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茁壮——看《七剑》与“超级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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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谁在茁壮——看《七剑》与“超级女声” [精]作者:塞绒  发表日期:2005-08-09 09:44:43 [表状] 看了《七剑》之后完全没有写影评的欲望。其原因里很重要的一条是迷茫,我不知道该怎样写,因为评论一个商业行为与评论一件艺术作品的方式应该是不一样的,直到从电影院的椅子上起身的时候,我还完全无法确定该用哪一种方式。只好暂时不写。   但是这个原因比较牵强,因为现在商业与艺术的关系已经非常暧昧。暧昧一词在多数情况下有不健康的隐涵,因为这是一种在某方面多余出来之后产生的非必要情绪,从这方面容易让人联想到肿瘤和二奶,因此习惯认为它是不健康的。但是用在这里是健康的,举个例子:孩子总是要茁壮成长的,只要不少吃不少穿并且不上离婚判决庭,不一定要喝高乐高;但是高乐高广告里明确了“孩子们在高乐高新一代营养配方的精心呵护下茁壮成长”,喝高乐高的孩子也许的确茁壮了,但不可否认还有很多不喝高乐高的孩子也茁壮了。显然高乐高是“某方面多余出来之后产生的非必要”物质,但是高乐高没有什么不健康的。绕这个弯举这么个例子是想说明这么一个事实,当我们在某一方面有了剩余之后,我们会有一些额外的需求,这是健康的。现在的问题是在这个关于暧昧的比喻中,谁是孩子?   一些鸟类在育雏时有一种血腥的规则,越能抢到食的就越多喂,更有甚者,输家成为赢家的食物之一,以至于保证赢家更茁壮。在自然界这是一种必要的优选,虽然残酷,但是对于种族的延续是最佳方案。如果把我们的社会看作一个鸟巢,这种规则昭然于世。但是社会比真正的鸟巢更加复杂的是,就算确定有这种规则,甚至你都无法分辨哪个是可怜的食物,哪个是茁壮的幼鸟。   据说《七剑》在一片骂声中票房坚挺。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具有同样情况的还有“超级女声”。这些骂声的领头口号就是“商业真他妈是土匪,什么都可以控制”。从这个口号中能够很轻松地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越骂越赚钱的现象——因为它是土匪般商业的,并且控制了一切,无论如何它当然是要赚钱的,这与骂不骂无关。   说到“超女”,需要插几句。我一个三十一岁的大男人似乎离这种节目有点距离,尤其我向来对带“超级”两个字的东西比较恶心,这毛病成因可能跟“中超”有关。但是关于为什么看了“超女”我认为能够解释清楚——电视机里几十个频道,除去正点新闻时间,三分之一在讲与皇阿妈有关的故事,三分之一正在说“准备好了请听题”,剩下的部分我用来选择一点文艺节目是说得过去的,在文艺节目中选择听听歌也是说得过去的,但是选择一个真唱的歌曲节目是不容易的,选择一个真唱并且还基本在调上的歌曲节目就是更不容易的。综上所述,我选择看看超女是完全健康而且基本上是没有别的选择的。   把《七剑》和“超女”搅和到一块儿,是因为这两件事有共通之处,并且给了我一种邪性的安慰。可以这么来陈述这个观点——在我的理念中,商业和艺术不是平等的,我认为艺术是比商业更高级的一种社会行为,因为每个人都有商的权力,但是只有一部分人有艺术的权力。当然这是在我的理念中,而在现实中可能全然不是这样,甚至相反。我这样说表明,我看待艺术和商业的眼光是非公正的,如果我是那只育雏的大鸟,我会给艺术多喂食物。我是偏心的。但是我不是那只大鸟,这个社会和这个社会中的公众以及公众组成的市场才是那只大鸟,因此我非常担心情况正好相反——艺术成为商业的食物,原因很简单,商业属于所有人,艺术只属于一部分人,大众是会责无旁贷地对属于所有人的东西偏心的。并且我也眼睁睁看到了无数起将艺术撕碎搅拌成食物去喂养商业的事件,血淋淋的。当我看完《七剑》的时候,也闻到点这种血腥味。但是幸好我又看到了“超女”——这个看似血腥味更浓的东西,反倒让我顿悟——我实在是多虑了。 
