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旧文新发】同人——冬夜雨 BY:闫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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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卤嫂 楼主
那夜,他从萧萧的夜雨中来。呵着团雾气,玩笑着打着招呼躲进十番队队舍最里间的那间里来。
昏黄的豆灯光线里,他的羽织肩头满是晶莹的水珠儿,连头发上都是。他进屋站在门口使劲地甩着头发,用他那特有的关西腔说:乱菊小姐,我来找您喝杯酒呐!
关联词
很多年后,当松本乱菊回忆起那场战争,心里早已没有了愤恨。
甚至再仔细地回想回想,说愤恨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是根本不存在的。
打从一开始,所有关于叛乱,祸旅,对战等这样毫无美感的词汇压根就和她没有半点关联。
而和她松本乱菊有关的,都是美丽,酒神,尸魂界之花,千杯不醉,尸魂界最清闲副队等这些诸如此类的潇洒词汇。
倘若自己不是十番队的副队。
……即使自己是十番队的副队,她的业务也有自家队长能帮她一并处理了。
而多少年后,当松本乱菊一个人在深秋的蓝天下瞬步急行,所有的或明艳或沉闷的色彩在飞掠而过的视线里混淆成了没有形状的一团风景,还是在深夜的酒摊前宿醉,或孤身一人或觥筹交错的昏暗灯光下淡淡微笑,她总能想起多少年前的那个下着夜雨的冬天傍晚,想起那个那个男人的关西腔,还有他脱下来的潮湿羽织在炭火的烘烤下升腾起的缕缕蒸汽。
那些让她意犹未尽怀念着的每一个瞬间,在她冗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生命里都显得格外耀眼。而那人的面容也总是在刻意怀念起来的时候模糊,在不经意的时候反而清晰了起来。
她只记得他的名字,轻启朱唇,舌在齿间,轻轻扬起嘴角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底会传来明晰的钝痛,一下一下,随心脏的跳动,像毒一样蔓延全身。
每每这时,松本乱菊会停下脚步甩甩头发,像那年那夜他甩去头发上的水滴一样试图把那些情绪也都甩开。
嘛!我松本小姐的关联词可是尸魂界之花,酒神之类的潇洒词汇啊,怎么这么容易就跌进了回忆里,我的关联词里可没有回忆哦。
想罢,女人转而起脚,疾驰而去。她肩头的粉色在旷空下牵起一缕细风,仿佛一声搁置已久的叹息。
那些关联词里的确没有回忆这个词汇。
只是她忘记了,忘记了说,别人也不敢提及的那个关联词,
市丸银。
松本乱菊抬起头,看着已经脱了鞋进来的男人,扬起手,往后拨了拨散落在肩头的头发。
温暖的灯光里,她看见他高大的身影一步步向她走来,心里有些暗暗的情绪在拔节。她看见他手里拎着个灰纸袋子,闻见了隐隐透出的些清酒的香气。
窗外夜雨簌簌地下个不停,不大,声音清浅微弱。
方才市丸开门的瞬间有一缕微凉的风吹来,让她感觉一个机灵。
市丸脱下羽织,顺手搭在门口的炉火边。
她看着他有些湿漉的头发下弯曲笑着的眉眼突然也笑了起来,炭火哔哔啵啵地燃烧着,空气里有松木被烘烤着的香。
她说:下雨了,你为什么不打伞呢。

有时候松本乱菊在想,她和他之间究竟是谁救赎了谁。是市丸的一个柿饼救活了她的生命?还是她救赎了市丸暗无天日的人生?
想及彼时,他们还都是孩子。
银还穿着深蓝色的和服,而她还没有这么长的头发。所有关于相濡以沫的字眼如影随形,日子暗淡如流水,却真实得触手可及。
虽然饥饿,但却像活着一样诚实地快乐着。松本甚至记得银曾说过的很多话:初次相遇时,深夜归来时,遇见困难时,还有那夜分别时。哪怕时至今日,时间的洪流早已将二人冲刷地人面桃花,物是人非,那些有点儿油腔滑调气息的关西腔还是在乱菊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譬如第一次见面。
没有浪漫的开场白,他的名字就是初次相见时最美丽的字眼。
银。
皎皎如天上桂月般的光彩在因为饥饿而变得头晕目眩的乱菊眼前划过,那个少年温婉的笑容让她一瞬间放松了警惕并且感觉:他真是个好人。
后来,他还说,乱菊是什么时候的生日呢?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把我们相遇的那天作为乱菊的生日吧!
