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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8月10日 08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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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满月的时候,宋研连夫妇异想天开地参照起老掉牙的方法,想通过“抓阄”来看看女儿一生的爱好。  面对着一桌子的书、笔、化妆品、博士帽、珠宝、艺术品、钱币、小车子、小房子、小衣服、巧克力……宋可嘉颤颤魏魏地伸出了她粉白的小胖手。   宋研连、何爱玲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那只小手在那堆东西上流连。  “还好,”当可嘉绕开巧克力的时候,何爱玲松了口气,“她以后不会成为大胖子。”  看到女儿明显地对珠宝不敢兴趣,宋研连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也不会是一个虚荣的女人。”  肥胖滚圆的小手一路向前攀爬,可嘉黑亮的大眼睛执着地盯着某样东西,顺着她的目光,研连欣慰地叹了口气——那顶光鲜耀眼的博士帽就在可嘉的正前方!  “看来,”他转头微笑着,“我这个生意人,也会有一个博士女儿了。”  “我可不希望她成为书呆子。”话虽这么说,爱玲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要是她以后能进入哈佛、牛津读个书什么的,我也绝对不会反对的!”  “哇……伊……”  小女孩手舞足蹈地叫了起来,一定是成功抓取博士帽了!  宋研连连忙回头,笑容却在瞬间凝结。  “这是什么?她手上是什么东西?”  何爱玲也愣住了:“这是我妹妹从日本寄过来的卡通玩具,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我也没给你看。只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定是你拿其他东西的时候不小心,一起放在这桌上了。”凝视着女儿,宋研连皱起眉头,“这种东西,只有没出息的人才会喜欢。”  这种东西,是卡通片《七色花》中小蓓的人物造型小玩偶,在超可爱的穿着粉红色衣裳的小蓓手中,还捧着一束色彩斑斓的七色花朵。  而研连所谓没出息的人,除了爱玲那不长进的妹妹何念玲外,现在更多了一个,正是他的宝贝女儿,宋可嘉。  不管父母如何皱着眉头,神情如何失望,小可嘉依然欢天喜地地抱着小蓓,又是啃又是咬又是抓又是打,一面不忘吵吵闹闹地念念有词:“……卡……哇……伊……”
2005年08月10日 08点08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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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的时候,可嘉决定了她钟爱一生的色彩——粉红色。  在她的坚持下,从小玩具到儿童床到她小房间的墙壁颜色,通通都用上了粉红色系,就连父母的穿衣颜色都横加干涉。  拗不过可嘉的眼泪鼻涕,宋研连甚至穿上了粉红色的衬衫和长裤,走在大街上,自己都 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五岁,可嘉上了一次电视。  那是一档展现小朋友才艺的节目,何爱玲好不容易找到熟人塞了红包走了后门才让可嘉得以在电视上亮相。  当夫妻俩坐在电视机前拿着录像机的遥控开关,等待女儿的表演时,却惊恐地看到一身 粉红色公主裙的可嘉大摇大摆地走到节目主持人身边,不断拉他的衣袖。  “叔叔,”终于引起了主持人的注意后,可嘉说道,“有没有花朵话筒?我要对着花朵话筒唱歌。”  “没有。”主持人拍拍她满头鬈发的脑袋示意她离开。  “哦。”可嘉转身想走,却又停了下来,“叔叔,你的围巾很好看。”她肯定地点点头。  摄像适时地给了主持人一个特写。  ——那是一条粉红色的领带。
2005年08月10日 08点08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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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香樟树林,从游戏机房旁经过,再绕过那片灌木丛。  小狼终于停下了脚步,冲着前方呜咽了两声。  可嘉慢慢走近,瞪大了双眼。   路的尽头,在夹竹桃和香樟树的包围中,是一座她见过的最漂亮的旋转木马。  月光下,那座旋转木马有着深红色的尖顶和流苏,墨绿色的柱子,还有马儿……那些白色、赤色、咖啡色的骏马围绕其中。  虽然没有了白天的勃勃生机,虽然电源已经关闭,虽然寂静无人,但是……  在那些停止旋转的木马身上,却依然有种名叫生命力的东西,让它们神采飞扬,栩栩如生。  好不容易翻过那道上了锁的栏杆,走上旋转木马的台阶。  她从没有想到,在绿荫叠障中,掩藏着的,竟是这样的惊喜。  可嘉来到一匹白色的木马跟前,它有着黑色的眼睛和飞扬的鬃毛。  静静地站在一边的小狼忽然有些骚动,低低地叫了两声。  “小狼?”可嘉有些诧异,“怎么啦?”  小狼的目光凝视着她身后的某处,金黄蓬松的尾巴热情地摇晃着。  可嘉转过头去。  