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VS护士
涤水漂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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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烟雨 楼主
400度,挖个大坑活埋了你!
2007年12月12日 02点1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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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烟雨 楼主
谁敢截楼,杀无赦!
2007年12月12日 02点12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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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烟雨 楼主
缝合开始了,那个兵还是皱眉咬牙的架式,汗倒是不再出了。我暗自摇头。学校里,教授曾说有些人的痛感神经特别敏锐,甚至掉跟头发都会有感觉,躺床上那位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可惜了那么大个子!看来老虎团出来的也不都是硬汉,难为雨她们怎么一说起来就崇拜得眼都冒蓝光。 护士长闪身进来了,白大褂上沾着尘土和血迹——演习中,谁都不轻松。我无声的询问,她轻声说:“演习结束了。这边怎么样?”我朝简陋的手术台努努嘴,猛然想到戴着口罩她看不到,于是说:“马上结束。”护士长点点头:“我替你一会儿,你开始整理器具!”我顺从的退到一边,对照单子开始清点器械…… 驾轻就熟的工作因为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东西而停滞。我几乎骇住了,镊子当啷一声掉到托盘里,护士长不满地扭头瞪我,却也被台面上的东西吓得轻“啊”了一声,连那个脸色苍白的兵都被惊动了,顺着我们的视线望向台面上的注射器——他不见得知道那是什么,可是,我知道,护士长也知道:手术结束了,而我,没给患者打麻药…… 撤出战区的时候,雨在大客车上冲我招手:“快上来啊,夏。”我苦笑着冲她摇摇头,我想护士长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果然,她面无表情地从我身边擦过,牙缝里蹦出三个字:“救护车。”我乖乖地跟在她身后。车上是那个还在输液的兵,人,陷入昏睡状态。我略松了口气:若他醒着,我真的要无地自容了。偷瞄了一眼他的病历卡:袁朗,一长串儿的部队番号之后,职务:代理排长,年龄:22。 护士长忽然叹气:“夏,你怎么会犯这种错?”我无语,努力的回想着当时的情形:正在给一个脚踝扭伤的战士处置,然后有人喊我作手术准备,然后,是那个疼得满头大汗的兵、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一起蜷,主刀让把他身体打开,然后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帮忙,然后一刀切下去,喊得天翻地覆……对了,在此之前他一声都没出过,急性阑尾炎啊,而且切除、缝合他都一声没吭,不对,缝合时他好像问了一句:还有几针?天呐,关云长刮骨疗毒的事看来是真的…… “夏?!”护士长不满的声音唤回了我的胡思乱想,我想起她先前的问题。认真想了想,还是只能摇头,说不清的问题索性不说也罢。 护士长有些生气:“那怎么交待?说不知道?说最出色的护士见鬼了、忘了手术要打麻药?” 一看护士长的眼越瞪越大——这是她要发飙的前兆,我赶紧求饶地低喊:“护士长——”眼睛瞟向那个躺着的兵,睡梦可以让他暂时忘却疼痛吧,眉头舒展开来,那么年轻的一张脸…… 护士长也关切地趋前观察了一下那个兵的情况,再回到座位上语气就缓和了些:“你说怎么办?” 我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 护士长身子直起来,看样子又要训人。看一看躺着的兵,终于还是压低了声音:“你好好照顾他!回去写一份儿深刻的检查!其他的…….等我和院长汇报完以后再说吧……人多手杂是咱们这次演习中暴露出来的问题……” 我有些吃惊地看护士长,她闭上了眼,两臂环胸倚向车壁,摆明是不想跟我交谈。我知道有些话不能再问下去,只能低下头,把滴液的流速调慢了一点儿…… 心里那丝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是内疚吗?对谁?对护士长还是对这个叫袁朗的士兵?我理不清……
2007年12月12日 02点12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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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烟雨 楼主
终于把磨磨叽叽的雨打发走了,我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心情逐渐平复——我是个爱惜自己的人,不会受已然成形的事影响太久,所以再进到袁朗病房时,我已理智如初、冷静如初。“315床,输液!”我开始做准备,奇怪那个人怎么会给我欲言又止的感觉。他很配合地伸过胳膊,宽大的病号服袖口被他整齐地往上挽了两道。倒是个整洁的人,我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正看着我,在视线对上的一刻,他很快地说:“对不起!”目光坦诚真挚,全然不似早晨时的戏谑。反倒是我愣住了:“什么对不起?”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明显是在等我自己反应过来。心念电转,也意外:“你怎么知道?”索性停了手里的活,专心等他的答案。他倒也爽快:“你朋友,那个圆脸儿的小护士,叫……”他皱眉回想。“林雨”。我替他说了,把输液架推到床头,不想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没办法怪雨,她也是想为我好。“这种处理结果很严重吗?”我扫他一眼,这人多久没和别人说过话了?看不出我不想再和他(尤其是他)讨论这件事吗?看我不出声,他似乎也觉得没趣,默默看我忙碌。把空气推出去,我用注射器往葡萄糖里兑药,他在旁边悠悠地问:“是麻药吗?”我差点儿惊跳起来,明白这个小人是故意的,报复我刚才不理他。我装没听见他说话,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麻利地把针头固定、听着他嘶嘶地抽气,我得意地偷笑——针眼处过后至少会淤青!正慢条斯理地整理推车。他忽然笑起来:“你还是不够狠!”“什么意思?”我的小伎俩被他看破了。我懒得抵赖。他活该。“既然想狠狠的给我一针,你就不该用另一只手固定我的手腕,如果不固定的话,一疼,我手一撤,两种结果:要么这针就白挨了,要么针头就……”他做了个断裂的手势:“……喀刺一声断肉里了,那样不更解气?”