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1§小说】原来,爱情不只是路过[短/HE] BY:抽风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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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家族
2007年11月21日 08点1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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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君主制统治下的玄都国正处于它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蓬勃发展期,即使傲慢如西华,也接纳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他们之中有来自别的国家的贵族阶层,还有越来越多的奴隶和自由人种。奴隶们保留着各自部落特有的装束、特有的礼仪,而那些旅人中,则出现了一批工匠、画家、诗人。尖锐的工业革命疯狂的吞噬着玄都国的保守和典雅,越来越多的灰色的工业楼房矗立在西华古老的土地上。 这个优雅而疯狂的城市,属于浮华、属于不朽。 这一夜,朴氏家族的城堡敞开着大铁门,庭院中的火盆燃烧着旺盛的火焰,迎接来自各方的客人。 朴氏家族的前任主人已去世一年,在那以后,长子朴有焕继承了爵位和财产成为伯爵,并把封土交由弟弟朴有天进行打理。与精于政治、军事的朴有焕不同,朴有天是个善于经营和管理的城主,他雇用奴隶和农民在一片封土上种植烟草和葡萄,自行经营烟草和葡萄酒生意,再将另一片封土租赁给需要建造厂房进行工业生产的暴发户,并拿出一部分钱投资在这些暴发户身上,为朴氏家族敛入大量的金钱。 今夜是朴有焕的新婚宴会,来自上流阶层的宾客们无不悉心装扮着自己,浪漫妩媚、笔挺硬朗,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奢侈的极端和过分都在情理之中,他们享受着站在西华金字塔塔顶的地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脑满肠肥的思想感到无比的激动和骄傲。 朴有天微笑的陪伴在哥哥身边,由他为新人一手规划的宴会上,他成为了最称职的陪伴者,举手投足应对得体,掩藏在哥哥的光芒下,却依然闪耀如星。宾客里所有年轻貌美女子的心思都投注在了他身上,她们围着他笑语嫣然,端庄而妩媚的笑容下流淌着不着一言的邀请,仿佛一朵朵等待采撷的花。 姑且不论他的出身如何高贵,光是看他出色的外表、翩翩的仪态、优雅的举止,便要不自禁倾倒叹息。生于世袭权贵家族的公子通常骄慢,不管如何善掩饰,还是让人觉得目中无人、眼睛仿佛生来就长在头上。可是朴有天不同,他的笑容温和儒雅,他的语气谦和有礼,他全身散发着无从掩藏的光芒,但却不见有一丝骄傲之气呈现。 “多么出色的男人!才24岁就有这样的成就和沉稳,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毛躁,我的未婚夫根本比不上他的一根手指。”一群漂亮的小姐们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好望角,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朴有天,嘴巴也没有闲着。她们之中的几名已经有了婚约在身,只想在朴有天身上挑剔出缺点来嫌弃一番,但因为找不着,只好不断哀怨又叹气,不甘愿的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即使解除婚约,我们也未必就能攀得上他们伯爵家族。”另一位小姐也叹起气来,虽然大家同处于上流社会,但毕竟伯爵家族世代累积下来的涵养并不是她们这些暴发户家庭能攀比的。 “这的确是!”挑起话题的小姐有些妒忌的推了推身边一名身着洋红色高腰宫廷长裙的小姐道:“林雅曼你就好了,不但出身林氏子爵家族,还是朴家兄弟青梅竹马的好朋友,相信你和有天先生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这名叫林雅曼的美丽女子扬着骄傲的微笑,手指绕着颈项上落下的几缕卷发,带着众女子嫉羡交加的注视不发一言的走到朴有天身边。 “有天,你今晚都没和我讲过一句话呢。”她勾勒住他的手臂,喜悦的看着自己奶白色的修长手臂完美衬搭着他绣满珍珠的礼服袖子。 