他说,乱菊我走了,很快就会回来。
他说,乱菊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他说,乱菊,我要去做死神。
他说乱菊,如果有一天我们相遇……
如果有一天我们相遇……松本总是记不清下一句是什么。
很多年后,当乱菊在真央灵术学院门口的绯樱下看见跟随在五番队队长身后的市丸的时候,她看见他手臂上的副队臂章突然感觉两个人是如此地遥远。
那时,银已经长成了身材颀长的少年,初见棱角的脸颊,颚骨已经有了好看的弧度。
依旧略显苍白的皮肤,依旧细长的眉眼依旧弯曲着嘴角地笑着。
可是,可能是因为分离了多年,乱菊突然感觉市丸的笑容居然变得是如此地高深莫测,竞是这样刺眼。
万众瞩目里,银修长的手指握着腰间的佩刀——那是银的斩魄刀。是死神的象征。乱菊看着看着突然泪流满面。
她想起银走的那夜,大雪掩埋了他远去的脚步,她偷偷地,默默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同样泪如雨下。
银,如果……有一天我们相遇,你想让我用怎样的表情,怎样的言语?是云淡风轻的默契寒暄说好久不见?还是哭得昏天暗地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如果……有一天我们相遇,我怎么知道那是你?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们相遇,我宁可装作视而不见。
松本乱菊看着男人在被炉的旁边坐下,看着他一个人自顾自地打开了灰色的纸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瓷瓶。
于是旖旎的酒香在男人拿出瓷瓶的瞬间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开,混合着炭火香松木香还有市丸衣服上蒸腾出的雨水香气,空气里多了许多暧昧不明的味道。
于是松本决定更换个姿势。
她愈加懒散地用手臂支撑着脑袋侧着头看着他。恶作剧般的心情。
于是市丸嘴角的弧度,果然在看见她胸口泄露的大片春光的瞬间有了些许的平直。
但只是转瞬,他又恢复了嘴角的笑,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
松本看着他的脸,心里突然有了几多的挫败感。
她直起身子拿起桌上的瓷瓶摇晃了几下。突然想到了什么。
市丸队长,你……没有带杯子吧?!……

松本乱菊喜欢酒,这是尸魂界众所周知的事情。
松本乱菊喝酒从没醉过,这也是尸魂界众所周知的事情。
不管是独自一人排忧解闷还是三五成群吆五喝六的聚会,松本总能在觥筹交错后依旧神清气爽的全身而退。
而众所周知,松本乱菊 她最大的爱好和骄傲,是她看过无数人喝酒醉后的样子:
修兵喝醉后会哭,
吉良喝醉后会唱歌,
恋次喝醉后会说自家队长坏心眼;
一角喝醉后会扯躬亲的头发,
而倘若躬亲也喝醉了则会直接用斩魄刀将其斩杀……
还有京乐队长醉后会拉着副队七绪的袖子不松手等等。
这些都将在大家酒醒后成为玩笑的谈资。甚至连队长级别的也都不会放过,抓到了然后在背后好好消遣一番。
而松本乱菊没有看过醉相的除了几位女性队长和总队长,还有就是市丸了吧。
很久之前,早在市丸还没有跟蓝染背叛的时候,间或也有邀请市丸一起去把酒言欢的时候。而那时,市丸总是笑得一脸灿烂说:是不是有人请客呢?那我就去吧!
有那么几次,乱菊分明能看见市丸的脸上晕出两朵红晕——市丸是不能喝酒的,乱菊很久以前就知道。
但是市丸还是小口小口抿着,等到散宴了才离去。
但是即使这样,乱菊也从来没有和他有过任何交集。
她在人群里像蝴蝶一样推杯换盏,他在人群外如路人驻足观看。他看着她的脸颊像太阳下蓬勃的向日葵一样明亮,但她却不敢对上他的目光。仿佛会融化一样。
很多时候,乱菊都在想怎样鼓起勇气打开这扇门,但是话到嘴边竟连称呼都不知道用什么好了。
市丸队长——太程式化。
市丸——好像又不是很热络。
市丸银——呀呀~喊出全名还真是怪异。
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个字而已。
像流光掠影一瞥,连尾巴都看不清的光华一如多年以前那个初秋午后。
银……
银……
乱菊转过身对那个男人说:银,来一起喝杯酒吧……
市丸一怔,问到:乱菊小姐没有杯子么?