就在这一瞬间,那些垂挂在流苏和柱子上的小灯忽然亮了起来,那明亮温暖的黄色光芒使得这座旋转木马在刹那间显得辉煌而充满欢乐。  音乐也响了起来,是可嘉在幼儿园的时候曾经领唱过的《欢乐颂》。  接着,木马开始旋转。那匹白色的马儿从她面前跑开,跟着是黄色和红色的……大柱子后不断有不同色彩的马匹奔跑而出,在可嘉的凝望中,一匹黑色的木马从柱子后探出了它的脑袋。  然后……然后,在那年的夏天,可嘉考进了大学。  就像满月时那次“抓阄”所预示的那样,别说牛津哈佛,就连这个城市中稍稍有些名气的高等学府,可嘉都没出息地进不了。  寄来入学通知书的,是一间名不见经传的艺术类院校,而可嘉就读的专业,也是最最大 路的平面设计系。  入学之前,爱女心切的宋研连先到学校去探探路,才走到校门口,心就已经凉了半截。  “世青高等艺术学院”这个颇有气势的名字,刻在一块小小的木匾上,挂在一幢披满爬山虎的老式建筑的小小的门洞旁,就连旁边的公共厕所都比这个校门来得显眼。  进去之后,更是郁闷。  从前门走到后门用不了五分钟的时间,一间教学楼,两幢宿舍楼,一片五十平米左右的水泥地算是操场了,而边上看着像自行车棚的地方据说是食堂。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所“大学”离家很近,这样一来,可嘉就可以住在家里,而不必和那栋兼作招待所的宿舍楼发生任何关系了。  再然后,身为世青高等学院大三学生的宋可嘉,才刚开学,就面临着人生的一个重大事件。  ——她要订婚了。
2005年08月10日 08点08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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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什么呢!”何爱玲不满地掀开可嘉前额的刘海,向袁妈妈展示着女儿右边额上那道新月形的粉红色疤痕,“你看,这道疤怎么都去不掉了。对女孩子来说,脸面可是最重要的事,现在好,多了这道疤,我看她啊,除了景谦,也不会有别的男孩要了。”  “妈!”可嘉恼怒地低叫,转过头,逃开爱玲的手——怎么会有这样当妈的,简直就是女儿的天敌。  不去理睬多嘴多舌的老妈,可嘉理了理自己的刘海。  手指拂过柔软的发丝时,无意间触到了那一小片微微凸起的伤疤。  就在这一瞬间,嘈杂的尖叫和纷乱的画面闪电般穿过她的脑海。  “小心!……上面!”有人叫着,声音紧张刺耳。  ——那上面有一片黑影正带着不可遏制的雷霆之势急速坠落。  “可嘉!……”  一个低沉紧绷的声音响起在耳畔。她茫然转头,电光火石间,她的视线撞上了一双深若寒潭的黑眸……  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猛然袭来。  “啊!”  可嘉抱住自己的头:“头好痛!”  “可嘉!”何爱玲连忙扶住女儿,“可嘉你不要吓我。怎么了?”  袁景谦冲到了她们的身边,在可嘉面前蹲下,伸手抚摸她的黑发。他的动作迅速,却始终保持轻柔。  “你是不是回忆起了什么?”他急切而轻声地问道,“不要去想了,这样头就不会疼了。”  可嘉苍白着脸抬起头来。  最初也最猛烈的痛已经过去,现在的脑袋就像被撞过的钟,仍有闷闷的回音带来阵阵轻微的疼痛。  “没事了,”她勉强自己挤出笑容,“已经不痛了。”  “既然伤已经都好了,怎么还会头痛呢?”袁妈妈疑惑地看看可嘉,再看看自己的儿子。  “可嘉的主治医生说这是脑震荡的后遗症,过一段时间就会好。”宋研连声如洪钟地从客厅的那头走来,“现在她头痛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这个所谓的后遗症应该很快也能痊愈了。”  “可是……”袁爸爸跟在宋研连身后,不确定地扶了扶鼻梁上的近视眼镜,“可嘉的失忆,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呢?”  如同一粒石子落入平静的湖心,偌大的客厅瞬间陷入沉默。  原本温馨的气氛,也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尴尬。  “噢,那个呀,”终于,何爱玲笑着挥了挥手,仿佛赶去面前微不足道的飞虫,“我们女儿失去的只是一小部分记忆,而那一小段记忆中的绝大多数我们都已经帮可嘉回忆起来了……”  宋研连坐到了妻子身边的单人沙发上,接口道:“现在她想不起来的只有类似自己怎么会受伤这样的事情,而这种回忆……”  “我们都宁可她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何爱玲肯定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忆”这个话题的结束语。  “我还以为……”可嘉困惑地看着自己的父母,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们对她失忆的想法,“我还以为你们一直都想知道我是怎么出事的。”  宋研连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我们当然想。不过,你出事那天负责调查的警察已经把一切都说得很明白了:你在路过建筑工地的时候,被塌落的脚手架砸到。如此而已。”  “可是……”  可嘉低着头,看自己的双手搅在一起。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可是,究竟哪里出了错,为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呢?  “好了,”袁景谦轻拍她的手,“不要多想了,伯父伯母说得没错,出事受伤那种痛苦的回忆,能不记得当然最好啦。”  “景谦?!”她惊讶地瞪着他,脑中又隐约开始了一丝抽痛,“连你都不想知道我出事那天的情况吗?那块建筑工地远离家和学校,是我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可我……我却在那里受了伤,你们……”抬起头,她再度看向父母,“……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可嘉!”何爱玲有些恼怒地打断她,“今天是你和景谦订婚的日子,袁伯母和袁伯父也都在这儿,你一定要提受伤那件倒霉的事情来煞风景吗?”  “好啦,爱玲,别怪可嘉了。”袁妈妈连忙打圆场,“都是我们不好,提起可嘉的病情。对了,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你的小牛皮鞋?”  无关紧要的话题再度展开。  明黄色灯光下的客厅中,被粉饰过的温馨氛围再度回到了闲聊的人们中间。  ——每次都这样,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老爸老妈就以找她的碴来转移话题。  可嘉生气地咬着嘴唇别开脑袋,却撞入了景谦带笑温暖的眼神中。  “想去阳台上呆会儿吗?”景谦微笑着问道。
2005年08月10日 08点08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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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啊?”  可嘉挥去了额上的汗水,喘着气转身问道。  九月的天气在这个城市中虽然已经不像盛夏时那么酷热,但走在这样的万里晴空下也并不是件好受的事情,更何况宋可嘉还穿着一身厚厚的秋装。   并不是因为怕冷或是生病了,而是她觉得一定要还原出事那天的真实场景,这样才会有助于恢复记忆,所以不管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30摄氏度的高温,可嘉依然坚持穿上了一身据说和出事当天很像的粉红色套装(事发当天的那件破衣服早已不知踪影了),踏上了寻找记忆的征尘。  “芝大厦……”袁景谦一边念着,一边向可嘉的身后指去。  “在哪儿?!”可嘉一下振奋起来,四处张望着。  这是一片她不熟悉的区域。  这里位于城市的西北角,与别处繁华热闹的商业区相比,这片地域显得空旷而工业化。原先这里是大型工厂的集中地带。随着市政规划,旧厂房逐渐移出了市区,住宅区和写字楼如雨后春笋般在这里不断涌现。  如果警方的报告没有错的话,在这片“春笋”中,有一支的名字就叫芝大厦。  顺着景谦的手指,可嘉并没有看见期待中的高楼大厦。  出现在视线中的,只是路边一块历经风雨、布满铁锈的指示牌。  “芝大厦,向前2000米。”  还有两公里。  虽然前路依然漫漫,但至少方向明确了。  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在骄阳下漫长的柏油马路上,可嘉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昨晚发生的那一幕上。  “很高兴认识你,可嘉的麟风!”  明琪大方地向袁景谦伸出手去,却并没有注意到笑容瞬间在景谦的脸上凝结。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宋研连与何爱玲对望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一屋寂静,仿佛就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临风?”  可嘉打破了沉默,大眼睛好奇地看向明琪:“是‘玉树临风’的‘临风’吗?为什么这个临风是我的?”  一瞬间,仿佛所有的人都行动起来。  “明琪,来伯母这边。”何爱玲上前拉起许明琪的手,把她拽到了沙发上,“那么多年没见你了,你在加拿大过的怎么样啊?虽然你只是我们可嘉的好朋友,但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啊?这次回来……”  老爸则咳嗽了一下,接着转过头继续向袁伯伯讲述他在一年前那个靠了彩票中奖来逃脱债主逼债的冒险故事,客厅里充斥着他的大嗓门,声浪之大,足以掩盖他人的交谈。  “景谦……”  可嘉看向袁景谦。  “时候不早了,爸爸妈妈和我该回去了。”他微笑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可是……  可是,在那笑容后面,她总觉得,有些什么,他并没有告诉她……  ——临风。  这个叫临风的家伙到底是谁?  为什么一听到他的名字,大家都变得有些怪怪的?就连……就连她自己的心头都猛然有些抽痛?   难道,让她失去记忆的就是这个临风?  难道,他曾经在她的生命中扮演过重要的角色?  难道,虽然她把他从脑海中抹去,却已经在心里留下了他的印迹?  ……  “叭!——”  尖利刺耳的声音破空而来。  可嘉一惊,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马路中央。  一辆卡车风驰电掣般地从路的那头呼啸而来。与此同时,一双有力的手拉住了她,把她带到了旁边的安全岛上。  没有留意卡车司机的骂骂咧咧,可嘉抬起头,凝望着眼前那张熟悉帅气的脸庞。  “你又神游天外了。”景谦皱着眉,“看来我只有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才能感到安心一点。”  “才不要呢,”可嘉俏皮地转动着眼睛,“那样的话我不是连一点自由都没有了吗?”  扭过头,抢在他之前率先向路对面走去,不让他发现自己脸上渐渐泛出的笑意。  景谦。  从没有一个人,能像他那样,让人有如此温暖而又如此安全的感觉。就像是抵在激流中的那方岩石,只要依靠着他,就算有再大的风浪,心也总是平静安稳的。  踏上了人行道,路边有新栽下的香樟树。阳光透过树叶斑斑点点地撒在街上。  景谦赶了上来,默默地走在她的身边。  透过睫毛,她悄悄地看着他好看的侧面。  他俩正式认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对了,就在一年前这个时候。那天,也像今天这样,有温暖灿烂的阳光,空气中流动着樟树的香味……
