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十里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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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25日 09点1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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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芷嫣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低声道:“瞧见没有?那位可是这次选妃中最强的劲敌,有跟左未凝吵架那功夫,还不如多花些心思琢磨怎么把她比下去吧!”她所看的方向乃是整个暖阁里最偏僻的角落,角落处放了个杨木雕架,架上一盆吊兰不畏严寒,开放的好生灿烂。而那架子下边,坐着一个女子,手中捧着卷书,正低头看的津津有味,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在场所有人里,属那女子衣服穿的最多,里三层外三层,包的严严实实,领口翻出一圈白狐毛皮,衬得一张小脸莹莹如玉。在场所有人里,也属她最是漂亮,虽是那么文静的坐在那里,却自有种慵懒风情,浑身孳扬着清贵之气。杨思青看了那女子一眼,扁了扁嘴道:“她就是那个有着什么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钱明珠?就算她真的很美,那又怎样?她只是个商贾之女,出身卑贱,太子妃怎么也轮不到她当!”“这可难说的很,钱家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知道这次她的参荐人是谁么?”“谁?”“风丞相。”杨思青一惊:“难道他们钱家连丞相都买通了不成?”“否则她一个商贾之女,凭什么能够入围?据说这宫里宫外上上下下,都收了他们钱家的银子,人人为她说尽好话,你等着看吧。”“岂有此理,卑鄙!无耻!”这句话太大声,引得在座许多人纷纷转头来望——这位以娇纵跋扈闻名京都的杨家大小姐又怎么了?只见她突然站起来,噔噔噔的走到钱明珠面前,一把夺过她的书道:“这个时候还看书,装正经,还是假道学?”钱明珠抬起头,明眸流转间玉般温润,倒让杨思青看的呆了一呆,一呆过后,更是懊恼,此女容貌愈是秀美,于她而言愈是祸害。
2007年11月25日 09点11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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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二姐是特地来送贺礼来的。”钱宝儿赶紧献宝,“大姐快看,为了这两份礼物,我花了好多钱倒是其次,二姐可是整整半个月没下闺楼一步啊!”钱明珠拿起第一份礼物,是只做工极为精致的玉枕,四周缀有珍珠,一动就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钱宝儿冲她眨眨眼睛,笑的又邪又坏:“夫妻夫妻,百年同船渡,千年共枕眠。红帐枕边客,金殿座上人。”“去,小丫头越来越没半个正经了!”钱明珠嗔怒着推了她一把,目光落到第二份礼物上时,却呆住了。那是一副三尺见方的白绢图,绢上画的是凤求凰,与同类画所不同的是,画者选了暗色,将凤画得孤高清绝,将凰画得淡漠沉静,两鸟看似各自飞翔彼此无情,但一回眸间却又情愫隐现。“昔觅良人子,筑我凤凰台……”她才刚吟了两句,钱萃玉已接了下去:“棋残本无计,书尽但非才。裙乱红袖舞,步醉意阑珊;沧海唯一笑,良人不可来。”钱明珠抬眉道:“凤凰台?”钱萃玉回视她的眼睛,轻轻颔首:“是,凤凰台。”“好一句沧海唯一笑,良人不可来。我猜料作者是你,原来真的是你。”钱明珠低低叹道,“谢谢妹妹这份厚礼了。”“喂,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啊,都听不懂。”钱宝儿没有看过《凤凰台》,因此不明白两个姐姐话里的意思,刚待问个明白,却听外面锣鼓声突起,吉时已到。两个涂脂抹粉的喜娘一步一扭的自外头走了进来,边走边催道:“来啦来啦,八抬大轿到啦!呦,太子妃怎么还没戴皇冠啊,来来来,丫头们手脚麻利些,快给太子妃戴上……”镶着宝石的皇冠沉沉的压到如云的秀发上,冠顶缀有鹅蛋大小的一颗明珠,十二长串南珠帘低垂,将绝世容光亦隐亦现。钱明珠就那样搭住了喜娘的手,在六个侍女的围拥下款款迈出了门槛。钱萃玉与钱宝儿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宽大的裙裾如水般自地面拖过去,优雅身姿渐行渐远,忽然间都感到了一阵失落。姐姐出嫁了——她们名闻京都美绝人寰令多少男子失魂落魄令多少女子艳羡嫉妒的姐姐,带着她尊贵无双的封号,带着钱家为她置办的十里红妆,就那样一步一步的走出她们的视线,走出纯净青稚的少女世界,出嫁了。一入宫门深似海,她会幸福么?她的美貌、她的聪明、她的财富,会让她幸福么?十里红妆。天下哪个女子能嫁得如她一般风光?凤銮轿内,钱明珠对着手上的锦囊凝视了半天,这是刚上轿前向奶奶跪拜时,奶奶偷偷塞到她手中的,不知道主掌天下第一钱庄三十多年以睿智和手段名震商界的奶奶,在孙女最后临行前会给予怎样的忠告和建议。指尖在上面摩擦许久,她微微一叹,将它打了开来,里面一张硬卡,上面只写了一个字——忍。
