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翻外“死人，快醒醒！”“别推，醒着呢。”我坐起来，开始往头上套衣服，瞄了眼身边的素研，她早就起了床，腰上扎着条围裙。我看着她的侧面，有些感叹时间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她离开房门前回头瞪了我一眼，“还发什么呆，过会儿子就回来了，你快去给我去刷牙。”说完小跑着走了。她不说我也知道，昨天晚上俊秀打来电话，说今天会带个人见我们，问他是什么人，他只说是个重要的人，素研说多半是要带未来儿媳妇回来了。整夜我都没睡着，耳边是老婆的呼噜声，女人一过40，就开始打雷，翻身看着窗户。我半生过的清苦，幸亏娶了素研这样贤惠的女人的，后半身才过得安稳。素研为我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叫俊浩，人老实，在乡镇开了家小店，一直下陪在我们身边，年头的时候娶了个媳妇，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两口子也还过的不错，估摸着也就搬到城里住去了，但每几个月就会跑来看看我们。小儿子叫俊秀，从小不爱别的就喜欢唱小曲，几年前非吵着要去城里学唱歌，他走那天我没去送他，后来听说在那里出名了，我心里宽慰不少，村里几个朋友总会说：“老金，你儿子出息了，怎么不跟着一起去城里？”我笑笑告诉他们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住这里也惯了，没必要跟去给他添麻烦。等下了楼，桌上已经摆上热腾腾的饭菜，闻起来特别香，看着素研那么忙碌，我知道她是真想儿子了。也是，俊秀有一年没回来了，连通电话都没，只是写信，素研说要去看他，还被拒绝了，说是太忙了，叫我们别担心。俊秀一直是个乖巧的孩子，老婆说他性子像我，心性软，好说话，我说他倔起来的时候像你，怎么都拉不回来。她见我站在桌边，忙开口道：“站着做什么，还不去门口接儿子，时间快到了。”好好好，见她这样我忙点头，走到房子外，蹲在门框上看着院子。我们这个村庄不是很大，路窄又多泥泞，车子是开不进来的，从村口走到这边是要费些时间的。院子被高高的围墙栏着，透过铁门能看清外边的状况，没多久，我就瞧见了俊秀，他身后跟着个人，因为太远我看不大清，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等近了我才注意到那是个男人，看来素研要失望了，儿子没给她带媳妇回来。俊秀也看见了我，冲着这边挥着手，我眯起眼，想起他年少放学的时候也是这样，老大远就往这里挥着手，心里有些放心了，已经那么久了，这孩子的性子还是没变。到门口的时候，那个男人走在俊秀前面为他开了门，这情景就我看来有些奇怪，还没细想什么俊秀就跑过来，搂住他母亲，对我叫了声爸。我点头，拍拍他的肩。我有些心不在焉，看着那个跟俊秀同行的男人，他长的不错，眉清目秀的，手上拎着些东西，他冲着我客气的笑了笑，然后眼睛一直盯着俊秀。俊秀和他妈兴奋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这个男人，素研有些抱歉的抹掉眼角的泪花，问俊秀这是谁。俊秀连忙介绍说：“他叫朴有天，是……就是我昨天跟你们提过的那个人。” “朴先生，你好。”我伸出手和他交握，说着场面话：“我们家俊秀麻烦你照顾了。”我想他多半是俊秀在首尔的朋友。他弯下腰，笑着说：“伯父伯母，不用那么生疏的，叫我有天就好。”那笑脸很可爱，是女性都会喜欢那种笑，于是我听见素研说：“有天……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好。吃过中饭，俊秀跑去帮着他妈妈洗碗，客厅里只剩我和朴有天。他看起来很拘束，端坐在沙发上，也许他更想跟去厨房，不知怎么我就有这样的想法。“……你在哪里工作？”我本来想叫他朴先生，可那样似乎太客气了，但要叫有天我又有些奇怪，最后变成直接称呼你。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开口跟他说话，惊了一下，忙回答：“和俊秀一个公司的。”我点头，原来是同事，可是一般同事的话也称不上重要的人啊。刚想说什么，素研就捧着水果出来了，很热情的招呼朴有天吃。
2007年11月26日 07点11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