2005年08月10日 08点08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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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请问图书馆怎么走?”  “顺着这条道笔直向前,在第一个路口左转,在下一个路口右转,看到西北一楼后再向右转,绕过建筑系馆后,再向前200米就是了。”那个戴着眼睛的女生热情地做着手势,“但现在图书馆的正门在装修,你只能从边门进去。”   左,右,右,然后再200米。  谁叫自己是超级路盲呢?——可嘉叹着气,默默背诵着向前走去——若是没有明确详细的指示,以她的方向感,一辈子找不到那个图书馆也是很有可能的。  建筑系馆再向前不久,果然有一个正在装修的大门,在右侧的大门上写着三个大字——使用中。  难道这就是图书馆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一层楼的平房,外墙斑驳,周围杂草横声,在墙面的高处还开着一排积满灰尘的小窗。  可嘉的嘴张得连下巴都快脱臼了。这……这样的图书馆怎么能够配得上青藤学院的盛名?  看来有时传说和现实真的会有很大的差距哦!  她吐了吐舌头。哼,什么百年名校嘛,连图书馆都这副样子,别的想来也都不过如此了。  绕着这座所谓的图书馆走了一圈,却没有发现边门。是那个指路的女孩说错了,还是自己错过了?再重新仔细认真地查看了三次,确认这里根本就没有边门后,可嘉径直走进了正在装修的正门。  这个所谓的图书馆的门厅幽暗狭小,冷冷清清地没有任何人。在入口的一侧有一个看来像是检票处的桌子,边上有一扇木门。  估计那里就是阅览室的入口吧——可嘉鼓起勇气向里面走去——可是怎么阅览室里面也是黑洞洞的呢?  “喂,喂!”  一个高亢的声音毫无任何预兆地突然在背后响起。  “……嗯?”飞快地转过身,可嘉脸色苍白地看向门口。心脏病突发会有些什么症状,这下她也算是领教过了。  “我问你,你要进去干什么?”那个声音的主人——一位相貌粗鲁的大叔问道。  “我……我想……”可嘉呐呐地说着,“进去……看……”  “你?要进去看?”那个大叔一脸的不可置信。  就算不是这个学校的人,也没必要用这种眼光来看她吧!  哼,若不是听说这里进了一批欧洲印象派大师的专集,这样破烂的图书馆,请她她都懒得进去呢!  可嘉昂起头:“不可以吗?”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对方的口气有了明显的好转。  哼,那么简单的问题,以为她是白痴啊?  “不就是图书馆吗?”  咦?大叔脸上这是什么表情啊?一脸想笑又硬生生憋回去的样子,以至于脸都涨红了。  咳嗽了几声之后,门卫大叔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来,你跟我来。”扔下这句话后,他率先向门外走去。  可嘉跟着他来到那扇正在装修的大门前。顺着门卫的手指,她触目惊心地在左侧大门边“使用中”这些黑体字的右边又发现了三个大字——男浴室。  男浴室,使用中。  一声“对不起”之后,但见一团粉红色的身影从正在装修中的男浴室里窜了出来,身后扬起滚滚尘土,消失在了校园的小路上。  今天她的淑女形象算是彻底毁了。  丢人、丢人,丢死人了!  可嘉低着头一路向前冲的同时,脑海里只有这几个字,以至于根本就没有看见正前方那棵粗壮的百年老树。就在她的脑袋即将和大树亲密接触刹那,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拽住了他,也制止了一出悲剧的上演。  “喂!同学,这棵树经不起你这样撞的。”  可嘉一下从胡思乱想中回到了现实,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树出了一身的冷汗。  可是……慢着!  刚才那位“救命恩人”说了些什么?  “什么叫树经不起我撞?!”可嘉没好气地抬起头,向对方怒目而视过去,“我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诶!又不是一头牛……”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与她的视线相撞的,是一双温柔而似曾相识的眸子。在那对褐色的瞳仁后闪过一道惊喜的光芒。  “你?!”  “我?你?”可嘉茫然地反问。虽然眼前的这张脸好像在哪儿见过,但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是袁景谦,你也是本校的学生吗?”  “我?这个和你有关吗?”  “抱歉,让你误解了。我没有任何成见,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这个刚才还自以为是的家伙竟然开始向她道歉,这更让可嘉如坠云里雾里。  “我们曾经有见过吗?