2007年11月25日 09点11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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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帐枕边客,金殿座上人。钱明珠的目光落到身畔的玉枕上时,忽尔轻轻的笑了起来,她伸手将枕头抱了过来放在眼前细细端详。此时已是戌时,冬天日短,夜已黑透,而东宫灯火通达,亮如白昼。布置华贵的新房内,点着臂粗的大红蜡烛,七重纱帘每一重处,都站着两个宫女,她们低眉敛目安静无声,仿若不存在一般。
2007年11月25日 09点11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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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25日 09点11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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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11月25日 10点11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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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顶顶
2007年11月25日 10点11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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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殿堂上与太子匆匆一面,只瞧见他有一双异常浓黑的眉毛,还来不及细细观察便被人拥着送入了新房。
2007年11月25日 10点11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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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明珠来了兴致,说道:“这梅开的倒好,来人,取剪子来,我要亲自剪几枝下来带回去插在瓶里。”当即有人搬来了凳子,有人取来了剪子,宫女们扶着她踩上椅子,起初还有几分担虑,怕她一个不慎摔下来,但见她动作干脆利落,大家便将注意力转向哪枝梅花更漂亮上了。“那边那边,左边一点,对,那枝最好看!”“我觉得右上边那枝更好看,生着孪生花骨朵呢!剪那枝吧!”“再高一点……呀,够不着,要不要取垫子来……”太子旭琉正与几位文人名士自议事厅内走出,经过花园,远远便看见梅树下围了一群人,莺声燕语的好生热闹。几个文人不禁好奇的停步观望,其中一白衣人笑道:“人说今冬酷寒更甚往昔,但太子处,仍是一派春色昂然啊。”旭琉脸色一变,大步走了过去,有眼尖的宫女看见她,吓的顿时退让开去,因此本来被众人遮住的钱明珠便露了出来。她正掂着脚尖剪下高处的那枝寒梅,雀跃道:“我剪到啦!”得不到预期的附和声,钱明珠略感惊诧的转头看去,见到太子,笑容顿僵。“你在这干什么?”完蛋了,太子的脸色好阴沉……宫女们又往后悄悄缩了几步。失措只是那一刹那,惊讶过后,又恢复常态,钱明珠扬了扬手里的梅花:“剪梅啊,好不好看?”她答的如此理直气壮,旭琉反而一愣,继而有些恼怒,沉声道:“下来。”钱明珠似乎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站在凳子上,刚想提裙子下凳时,看见旭琉身后还跟着几个陌生男子,此刻露足,有失体统。便冲宫女招招手:“你们过来,扶我下去。”两个宫女上前扶她落地,紫裙如水,风姿优雅到了极点。旭琉挑不出其他毛病,只好说道:“下次要花,叫宫女们剪就行了,不必亲自动手。”钱明珠微微一笑道:“看人摘花,怎比的上自己折枝这么快乐?”见旭琉脸色不对劲,忙敛起笑容垂头道,“是,臣妾谨记殿下教诲,没有下次了。”发过脾气后旭琉才细细的将自己这位正妻打量了一番,听说她病了很久,因为太忙,又对她有所反感,因此迟迟没去看她。这次算来该是他们两个正式相见,比之那夜烛光下所见到的她,又清楚了几分。乌黑秀发,肤色纯净无暇,在貂皮锦裘的衬托下更加显得白皙如玉,而手中梅花红艳妖娆,与美色相互争辉。这个女子只是那么静静的站在那,便有种说不出的绝代风华,仿佛全身每一处都在灵动,都会说话。旭琉的心中颤了一下,又因发现自己的这种悸颤而面色大变。钱明珠恭声道:“殿下如果没什么吩咐的话,臣妾告退了。”旭琉烦躁的挥了挥手,于是钱明珠便转身离去,一群宫女们也纷纷跟着离开。那些文人名士们这才靠近过来,白衣人赞叹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颈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真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她也是殿下的姬妾之一么?”另一人接话道:“子宣休得妄言,什么姬妾,这位乃是正妃娘娘!”那叫子宣的白衣人脸露惊诧之色:“她就是太子妃?可是……可是……”可是下面的话没说,但大家都心里明白,他是惊讶为什么如此绝色却受太子冷落,连新婚之夜都不肯与伊共处。旭琉望着钱明珠离去的方向,不禁皱起了眉。忽然意识到钱明珠真的很美,而她的美丽使自己有了一刹那的意乱情迷,这让他非常懊恼。更使他懊恼的是,显然震撼于她美丽的人不只他一个,还有他的这些下属们。美色惑人,而钱明珠,不仅美丽,还很聪明。这样的女子,是种诱惑,而且通常带毒。她无心做什么,已可使人迷醉,若有心做些什么,岂非天下大乱?