他脸上又是那种讨厌的戏谑的笑,我没好气:“这办法不错,我下次会试试!”说着话,我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收拾完毕准备走。他懒懒的开口:“你不会.。”没头没脑的话,“什么不会?”“你不会拿自己的病人开玩笑!”我撇嘴:“说得好像很了解我!”“我不了解,护士长了解。”我直直的瞪着他,他的话明显话中有话。我的惊异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冲对面的床一扬下颌:“坐下说?”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克制不住好奇:“就这么说吧。我们有纪律,不能和患者聊天…….”。他垂了一下眼,似乎是为了掩饰唇边的笑纹儿:“你们护士长昨天来找过我,没说别的,只是告诉我有个叫严夏的护士,是她眼里最好的护士,”他怀疑的瞄瞄我,“因为一点儿意外,这个护士遇上了麻烦,如果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她的前途,只怕还会造成她的困扰,因为这个护士以前太出色,怕落差太大她会承受不了,护士长说希望相关人员都淡化处理……”我半低了头,不让对面的人看出我的表情,想起昨天护士长去宿舍找我:“这件事就是这么个处理决定了,你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理解着接受,快刀斩乱麻,免得节外生枝。”故意用那种发狠的语气,是不想让我有负担吧?“喂,听人说话要专心些吧?”“对不起”,我回过神——动不动就溜号的毛病看来真的要改改了。可回过神,我就后悔,那个可恶的兵又一次让我想发疯……“什么对不起?”又是学我的语气,还学得半死不活的,这也就罢了,更可气的是:“是对不起没听我说话还是对不起没给我打麻药?”“是对不起老天爷瞎眼,让您参加不了演习、失去了大显身手的机会!”想斗狠吗,袁朗?放马过来吧,我奉陪!
2007年12月12日 02点12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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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烟雨 楼主
时间掌握得刚刚好,进了病房,瓶里的液体还能滴一分钟左右,我耐心的等着。床上的那个人睡得很熟,近午的阳光洒在脸上也浑然不觉,眉目间一派平和,睡着了看倒是个俊朗的人呢,醒着时怎么就那么招人烦呢?心里嘀咕着把窗帘给他拉严,回身,正好可以撤吊瓶。尽量轻的揭下胶条、拔出针头,针眼处不出我所料的红肿,有些歉疚又有些想笑,轻轻的把他手放回被里,再轻轻地把输液架拎到墙边放好,然后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门在我身后合上。心头忽然有怪异的感觉,我极快地返身推门,果然……那个熟睡的人正笑得连床都跟着颤!他大概没想到我去而复返,又笑又惊的,竟呛住了,开始咳嗽,震到了刀口吧,又开始呻吟……我不加思索的冲过去……混乱过后,他有气无力:“我现在相信护士长的话了,你真的是个好护士!”“承蒙夸奖,不胜感激!”我不掩饰挖苦。他苦笑:“得了吧,别小心眼儿了,——我说我自己。”这话从何说起?“你说对了,这次演习参加不了,我很郁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关键时候冲不上去,你说我像不像个逃兵?”我不说话,男人的抱负啦、理想啦是我所理解不了的问题,我只是个平凡的女孩子,只想应该把手边的事做好,对超出自己控制能力的事,我不会去想,当然,也就不会烦恼。等不到我的回应,他也不以为意:“不过想想也没什么,我这么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人这一辈子,谁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什么事呢?遇到点儿挫折就耿耿于怀,那人还不用活了呢,你说是不是?”我内心一跳,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吧?我狐疑的看他,他笑笑的看我,果然。我低声说:“谢谢”。 一向虽然倔犟,但总算还不是不知好歹,真心和善意我还是能辨得出的。他照单全收:“不客气!说起来我还应该谢谢你呢!”见我不解,他的嘴咧得更大了:“要没有你闯祸在先,我哪有资格住单间?你们医院看来真挺器重你的,为了收买我这个苦主是煞费苦心啊!”我难以置信,这人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吗?这一次我误会了。他收起了笑容,很严肃:“你必须先学会坦然面对,然后才能克服,否则,老想藏着掖着,你就永远过不了这一关!”如当头棒喝,我懂了!见我看他,他极快的开口:“别说谢谢啊,酸!”我终于失笑,挨批以来的阴霾情绪,这一下真正散去!心里有些迷惑: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有时,像个痞子,有时,又像个智者……
2007年12月12日 02点12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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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烟雨 楼主
“315床,大夫刚才下单子了,你明天可以拆线。”边撤吊瓶,我边交待。“夏,帮个忙!”谁、谁在叫我?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瞪着他:“你叫我什么?”“夏!”我干脆打了个冷战!他夸张地大叫:“你歧视残疾人!”什么?他在说什么?我用眼睛扔给他一堆问号。“护士长、林雨、别的护士,他们全都叫你‘夏’!”‘她们是我的同事、朋友!”而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什么叫歧视残疾人?“她们可以叫你‘夏’,我不可以,这就是歧视!”故弄玄虚!“那‘残疾人’呢?”“我连阑尾都没有了,身体缺少了至关重要的一部分,不是残疾人是什么?”我不顾形象地翻白眼儿,决定不跟他继续这种白痴话题,再扯下去,他就该说人长阑尾是用来和外星人沟通的了。“什么事要帮忙?”“明天我战友要来看我……”我等着他往下说。“他们来的时候,你别叫我‘315床’!”他脸涨红了。“为什么?”“我有名有姓:袁朗,是老虎团的兵,到你们这儿就变成号码了,我又不是做试验用的白老鼠!”看来他是真的介意,竟然口不择言。我约略有些明白,这应该是尊严问题吧。难得看到那个人窘迫的模样,我有心想逗他:“那叫你什么?”“袁朗!”我摇头:“这不符合我们的规定。医院里也是人来人走,用床位号区别不同的病人,大家有更直观的印象,否则万一哪个人记串了,把给张三的药送给李四吃了,那不就乱套了吗?”他语塞,我窃笑,侦察兵原来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啊。“要不叫你准尉吧?”“准尉?”“排长不是尉官吗?