会不会你认错人了?”  “你曾经住过医院对吗?”  “这又怎么样?”可嘉反问。  “你在住院的时候曾经有一个陌生人闯进了你的房间是吗?”身边那道白色的身影慢慢向她低下头来。  总算,在她的视线中出现了第三种颜色:褐色。  ——那是他眼睛的颜色。   看着那双浅褐色的双眸,看着他嘴角那抹温暖的微笑。  陌生人俯下了身子:“你……”  “你,就是那个王子?”可嘉脱口而出,一样浅褐色的双眼,一样温暖的微笑,没错一定是他了。  “王子?是饼干的名字吗?呵呵。”袁景谦开玩笑地回答,“你好。我的名字是袁景谦,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公主?”  “你是这个学校的人吗?”可嘉满心希望地问道。  “应该算吧。”  “那么你知道图书馆怎么走吗?”  “正好我也要去,一起走吧。”  “好。”  这个男生好像还不错耶……  打住,今天是来图书馆看资料的,不是来想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请。”袁景谦像欧洲传统绅士一般做了个标准的“请”的姿式。  随便摆个姿势都那么帅气,难道——可嘉红着脸从他身边走过——在今天,她终于遇见了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2005年08月10日 08点08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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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嘉,你怎么了?”景谦看着眼前有些发呆的可嘉关心地问道。  “啊?没什么,”可嘉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我刚才只是想起了一些我们刚刚认识时的情景。”  “我没有给你留下任何不良的印象吧。”   “哼,”可嘉笑着把头一歪,“反正,也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  “这里就是图书馆了。”袁景谦带着可嘉走过她刚才误闯的男浴室,在离它不到250米远就到了图书馆。  “谢谢。”宋可嘉很礼貌地道了别,就向图书馆走去。  “等一下!”  难道还要我请你吃饭吗?可嘉不情愿地转过身:“还有什么事吗?”  “你这样是进不去的。”  “进不起?”  “嗯。这个图书馆只对本校学生开放,所以你必须有图书馆的IC卡。”  IC卡?怎么和打公用电话一样?  “那怎么办啊?”为了看这套书连男浴室都进了,如果无功而返岂不是损失巨大?  “我这里有一张,先给你用吧。”袁景谦从口袋拿出自己的卡递给了可嘉。  “谢谢!”可嘉接过IC卡,一头扎进了图书馆。  这是一座现代化的大楼,整个建筑是由全玻璃围成的两层穿插的空间。一楼是接待处、电脑自助信息中心、休息区、餐饮区,以及原版杂志借阅室和书库。通过一架钢扶梯可到达二楼的各类学科的借阅室,可嘉要找的印象派大师专集的全套书籍就在那里。  太安静了。  阳光明媚的下午坐在图书馆二楼窗边的桌子,一边看书一边喝着香浓的咖啡,这样的感觉不是在做梦吧。  可嘉用力拧了自己一下,好痛,可以肯定自己身在现实中。比起自己学校那个平时兼做出租仓库的破图书馆,这里给她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秋天的太阳渐渐的变得迟到早退,眨眼之间已近黄昏。  “天哪!”正在看书的可嘉突然失声叫了起来,“这张卡的主人呢?我该怎么还给他?”刚才自己太糊涂了,一心只想着看资料,以至于都忘了问一下该如何把卡还给对方或互留电话号码什么的。现在可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过了整整一个下午,唉,看来这张卡基本只能留着自己用了。*__*,好棒,竟然有了一张F大的图书卡,想什么时候来都行了!  既然这样的话,今天就先看到这儿吧。可嘉下定决心,她要立刻赶回家里,让妈妈做几个自己喜欢吃的菜,然后明天再来再接再厉!  “喂!”  可嘉一心想着红烧肉和炸猪排,毫不留意地一路小跑向着家的方向冲去。  “喂!”那个声音再度从她的身后传来。  停下脚步,可嘉转身看去。  身后站着的正是IC卡的主人——他叫袁什么谦来着?  完了,他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办?没办法,只能施展自己的生平绝技之一——难得糊涂。  “看完书了吗?”  “啊,对,嗯。”  “那……”  “好巧哦,又碰到你了!”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不会吧,这个男人这么小气,为了一张图书卡,在门口等了一下午?看来,不立刻把卡还给他,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哦!差点忘了,还你IC卡。谢谢了。”塞过卡片,可嘉就想赶快溜走。  “对了,你饿吗?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惨了,惨了,钱包大出血在所难免了。唉,谁让自己欠了别人人情呢?既然逃不过,那就只能认命了。  “那,好吧。不过我可是事先申明,我今天没带太多钱,而且这里我也不太熟,你就看着办吧!”她可嘉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姿态。  “呵呵,我钱也没带多,不过如果你不介意,我只是想请你一起吃个晚饭。”他笑了起来,“不知你是否肯赏脸?”