2007年11月25日 10点11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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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片刻,张康以袖擦汗,低声道:“娘娘……”“走下去。”“可是此处僵持难解,再拖下去,必成死局。”“山穷水路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春。”张康无奈,只能继续落子,但忽然间,他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惊道:“娘娘,难道你——”“先生可知,为何你明明兵力强我数倍,却依旧在这一角上处处受困,既攻不下,又舍不得么?”“请娘娘赐教。”“因为此角是活穴,它随时都可以反噬,成为导致全局输赢的关键。也就是说,它危害极大,影响全局,你若不歼灭它,必成祸害,但你想歼灭它,却困难重重。”张康喃喃道:“太行山盗匪就是这活穴啊……”“那先生认为为何迟迟攻不下它呢?”“它太过灵动,每次前去,不是扑了个空徒劳而返,就是反而中了它的埋伏损兵折将。”“它又不是神仙,怎能料准你什么时候会去?”“这个……”钱明珠推开棋盘站了起来:“难道先生就这么信任自己的棋子,认为它们全都忠心不二?”张康浑身一震,恍然大悟道:“娘娘的意思是官府中有人与盗匪暗中勾结,将消息事先通知了他们,所以我们才数次围剿不成?”“先生睿智,不可能没想到这点吧?”“实不相瞒,其实我们也曾怀疑过,因此每次派去执行围剿任务的人都不一样,但不知道为何,每次都失败。”“一颗树如果枯死了,要查究它的病因,是不是应该从根部查起?”“娘娘在暗示我与盗匪勾结的人地位很高?”钱明珠微微一笑:“不,不是暗示,只是个小小的疑问而已。至于答案是什么,还劳先生去查了。”张康只觉心中困扰已久的迷团于这一刻豁然开朗,面露喜色道:“多谢娘娘指点!惭愧惭愧,在下身在局中,为假像所迷,被困久矣。但不知——娘娘又是怎么知道我正在为此事头疼?”钱明珠没有回答,只是留了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给他,便起驾回正妃殿去了。抄手游廊上挂着盏盏灯笼,远远望去,像两条红线,而那个身着紫衣的丽人就那样慢慢的自红线中穿过,渐行渐远。难道当真是红颜薄命?为何这么聪慧美丽的女人,太子竟然不喜欢?第四章“太子妃,新娘到啦!”宫女允如一在前殿探得消息,就急急回来禀报。却见太子妃依旧披散着头发,穿着素白色的中衣,没有半点要梳妆打扮的样子,顿时傻了眼。“太子妃,你不是要出席册妃大典的吗?怎么还不打扮呢?新娘都来啦!”钱明珠指挥其他几个宫女将书籍装入箱子,淡淡道:“不急,慢慢来。”允如睁大了眼睛,还慢慢来?这时太子那边也差人来传话,请娘娘准备出席大典。钱明珠冲停下来的宫女们挥了挥手道:“别停啊,快整理,这些我都要带到净台寺的。”竟似把出行之事看的比大典更重要。耳听得远处乐鼓声大奏,允如更是急得团团转,忽然瞧见两个宫女抬着个箱子快步走了进来:“娘娘,您的东西到了。”钱明珠这才回过身来,面露喜色道:“我就知道绝对不会耽误的。把箱子打开。”允如上前打开箱子,顿时眼前一亮,惊叫出声:“哇——”众宫女纷纷围拢,其中一人伸手拿起了箱内的东西,迎风展开:“天啊,太漂亮了!”