乱菊摇摇头:没有……
可是这不是队舍么。怎么会没有杯子呢……
谁说队舍就一定要有杯子?
……好吧,那我们就这样喝吧……
相遇
那晚乱菊的确是喝得有些醉了的,当一群人做鸟兽散去,乱菊才踉跄着步伐向队舍走去。
初秋的夜晚风华露重,微凉的晚风撩起她肩头的发丝,让乱菊也清醒了许多。她开始唱歌,唱快乐的歌,她甚至还像个少女一样踮起脚尖走路。
一步两步,这是一光年的长度。
三步四步,这是思念的长度。
五步六步,她抬起头,看见了眼前的男人。
当时是怎样的开场白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是:你怎么在这?
还是:啊嘞,市丸队长?
还是……银,你来了?
乱菊只记得在那一刹那,她听见自己心里有声清脆的响动,仿佛什么东西破壳而出。
月光将他的脸庞蒙上一层薄雾般的朦胧,夜色爬上他的羽织将白色染成深蓝色,让乱菊有一错神的恍惚,以为他还是在流魂街时代的那个少年。
可是仔细看去,却不一样的。
高了,现在的乱菊得仰着头看他了,以前平视都可以。
有棱角了,褪去了少年青涩模样,他俨然也是个出众的男子。
灵力强了,乱菊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了浑厚的气息再也不是那个不懂收放的尖锐模样。
笑容更深了,她看着他却再也读不懂那笑脸背后的意义。
但是这依旧是乱菊期盼已久的相遇。熟悉却陌生。
月光将情绪浸染得透明并且清亮。市丸银开口说:我送你回队舍吧,乱菊。
于是她的心情一下子就雀跃了起来。
是的,不是松本乱菊,不是松本小姐或者乱菊小姐,不是松本副队,更不是其他设定好的具有官方礼貌意义色彩的称呼。乱菊,他曾熟稔于心天天呼唤的名字这一刻竞让她突然动了情。
他们沿着时间的落脚线行走了许多年,她以为时值此时,神才让她看见了光。
没有预想中的微笑寒暄或者歇斯底里的质问,顺理成章连什么疑问都没有。
当初为什么要不辞而别——这不重要了。
你还记不记得在流魂街的那些岁月——不用问答案也是肯定的。
还有生活的琐事,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修炼,有没有遇见坏人或者什么难题——这些都没必要问了。
她只知道她又靠近了他一点。
临分别的时候,市丸说:乱菊,生日快乐啊……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的脸庞,眼泪倏忽就掉了下来。原来他是什么都记得的,那她还有什么理由去遗忘呢,她看着他的脸庞越来越近,乱菊终于想起曾经市丸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相遇”的下半句了:
如果有一天我们相遇,我们就在一起吧。
夜风微凉,他的声音随清风入耳,他说:乱菊,和我接吻吧!
乱菊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了几样小食,精致的点心或者风干的食物都是配酒吃的。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顺便你一口我一口地将市丸带来的酒喝得了个干净。
市丸是什么时候走的,乱菊已经记不清了,但是那晚,松本的确被市丸带来的这小瓶酒醉了。甚至时至今日,乱菊还能回忆起被市丸喝过的瓶口上的温度。
她记得她任着酒兴躺在市丸的膝盖上,她记得他曾睁开了微蓝的眼睛,目光像水一样流淌。她记得她说:银,我喜欢你啊……
还有他风声般的回应:我,也喜欢乱菊你呐……
记忆
等到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乱菊突然想起市丸竟然连座坟墓都没有。
她苦笑着从梦里睁开眼睛,她看见天空中有大朵大朵的浮云倏忽忽地随风远去,就像那些关于年少的记忆。
银,我啊,一直都在追赶着你的脚步,哪怕累了倦了也不敢停下来休息。
因为哪怕我只是有一点的踯躅,你就会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银,我总能梦见那些场景:你说你要成为死神,你说你要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东西,你说你要离开了,于是我惶恐地想抓住你的手,但是连你的衣袖我都没有碰到。
银,你到底,在哪里?
当隆隆的风声吹过尖塔的塔尖
我在风中等你
当潇潇夜雨席卷了无边的阒暗
我在雨里等你
当寂静之雾铺天盖地
我就站在这里
当大海和天空颠倒
我也在这里
等你回来
2014年04月07日 00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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