2005年08月10日 08点08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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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真的在图书馆门外等了一个下午吗?”  “什么?”景谦有些迷惑。  “就是我借你图书卡的那次,应该是我们第二次相遇吧。”   “是。”  “为什么不进去找我呢?”  “你总是会出来的,我又何必让你感觉我不信任你呢?”  “如果我真的拿着你的卡溜走了呢?”  “那么,我就错失了再次与你相见机会。这会让我很……”景谦停顿了一下,“失望。”  低下头,可嘉掩饰自己脸上渐渐露出的笑容:“口是心非!”下午五点的太阳终于放弃了对万物的过分热情,收拾起缕缕的阳光准备下班。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可嘉和景谦已经在芝大厦应该存在的地区整整走了一个下午,而目的地却好像一直在和他们捉迷藏一般,迟迟不肯露面。  “天哪,我们难道在找一幢幽灵大厦吗?”可嘉一屁股坐在了人行道一侧的绿化隔离带 边上。  “呵呵,也许是因为它改头换面了。”  “改头换面?”  在刚才寻寻觅觅的过程中,可嘉和景谦一共绕着这个区域走了四次,几乎找遍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问了N多人也没有发现任何一栋建筑叫“芝大厦”。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曾四次在一座名为“美欣中心”的办公楼面前经过。那里距离袁景谦看见那块“芝大厦,向前2000米”的指示牌差不多刚好两公里左右。而且就他们目前对这个区域的认识和了解,这里根本就是再也没有第二座可以称之为“大厦”的建筑了。  眼下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也许,谜底就在这座“美欣中心”也没一定。  大台阶的入口广场,郁郁葱葱的街头绿化,前卫艳丽的现代雕塑,窗明几净的玻璃大厦——这就是美欣中心。  可嘉站在室内广场的喷泉前,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的陌生,根本无法激起任何失去的记忆。  “是不是想不起什么?”景谦问道,“想不起也没关系,也许这里可能根本就不是。我们再继续找!”  “也许……”可嘉有些失落,“也许真的像妈妈说的——‘出事受伤那种痛苦的回忆,能不记得最好’。”  “喂!打起精神,”景谦拉起可嘉,“我们去那边看看!”  “喂!小姑娘!”  一个洪亮而陌生的嗓门突然在身后响起。  嗯?应该是在叫别人吧!  “你们两个停一下!”那个声音接着说道。  景谦与可嘉同时回过头。  “是我们吗?”可嘉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一位看上去像管理员的老伯向他们走了过来。该不会是进大楼还要先登记吧?  “你,”管理员大叔盯着可嘉上下打量,“我好像见过。”。  “我?”可嘉转了转眼睛,“我们好像没有见过吧。”  “去年那个在这里出事的女孩……”管理员停了一下,“不会就是你吧?”  “这里?”袁景谦一下反应过来,“这里难道是芝大厦?”  “对,这里以前叫‘芝大厦’,因为施工的时候出了那个事故,开发商怕留下不好印象,就改把名字给改了。”  “那天你在场吗?”可嘉急切地追问。  “我当然在场。那天正好我当班,风大雨大的,就看到你直往工地里冲。”管理员诧异可看看她,“你不记得了?我还给过你一个安全帽呢。”  “我直往工地里冲?”可嘉喃喃自问,“为什么?”  “你还跟说你要找一个搬运工呢!”大叔越来越好奇了,“你都不记得了吗?”  “搬运工?!”  “你找谁?”有个快递模样的人吸引了管理员的注意,他向门口走去,把可嘉和景谦撇在了脑后。  可嘉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自己曾经从这位大叔手中接过一顶安全帽。  工地,安全帽,和搬运工……  虽然看似找到了线索,可是……  可是,这一切却只能让她更迷惘。  她为什么要顶着风雨到这个对她来说如此陌生的城市边缘地带来?  为什么非得进这个该死的工地不可?  还有那个搬运工……  他……到底是谁?