既然是代理排长,那就是准尉了!”“太聪明了,夏!”“跟我没关系,又不是我想出来的。”我刻意忽略他的称呼。说实话,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那是谁?”“是一部苏联小说里的,《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有同名电影……”“没听说过!”他有些沮丧。“我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内容。”这么说,是不想看到别人的沮丧吧?一问一答的,我,严夏,一个从不和患者有工作之外交流的护士竟和这个叫袁朗的士兵聊了起来,直到他说:“五个女兵里,你最欣赏哪一个?丽达?热尼娅……?”我的目光让他闭上了嘴。我确信我只讲了故事梗概,而没有提到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他能说出来,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原本就知道!扭头就走会让他更得意吧?我克制着情绪:“315床,你只有捉弄人才会有成就感吗?”我以为他会羞愧,结果他理直气壮:“不装傻,你能跟我讲这么多话?”我一愣:这话似乎别有含义,疑惑地望向他,他也正看着我!那样专注和严肃的目光,可以称作凝视吧?我不敢直视,下意识的转身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2007年12月12日 02点12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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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烟雨 楼主
早起洗漱的时候,身边的护士说笑:“宿舍门口是谁的护花使者啊,一大早就来站卫兵!”“不知道啊,不过军姿可够标准的!”“喊他转过脸来看看……”我边刷牙边笑,女孩子们背后的放肆和她们在人前的矜持往往成正比。象火车头一样冲进水房的还是雨:“夏,快,快!”这次她没拽着我跑,却手忙脚乱地帮我把洗漱用具往盆里扔。“干吗?”“袁朗在楼下找你!”我愣了,脱口而出:“就说我不在!”雨不由分说往楼梯口推我:“你找个好点儿的借口吧,半夜下的班、今天一大早人就没了,要真那样你就可以用军纪处罚了!”“雨,你的热心很可疑!”我站住不动。“就算可疑,也回来再说,你想让大家都知道男兵一大早来找你吗?”真是好朋友,知道我在乎的是什么!听到我的脚步声,那个人回过头,我有瞬间的失神,穿军装的他,真的是英气逼人!“你失约!”开口就是指控。我皱眉:“什么?”“你昨晚儿没去病房!”“我忘了。”“那书你就别要了!”“那就送给你!”“我不要!”我气笑了,这人干吗?一大早跑来找人赌气?他不笑,“夏,你这样就能逃避得了?”我觉得血往头上冲:“我逃避什么?”“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再说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我知道此刻的我像无理取闹的孩子,可是面对他的目光灼灼,我真的无法保持平时的从容——有些事,正在脱离我正常的生活轨道!有路过的人在好奇地看我们,袁朗放低了声音:“你不知道什么?你不知道我喜欢你、还是你不知道你想装不知道?或者是你不知道该怎样回绝我又不伤害我?”一句一句的,他的话象绕口令,偏偏,我都听懂了。不知为什么,他的声音听在我心里竟有酸涩的感觉,不过我已经顾不上细究,只想借此说个清楚,“袁朗,对不起……”他挥手阻住我:“为什么拒绝我?”我瞠目,这人,都不会婉转的吗?“不是……”“那么是接受吗?”“不是!”他一副“还不是一样”的表情。我头大了:“袁朗,这和你没有关系,是我的问题,不和任何患者有情感纠葛是我的原则,我一直做得很好,这一次,也不会例外!”这样说,应该很清楚了吧?“我现在不是你的患者!”“袁朗……”“严夏,我没有时间了,错过这趟车,我就不能按时回部队了!”他把放在脚边的包拎到手里,深深地看着我:“我的想法你已经知道了,你可以不接受,我不会勉强,但是,我不会改变,除非,你嫁人!”他让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眸中的执著,然后,几乎是有些促狭地行了一个二指举手礼,转身走了,我愣在原地,直到雨来找我……
2007年12月12日 02点12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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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烟雨 楼主
“夏,夏?夏——”雨在身边转了十分钟了,我就是不理她。“好啦,别生气啦,我跟你说实话……”我放下手里拿的天知道是什么书,等着她说我已经猜得差不多的事。“袁朗说你老躲他,没办法,就让我帮他找机会,所以昨天才跟你换班,谁想豆豆在那儿,也没机会说话,本来,他希望你去找他,可你……他后来上护士站,一看李护士和你在一起,而且当时挺晚了,他怕对你影响不好,所以……”我无语。“别生气了吧?”雨讨好的笑。我无奈:“生什么气呀?应该感到荣幸才是,有人肯算计我,说明我还有利用价值!朋友是用来干什么的?不就是用来出卖的嘛!”“夏——”“好啦,逗你的!对了,阿姨不是今早下火车吗?你不去接?”“一大早接到我哥家去了,回来在楼下遇到袁朗……”我再次无语。“你为什么不接受他呢?”“我为什么要接受他呢?”“夏,我在和你说正经事!”“因为我没想过!”“袁朗不好吗?”“不是不好,只是没想过。你知道我的原则。”雨呻吟:“I服了U!夏,你简直就是咱们医院的遵纪标兵和守法模范!你从来都不会犯错的吗?”我老实的回答:“不犯小错,只闯大祸!”“你——”雨让我气得要跳,忽然反应过来:“闯祸?对呀,你闯了那么大祸,你对他不内疚吗?”又来了!真恨自己和这丫头斗嘴!“内疚怎样?舍命相报?以身相许?你省省吧,雨,小说看多了吧?”雨让我噎得说不出话,我又好气又好笑,抓过枕边的书顾自看着。看我又不理她了,雨终于挫败的叹气:“可怜的袁朗!”这丫头发什么疯,竟然不依不饶的?“那么出色的一个人,我们严护士怎么就看不出来呢?这眼睛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它看不见东西不就是个摆设吗?那袁朗也真是,好女孩儿有的是,他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东西呢?这不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四季豆、软硬不吃的滚刀肉……”听她越说越不像话,我终于忍无可忍,大喝:“林雨,你想干吗?”她翻着眼:“不干吗,说句公道话不行啊?”我忍着气:“你说,我洗耳恭听!”“你让我说我就说,我怎么那么没有面子?”我欲哭无泪……“真听?”我赶紧点头!“夏,其实你和袁朗,都是那么、那么……”雨找着合适的词:“……光彩照人的人,”雨念书时的语文成绩一定不好,这用的什么形容词?“你们要是谈恋爱,一定非常精彩,就像火星撞地球,肯定非常好看……”原来如此!“林护士,自己开门,出去!不送!”我的恋爱,不是谈给别人看的!