2005年08月09日 10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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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是这样理解艺术的——不仅是电影或者音乐——任何一件可以称为艺术品的作品,都不是作者独立完成的。艺术品的价值总是由作者和观者共同完成的。艺术的全部就是一种交流,允许抱着自私的目的,允许刚愎自用,允许我行我素,她如此宽容,但却有一个唯一的条件——交流;只要失去交流,一切即化为乌有。如果《第九交响乐》永远只是纸上的谱子;如果《蒙娜丽莎》在完成后的清晨就被付之一炬;如果《伊利亚特》随着罗马的覆灭沉入爱琴海底……那么,这一切就像从没有存在过一样。是别人,是后人,使每一个感受到他们的人真正创造了不朽的它们。是听者创造了《命运》的澎湃,而不是贝多芬;是观者创造了“神秘的微笑”,而不是达芬奇;是读者创造了特洛伊战争的惊心动魄,而不是荷马。   在99年中国艺术十年巡展上,见过一件作品,一大面墙上罗布着尺寸相同的小幅人物肖像,数量多得惊人。细看之下,可以发现相邻的两个肖像都是一组——左边的很写实很规范;右边的很变形抽象,手法怪异,有些甚至象小学生的手笔。慢慢揣摩终于悟出了其中的道理——原来,这是一个画家走访很多山村后的作品,每组肖像左边的是画家对村民的写生,右边的是同一时间村民对画家的写生——这些村民可能一辈子就这一次拿笔的机会,而画家把所有这两方面的画稿形成了一个大的作品。一时间这幅巨大的肖像墙如海啸般壮烈起来,艺术的双向性被画家如此独到而又淋漓尽致的表达出来。在这里打动人的是参与,是交流,并且告诉人们一件事,没有参与交流,艺术和艺术品就消失了。   因此真正的创作权是在大众手上。回到《七剑》与“超女”上,我发现假如把它们明确为艺术,那么那条血腥的规则,就倒向了我所期望的那一边。我一直比较喜欢徐克,认为他很江湖,他的人就像他的《新龙门客栈》,是一种快意的气质。快意的江湖于我们冗杂的现实就是一种艺术,因此我相信他是一个艺术家正在创作作品。当我在电影院里对七剑无奈地无语的时候,我忘了我实际上看到的是那个肖像墙上的一半作品——村民的那一半——我们单独看那一半时,总是笑呵呵地以为这些不是作品。批评家、打瞌睡的观众以及散场后不屑的粗口是组成这件作品的一部分,徐克是另一部分,共同创作一部叫做《七剑》的作品。或者换句话说——快意的徐克与奸商般的徐克共同创造了一件作品——被一部分人大骂的《七剑》,而快意的那一半得益于奸商的那一半而巧妙存活。这种关系当我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并没有领悟,因为我也在不屑,虽然没有粗口。而这种关系在超级女声上就变得更加明晰易懂了,这让我发现了前文关于高乐高比喻中的那个问题的答案——究竟谁是孩子。超级女声——炒作、黑幕、作秀……不知真假的凡此种种,但是有一点我看到了,在这些“凡此种种”中被推上舞台的女孩们未必就不如央视歌手大奖赛的三甲更有才华。如果不是这“凡此种种”,我能听到的会唱歌的声音会少这么几个,我又干嘛要因为抵制商业的草,而连艺术的苗一块拔了呢。   由此,我得出结论——在商业与艺术的搏杀中,艺术没有我所担心的那样孱弱,它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与商业暧昧地纠缠在一起,互相利用,互相绞杀,惊心动魄。如果你把电影与歌手选秀当作是一种商业行为,那么可以认为艺术成了食物,为了商机中的大把银子,而被撕碎,喂养进商业那张贪婪的大嘴。但是如果你把《七剑》和“超女”当作一件艺术作品,你同样会发现,商业被生生地变成了高乐高,精心呵护着艺术这帮孩子的茁壮成长。而大众既是商人又是艺术家,鸟巢里的命运实际上是公平的。(作者:生活者) 
2005年08月09日 10点08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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