手臂被林雅曼紧紧的攀着,朴有天不得不向宾客歉意的点点头,将林雅曼拉到一边,轻轻摆脱她的纠缠。 “雅曼,今晚有焕哥和我都不可能陪你说上多少话,你为什么不陪着你的父母呢?毕竟子爵他现在的身体并不健朗。” “我相信他们比较希望我来分担你的辛苦。” “我习惯这样的场合,并不觉得辛苦。”他婉转的回绝她的殷勤。 林雅曼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是在近半年才出现的现象,在那之前她的心里只留有朴有焕的位置。一心幻想着伯爵家族的英俊统帅与子爵家族的美丽小姐来一场浩大婚礼震撼全西华的林雅曼,在朴有焕宣布婚期及看到他出众的经营能力后,将这个美梦移植到了他身上,弄得整个上流社会沸沸扬扬,甚至有报社前来缠着他要写一篇童话爱情故事,简直让他傻眼。
2007年11月21日 08点11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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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这个贵族小姐的心思。若说到财,以林雅曼的家境大可不必找个更有钱的人来确保对方的目的不是她的钱,若说到人,他相信有地位有样貌的贵族公子在他之上大有人在,若说到爱——在这一点上,他知道自己的心,也不可能相信林雅曼的“真心”。 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朝一对新人走了过去,朴有天认出那是金旭东,他是朴氏家族封地的最大租借者,一位交友甚广、口齿灵巧的纺工厂厂主,作为金家的投资方,朴氏家族从金氏家族中获得最大的利益和主人金旭东无尽的恭维。 “对不起,雅曼,我还要接待客人,你还是陪在子爵他们身边吧。”借机摆脱了林雅曼的纠缠,留下美人独自银牙暗咬,朴有天迈步走向大厅中央。 正在和一对新人热络交流的金旭东看见朴有天走了过来,立即举起了杯子,透明的水晶杯映衬着他斑白的鬓角及显得过分殷勤的笑容。 “这真是一场盛大的宴会!你的规划出彩极了,有天先生,我从来没参加过这么精彩的晚会!” “谢谢,能让客人们感到尽兴是我们应该做的。”朴有天握住他的手,谦逊的回应。 “对了,我的两个孩子也随我一同来了,让我介绍他们给你们认识吧。”金旭东向不远处的一群人招招手,高声呼唤:“在中,俊秀!” 人群散开,传来一波波的骚动。朴有天并没有过分在意这骚动声,毕竟在拥挤的大厅里这样的声浪算不上什么。他心不在焉的低声与哥哥讨论着一些宴会的事情,直到哥哥和新婚妻子也乍然住了嘴,流露出与他们沉稳、端庄形象不符的愕然表情后,朴有天才抬头看向原因,并听着金旭东得意而亢奋的介绍—— “这是我的大儿子金在中——” 朴有天张口结舌的看着眼前名叫金在中的青年。他的脸白得几近透明,长长的睫毛仿佛羽蝶拢起的薄翅,随眼睑的眨动在眼波深处划过一道暗青色的阴影,绑成一束的水亮黑发丝丝络络的缠绕在纤瘦的身躯上。一双比子夜还要深敛的眸子,左眼下小小一颗泪痣欲说还休般暗藏无数的神秘。他沉静的站在他们面前,纤细隽长的身子矜持得像牢笼桎梏的鸟儿,眼底婉转着淡淡的流波。 朴有天知道金东旭仍在介绍着自己的小儿子,但他无法听及更多的声音,一双眼睛只顾得紧紧凝视这名青年惊为天人的容貌,直到一道身影挡在了青年面前。 “你好,有焕伯爵、伯爵夫人,我是金俊秀。”挡在金在中面前的俊美青年与朴氏家族的一对新人握过手后,伸向了朴有天。“你好,朴有天先生。” “你好。”朴有天收回视线,微笑的握住了金俊秀的手。双手相握时,一股加重的力道紧紧压在了他的手掌上,朴有天暗自拧了拧眉,对上金俊秀尖锐的打量,感觉到一丝的意外与熟悉——他是不是在什么时候见过类似这样的场景? 一个美丽的被保护者与一个漂亮的保护者……对了,在9年前的那个冬天,他也是这样专注的凝视,对方也是这样的疏离,不同的是这次对方不是一双性别不同的玉人儿,而是一对出众的兄弟。 毕竟不是那个小女孩啊……朴有天微微笑笑,由衷的称赞道:“金先生,你的两位儿子都相当俊美,为什么在社交圈从来见不到他们呢?” “哈哈,真是承蒙你的夸奖!”听及别人对自己儿子的高度赞赏,金旭东又开始了他的喋喋不休:“他们俩今年都才刚满18岁,而且在中生性内向,不善言辞,他总喜欢呆在家里阅读,俊秀虽然比较外向,但他更喜欢和哥哥呆在一起。我认为作为一名开通的父亲,就是不该强迫自己的儿子如此年轻就应酬,多读些书会是个好事情。” “你们兄弟的感情一定很好得让人羡慕。” 朴有天笑看向金俊秀,得到的是他勉强虚应的笑容,“有天先生真是自谦,你和有焕伯爵不也是这样吗?” 看来自己是彻底失去这个大男孩的好感了。朴有天无奈的笑笑,再看看依然沉静的金在中,心中有些叹息,有这样柔弱的哥哥,金俊秀要失去多少的友谊才能保护他的安好呢?