2005年08月10日 08点08分 15
level 7
夜已很深了。  一轮弦月静静的挂在夜空中。  因为月晕的关系,月色有些昏暗。明天该起风了。   可嘉和明琪并肩躺在床上,仿佛都已经熟睡了。  “明琪,你睡着了吗?”  黑暗中,可嘉的声音轻轻响起。  “没有。”  可嘉翻过身:“我们说说话好吗?”  “嗯。”  “明琪,”可嘉停顿了一下,“你说实话——‘临风’到底是谁?是不是我认识的人?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其实……”明琪欲言又止。  “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可嘉叹着气,“爸妈,景谦,还有你。你们为什么……”  “事实上,”明琪下定决心般地开口了,“我只知道,这个麟风,曾经送你一个很特殊的礼物。”  礼物?  “是什么?”  “具体我也不知道了。”明琪转过身去,“早点睡吧。Good night。”淡淡的月光静静地洒进了屋里。  空气中,不知为何,有一抹惆怅的感觉。  身边,明琪的呼吸平稳均匀。她应该已经睡熟了。   可嘉悄悄起床,光着脚向阳台走去——也许,屋外清新凛冽的空气能抚平她心中莫名的焦躁与忧郁。  就在她轻轻关上粉红色的阳台门的时候,眼角划过一道闪光。  那是月光照在梳妆台上一架精致的小三角钢琴上所引起的反射。  已经不记得这架钢琴是谁送给自己的了。只知道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一定要放在显眼的位置。  回过身,可嘉把小钢琴一起带到了阳台上。  把玩着手里的三角钢琴,可嘉靠着雕花栏杆,看向点缀着星光的深蓝色夜幕。  在那段失去的记忆中到底有些什么往事?  为什么没有人肯说出“临风”是谁?  还有……景谦。  在这一年间,他始终默默地陪伴在自己身边,而她,也渐渐地习惯了他的关怀。  可是……这样的习惯与默契难道就是喜欢的感觉了吗?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是还应该有哭泣,有莫名的微笑,有思念,有心酸,有喜悦吗?为什么景谦给她的感觉始终就只有安稳与平静呢?  轻轻叹了口气,可嘉低下头来,目光停伫在了手中的小钢琴上。  “……那个音乐盒就像一架小小的三角钢琴。琴身是由木头雕刻而成的。琴脚上有复杂的花纹,琴盖可以打开,绝对是一件精致的工艺品……”  突然间那个叫云超的男生的话回响在了的耳边。  仔细端详手里的小钢琴,竟然和云超所描述的分毫不差。  不会吧?!难道,这就是那个音乐盒?  可是,怎样才能打开它呢?  琴盖打不开,流畅光滑的琴身上也看不出任何的机关按钮。  正当可嘉决定放弃的时候,她的手却在碰到了一条琴腿,并使它微微地转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乌木琴盖忽然弹开,黑白相间的琴键也开始自动弹奏起来。  空灵悠扬的琴声流泻在静静的夜空中。  这是一支奇异而优美的曲子,给人清澈震撼的感觉。  一个名字出现在可嘉的脑海中。  ——Never say goodbye。  泪光渐渐浮现。  就在这一瞬间,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终于回忆起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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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2002年5月。  初夏。  午后。   这本来是平凡得一如既往的周六下午。补课,复习,然后回家面对永远做不完的习题,准备第二天的高考摸底考试。  即使再明媚的天,对高三的学子来说,也是遍布阴霾的。  可是,今天,因为某位救星的突然出现,可嘉的烦躁不安通通被一扫而光了。  “明琪!!!”  大惊小怪的尖叫声在这幢老式的公寓楼中引起了一阵嗡嗡的回音。  “拜托!”明琪眨眨眼,“我的耳朵都快震聋了。”  可嘉笑着吐吐舌头,连忙把门外的女孩拉进屋。  “你怎么想到今天来看我?从你家到这里要横穿整座城耶!我刚补了课回来。我们那个数学补课老师布置了一堆作业,估计要做到明天早上了。不过,这些题目对你这个数理化天才来说简直就是小CASE,既然你来了,不如……”  可嘉唠唠叨叨地说着,最后,停在明琪身边,涎着脸期待地抬头看她。  ——怎么会有这种做朋友的?!  明琪有些哭笑不得——许久未见,好不容易见了面,话也没聊上几句,水也没喝上一口,就已经来不及地开口提要求了。  “好吧,我帮你做就是了。”  她的话音落下还不到一秒种,可嘉已经捧来了堆得比人还高的作业,重重地扔在她的跟前。  同时出现在她面前的,还有可嘉那双闪亮而无辜的大眼睛。  “既然你都已经要帮我做数学作业了,不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帮我把英语、语文还有历史的都一起做了吧。”  明琪惟一能做的,只有叹气。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谁叫她当初一念之仁认识了某个爱哭鼻子的小鬼,否则现在身边也不会有这样只会找麻烦又啰嗦个不停的最佳损友。做完最后一道几何题,天色已近黄昏。  许明琪坐在窗前。  眼前是一片美景。   夕阳透过淡淡的暮霭,在层层叠叠的绿树上洒下金红色。不远处,游乐场的摩天轮还在转动,欢笑声隐隐约约地传来,不时惊起林中的小鸟。  可是,吸引她目光的并不是这些。  明琪的视线停留在挂在窗玻璃上的粉红色飞天小女警身上。  这是一个临别礼物。一年前,当可嘉离开与明琪一起就读的学校时,明琪送给她的。  人往往就是这样,即使只是短暂的别离,也总能带来许多离情别绪。  拂开肩上的长发,明琪甩去思绪。  “好啦!”她大声说道。  “好了?什么好了?”