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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玫瑰与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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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说,每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两个女人,一个红玫瑰,一个白玫瑰,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窗前明月」;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胸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2014年05月12日 07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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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秀英没有食言,而李顺圭也没有再见不到她。
那天以后,崔秀英每天还是会准时来到Mr.看李顺圭演出,还是会坐在那个不起眼的位子上点一杯Tequila不喝,不过却不再是看完演出就离开。
崔秀英总会在演出之后和李顺圭一起喝点东西,但她再也没有喝过酒,通常都只是要一杯果汁。
崔秀英没有再喝酒,但李顺圭的酒杯却是不离手的。
李顺圭偶尔会醉,晕晕乎乎的要人照顾,所以李顺圭总说,崔秀英,你千万不要喝酒,你不喝酒,等会儿就可以送我回去了。而崔秀英从不会多说什麼,她只会笑笑,然后等李顺圭真的醉了,就送她回家。
李顺圭会醉,但醉了的她却并不麻烦难缠。
醉了的李顺圭很乖,只要崔秀英说一声「走了」再伸出只手,她就会拉住跟著她离开。
醉了的李顺圭很安静,不哭不闹,只是偶尔会很小声的嘀咕些稚气的话,有的时候是要崔秀英背,有的时候是想吃冰淇淋,有的时候是要数星星…
而对於李顺圭的这些个要求,崔秀英大抵是会去满足,因为在崔秀英眼里,醉了的李顺圭就是个孩子,而她,终是舍不得坏了一个孩子的简单的愿望。
要背、要吃冰淇淋、要数星星…只要可以,她崔秀英都会答应。
要说,崔秀英为甚麼会对李顺圭这麼好,这原因,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也大概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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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顺圭又喝醉了。
她说,崔秀英,我想去看你跳舞。
然后崔秀英沈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她说,好。
2014年05月12日 07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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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去看她的演出了,票是她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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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演出在城市最华丽的剧院准时上演,李顺圭坐在最
前排
的位置,安静、优雅。
并没有和李顺圭提前见面,但崔秀英还是在一上台就看到了她。
今天的李顺圭穿了礼服,火红的礼服裙紧紧的包裹著李顺圭凹凸有致的身材,一瞬间把她又变成了那个让崔秀英第一眼就恍了神的人,崔秀英从台上看著她,差点忘记该有的舞步。
李顺圭没有看过崔秀英跳舞,也没有看过古典舞表演。在来之前,她幻想过无数的崔秀英起舞的样子,但现在想来却是与此刻台上的人的样子相差甚远。看著舞台上舞姿舒展、动作娴熟的崔秀英,李顺圭忽然有了和崔秀英一样的感觉,此刻,台上的崔秀英仿佛也变成了玫瑰,白玫瑰,纯洁美好,一点点打开著花苞绽放,不急不忙。
美,真的美。
这天的演出很成功,在无数的鲜花与掌声中崔秀英在台中央鞠躬谢幕。
随著人群一起起立鼓掌,站在欢闹的人群中,李顺圭突然觉得渺小,一瞬间的就失落,喜欢她的人那麼多,而她也只不过其中一个。
演出结束了,李顺圭没有走,她在等崔秀英。
「李顺圭!」
在剧院的大厅站了许久,终於听到熟悉的声音,李顺圭几是瞬间就转头看了去。
「等很久了吗?」已经换下演出服,穿上一袭白色礼裙的崔秀英提著过长的裙摆小跑著到李顺圭身边。
「没有。」
「一会儿有庆祝酒会,一起去吧。」
「可以吗?」
「这是说的什麼话,当然可以。」
李顺圭和崔秀英去了酒会,跟著她在酒会的大厅找到了个空闲的位子坐了下来。
酒会没有李顺圭以为的四处寒暄招呼,多的是和自各自相熟的朋友聊天碰杯,这倒是让李顺圭放松不少。
「你今天,好美。」终於得空说上话,李顺圭看著崔秀英,痴痴的说。
「你也是。」崔秀英拿过两杯酒,笑著递给了李顺圭一杯。
听到崔秀英夸自己,李顺圭只是条件反射的摇摇头。
「秀英,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你觉得我在舞台上像玫瑰吗?」
「是红玫瑰。」崔秀英开玩笑似的纠正她。
李顺圭轻笑了下。
「可今天,我觉得,你才是玫瑰,白玫瑰。」李顺圭说完,端起酒杯,一口喝了所有的酒,「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李顺圭突然的失态,让崔秀英有些惶恐,心头泛起些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为什麼崔秀英很怕李顺圭继续说下去,急忙找著理由扯开话题。
「我们去跳支舞吧。」崔秀英拿下李顺圭手里的酒杯,做了邀请的动作。
「我可不会跳你们那样的舞。」李顺圭挥挥手想要拒绝。
「没关系,会跳舞就行了。」也不顾李顺圭的拒绝,崔秀英拉了她的手,一用力便把她扯了起来,一路把她拉到了舞池。
「跟著我。」
崔秀英扶住李顺圭的的腰,带著她在音乐里转动起舞,一会儿华尔兹,一会儿探戈,一会儿桑巴。
舞池里,两个穿著不同的红白长裙的女子随著音乐不停的舞动,红衣服的女子红的就好像滴血的红玫瑰,而白衣服的女子也白的好似落雪的白玫瑰,一红一白,交相呼应。