2007年12月12日 02点12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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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烟雨 楼主
“夏,那你想谈什么样的恋爱?”那天过后,雨重提话头。“正常的恋爱!花前月下、两心相通、始终有被宠爱、被关照的感觉!”“就这样?”“就这样!”“太简单了吧?”我叹息,雨的脑子是什么材质、构造的?都没有皱褶的吗?“雨,花前月下要两个人朝暮相对,你看护士长和张连长能吗?两心相通要的是情性相近的默契,有的人可能一辈子也遇不到,被宠爱、被关照则要对方用情至深才会始终如一!”雨目瞪口呆:“那你等着变老姑婆吧!”“无所谓啊!”我笑。雨大概忘了她问我的是“你想谈什么样的恋爱”,既然是“想”,为什么不可以奢侈一点儿呢?“看来袁朗是真的没希望了!“雨像是死心了。我松了口气,同一个名字天天被人在耳边提起,真的是一种折磨!“你说他会怎么样?”天哪,打雷吧,劈死我算了!我好心建议:“雨,你这么念念不忘,干脆做做好事,毛遂自荐得了!”她不以为意:“他要是用看你那种眼神儿看我,我马上投怀送抱!”我无可奈何:“雨,别替古人担忧了!日久生情的话你听过吧?他们是野战部队,平时和外界接触少,再加上那几天又是病人,脆弱的时候对接触最多的人产生感情这很正常,等到回到熟悉的生活里,自然就会好的!”“会吗?”我肯定的点点头,不期然的,脑海里闪过那个人的话:“我不会改变,除非,你嫁人!”
2007年12月12日 02点12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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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烟雨 楼主
事实上,雨真的多虑了,出院后,袁朗就没再出现,也不是毫无讯息:他给科里写来了感谢信,感谢大家对他的照顾。雨开始挺激动:“夏,你说他这是不是借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在对你暗送秋波?”我惊叹不已:“雨,你眼光太独到了,都不是明察秋毫,简直就是无中生有!”雨不解。“那封信的内容都可以贴到公告栏里展览了,你竟然能看出一捆儿菠菜!”雨悻然。我应该就像偶然投影在袁朗波心的云,风过后自然就失去了踪迹,生活恢复了正常。十多天后,正在病房忙着,扬声器里喊:“严夏护士请到正门有人找,严夏护士请到正门有人找!”和同事交待了一声,边快步往正门走边心里嘀咕:“会是谁呢?爸、妈都没说有假期啊……”门厅里,一个十八、九岁的小战士迎过来:“请问是严夏护士吗?”我微笑着点头:“请问你是?”小战士原地立正,称呼也变了:“严夏姐,我们排长让我来找你。”大概是看出我的不解,小战士补充:“袁朗袁排长。”“哦——什么事?”“我们排长说从你这儿拿的诗集还没看完,以后再还给你。”“哦,知道了。”真是……奇怪的人,为了本书还专门让人跑一趟!“还有,这个是我们排长让交给你的。”他掏出个信封递过来。“哦,谢谢。”扫一眼,信封上什么也没写,回去再看吧。看我没什么反应,小战士又说话了:“严夏姐,我们排长说让我把回话带回去!”我有些想笑,搞什么?怎么象两国交兵似的,还派信使往来!不过看那小战士一脸认真,我想还是别让他为难吧。挑开信封,抽出两张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硬卡,用隶书工整地抄写着《一棵开花的树》,“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他 让我们结一段尘缘……”空白的地方勾勒着草树的剪影,和文字互相映衬着,竟是水墨丹青的感觉!惊叹,也有微微的疑惑:他从哪找来的?是我喜欢的诗,那天晚上还念给豆豆听过!眼角的余光瞥到那个小战士还在一边等着,我赶紧往下看,顿时,刚刚的一点儿好感烟消云散,第二页纸上是龙飞凤舞的大字,象极了那个人的猖狂:“虽然你在佛前求了五百年,可还是看不出你的美丽!”我嗤笑,好小气的人,是想打击我吧?为什么?被拒绝让他生怨吗?我淡淡笑着对小战士说:“谢谢你,我看完了,麻烦你告诉你们排长,说他很有眼力,不过那是因为我还没遇到想遇到的人!”小战士有些不好意思:“严夏姐,我们排长交待我你有什么话一定要写下来……”我二话不说抽出笔,至于纸,就取之于人还之于人吧!犹豫了一下,还是舍不得用那张题诗的,干脆把第二页翻过来,正要落笔,我怔住了,背面是和硬纸卡上如出一辙的隶书:第一次看到你不戴口罩,你抬头的瞬间,我看到了微笑的天使……心跳忽然加快,这个人,真…… 从小到大,表扬的、恭维的话听了很多,我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波澜不惊,没想到,还是会有不同的感觉。手里的信纸变得沉重,因为突然体会到那个人所费的心思。可是,除了抱歉,我能如何?小战士在一边好奇的看着我,我想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是阴晴不定。思量再三,我从邻近科室要来空白的处方签,尽量平静地写:谢谢。对不起。严夏。装到信封里,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就那样让收件人空白着递给殷殷等候的小战士——袁朗,我不能给你任何回应,那么,就让我在你的生活里尽量的不留痕迹吧……
