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原创〗铭忘·前世与今生 - 诸葛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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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云舒楼主

新跋：这篇文章，也许仿佛好象大概可能似乎文和月影记得。我之所以说得如此不确定，就是因为当初发的时候，子君仿佛还用了一句话加在辛夷的签名里，貌似是两年前的久远回忆了。此篇文章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写过单纯抒情的文章了，尽皆是以孔明为线索的小说或者是穿越或者是……类似半日春那样的无厘头之文。所以，这篇文章对我，仍意义重大。但在我印象中，我在亮吧发过的文章，仅有《天籁》一篇，那时候我14岁，笔法幼稚，却蒙当时的吧主白丁香欣赏给加了精。那是我的第一篇祭文，这是目前的最后一篇。这篇文章贯穿了从我生命开始的4年，到15年（写文的时候是两年前，我十五岁），孔明在我身上的点点滴滴。我在许多人的博客上都看到过转载，却好笑我自己却都没有在亮吧发过。我将我所有的帖吧发言都留在了亮吧。所以，也将此文帖来。只是因为刚才突然有了于今无复雅歌声的怅惘。2007年1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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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云舒楼主

铭忘·前世与今生文/诸葛云舒我是不迷信的，对此，我可以自信地坚持，从小到大我一直受到科学的耳濡目染，从不想些歪门邪道。但我有一点例外，便是相信人会有上辈子和下辈子，会有前世，今生，和来世。一、解鞍欹枕绿杨桥，杜宇一声春晓。四岁那年，我识得孔明，只因为听人常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便很奇怪，去问母亲诸葛亮是何人？便是到现在也还记得母亲脸上为难的表情，和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语：“啊呦……这个不好给我孩解释了呢！”我便又问：“那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么？”母亲便跟有了台阶下一样，舒展了眉头：“那当然了，他很有智慧，他让风来风便来，他让水静水便静，”又点点我的额头说：“还能猜到你是怎么想的呢！”听了最后一句话，当时的感觉便是一阵恐慌，他能知道我在想什么？这是真的么？那将是怎样一个神奇的人啊，胡思乱想了几天，又鼓起勇气跑去问外公：“诸葛亮他住哪里？我能见他么？”外公摇摇头：“不能了，我孙女生得太晚了。”“那他已经死了么？”我又问。“诶！不能随便乱说。”于是在我很小的时候，“诸葛亮”在我新中的形象便不是以一个正常人出现的，似乎是个极度神气的物种，那个令我都有写胆寒的形象如今大抵也都忘却了。后来上学，也便慢慢意识到原来诸葛亮张得跟正常人一样，但也仍然是个半人半仙的物种。虽然一直不太敢接受这这种现实。七岁那年，父母带我去三峡，那时的三峡还没有那些个大坝，水利工程，于是我们从头到尾看到的都是山水，我们的旅游团租了一条大船，我与父亲站在船头，他忽然大声朗诵了起来：“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然后他便俯下身来对我说：“这是李白的诗，意思是，早上在彩云里离开白帝城……”云云，当时的我很难听明白，便问：“这首诗是写三峡的？”父亲点头默许，不一阵子便到了白帝城，大家都下了船，父亲牵着我往里走，我看了看匾额，便问：“李白说的是这个？”“对了！”父亲对我的记忆大为赞许，在白帝城里，父亲领着我避开导游的大喇叭，安静地看。说句实在话，当时的我真的不很喜欢白帝城，不仅没有坐船有意思，而且里面的人都面目狰狞，凶神恶煞，居然还被供着，一组泥塑中，便是这样一群吹胡子瞪眼睛的人，围着一张床，床上的人也面黄肌瘦，病入膏肓，整个大殿的塑像都让我感到不舒服。除了一个人。他站在那床边，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握住一鹅毛扇端在身前，一身白衣腰上还吊着一只香囊，相貌却让人感觉似曾相识，眉骨很高，面庞清硕，两只狭长的丹凤眼，稍稍内陷的眼窝与稍稍突起的颧骨，下巴上一撮胡须，双眼中略带些疲惫与哀伤，但依然有神。我久久地注视着他，他的神情是那样的宁静与安详，映得阳光都充满了和谐，这样的神情使我霎时间肃然起敬，挺直了腰板，抬头望着。父亲走了过来，我问道：“这个是谁啊？”声音压得很低，似怕被他听到。“他啊，他是诸葛亮啊！”连父亲的眼睛都充满了敬畏，我的眼神猛然从父亲脸上移到那塑像上，这便是诸葛亮么？这张脸与我想象中的差距之大让我震惊了很长时间，总以为，诸葛亮是那种有这铜铃般大的眼睛，钢刀般锋利的獠牙，身高十丈，肩宽八尺，张牙舞爪，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神鬼妖仙。但现在在我面前的诸葛亮，却儒雅得仙风道骨，仿佛一阵风吹来，衣袂翩翩。导游举着大喇叭又出来了，该是上船的时候了，父亲拉住我的手对我说：“走，你站到匾额下面爸爸给你照张像。”我却死死地抱住那泥塑的腿不离开，最后，我央求父亲给我和他拍照，那时个子不是很高，努力地踮起脚也只能够到他握扇子的那只手，于是，我便把着他那只手与他合了影。很多年后再翻开影集，站片上的我微微仰着头，神情快乐而幸福。从那以后便再没去过山峡，再没进过白帝城，六、七年后的某一天，父亲举着报纸对我说，三峡今天蓄水了。我瞥了一眼报纸上的巨幅照片，三峡现在水位高了，原先白帝城的地方，深深地隐藏在了水下。父亲问我看到没有，他手臂都举酸了，七年前那张安详的脸掠过我的眼前，我轻轻地应着父亲：“唔。”后来我无数次祈祷，让我忘了那张脸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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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八岁生日那天，母亲从外面拎回大带子磁带，说：“这次可是要送女儿个有意义的礼物，我打开，发现是一套磁带，大约二十盘，拿出一张，上面印着“三国演义”几个字，看我喜欢，母亲也高兴得乐了。从那以后，我便每天听上几盘，周末我们家的录音机的工作量都超负荷了，那里面的台词是原著中那种古白话式的，当时的我还很难听懂，甚至有的时候连这一盘的大概意思也搞不明白，但仍喜欢听。我无法忘记我听到五丈原时的情形：凛冽的秋风，急促的咳嗽声。诸葛亮病入膏肓而颤抖的声音：“谁……谁在哭？都不许哭！”而我幼小的身躯坐在屋里冰冷的地板上，眼泪一滴滴流到地面上，偶尔会有一两滴滴到手上，凉凉的。母亲走进了我的房间，看到我如此这般，被吓着了，忙问我怎么了，我却疯狂地用手捶打着地板，大声地叫：“别说话！听！”然而我刚喊完自己便趴在地上哭起来，哭声打到地面，又折回我的耳朵，是那么清楚，凄凉，沙哑。录音机中同样穿出了哭声，同样在颤抖。便像是绽放了泪的花朵，那些日子心中总是湿的。这便是我第一次为孔明哭时的情形，实际上我当时根本就没听懂多少，但当时我哭到头晕目眩，后来一提到那种感觉，眼眶便不觉中潮湿了。那盘磁带最后被我弄丢了，因为小时候我想放到一个特殊的位置，安全的地方，后来不知怎么忘却了，便再也找不到了，那是个周末，我呆呆地在家坐了一天，回忆着磁带中狂风卷起黄沙的声音，伴着一个人的惊角：“丞相咳血了！丞相！丞相！”长大后妈妈又被弟弟买了一套三国演义的磁带，与我小时候听的不太一样，只有四盘，但我拿着那套磁带又一次热泪盈眶。母亲在旁笑着说：“还记着呐，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呢。很平常的一句话，我却怔住了，其实，我已经记不起那套磁带中的任何一句完整的语句，但我还是会像仍记得一样拥有被泪水浸过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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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云舒楼主