2007年11月25日 10点11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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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琉皱了皱眉。钱明珠淡淡一笑,转身缓步前行。不知道为什么,旭琉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宫女们不敢上前打搅,只能远远的跟在后边。一时间院内静静,只听得见稀稀落落的脚步声。“这个时候,殿下应该在殿上与大臣们饮酒。”“我不喜欢喝酒。”“殿下是不喜欢酒的味道,还是不喜欢酒给人带来的感觉?”“我讨厌被其他东西所控制,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永远清醒,所做的每件事,所说的每个字,都由自己决定。”“和殿下不一样,我喜欢喝酒,我喜欢它的味道,也喜欢它给人带来的后果。”钱明珠嫣然,双眸灿灿如星,“那种感觉让我觉得很奇妙,思维是完全迷茫的混沌的放松的,每个动作每句话都出自本能,摒弃了清醒时的一切顾虑。”旭琉止步,望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若有所思。“殿下这样看着我,可在我脸上看出了什么?”旭琉沉默了一下,道:“你把自己藏的很好,即使我看见什么,也不是真的。”钱明珠的笑容僵住了,好不容易和谐下来的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尴尬。幸好这时铁门开启的声音及时响起,旭琉扭头看去,只见花园的后门开了一半,门外停了辆马车,几个宫女正往车上搬东西。钱明珠垂头道:“我要走了。”“佛音檀香真能让你心静?”“起码它不会令我更加悲哀。”轻轻抛下这么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车帘唰的落下来,将委屈与脆弱一同掩藏。~*~*~*~*~*~*~*~听说,太子那夜在王芷嫣处留宿了。皇上知道后很高兴,亲赐王芷嫣“德妃”之号,赏了很多东西。然而第二天,太子就带了一队轻骑匆匆离宫,说是受冀城城主之邀前去狩猎。这些消息传到净台寺时,钱宝儿正与姐姐一起围炉品茗,听到后撇了撇嘴:“看样子这位德妃也并不受宠,否则哪有新婚第二天就丢下她去狩猎的?”钱明珠捧着手中的经书,头也不抬的说道:“太子不是去狩猎。”“那他干什么去了?”“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应该是亲自带兵去太行山围剿盗匪去了,冀城狩猎只是借口。”“这样说来,太子姐夫他事事以国家为重,这点倒是满可爱的。不过——姐姐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没想到姐姐竟是太子的知己,啊哈!”钱明珠抬起头,讽刺一笑:“我若是他的知己,怎不见他对我有惺惺相惜之意?”“姐姐的话里有酸酸的味道哦,莫非姐姐真的很在意他对你的态度?”钱明珠的反应是瞪她一眼。“姐姐,醉酒醉过了,装病装过了,连来寺庙避难这招都使出来了,接下去你还会做些什么?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但是目前看来没什么效果……”“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何在,你会不会晕过去?”钱宝儿啊的叫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因为太子的轻视而觉得羞辱,可对现在的生活又萌生出了欢喜。可能是对我心有愧疚的缘故,我在东宫获得了最大的自由,即使是喝醉酒这样失态的事情,也没有人来责备半句。这很有意思。”“姐姐很自得其乐嘛。”“醉酒、装病、拜佛,这些行为与其说是渴求别人的注意,不如说是在试探,我想试探一下这个新环境能够容忍我到什么程度。目前看来,它的宽广出乎我的意料。”钱明珠轻眨了一下眼睛,“任性的感觉真不错。”钱宝儿托着下巴,喃喃道:“还是觉得若有所失。好比一个苦瓜,即使我们一再告诉自己它的清口芳洌很特别,细细咀嚼味道很好,但也不能改变它是苦的这个事实。姐姐的婚姻不该是个苦瓜,而应是个水蜜桃,芬软多汁,甘美香甜。
2007年11月25日 10点11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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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明珠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坐着,最后用被子捂住了脸,身子无可抑制的开始颤抖。早上的梦境在脑海里隐隐浮现,那个声音告诉她说:“记住,别让湖水湿了你的鞋。”可是,有人往湖里投了一颗石子进去,湖水漫上来,不只她的鞋子,连整个人都几乎淹没。那个投石子的人,就是旭琉。照在窗棂上的阳光越来越正,午时到了,房内静悄悄。钱明珠终于起身下床,一旁的梳妆镜里映出她的脸,好生苍白。看来这病装着装着就成真了,这会儿真是身体乏力脚步虚浮,走路轻飘飘的,象踩在棉花上。她推门而出,外面也静悄悄的,见不到半个人影。这个郁兰殿位于皇宫的西北角,从正殿走到这得好久,真不知道为什么永乐公主哪不好安置把她安置到这么个偏僻地方来。门外是条青玉石小径,长长的通往远方,两旁林木森然,此刻为白雪所覆盖,触目尽是银妆。皇家园林倒也不见得怎么唯美,只占得了一个“大气”。真是很大的园子,走了半天也没见到人,那些宫女太监们都到哪去了?