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5
人生就这么充满了讽刺,可以在一秒钟内,从忙碌不自知的幸福中跌落深渊。 “苏醒,你快点来哈,我快扛不住了,这些如狼似虎的家伙……喂你干吗?放下,要是拿走,哥们儿也没面子给啊!”那孩子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苏醒想象得出他横眉怒目,张牙舞爪的样子,手按着方向盘,轻轻笑了。“鑫鑫,算了算了由得晨晨吧瞧他最近瘦的他不像我们偶像派要保持身材啊。”“苏醒,快来啊!”电话被人抢过去,然后又被人抢回来,“你掺和什么?那个,不是对你说的,总之你快点。不然,吃得渣都不剩了。” ”好,那……”还想补充什么,“嘟——” 电话那头却已经挂了,苏醒恨恨地咬咬唇,摘掉耳机向公路前方看。一个人影霎时映在挡风玻璃里,苏醒吓得心几乎跳出来,急忙猛打方向盘,用力全身力气刹车。方向盘打得过头了,或者是别的原因,车子有些失控地斜斜飘了出去,四周景物都旋转了起来,然后车撞到了什么东西,车身擦着路边护栏溅出一溜火花,最后带着刺耳的“吱嘎”声,一头扎在灌木丛中。 苏醒清醒过来时,几乎无法动弹,身体被卡在安全气囊和座位之间,试着动了动手脚,都还正常,只是有点耳鸣。于是他挣扎着打开车门,从车里爬了出来。“是我眼花是我眼花是我眼花……”心中念念有辞,“全封闭的高速公路怎么会有行人?”他缓慢地站直身子,走回公路上,然后像被雷击一般,呆立住了。 不是幻觉!那个不知生死的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公路上,衣服被血染红,而血液还在慢慢地流到路面上。 “苏醒,你还不来,东西真的吃光了!苏醒?”很难得的,响了十数次铃声,苏醒才接了王栎鑫的电话,王栎鑫迫不及待地说,却奇怪地没听到他不断句的爽快回答,只传来了一声叹息,而后陷在一片沉默中。“苏醒,醒哥,到底怎么了?”王栎鑫等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又问。“我,车祸……”“车祸?!你现在在哪儿?”“市一医院。” 前一秒钟,苏醒抱怨过生活的忙碌,抱怨过为了赶通告不得不迟到的聚会,抱怨过某小朋友老对他美食诱惑……突然间,一切都不复存在了,不是问题解决了,而是涓涓细流的幸福中断,祸从天降。他面无表情安静地坐在那儿,有人在手术室里忙碌,有人在手术室外踱步,有人在电联媒体解释事件经过,有人在和警方沟通,有人,坐在他身边,紧紧地用温暖的手握紧他的手。 苏醒的手,从来不曾如此冰冷而止不住地颤抖。其实因“车祸”二字而心悬在了嗓子眼的王栎鑫,冲到医院里看到表面上完整无缺的苏醒坐在手术室外时,真是喜不自胜了好一会儿。“苏醒你没有事!你没有事啊!”“苏醒难道你也会撞到人?”同来的不知道谁说,于是那个人机械地点了点头,又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微垂下头,嘴里嗫嚅着:“我不知道高速公路上会有行人,我刹车了,可是……”他的手猛地攥紧,有些颤抖,王栎鑫急忙坐在他身边,握紧了他的手。“你报警了?”陈楚生问。“嗯。”他又点了一下头,巴巴地抬眼望着周遭的人,“我刹车了,那个人会没事吧?”那双眼睛,那种幽深、恍惚又充满渴望的眼神令每个人都只和他的目光碰了一下,就急忙转开了眼。“你相信医生吧。”陈楚生最后按着他的肩膀说。
2007年11月21日 15点1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