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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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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木盒 金色流苏 翠璘目 “上马人扶残醉,晓风吹未醒。映水曲、翠瓦朱檐垂杨里、乍见津亭。当时曾题败壁,蛛丝罩、淡墨苔晕青。念去来、岁月如流,徘徊久、叹息愁思盈……” 我总喜欢一个人坐在静静的地方自言自语地吟些凄愁的诗词。虽然不是很懂这些句子的意思,但它们仿佛有生命般可以从口中自己倾泻出来。我没有朋友,除了父母,大家都躲着我。因为在别人眼中,我是个不祥的人,因为,我的眼睛。 我的双目不同于常人,它们是绿色的,像两块翠莹莹的宝石,幽幽地透射出琥珀般的光泽,美的就像我的名字一样,阮思盈。 从小到大,无论到哪儿,见到我的人都会说三道四,我像是个精怪一般令人闪躲。“从小就漂亮,不像个凡间人,又长了这么双勾魂的绿眼睛,不是妖也是个祸害。”我就是在这样的评价中长大的,所以我早已习惯了用绿宝石般的目光去躲闪世俗的不怀好意的眼神。 父母是惟一愿意接近我的人。然而,虽然他们对我很好,却不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孩子。我一直觉得他们很陌生,尤其是母亲。大概是因为,每当我望着她的双眼时,总找不到同样如宝石般的光彩。所以,有时我不免在心里暗暗地认为自己不是他们的女儿。 我父母也是一对怪人,平日很少与人言语,却经常带着我迁居到人烟稀少的地方。他们有件东西总不离身,是一个黑色的、看上去年代很久远的箱子。我一直无法得知那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我有时会问他们为什么总要迁居,他们说等我十九岁以后会找个地方定居,不再迁移了。生活对于我是慵懒的,只有在吟颂古词时,我才能感觉到时间的行走。我喜欢那些词,它们就像幽绕在耳边的曲子,粼澈的流水般迷人,就像我眸子下宝石般的绿晕。母亲说我很喜欢念那首《绮寮怨》,每次念起来都像变了个人似的。我默然,心里只觉得这首词像是一直都跟着我一样。 沉香盒 这一年我十九岁。 我们不知经过多少条路,划过多少条河,才来到了这座古旧的庄园前。这里显然已经多年没有人住过了,到处都落满了厚厚的尘土。门廊上因年久褪了色的红漆与那些铁锈铜绿相映成一幅时间的旧画卷,随处可见断壁残垣。尽管这样,仍然可以看出,这儿曾经是个富丽堂皇的大庄园。 “妈,你们怎么会找到这样一个地方?” “盈儿,这原本就是你……我们家的庄园。” “那为什么现在才住进来?” “因为,没到回来的时候……你别到处乱跑,我和你爸去收拾一下。”母亲似乎隐瞒了些什么,我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这园子造的如迷宫一样,明明见母亲进了这扇门,可等我走进去时,却不见了她的影子。我想去寻她,于是顺着一道又一道的长廊走了过去。 绕过一座假山,我发现了一个荷花池。幽幽凉凉的风里还依稀飘着荷香,可那些荷梗却早已枯死,干黑的杆儿横七竖八的散在已近乎干涸的水面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盯着这片荒景,却隐约能感觉到它隐藏着的一丝微弱生机,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我看见倒影中的身后冒出一张干老枯槁的脸,蓬乱的白发在风中乱舞,仿佛冥界的鬼婆。我吓得尖叫一声,赶忙回过头看。那个老女人正用同样惊愕的眼神望着我。原本就可怕的脸,再加上惊恐的表情,一双死死盯着我的布满了血纹的眼睛,颤抖的仿佛要说些什么的双唇……我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脸,吓得扭头就跑,却听她在背后疯了般的言语:“回来了,彩衣姑娘回来了。” 我尖叫着没命地跑,一不留神撞上了妈妈,爸爸也来了。“怎么了?” “鬼……鬼……”我喘着气,指指身后。 “云婆婆,原来你在这儿啊!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住在这儿。”听妈妈的语气好像是熟人。我小心地回过头去,那女人见了我的父母似乎平静了许多,不像刚才那么狰狞了。她缓了口气,蹒跚地走过来,对父母点了点头,既而转过脸望了望我,望着我的眼睛——望得我心中一阵阵寒意——然后她叹了口气,喃喃地说:“冤孽啊!”既而摇了摇头,蹒跚着走开了。望着她颤抖的背影,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这个庄园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园子并不是废弃已久,而是一直住着很多人。太久无人的地方,风都是阴凉的,仿佛直接是从冥界吹来一般。我不再乱跑,偎依在廊上的柱子旁,由着淡淡的风吹乱我的头发。父母简单收拾了园子,弄了弄干净,我们便住了下来。
2007年11月24日 10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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