三、花底风来，吹乱读残书。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于孔明的记忆便一直滞留在那盘磁带带给我的伤心回忆中，一直到十三岁。十三岁的那个暑假，老师告诉我们要背《出师表》，我打开书，翻到《出师表》，看到作者——诸葛亮，先是一惊，而后皱着眉头将它表浏览了一遍，老天！这么长。在当时的年龄，《出师表》确实是算较长的文言了，我相信大多数人跟我一样，在丝毫不懂历史的情况下背的，仅靠简单的肌肉记忆将冗长的文章背诵下来。也许都不知道自己在背什么呢。因为它实在太长，背到最后我甚至有些反感，跑到母亲的房间对她说：“我发现诸葛亮他特会给自己表工，又什么‘夙夜忧叹’啦，又什么‘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啦，明摆着自己挎自己呢么！”母亲正在扫地，听完我的话，她直起腰，将身子的重心支在扫帚上，看着我，良久，“唉”的一声，又拿起扫帚，边继续扫地边跟我说：“才不是呢，等你懂了三国的之后，你便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忠诚。”于是自那以后，母亲便会督促我看《三国演义》，还翻出一套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前买的三国演义影视剧的光盘，让我跟着电视一起看。隆中，江东，赤壁，鼎立，我便一直这么看下去，一开始没觉得怎样，但，孔明似一蓬植物，在我心中悄悄地长了起来。根，越抓越牢。在五丈荒原上，黄沙乱舞，秋风凄泣。“咳……”“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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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云舒楼主

十五岁的我写的文章，每看一遍都会觉得幼稚——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已经不会再因为提到诸葛亮的伤心事而哭出来。我已经将他埋在心里。但我执着得不把此文改动一字，那是我曾经想对他说的心里话。天哪，文，我很久都没有这么深情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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