2007年12月12日 02点12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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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烟雨 楼主
本来不会再跟雨谈到袁朗,那丫头已经淡忘了我们生活中曾出现过这个人,而我,不会主动提起——没有原因,只是不想。可惜,事情终究还是不如我愿。没什么好奇怪的:袁朗的第二封信写给了林雨和我,祝我们护士节快乐,因为不知道林雨喜欢什么,所以礼物先欠着,至于严夏,既然喜欢看书,就送上自己做的书签。我看信的时候,雨就在一旁把那张DIY(Do it yourself)的卡片晃来晃去,“太艺术了,看这诗、这字……”的赞个不停,我尽力保持镇静,却觉得手心在微微的出汗,我不知道他会在卡片上写什么,或者说,我不知道他会如何针对我的冷漠……看我不为所动,雨有些扫兴:“夏,你就这么阴阳怪气的吧,早晚有一天,有人能让你神魂颠倒!”说着把卡片扔在我身上。我

在手里,小心的一个字一个字看着:我的难题是 挥别之后如何能永远以一种冰般冷静又火般热烈的心情对你是《难题》的最后一段,也是那天我念给豆豆听过的,只是他删去了“困难真的不在这无缘的一世”,是卡片太小写不下还是刻意的忽略,我不知道。雨坐在我对面,仔细地打量着我,我怔怔地让她打量着。“你有事没告诉我!”雨说出了她的判断。我扯扯嘴角,假笑。“招了吧?”我摇头。不能为袁朗做什么,就为他保守一个秘密吧。“不后悔?”我再次摇头。雨站起来:“好吧,那么请你告诉袁朗,有什么事直接找你,不要拿我当幌子,本小姐不高兴陪太子读书!”说罢就要扬长而去!“雨!”她站住了,却不肯妥协地睨着我。我叹气:“在抽屉里!”看完了,雨重新坐到我对面:“不感动吗?”她没象我以为的那样取笑我,倒是难得的认真。我不答,她又问:“那你怎么说的?”“谢……”我莫名的心虚起来,忽然觉得那五个字有些不妥。雨已经气得跳起来了,椅子被她带翻了也不管:“你真行,严夏,你不觉得你太伤人了吗?!”“雨,你说我怎么办?我以为他只是一时产生的迷恋。过后自然就淡忘了,可是现在怎么办?”我也激动起来。雨像看怪物:“有什么怎么办?你还在挑剔什么?他怎么样你不知道啊?”“我知道他很好,”想起他在手术台上的坚忍,想起他谈话中的机敏和智慧,甚至想起他或爽朗或促狭的笑,还有信,可是,这不重要,“雨,他为什么喜欢我?仅仅是住院几天就能爱上一个人,你不觉得这样的感情太容易了吗?”雨恍然大悟:“你害怕他是花花公子,不会……”“林雨!”我们俩大眼瞪小眼,我终于放弃:“他让我紧张、无措……”“听不懂!”雨负气。“恋爱应该是水到渠成,是很温馨、很甜蜜的,可是他给我的感觉是难以捉摸,我不知道他会说什么、做什么,所以心总是提着……“我苦笑。雨若有所思:“你谈过几次恋爱?”“雨!”似乎有些可悲,快22岁的人还没正经谈过恋爱,曾有的表露好感的,全都被我的冷淡处理法给解决了。“那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恋爱的一种表现呢?”“我和袁朗是不可能的!别说我是在那么尴尬的情形下认识他的,就算是现在这样,他不停的的追求,我就必须答应吗?我只会困惑‘他为什么喜欢我’?他……”“那你可以去问他为什么喜欢你呀!”雨打断了我。“不能给人承诺还要去问这种问题,不是给彼此增添烦恼吗?”雨也困惑了:“你说的好象有道理。袁朗好像用错方法了,他越追,你越想跑,还不如先从普通朋友开始,也许还有希望……”我不置可否,目光落到袁朗的书签上,心里暗暗叹气:该怎么对你,也成了我的难题……
2007年12月12日 02点12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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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烟雨 楼主
看他把弹片揣进军装口袋,我转身往门口走。懒得生气了——他确实是不懂吉他,可是他战友已经把要求写得很清楚,清楚到营业员一看纸条内容就能准确地拿出商品,我所要陪他做的就是数数一共买了几个、应该交多少钱!他毫不费力地跟上来,“夏,有话你就问吧!”天!这人前世是狐狸吗?问什么?问他为什么要骗我、然后听他说为了想见我、想和我在一起?我淡笑着看他:“问你什么?”“……”他哑然,开始瞪我,我保持淡笑,他几乎要咬牙切齿了,我还是淡笑,对视中,我相信我们彼此都看清了对方心中转过的念头!他终于认输,苦笑着低叫:“夏——”“什么事?袁朗?”我愉快地回应,心里知道自己也是个小人,他吃瘪让我很有成就感!“你这辈子是狐狸托生的吧?!”“什么?”我吓得要跳,猛的一回身,差点儿撞他身上。他也吓了一跳,“干吗?踩你尾巴啦?”“没有。”说完才想起来他问的是什么,却也没精神计较了。那个人却恍然大悟,一个大步跨到我面前,微躬了身看着我的脸——可怜,从来不觉得自己矮,却只及那个人的下颏——“你不会是也想说我是狐狸吧?”我微微偏了头,躲着那人眸中的算计,“怎么可能?”“那你想说我是什么?”算计的意味更浓了。又有了似曾相识的不自在的感觉,我迫切的想摆脱,话也就不经大脑:“说你是怪胎!”他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像当初住院时一样,“怪胎?说得好!知我者,夏也!”他确实是个怪胎,行人都在看他了,他依旧笑得轻狂!幸好我今天没穿军装,否则准会招来更多的注视。“请你吃饭吧!”他总算不笑了。“不……”本能的就想拒绝。“那你请我吃饭!”他极快地改口。我怀疑自己听错了。“要不你请我吃饭,要不我请你吃饭,总之你不能让我饿着肚子回部队!”“你!”袁朗,你简直就是我偶像——呕吐的对象,堂堂老虎团的兵,竟然在大街上耍无赖!