钱明珠慢吞吞的绕过一个结冰了的小湖,再走过一个圆形拱门,忽然眼前一亮。几间房舍白墙灰瓦,与宫里的其他建筑完全不一样,倒有几分象妹妹宝儿的住所。屋后种了两株杉树,遇冬不凋,叶子依旧碧绿比绿的,倒是给这片素淡之地添了几分生气。然而真正让她眼亮的却是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坐在树下的秋千上,一头极长的黑发瀑布般的拖到了地上,穿着件样式很简单的白袍,浑身上下干净的象是不染俗尘。她左手拿着一根树枝,右手把枝上的叶子一片片的摘下来,再往空中一抛,每抛一片,嘴里就说一句:“没了……”钱明珠好奇的走近她,那女子只是重复着手里的动作,浑然不觉有陌生人靠近。“没了……没了……”“什么没了?”白衣女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像盆冷水直直的浇下来,令钱明珠觉得身心都凉透了。那是一双完全空洞无神的眼睛,没有焦距也没有感情,在清丽容颜的衬托下,更加显得令人惊悸。“没了……”“你——”钱明珠说了一个字,又生生止住。她已经看出,眼前的这个美人其实是个疯子。可是一个疯子,怎么会这么干净?那脱俗的气质,和浑然天成的高雅,足以让任何人在她面前都自相形秽。屋舍的门咯吱一声开了,一个老婆婆捧着盆水从里面走出来,见到钱明珠时微微一惊:“你是谁?怎么会到这来?”“我……我迷路了。对不起,我只是想回蓝璃亭,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这来了。”老婆婆哦了一声:“往北走,那才是你该走的路。”说完将水倒在地上,走到白衣女子面前道:“娘娘,该吃午饭啦。”“没了……”“没事,吃过饭后再来数吧。”老婆婆半哄半拉着她往屋里走,钱明珠忍不住问道:“这位婆婆,她怎么了?”“这都看不出来?疯了呗。”“为什么?她是谁?”老婆婆惊讶的转头盯了她一眼:“你连她都不认识?你不是宫里的人吧?”“我……”钱明珠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身份说出来。没等她想好,那老婆婆就长叹了口气道:“这是容妃娘娘,就算你不知道容妃是谁,也该听过水容容这个名字吧?”
2007年11月25日 10点11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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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说钱家的姑娘了不得。”蓝袍男子轻摇折扇款款而笑,“怎么样,有没有想好该如何回去面对你那位了不得的妻子?”客人沉默片刻,道:“我要先进宫见过父皇。”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旭琉。蓝袍男子哈的笑了一声,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现在的问题不是我在逃避她,而是她在逃避我。”蓝袍男子挑了挑眉:“怎么说?”“此趟江南之行,我本想带她同去的,是她不肯。”蓝袍男子露出惊讶之色道:“奇了。我本以为她在东宫宴请文人,一是为了收买人心,二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但她竟然连江南之行都拒绝,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旭琉苦笑:“有关宴请文人之事她征求过我的同意,她给我的理由是——”说到此处,停了下来,眸中哀色顿现。“是什么?”蓝袍男子追问。——因为我很寂寞,殿下。——我想找人陪我聊聊天,下下棋,只是那样。而宫女们,跟不上我的思维。旭琉在脑中回忆那天钱明珠对他说的理由,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将原话记得那般清晰,一字不差。“十二皇叔,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蓝袍男子笑了一笑:“说。”“当初你爱上容妃时,是怎样一种感觉?”蓝袍男子一怔,眼神顿时迷离了起来。~*~*~*~*~*~*~*~于此同时的东宫花园内,钱明珠正在宫女的陪同下兴高采烈的放风筝。“哇,好高啊!太子妃好厉害!太子妃的风筝放的最高呢!”“呀,两只风筝缠一起了,快分开快分开……”“我从来没想过在风筝上挂铃铛,风一吹铃铛就响。太子妃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好好听!”宫女们七嘴八舌,各个都兴奋的不得了。远远的玉石桥上,袅袅走过一队人,走在最前面的红衣少女朝声音喧闹处望了一眼,惊道:“那不是钱明珠吗?”“思青,这会不能直呼她的名字啦,得叫太子妃。”走在她身旁的王芷嫣低声道。而那位红衣少女不消说,正是曾经信心十足的参加选妃大典结果却败的最是狼狈的杨思青。“我呸,什么太子妃,不过是个商贾之女,而且我也听说了,太子表哥根本就不喜欢她,连碰都没碰她一下。”杨思青极为不屑。她和钱明珠的梁子,早在选妃那天就已结下。同样中屏的两人,她就只恨钱明珠,不恨王芷嫣,少女的心果然怪异。“不管如何,她毕竟是太子正妃,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啊。”王芷嫣太了解这位手帕交的性格了,她越是说的委屈,杨思青就会越火大。果然,杨思青一听瞪大了眼睛:“芷嫣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干吗这样委屈求全啊?只要你能抓住我表哥的心,得到他的宠爱,废了钱明珠改立你为正妃,又不是不可能的事!”
