，却受商界的「唱好」所误导，以为用普通话学中文，可以「我手写我心」，改善中文水平。诚然，我们都知道粤语与书面语有异，香港学生要学好书面语，就不可以百份百「说什麼就写什麼」。但，香港人学习普通话，难度就不用学习两种语言（方言）之间的差异吗？若果普通话根基打得不好，急就章上马，学生只会用普通话发音说粤语词汇或句式，然后把它写成文字，对改善书面语没有帮助。

书写时用普通话来思考，也有一些易犯的错别字，例如「眼睛」和「眼镜」、「表面」和「表面」、「符合」和「附和」等，操普通话的人就常会写错。「自抱（暴）自弃」、「鼎立（力）相助」、「亲（青）睐」、「人情事（世）故」、「弦（旋）律」等，都是用普通话来思考才会写出来的别字。某些专家说用普通话思考可改善错别字问题，是站不住脚的。

「普教中」并不是提升中文写作水平的灵丹，用任何一种方言来学习「中文」这语文，都有相似的挑战要克服。有许多当代著名的文学家、国学家，都不一定懂得或精通普通话，写作时是使用他们家乡话来思考的，却写下为世传诵的不朽巨著。当中的重点，是如何好好地教授／学习中文，而不是用粤语还是普通话。

对学习中文来说，「普教中」不见得比「粤教中」优胜。与此同时，「普教中」的缺点是显然而见的。只要该科目没有特殊需要，以第一语文作学习工具，学习的成效，往往优胜於使用其他语文作学习工具。我的亲身经历也是如此，这也养成了我对中文，以及以中文为载体的人文科学讨论的敏感度。当初推行母语教学，为的也是这原因。（然而政府以「一刀切」方式推行母语教学，这点我是反对的，它没有理会某些科目、某些学生的切身需要，只是抛下一块由上而下的大石，强迫人们囫囵呑枣。）

问题是，我们现在说的是学「中文」，而不是学「普通话」！就算「最有效提高学生普通话能力的方法」一说是真的，不代表我们的中文教学要本末倒置、舍本逐末，为学普通话，而牺牲对中文的学习！况且，民调中「受访家长认为」的事，根本没任何学术论据支持，却反映了在中文教学这问题上，那些不学无术的商家歪言，已深入民心。有识之士要拨乱反正，面对的困难将愈来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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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以为是第一语言、第一文字，我们就不必学习。英国人说英语、写英文，也常会有错误。我们说粤语、写汉字亦然，需要时间来学习，需要课堂来教授有关知识。要学好普通话这种非第一语言，你可以像英语般，另设课堂；却不可以用它来取代学生学习粤语的时间。 －－－－－－－－－－－－－－－严重支持！广东剥夺儿童的第一语言（母语）教育，简直系践踏人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