2007年12月12日 02点12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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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烟雨 楼主
有些郁闷地咬着汉堡,觉得回去后一定要找护士长——她说张连长从来不进快餐店,“军人坐在那儿吃薯条、喝饮料的,像什么话?”她和豆豆要吃的话,他宁肯在门外等,所以,刚才袁朗问要吃什么,我说肯德基……结果他不仅不受窘,反而很自在,军帽端正地放在身边的椅子上,人很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汉堡早就进肚了,现在正一手端杯可乐,一手去拿薯条,惬意得让我妒忌!“看够了?”他懒懒的开口。横他一眼,不说话,咬下一口汉堡。“慢点儿,这汉堡又不叫袁朗!”他带笑的提醒。我恨恨地瞪他,他求饶地做个暂停的手势,不再说话。在他的注视下食不知味地吃完汉堡,用他递过来的餐巾纸擦了嘴,我用眼神问他:“可以走了?”他用眼神告诉我饮料和薯条还在桌上,我摇摇头,表示不想喝也不想吃。他也摇摇头,意思是不行。我用眼神问为什么?他笑笑地看着我,这下看不出他想说什么,不过看来是拗不过他,我认命地也靠到椅背上,啜着可乐,目光在店内溜来溜去,就是不看他。他不笑了,放下了杯子,自嘲地摇头:“还是老样子!”说什么呢?“你还是想躲!”我垂下了眼。“这么难接受吗?”他问得很慢,很低,像在自语。我的心里有些酸涩。“夏?”他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期望。我低了头,那样温柔的声音让我想流泪,可是,袁朗,……“知道了,不会再问了!”他坐正了身子,声音淡了,我的心,似乎也少了什么……
2007年12月12日 02点12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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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了快餐店,袁朗就一言未发,我不知道要去哪。只是他浑身散发出的那种冷冽的气势让我觉得还是别问比较好。他停下来的时候,我发现是在来时那趟公汽的始发站。他回身面对我,礼貌,却疏远:“不能送你回宿舍了,从这儿上车会有座,免得挤。”我半低着头,以前的袁朗或许会让我不安,可这样的他让我害怕!袁朗也在看我吧?他在我的头顶微微叹气:“我的时间快到了,要送你回去再往部队赶就来不及了,送走你,我也去车站!”这是解释吧,心略略安了,抬头对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袁朗……”他脸上有些不耐烦的神气:“如果是我想听的你就说,不然就算了,别扫兴!”我沉默了,不想掩饰受伤。他也有些歉意,“夏……”接着又说的却是我更不能承受的话:“我说服不了你,你也别想说服我,我说过的话不会改,你可以不接受,我不会勉强……”“袁朗,我们做普通朋友不好吗?”我终于鼓起勇气。“不好!别说什么做朋友的鬼话,我不缺朋友!尤其是不要你做朋友!”看我想插嘴,他一挥手阻住了,“夏,如果我造成你的困扰,你不需要煞费苦心,你只需要一句话,你只需要说不想再看见我,我马上就消失!”他的眼里一片决绝。我被他的话吓住了!可他却不肯放过我,一直问到我的脸上:“你不想再看见我吗?”我傻瞪着他,心里飞快地问自己,不想吗?不想吗?为什么一想到再见不到他会难过呢?可我分明不能答应他什么……是我的沉默激怒了他吧,他的声音冷得象冰:“你不想再看见我吗?”他的话一字一字的,全象是冰屑砸进了心里,他脸上的疏冷更是冻住了我,我听见自己在心里喊:袁朗,别这样威胁我!嘴里却已经在说:“是,我不想看见你!”他愣了,我木了。良久,他说:“知道了。”我倔犟地不肯低头。他深深地看我,眼里的神情是哀伤吗?可他只是缓缓地抬手敬礼:“再见,夏!”转身大踏步地走了……微微地闭了眼,有冰凉的液体滑下脸颊,过路的人诧异地看我,我不掩饰泪痕,纵然全世界都看又如何呢?他们何曾是在乎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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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一袁朗真的消失了——收到的信里不再有他写的,接到的电话不是他打的,当然也不再有人捎来他的讯息。有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梦,可床头夹子里厚厚的信笺提醒我,确实,曾经,有个叫袁朗的人来过……这也是我的悲哀吧,在他走了之后,才发现他很重要……可是就算早发现又有什么办法呢?很多年了,我已经是一个淡然的人了,不会也承受不了大悲大喜,我只想要一份儿平稳安定的生活,要别的女孩子眼里也许是平庸的幸福,而袁朗,他的世界应该是飞翔和驰骋的,这已经注定了我们不会有交集了……或许,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在彼此都没有沦陷的时候,及时地,抽身而退……伤心,当然会有,很多年里,他是唯一让我两次落泪的人,第一次还是为自己,这一次,却是因为他的离去……不过,也就仅此而已吧!严夏,一向是理智、懂事的好孩子、好护士,她不会有出格的举动,所以,她会习惯性地微笑着去面对同事、朋友、患者,而且,她不会哭了,除非,在梦里……日记二相似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上班、下班,一个人的时候看看书,和林雨同时休息的时候就逛街、看电影,闲时和别的护士聊天、玩闹,医院里要求参加的联谊会全都认真参加,认识新的人,忘掉旧的人,22岁的我,生活和以往、和别的同龄女孩子没有什么不一样了……