可嘉从书桌的另一边惊醒过来,茫然不觉自己面前画到一半的那幅漫画已经快被口水淹没了。  明琪忍住笑:“我是说你的作业,都帮你做好了。”  “真的啊?那么快?!”可嘉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没有偷工减料吧?”  明琪翻起了白眼。  宋可嘉是她认识的人中间最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她的纯真和心无城府让她始终学不会寻常人惯有的客套和虚伪;而她的善良和与生俱来的甜美气质又使她在直言不讳的同时保持可爱。  直到确定所有的作业都做完了,可嘉才完全展开笑靥:“还好有你在,否则,我都不知道今天该怎么过呢!”  “但是,我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啊。”可嘉明朗的笑容向来有扫除一切阴霾的功效,可是不知为什么,明琪的心情却依然有些沉闷,“要是哪天你遇上了麻烦,而我又不在,你会怎么办?”  “什么叫吉人自有天相?看看我的脸你就知道了。”可嘉对着桌上的梳妆镜做了个鬼脸,开始兴高采烈地收拾着作业,“我才不担心呢,总会有人来帮我的。我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遇上最不可思议的白马王子……”她放下书本,开始陷入幻想,“他会把我拯救出这水深火热的无边题海,然后跟我说,宋可嘉,来吧,跟我走,我会带给你幸福和光明的……”  “这是白马王子吗?”明琪懒洋洋地坐在可嘉的小床上晃着腿,“我怎么听着像人口贩子?”  “我知道这个想法是有些老土,”可嘉有些脸红,“不过,偶尔做做这样的梦,是我现在唯一的安慰和快乐了。还有哦,”她从成堆的教科书和漫画稿下熟门熟路地翻出一本小小的粉紫色封面的小册子,“前两天我买了一本星座书,书上说水瓶座这两天会红鸾星动。所以,很有可能我的白马王子就快出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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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  明琪及时止住了可嘉的滔滔不绝:“你知道我从来不信星相或算命什么的。”  “我知道,魔羯座是最冷静最理智的星座,一贯只相信科学……”可嘉认真地点头。  许明琪却对着她摇头,有些无奈:“现在距离高考已经不过一个多月了,而你,除了做白日梦之外,就是研究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或者是画美少女漫画……”她指着贴满了整整一面墙的漫画稿,“可嘉,你告诉我,将来你打算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变得像我妈一样了?”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后,可嘉终于严肃了起来,拉了拉自己粉红色的裙摆,端坐在椅子上,“这个呀,我早就考虑过了,我的第一志愿是油画系,要是考不进的话,就进艺术设计专业。既符合我的兴趣爱好,对文化考试分数的要求又不会太高。其实我已经不太画漫画了,最近我一直都有练习素描。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除了白马王子外,我的第二梦想是,将来成为一个著名的画家!”她颇有信心地对自己点点头。  “你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进油画系应该不太可能。”虽然不想泼冷水,明琪却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心直口快,“至于设计专业,也有各种各样的,有建筑设计、服装设计、平面设计……你究竟想考哪方面的专业呢?”  可嘉的小脸垮了下来:“这我还没想过呢。不过……”她栗色的大眼睛再度神采飞扬,“我知道明天下午有一场艺术院校介绍会,你陪我一起去吧,你最了解我的,一定知道什么最适合我!”  “我……”明琪别过头,让自己的目光停留在墙上的一张美少女漫画上。  夕阳透过窗户直射进来,一缕金红色的阳光在明琪凝视的那幅漫画上逗留不去。  画中的女孩有一头短短的鬈发,大而圆的深棕色眼眸,微微翘起的鼻尖,唇边一抹俏皮的微笑仿佛能反射阳光。  “这幅画你画得不错,”明琪说道,“能不能送给我?”  “当然可以!”可嘉当即上前拿下那张漫画,“能从你的嘴里听到表扬,那可是很难得的哦!不过,你还是没有回答我明天到底去不去呢!”  明琪接过画,却再度避开可嘉的问题:“你发现没有,可嘉?”  “什么?”  “你画的每个女孩,都有一些像你自己。”  “有吗?”可嘉有些讶异地打量自己的漫画,继而得意地笑了起来,再度带来满屋子的阳光,“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想说我就是美少女的化身是不是?既然这么想了,就直说嘛,我不会不好意思的……”  明琪再一次翻起了白眼——这个人的自我感觉未免也太好了点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打断了可嘉的自我膨胀,终于决定说出压在心中已久的话,“我是说,带着你的画,就像看见你的人一样。这幅画就算是给我留作纪念吧。”  “纪念?”  屋内,夕阳渐隐,而可嘉的笑容也慢慢收了起来,“什么意思?”  “抱歉,可嘉。”明琪直视着自己最好的朋友,“那个艺术院校的介绍会,我不能陪你去了。因为……”她有些犹豫,却还是说了出来,“明天这个时候,我可能已经在多伦多某间冰冷的公寓里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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