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Persephone》
迪诺正在这间门牌镌刻着“云雀”这个稀有姓氏的高级公寓门前徘徊。
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拉开门冲进去给房间里的人一个惊喜,只是皱着眉紧紧盯着门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好久没来了。
有多久了呢?
头脑中不断涌出的思绪使他有些烦躁,下意识伸手松了松领带。迪诺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本整洁合身的黑色礼服,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奔波劳顿,下摆出现了几道深深地折痕;白色衬衫左侧胸口处有一大片暗红的酒渍——他想起自己从酒会上冲出来时,撞倒了一位夫人。
真是狼狈啊。
让恭弥看到我这幅样子,一定又会被嘲笑吧。
真丝领带的触感微微冰凉。他想起某一次自己右手骨折打着石膏,云雀在他的软磨硬泡下不得已帮他打过一次领带。
他仿佛又看到云雀伏在自己胸前,抬起头满眼鄙视和不爽地瞪着他,最后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为什么我非要帮你做这种事,蠢马。”然后赌气似的把领带又勒紧了一点。
心脏和右手同时传来一阵刺痛。他松开一直握着的拳头,看见有血丝从掌心几个月牙形的伤口中慢慢渗出。
半秒后他选择性无视了手上的伤。
他曲起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叩在门上。
“笃笃。”指环敲在门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等了一会儿,门里依然没有动静,他不再期待有人开门,走上前直接拧下了门把手。
室内的光线相当昏暗,空气有些潮湿阴冷。完全感受不到樱花正盛的四月的气息,他的眉头不觉皱得更紧了。
关门时迪诺采用了一种相当夸张而且看起来非常笨拙的方式——整个上半身贴在门上,一点一点的向前推。当门锁处终于传出“喀”的一声轻响,迪诺才松了一口气。
这么小的声音,应该不会吵到恭弥了吧。
“我回来看你了,恭弥。”一如往常的问候语,只有音量与以往不同。明明是需要两个人听到的话,却仿佛在自言自语。
把皮鞋和外套摆放整齐,迪诺光着脚踩上了木地板,向起居室走去。身后,早已积了一层薄灰的地板上,一个个脚印清晰地扎眼。
他走到落地窗前,把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拉开到最大。
四月明媚的阳光拥挤的涌进这个不大的房间。室内明亮了很多,也照亮了房间里的诡异——除了深色的地板外,一切都是惨白的。白色的墙上没有任何装饰,极其简单的几件家具也全被白布盖着。
迪诺的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他不太利索的把白布一张张掀起来,仔细地叠好放在墙角。
房间慢慢展露出了一点生活气息。茶几上的一整套高级茶具上落满了灰,显然很长时间都没人碰过。旁边放着的马克杯里,残留的咖啡干结成了一块黑色的污迹。
茶具和马克杯,都是迪诺送给云雀恭弥的。以前他喜欢寻找各式各样的理由给云雀送礼物,尽管云雀从没因为这些礼物就多给他点好脸色。
熟门熟路的拎起马克杯丢进旁边开放式厨房的水池冲干净,然后从架子上找出一块干净的软布打湿,又走去客厅把茶具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
在认认真真完成了茶几、厨房、浴室的清理工作后,迪诺来到了云雀的书桌前。
宽大的办公桌和皮椅上散乱堆积着大量的文件和纸张,桌上一本摊开的文件中间还夹着一只黑色的定制派克钢笔——也是迪诺送的。
“阿纲和里包恩还真是会使唤人啊……”这么大的工作量甚至不比他这个家族首领来得少。迪诺不平的皱起眉,开始动手将文件分门别类。平时他就没少自己干这些活儿,做起来也算轻车熟路。
虽然只要仔细看看就知道,这里面大多数文件都已经过了期,现在只是废纸一张。
在这些成堆的文件里,迪诺翻出了几个材质不俗,做工精细的指环。这是近两年云雀新爱好——收集指环。
让他对这些有些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燃起兴趣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迪诺半哄半骗的告诉他指环的数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当时云雀什么都没说,只是若有所思地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半小时后,他答应收下了迪诺带来的那个不能用于战斗却艺术价值相当高的指环。
当时迪诺也没想到,自己一句为了哄他收下礼物的而编出来的谎话,竟然使得云雀开始认真地付诸行动——他从风纪财团里专门分出了一个小组,负责从世界各地收集指环,精致度越高奖金越高。
回想起往事,迪诺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拉开了桌边右手边的第一个抽屉。他知道云雀收回来的戒指都在这,有满满一抽屉。
但打开抽屉的之后,里面的情景却和迪诺印象中的不一样。
原本满满当当的抽屉现在空荡荡的,指环也只剩下了一个。
那是绝对是一枚特殊的指环。它不仅具有A等级的高精致度,而且还刻着加百罗涅家族家徽上那两头扬蹄相对的骏马。这图案本不该刻在第二枚戒指上,因为它象征着加百罗涅家的最高权力。
但迪诺还是瞒着所有人偷偷订制了它,在去年云雀的生日上半开玩笑的向他“求了婚”。显然云雀不吃他这套,收下指环后二话不说就把他狠狠地咬杀了一顿,然后直接把人打包扔出了风纪财团。
指环下面还压着一本黑色硬皮的精装书。烫金的书名因为年代久远显得有些黯淡。
“Mitologia greca.”