2007年12月12日 02点12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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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最近忙吗?”“什么事?”李护士这么问一定是有事要帮忙。“这不快国庆节了嘛,李辉他们要编节目,一帮没文艺细胞的秃小子,你说怎么办?”李辉是她弟,在附近的军校读书。“他们想编什么节目?”“我哪知道?知道我也不懂!让他直接来找你?”李护士算是摸透我脾气了。“行,等我休息的时候吧.”一出宿舍门,李辉就迎上来:“夏姐!”“你又不穿军装!”和李辉已经很熟悉了,而且确实像弟弟,所以我不客气。他苦着脸:“天天穿军装烦不烦啊,我可是大好青年……”“那他呢?”我示意还在五米以外杵着的年轻军人。李辉已经很潇洒了,但是与那个军人相比好像少了点儿英武之气,那个人真的很帅,象国旗护卫队的!李辉拍脑袋:“我忘介绍了!”回头喊同伴:“过来啊!”同时又对我作鬼脸:“他?你别把他当正常人,要是可能的话,他能把军装当睡衣穿!”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个人,他给我的感觉好像有些不情愿,磨蹭了一下才开步走过来。“这是我姐的朋友,夏姐!”李辉热络地介绍。那人勉强地点了下头,权作是打招呼。我暗笑,倒是个骄傲的人。“这是我们区队长!夏姐你知道吗,学员兵能当区队长可了不得……”“李辉!”那人喝止,脸上浮现赫色。我笑,这才像年轻人,何必故作深沉?“高城!”他伸出了手。“严夏!”我与他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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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辉咋呼完了,高城补充完了,我坐在花坛的长椅上发呆。任务很明确:国庆节,军校搞联欢,各个班(也就是各区队)都要出节目,系里审查通过的参加院里的演出,事关“军人的荣誉”(高城说的),所以各个班、不对,各区队都想“鹤立鸡群、一马当先”(李辉说的)。难题是:距离审查只有半个月。更难的是,高城和李辉两位爷(争执中,他俩互称彼此是爷)的意见不统一。李爷的意见是挑几个有基础的表演个小合唱或者现代舞什么的,这无疑是个捷径;高爷对节目形式没意见,唯一的要求是全班同学都要上,要让42个人都有个露脸的机会。我说:“没问题,大合唱!”他一梗脖子:“不行,没新意!”李辉忍不住:“高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咱班那些料的半斤八两你不知道?唱歌在调上的都没几个,跳舞还没有做操好看,诗朗诵?咱来四川味儿的还是河南腔儿的?”高城眼看着我:“所以才找高人!”我微笑,对我使激将法?高城恐怕会后悔。我叹了口气:“李辉,你们这个要求确实太难了,我帮不了你,要不你们看一下同学或老师当中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或者上外面请专业老师……”“夏姐,要行的话还用拖到今天?高爷想一鸣惊人,要‘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惊动面大了怎么保密?何况我们都是穷学生加大头兵,哪有钱请专业老师?”李辉快抓耳挠腮了。我笑出了声,高城的底牌被掀了,又难堪又生气,看样子是想扑过去把李辉掐死。我好笑,看起来强横的人,骨子里却还是个孩子。“你们俩的意见,听谁的?”“我!”高城一挺胸。李辉别过头去。我点点头,暗暗思忖适合集体表演的节目。“呃,那个,我们这些人没什么特长,要是考个军体技能、踢个正步什么的……“高城有些抱歉。看他一眼,这人连示弱都透着狂气。不对、他说什么?“踢正步?”“对,我们队的队列……”有了!不再听他说什么,我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开始盘算,并用手指在椅子上比画……在脑子里简单过了一遍,我拿定了主意,抬头看还一直站在我面前的两个人:“有个办法,不过舞台上的效果可能会受影响,如果是在大操场或体育场……”“灯光球场!”一直盯着我的高城似乎想到什么了,眼睛开始放光。我冲着他点头,孺子可教!“怎么样?”他一击掌:“高!”李辉莫名其妙:“你们在说什么?”“队列表演!”高城我:“行进间队列变换表演!”李辉:“能行吗?”我和高城相视而笑,他伸出手掌,我颇默契地伸手与他相击——那时我没想到这一击掌就把自己卖给了黄世仁。
2007年12月12日 02点12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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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三高城让我的生活变得紧张和充实起来!审查中,他们真的一鸣惊人了,支队决定变成代表系里的节目,人员增加到210个人,由高城负责挑选和训练——挑人可以跨年跨班级、支队专门调整时间以供训练!高城格外挑了170个人,以他的40个同学为基准(他和李辉负责训练,就不上场了),真是不离不弃!我要求功成身退:42个人就死了我一半脑细胞,210个人还不要了我小命?高城不由分说:休想!支队信我,我信你!感动于他这句话!他确实是个骄傲的人,但是只要是他信服的人和事,他就会死心塌地、不遗余力,还记得初识时李辉介绍我时他的不情愿,现在他自己张口叫我“姐”,连“夏”字都省了!好像是从那天他追问我怎么知道他的来历开始的。我说优越感不是模仿得来或者掩饰得了的,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有实力用军用吉普学车,不管那车表面看起来多破!他当时怪叫说我不当侦察兵可惜了。他父亲是副军长。他刻意瞒着所有人,说不想在金字招牌下偷懒,我理解,也因此而更欣赏他!雨曾说高城对你另眼相看,我说那当然,我能颠倒众生,吓得雨直问你没事吧——她说从没想过我也会疯言疯语,我也没想过,但是就让我疯一回吧,哪怕只是在高城面前、林雨面前,否则,太苦……算了,不想写了。草图做完了,二十多页纸,占去了我全部业余时间。雨也让我拖进来帮忙,最近和李辉之间有点儿可疑,等有机会审她,现在,还得给黄世仁打工!