2007年11月25日 10点11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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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能处理好那些事的,我对他有信心。”钱明珠将封于瓦罐内的雪勺出来,放入壶中。白雪带着梅花的香气,是她这个冬天的收集所得。十二王爷的视线转到那些雪上:“那么,你就不担心他身体是否安康,有没有生病,有没有累着、饿着、冻着?”泥炉的火点着了,白雪慢慢融化。“殿下万金之躯,自有随从和各地官员小心照料,不会有事。”“你错了。别人的关心不等于你的关心,不能因为有别人会照顾他,所以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你是他的妻子,是要与他共渡一生的人。”钱明珠淡淡一笑,将盖子盖上,火苗舔着炉底,发出滋滋的声音。“皇叔想说什么但请直言,明珠在听。”“你叫我皇叔,说明你承认自己是皇家的媳妇,是旭琉的妻子。那么我问你,一个妻子应该如何对待丈夫?”钱明珠取过一方丝帕,开始细细拭擦碧玉茶杯。“以夫为天。”十二王爷的目光转到了她脸上:“还有呢?”“凭夫而贵。”十二王爷盯住了她的眼睛:“还有呢?”“听夫之命,顺夫之言。”钱明珠擦好杯子,这时炉里的茶也开的差不多了,她斟满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明珠茶艺疏浅,皇叔望勿见笑。”十二王爷看着那杯茶,久久不语。“皇叔不肯喝,看样子是真嫌明珠手艺不好,那就倒了吧。我让宫里专门的茶师来为您泡制。”钱明珠说着伸手去拿茶壶,十二王爷的扇子忽然搭到了她的手上。钱明珠停手,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十二王爷沉声道:“我此来乃是好心。”“我知道。”“你知道一切,却不肯表示,也什么都不做。在见你之前,我不明白为什么我那个一向沉稳镇定从来不会将儿女情事放在心上的侄子这次会大失方寸,见到你后,我明白了。”钱明珠没有说话。“你让人看不透。”十二王爷做出了结论,“你可以让人看清你脸上表情的虚假,你可以让人发觉你的很多话很多行为不是出于真心,但是,在那虚假表情背后的真心,究竟是怎么样子的,没有人能看透。旭琉也看不透,因为他看不透,所以他更渴望看清楚,然而更渴望的结果就是,更加挫败。”钱明珠还是不说话。于是十二王爷长长的叹了口气:“真是天理循环自有报应。旭琉以前伤了太多女人的心,那些女人都没看透他的真心,现在好,换他看不透一个女人的心了。”他站起来,不再用扇子,而是直接以手拍了拍钱明珠的肩,缓缓道:“好自为知吧。”说罢转身离去。钱明珠望着桌上已经凉掉了的那杯茶,面无表情的把它倒掉。
2007年11月25日 10点11分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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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们连忙递帕子的递帕子,拍背的拍背,钱明珠摆摆手,七分酒意被凉风一吹,觉得舒服了许多。“你们都下去吧,不必管我,我在园中走走,待会自己回去。”“可是太子妃——”“放心吧,走不丢的。”推开宫女们的手,悠悠晃晃的往前走,走着走着便自个儿咯咯笑了起来,提着裙子原地转了一圈。“左二、右二,转……左二,右二,转……我也会啊……”于是又很开心的笑。星哞微睁抬首望天,天空被绚丽的烟花映得五彩缤纷,看着看着脸上笑意就淡了,再低下头来时声音幽幽,“我跳的这么好,可是奶奶,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学下去呢?”举步继续前行,不知不觉中拐入一条熟悉的小径,直到白墙灰瓦出现时,才豁然间想起这是容妃的住所。皇帝大寿,却不知这位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此刻又在做什么?屋内一灯如豆,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钱明珠抬头正想敲门,门开了,老婆婆见到她也是吃了一惊:“又是你?你来这做什么?”“我来看看,容妃娘娘可好?”“你倒是个有心人,不过不必了。从今往后,谁都不必来看她了,她也不用再盼谁来看她了。”钱明珠不解。“她死了。”凉凉三个字自老婆婆口中吐出,却是令她整个人一震!“死了?怎么会……”“得了风寒,拖了没几天就去了。这个皇宫里谁会理会一个过气妃子的死活?除了你,这里从来没其他人踏足过。死了也好,省得活着继续受罪,真是冤孽啊!”恍惚中不知她接下去还说了些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转身离开,脑袋涨的快要裂掉,视线是完全模糊的,看出去重影一片。钱明珠走着走着,脚下忽然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栽倒在地,一双手臂伸过来及时扶住了她。抬眸,看见一张熟悉的脸,然而忽然间就记不起他的名字了,那张脸近在咫尺,却仿若相隔天涯。“我的鞋子……我的鞋子……”她喃喃。于是那人奇怪的看了看她的鞋子,道:“你的鞋子怎么了?”“别弄湿我的鞋子。”