喃喃地念出书名,迪诺把书从抽屉里拿了出来,背靠着书桌缓缓坐到了地上。
用手掌轻轻摩挲着书脊,迪诺在封面上印上一个吻,泪水在一瞬间模糊了世界。
2014年05月02日 05点05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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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恭弥,”十年前并盛中学的天台上,还只是云雀恭弥的家庭教师的迪诺•加百罗涅带着一脸灿烂的笑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学生安静的午休。
“干嘛?”云雀对这种骚扰已经产生了免疫力,早就懒得动怒了。他知道只要等这个男人说完他想说的,就可以跟他好好的打上一场。
“我听说里包恩打算让你自学意大利语,正好身边带有一本基础读物,就拿过来送给你。”
迪诺笑着将手上厚厚的精装书丢给云雀。
“这是什么?”轻松接住飞过来的书,云雀随手翻了几页,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皱起了眉。
迪诺看着他纠结的表情不禁在心里暗暗偷笑:“这是希腊神话,你应该看过吧。”
“也许。”
云雀靠在墙上,重新打开了第一页,似乎打算认真研究起这本厚重的“基础读物”。
云雀一直很喜欢书,虽然这似乎和他平时好斗暴力的个性不符,但是当你看到他静下心来沉浸在书里的样子时,又会觉得这才该是他与生俱来的样子。
云雀恭弥就是有这样的特性。
迪诺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恭弥,你听说过珀耳塞福涅的故事么?”
云雀没有抬头,迪诺也像是预料到了他的反应,自顾自的往下说。
“冥王哈德斯是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孤僻的美男子。他对美丽纯洁的春之女神珀尔塞福涅怀着深刻的爱恋。
“有一天,冥王在女神必经的路上种上了象征冥界的水仙花。爱花的珀尔塞福涅第一次见到这种美丽的花儿,不禁被它迷住了,便伸手将水仙花摘了下来。在她摘下花的一瞬间,地面上裂开了一个大洞。珀尔塞福涅掉进了冥界,遇到了等待她已久的冥王哈德斯。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
“但珀尔塞福涅终归是春之女神,她一直怀念有阳光照耀的人间,于是她决定向哈德斯告别。被悲伤冲昏了头的哈德斯为了留住爱人,诱骗她吃了下冥界的果实。吃下了冥果的人无法再回到人间,哪怕女神也是如此。从此以后,春之女神堕落成为了黑暗的冥后,和哈德斯永远地留在了冥界。”
迪诺慢慢的讲完了故事,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云雀已经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说,珀耳塞福涅会爱他,还是恨他呢。”
云雀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他微皱着眉,想的很认真。
半晌,正当迪诺感到有些尴尬准备岔开话题时,他才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
“我说过,感情这种东西,我不需要。”
那一刻,迪诺看到他的眼里闪烁着坚定和决绝。
“也对,我忘了,抱歉。”还给他一个跟阳光一样灿烂的笑脸,迪诺从后腰摸出了鞭子。
“来打一场吧,今天教你点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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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诺单膝下跪,在这座属于云雀恭弥的墓碑前献上了一束带着露水的娇嫩的水仙花。
他的神情是那么虔诚而深情。若将这场景换成求婚的现场,估计没有一个姑娘会不沦陷。
紧挨着墓碑坐下,他有些疲惫的阖眼靠在墓碑上。大理石的温度,和云雀的体温一样略微偏低。
十年来,我以我自私的爱为名,带着你一步步走进黑暗。原来你一直都明白,但却从未阻止。
直到今天,你被我亲手推下深渊。
你换得了解脱,我开始了救赎。
I love you,my Persephone.
Fin.
2014年05月02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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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虐,云雀回答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知道迪诺的爱束缚了他,把他推进了黑暗,所以不愿刺激他?
2014年05月05日 12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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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妹子这么理解也可以吧,不过我觉得恭弥的个性决定了他做什么事都不可能会任人摆布,除非是他自己的意愿。
2014年05月05日 15点0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