崔秀英很想音乐就那麼永远不要停,这样她就可以和李顺圭永远这麼互舞下去,这样她就永远不用面对接下来大概注定要发生的事。
只是音乐不会永续,注定也没法逃避,於是,就像十二点的钟声后一切会恢复原状,在音乐息止之时,崔秀英终是听到了那句她最害怕听到的话。
「崔秀英,我喜欢你。」
世上最优美的句子,此刻在崔秀英耳朵里却是最可怕的毒咒。
不能喜欢啊。
不能喜欢的。
崔秀英的身体不受控的变的僵直,扶在李顺圭身上的手臂无力的垂下,紧钻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顺圭,你醉了,我送你回家。」
崔秀英不再说话,只是拉了李顺圭走,李顺圭也不再言语 ,只是跟了崔秀英走。
「到了。」站在李顺圭家楼下,崔秀英松了她的手。
「崔秀英…」
「不要!不要再说了…拜托…」
看著崔秀英抗拒的捂住耳朵,李顺圭叹了口气缓缓走上前轻轻拿下她的双手。
「崔秀英,抱抱我好吗?」
崔秀英没有动。
「崔秀英,抱抱我好吗?」
崔秀英依旧没有动。
四周一片静默,只有外出觅食的野猫穿梭在黑夜发出些许细微的响动,黑夜里,两个人就那麼僵持著,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前进或是后退。
「嘿,你帮我求求她好吗?」
李顺圭忽的开口,对著正从自己身边踱过的一团黑色没来由的恳求。
像是听懂人话,那黑色竟真的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望著那麼站著的两个人,绿色的眼眸在夜里闪著幽幽的光。黑猫定定的望著,像在思考,就那麼看了许久才终於对著崔秀英「喵喵」的叫了几声,转身跑开。
「崔秀英,你看,她都帮我求你了。」
崔秀英终於动了。
崔秀英抬起双臂把李顺圭揽进胸口,紧紧的环住李顺圭的腰际,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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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吗?
当然喜欢。
不喜欢的话,干嘛一天不缺的去看她跳舞?
不喜欢的话,干嘛一次次扛著喝醉的她回家?
不喜欢的话,干嘛为她做那麼多事?
不喜欢的话,干嘛连个拥抱也不敢给?
崔秀英喜欢李顺圭,从看见她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喜欢了她。
她喜欢她。
但她又不能喜欢她。
不能喜欢,两个女人,怎麼能喜欢?
不能喜欢,所以只坐在角落默默注视。
不能喜欢,所以只是不厌其烦的送她回家。
不能喜欢,所以只好及其所能为她做些事。
不能喜欢,所以只能放开紧紧缠绕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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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
崔秀英放开李顺圭低低的说著。
「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崔秀英没有回答,叹著气低了眼。
「再见。」
只两个字,李顺圭却觉得自己像是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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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再见。
再也不见。
2014年05月12日 07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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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秀英消失了。
Mr.再也没有出现过那麼一个坐在角落点Tequila却从不会喝的女人。身边也没有人会提起她,所以,有的时候连李顺圭自己都恍惚,这麼个女人是不是曾经出现过在自己的生命里。
崔秀英逃走了。
而李顺圭也没有去追她,因为她明白,像她那样的女人终究是无法承受这样的感情,因为她懂得,像她那样的女人是追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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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人的一生总要遇到那麼几个守不住的人。
而有的背影,你一辈子也不会去追。
你不追,因为你清楚,有的人啊,不必追。
追,也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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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城市剧院里多了位常客。
只要是古典舞的演出,她便一定会出现,她总是买最角落的位子。
场场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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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一个男子一生一定会遇到这样的两个女子,那麼一个女子一生大概也会遇到那样的一个女子。
白的是红的窗前的一道明月,而红的则是白的胸口的一颗朱砂。
红的会爱上白的,白的也会爱上红的。
久而久之,红玫瑰就变成了曼珠沙华,而白玫瑰也长成了曼陀罗华。
一个开在此岸,一个生在彼岸。
隔著三途河相望相对,却终不能相守。
渡过唯有放下。
-END-
By mars
2014年05月12日 07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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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来这里看文,一看就是这种。。。。。我刚看完后,不禁的吸了一口气。
最后有自虐倾向。很怕看这种文,但又很想要去看。写得太好了。我不是很喜欢BE,但是这种爱了却无奈的情,很有吸引力的。
2014年05月12日 21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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