她抓住他的手,抓得紧紧的不肯松开,仿佛她一松开,那只手就会去拣石子。“你喝醉了。”那人皱起了眉,却没有推开她的手。“醉了?”钱明珠呆了一呆,继而偏着脑袋笑了起来,“是啊我醉了,醉了的感觉最好了,什么都不用想,嗯,我醉了,醉得很厉害,我走不动了,你扶我回去吧……”说着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挂,再也不肯用半分力气。那人因她的这个动作而完全僵住。钱明珠将头靠在那人肩上,闭着眼睛喃喃道:“奶奶,明珠不喝酒了,再也再也不喝了……我舞跳的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学啊……你要我嫁给太子,你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奶奶,我不想嫁的,我真的真的不想嫁,他不会对我好的,他不是良人……死了,死了,她死了,他以前那么喜欢她,可后来却这样对她,她死了……”月光与灯光相织,映在那人脸上,映出他脸上的错愕、震惊、迷惑,还有那么一点点痛苦、彷徨,与无奈。他伸出双臂抱住了钱明珠。“奶奶,我也会死的,是吧?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和她一样的,是吧?”怀中的人忽然抬起头问他。“那个她是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绽放在空气中,以一种异常温柔的方式。然而,迟迟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怀里的人儿已经睡着了。几盏宫灯由远而近,特意寻来的宫女们无比吃惊的看到太子抱着太子妃,树枝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身影明明灭灭,但却又是那般和谐……
2007年11月25日 10点11分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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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哦,她今夜是喝醉了的,醉酒的人不必清醒,不必顾虑那么多,放纵吧,又如何?一念至此,她就松开了手,转为环上旭琉的脖子,将脸藏在他怀中。她是他的妻子啊。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要想。
2007年11月25日 10点11分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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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琉悠然道:“舅舅可有意与外甥赌一把?”国舅挑眉:“怎么个赌法?”“很简单,你我各押一人,最后谁押的那人夺得冠军,谁便赢了。若是两人都没押中,那就打成平手。”“赌注?”“各要对方做一件事,此事不违常理道德即可,其他不限,如何?”国舅被激,一拍桌子道:“好,我选秦龙,你选谁?”旭琉的手指向一名青队队员道:“他。”众人一见那人又瘦又小,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生的比女子还娇弱,当下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就那么个娘娘腔小白脸,能赢得了第一勇士?个头还不及秦龙肩膀高呢!然而比赛到一半时,大家就都笑不出来了。那名青队队员身形灵巧的不可思议,马术精奇自是不在话下,而且他根本就不用弓箭,手中白光一扬,围场里的猎物就倒下去了大片。最后比赛完结一统计,他打到的猎物足足比秦龙多了三倍有余。国舅看到这个结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但在各位大臣面前打的赌,怎么也不好耍赖,只好沉着一张包公脸道:“你赢了,你要我做什么事?”旭琉一笑,冲那名青队队员招了招手,那队员左手在马背上一拍,整个人竟直飞上看台,空中翻了一个跟斗,非常美妙又非常稳定的落在了地上。他屈膝而跪,右手上托着一个盒子,当着众人的面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两颗璀璨夺目的珍珠,每颗都有龙眼那么大,光泽圆润,找不出半点瑕疵。“说起这对珍珠,可是大有来头。它是当年吴王赏给西施娘娘的,后吴国亡国,西施同范蠡双双偕逃到了西湖,也没忘记带走这对她最喜欢的明珠。而范大夫就是凭着对珍珠起家,经商致富,终成一代富商。如此年代悠久而光泽不减,果然不愧是千古第一美人所钟爱的东西啊!”青队队员口齿伶俐侃侃而谈,愣是把一干人等都给听晕了。国舅将信将疑的伸手去碰那对明珠:“真有此事?不过这对珠子倒还真是不错……”青队队员欣喜若狂的拜倒道:“多谢国舅大人!”国舅听得莫名其妙:“你干吗谢我?”“国舅要买这对珍珠,我当然要叩谢大人,大人不但是当朝首辅,而且胸襟宽广装着天下百姓,又出手阔气如此慷慨,实在让人拜服!小的就替天下百姓谢大人了!”国舅这才看见那个盒子里,珍珠的下方铺着一层垫子,垫子的角边边上写着芝麻大小的一行字“此珠出售,为修堤募款”。旭琉也站起身朝他拜了一拜道:“谢谢舅舅了。侄子所要求舅舅办的那件事,其实很简单。”“你要我买这对珠子?”国舅气的声音都在颤抖,又不能发作,那个憋屈劲让坐在他周围的人都