2007年12月12日 02点12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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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都不行?”高城指那几个人。在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上,他和林雨有得一拼。我摇头。从来没想过的事。“我也觉得他们没戏!”“那你还问?”“受人所托,忠人之事!”高城答得理所当然。男人情谊吗?也好奇:“高城,他们只见过我几面,几乎连话都没说过,怎么会……”他转头睨着我,一眼大一眼小的:“不懂?”“不懂!”“这我给你讲讲啊,”他来了兴致,人也坐直了:“女人是直觉动物,这个男人也是,他往往看第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不是自己要的,这是个感觉,一旦感觉对了,相貌、脾气什么的就都不重要了;然后呢,男人是行动派,他就会主动出击,不像女人扭扭捏捏的,要再三试探……”我勉强笑着:“你倒很有经验!”他只是信口开河吧?“这是天赋!我从小就对男女心理有独到见解,我爸还担心过怕我变成花心大萝卜!”这是胡吹了。“出击的方法呢倒各有不同……”高城滔滔不绝:“……自信的男人不找中间人,他会自己表明态度,哪怕对方暂时不接受,也会锲而不舍,直到打动对方!”高城停下来喝水。“如果,对方就是不接受呢?”比如对方是油盐不进的四季豆、软硬不吃的滚刀肉……“两种结果,要么是百折不挠,最后水滴石穿,要么,”高城一耸肩:“知道苦海无边,及早回头是岸,从此一刀两断,直到再遇到合适的人!”是了,这就是所有的答案了!高城,为什么没有早些遇到你?为什么没早听到这些话?如果你早些出现,一切还会是今日的结局吗?袁朗,三个月了,你,遇到合适的人了吗……
2007年12月12日 02点12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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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啊,周六晚上,不见不散!”我都往病房走了,高城还在身后喊。没回身,把手在头顶摇了摇,表示听到了——演出大获成功,披星戴月练了大半月的人都想借着这个引子疯狂一下,高城就是专门来告诉我这件事的。本来不想去,但是高城一句话堵了我的嘴:“你不去林雨怎么去?”想想也是,只好答应。真的应该感谢高城,要没有他,日子恐怕会很难熬。而且,这家伙始终象团火,连带的,把周围的气氛也搅活了,林雨不止一次说我认识高城后有“活气儿”了,听后我淡淡一笑,林雨就叹气。也许她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只是不想逼我所以才沉默吧,这样的体恤让我感到温暖。刚上到二楼,扬声器忽然响了:“严夏护士请到正门,严夏护士请到正门!”啼笑皆非,高城怎么了?高兴过头了吗?这么婆婆妈妈的!微微抱怨着来到门厅,立时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那个人!那个人站在院子里的旗杆下,像并列站立的另一根旗杆,笔直、孤单、清瘦,身上的装束非常奇特,我确认那是军装的一种,却从未见任何人穿过,更主要的是,他浑身上下透出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仿佛在警戒,又仿佛在隐匿,甚至让人觉得他是凭空出现的,随时会凭空消失!奇怪的陌生人!我站在他的面前,奇怪的感觉更重了:他明明肤色黧黑,为什么我觉得他脸色苍白?明明他站姿挺拔,我怎么感觉他摇摇欲坠?还有,他明明是纹丝未动,我为什么感觉他全身的线条都柔和起来?我迷惑地看着他,脑子里转着一个又一个问题。“看够了没有?”那人终于忍不住出声。似乎有泪在往眼里冲了,我轻轻地问:“你怎么来了?”那人毫不掩饰地嘲笑:“一点儿长进没有啊,夏,上次也是这么问的!”是吗?我微笑,也许吧,我记不清了。我只知道现在,袁朗,他回来了!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的时候,他回来了!目光胶着着凝视了多久?他微微咧嘴:“我累了!”他的话象呓语,而疲惫正像潮水,一层一层地漫上他的脸,我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对的了:他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可能只是凭着坚持还站在这里!不假思索就掏出钥匙:“去我宿舍……”室友待嫁,刚搬出去,院里暂时还没安排新人,所以不存在方不方便的问题。他接过钥匙,对着我摇一摇,转身便往宿舍方向走。他的背影看起来就像阳光下风化了的岩石,似乎随时都会碎裂一块儿下来,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但是,别问了,让他安静的睡一觉可能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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