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敬·卖节操蛋的美大叔

都说学校门口不可能没小贩，的确如此。大概是我刚读初一的那会儿，或是更久以前，来了一位卖鹌鹑蛋串的大叔。乍一看，估计是年已五十。胡子拉碴，马脸猴腮，老款的一件夹克，洗得泛白的牛仔裤雷打不动。算不上是什么“中年销魂美大叔”，大概算的上是个普通平民小贩阶级人士。所以，我们且称他为“平民大叔”。
平民大叔这家伙挺会挑时间。每值正午，学校的吃饭铃打响，他便如约而至。悠闲地守在校门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仔细地烤着鹌鹑蛋。烤熟的，便被闲置在烤炉上头；没烤熟的，自然就在那里“吱吱”爆着油花烤呗。
不过说，这小吃挺受欢迎。小孩吗，都爱吃小零食。你中午在校外随便一观，就可以看见串蛋的竹签，不知道是哪个有公德的熊孩子扔的。如果你不嫌脏的话，可以凑到垃圾桶旁边继续看看，那纵横交错的竹签，像个蜘蛛网似的。
无从知道何时起，校门口又来了个卖鹌鹑蛋的同行。整日戴着个帽子，极少与人开口。睫毛长得像个风尘女子，衣装与平民大叔大同小异。由于这位先生有些女性化，所以笔者就称他为美大叔。
这下日子有意思些了。来了个竞争对手，两位大叔都不甘示弱。美大叔日日翻滚着被烤的吱吱冒油的鹌鹑蛋，平民大叔却还是想先前一般清闲。只不过烤炉上晒置的蛋串量似乎增加了。那次我与美大叔那儿买蛋，他那儿的酱好吃，有味。我顺便嬉笑上一句，“大叔，你们俩是竞争对手啊。”那人稍稍咧嘴一笑，“哈，他那里的东西没我的好吃。”我向右瞥上一眼，见平民大叔闷闷不乐地埋头苦干着。对不起啦，平民大叔！
日复一日，晨起夕落，一下子就到了初一下半期。临近中考，不知道是怎么的，买小吃的大叔大妈们接踵而至。女的卖寿司，不，准确来说，就是饭团。那胖男人卖鱼蛋。
从此，出校门后往右放眼望去，你便可以看见四个人，三男一女，整整齐齐地挺直腰板站在那儿，就像排着队的小学生。每当你走过去，便会感到自己被四对炽热的目光交汇，就像一个瘦弱的小兔子被四只贪婪的老鹰盯着。若是你买了其中一人的小吃，一旁的三人便会用可怖的眼神瞪你一下，好似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般。
从一个卖鹌鹑蛋串儿的平民大叔，到一个同行的文艺美大叔，再到那个卖既不是饭团也不是寿司的胖女人，最后到那个卖鱼蛋的五短身材矮胖男人。四只老鹰猛瞪着你，在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会心虚。

从此，我每每出校门后都得耐着美食的诱惑，吞咽着差点溢出的三千丈口水，明明手中篡着个百元大钞，也迟迟不敢拿出。这不是因为我问心有什么愧，而是因为简单纯粹的不敢买啊。
事到如今，你大可再参观一番我们校外的旖旎风景：再也没有了曾经随处可见鹌鹑蛋棍，垃圾桶里的棍子虽说仍是纵横交错的，却早已不是蜘蛛网了。多么让人心醉。
你们四个上了年纪的小贩们，继续互相吹胡子瞪眼吧，随心所欲地瞪眼吧，瞪得铜铃大小也没人管。至少，于我来说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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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抽风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