了把冷汗。“告诉国舅,这对珍珠多少钱?”青队队员笑咪咪的道:“千古明珠,价格自然是贵了点的,但是衬得国舅大人的头衔,也就相得益彰了!不多不少,五十万两。”“什么!要五十万两!”再也顾不得风度,国舅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哪知青队队员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道:“不,是一颗。两颗一百万两,谢谢惠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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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像只吹破了的皮球一样倒在了椅上。事后杨崇显不甘心就此吃哑巴亏,但又不能动太子,因此就派人去抓那名青队队员准备拿他开刀出这口怨气。谁料手下的去猎场登记处转了一圈,回来禀告到找不到人。那人在登记名册上的名字姓吴,名慈仁。吴慈仁,说白了就是无此人!冤,真冤!那位身手不凡的青队队员究竟是谁?谁都不知道。不过后来东宫太子命人送了份厚礼到钱家,指名给钱三小姐宝儿,据说钱宝儿看到那份礼物时笑咪咪的,好一幅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聪慧相。~*~*~*~*~*~*~*~太子书房内——旭琉对着统计出来的募款总额轻叹:“一共是一百四十七万九千两。只有原先朝廷拨出去那笔款额的十份之八。”“比我原先预想的好呢。”钱明珠安慰道,“只要精打细算合理安排,够用了。”“可总是不甘,本就是臣子应尽的职责,现在却反过来成了求他们做。真是可恶!”“一个阶层有一个阶层的规矩。在你的力量还不足以将之改变前,只能夹缝求生。在我六岁时,奶奶就教我这个道理了。”旭琉想起她醉酒那天的喃喃自语,眼中不由浮起了怜惜之色:“你奶奶从小就教你这些吗?”钱明珠淡淡一笑:“奶奶教会我的,虽然在殿下看来一文不值,但不可否认,它是我们钱家成为天下第一钱庄几十年赫赫不倒的秘诀。”旭琉沉默了,过了片刻转移话题道:“我明日就要动身出发,前往黄河两岸亲自督促堤坝修筑工作,免得这笔募之不易的银两又被人私吞。”钱明珠望着他,幽幽一叹。旭琉连忙道:“我很想带你同去,然而此趟不比江南之行,一路上风吹日晒会很辛苦……”“殿下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之所以叹气,只是为殿下委屈。”“为我?”“将军没有士兵,这仗难打的很啊。殿下缺乏能独挡一面且绝对忠诚的下属,凡事只好亲力亲为,劳心劳累,以至于整个人消瘦的不成样子,华发早生。”被说中心事,旭琉颓然叹息:“没办法,我生性多疑,难以信人。父皇常说,这是我最大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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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明珠柔声道:“刘备得诸葛,成就蜀国一代辉煌,但空有诸葛,刘备之子刘禅碌碌无能,蜀国还不是灭亡了?故良臣难求,明主却更是稀少,而有了明主,还怕找不出良臣?殿下的担虑是多余的,一切只是时机未到罢了。况且殿下现在是太子,也应该做出点成绩来令人赞服,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见旭琉看着她久久不说话,钱明珠又嫣然一笑:“殿下是不是又开始觉得臣妾工于心计生性狡猾?”旭琉摇了摇头道:“只是有些后悔。”“后悔什么?”旭琉牵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声音温柔:“后悔我曾是瞎子,这样一颗绝世明珠摆在身边,却一直视之为石。你不但是个贤妻,更是良臣。”贤妻,良臣?钱明珠失笑。好熟悉的对白,依稀很久前曾与宝儿讨论过这个问题。原来她真的成了长孙皇后第二,这与初衷相差何其多啊!“等我回来。”钱明珠退开几步,盈盈一拜:“臣妾会早早在东宫摆下庆功酒,愿殿下早日归来。”旭琉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哀愁——她,还是未能彻底靠近啊……只是柔顺,只是明礼,然而,不是爱。从她恬静的脸上,从她如水的眼波中,他看不到和他一样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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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上了她,可是很显然,他的妻子依旧在徘徊。旭琉走后第十天,湖里的荷花开了。随着炎炎夏季一起到来的,还有黄河两岸连日大雨涝情严重的坏消息。不但修堤工作难以展开,水位更是一直居高不下,渐有泛滥之势,看来这场天灾终难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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