望着金在中迷离的眼眸,他的心渐渐飘远了喧闹的人群,飘向了15岁的那个冬天—— 记忆中的小女孩那一头绸缎般的长发,也是这样的漆黑色系。9年来他从不放弃追寻她的踪影,直到某一天,他从当年她留下的浅紫色手帕上的金色图腾去追查,才得知这个有些眼熟的图腾竟是大名鼎鼎的韩氏家族的徽章——它的现任主人是韩启元公爵。 他不止一次想登门造访,也不止一次的被拒之门外,如同这次的宴会请帖最终没有被韩启元公爵接受一样。韩氏家族的大门几乎不向外人开放,即使是大型的宴会上,个性古怪出了名的韩启元也一概拒绝向外透露自己的家事,人们只知道他去世的妻子未给他留下任何子嗣,他的膝下有四名养子养女,除了以管家身份管理整个韩氏家族内务的二儿子外,其余三名子女要么是受女王重任成为外交官常年驻地在外,要么是越洋留学异国中。 心中的小女孩,此刻怕是正在浪漫的异国之都,轻声诵读着经典的诗歌,看阅传颂自由民主思想的书籍吧? 他几乎可以想象她漆黑的卷曲长发被细腻而温柔的珠链,盘绾出美丽的形状,她的目光是那样宁静,粉红的唇瓣跳跃着优美的弧线,眉梢眼底偶尔会疑惑书中深奥的字句,偶尔为诗词的欢快而明亮、为人物的悲喜起落而感伤…… 不期然的,金在中的容貌跳入脑海里,出现在记忆中少女那已模糊的脸庞上。朴有天的心中一震,抬起头四处观望,直到看见金氏兄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他才心虚的松了一口气,重新展露笑容的与宾客热烈交谈。 他不知道他和她能否再次相遇,他只知道,这短短几秒的相逢,是他24年生命中最高贵的财富之一。 那个美丽的小女孩,那一次美丽虚幻、却真实存在过的记忆……
2007年11月21日 08点11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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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美,”他的脸庞向男孩倾去,炙热的气息扑在男孩的脸上。“天使般的美貌,却有一双不动声色便夺人心魂的青蝶一样的眼睛。你就像一个贵族,不像一个暴发户出生的男孩。你是吗?美丽的蝶?一只色彩绚烂而腐败的蝶——” 在男孩目光瞬间凝重的一刻,允浩飞快的覆上了他的唇,酒精芳香的气息强行窜入,纠缠的唇所到之处都是狂妄灼热。男孩似乎被吓住了,顿了两秒的身子开始抵抗,从他的反抗中允浩轻易猜出这个男孩有着相当凌厉的手脚,因为他的手全挥向了他的要害处。他立即加重力道束缚着男孩,舌尖越加急切的在温热的口中饥渴一样的撷取着,直到男孩再也承受不住狂暴般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才放开了他。 他退出半米之外,冷静的看着男孩紧闭着眼睛,生涩的恢复着紊乱的呼吸。 “你叫什么名字?” 即是拉开了距离,即使他们的身子不再接触,允浩的声音里仍添上了些许甜腻。他等着,等着男孩睁开美丽的眼睛,臣服于他的狂烈—— 男孩睁开了双眼,夜色的眸子却添上了更多的傲慢,和一种难以理解的、像在看着一只正在反抗的宠物一样的疑惑。他的个头比允浩矮,但他的注视却让允浩感觉到自己正面对着一个高傲的巨人。 “金在中。”男孩像在发号命令一样的开口回答。 “金在中……叫在中吗?” 允浩讶然的发现自己对男孩令人难解的神情并没有感到多少的意外,他笑了起来,反复玩味的念着男孩的名字。 这时,一道身影从偏门冲了出来,直到见到金在中的身影,才放下了悬了很久的心一样紧握住金在中的手。 “哥,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跑出来了,你要知道我很担心你。” “里面的空气太浑浊,我只是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金在中的眼神稍稍放柔了一点。 “你总是这样,稍微不注意,就会离开我和爸爸的视线。”金俊秀无奈的笑了笑,才注意到哥哥的身边站着一名男人。直觉这玩意儿,虽然来得全然没有根据,但他无法忽略胸口涌上的戒备,就像刚才的朴有天一样,这两个男人看着在中哥的神情让他太过深刻。 朴有天望着在中哥时,眼中浮现的是一种因回忆而惊喜的光芒,而眼前这个男人……眼前这个男人则更危险,他的表情分明是邪笑着的,但那张俊美的容颜在大厅及庭院火光的映照下,隐约呈现的是一种诡谲的高贵和深沉,他望着在中哥的眼神充满好奇和狂热,但他高大的身影正化为浓重的压力,无形欺攫住哥哥身边的他的心口。 一个比一般浪荡子更让人忽视不得的男人。他讨厌这个男人,讨厌他看着在中哥时闪过的错综复杂的神色。 “哥,宴会已经过半,要见的人也见过了,我们回家吧。”拉起哥哥的手准备离开。 “等等。” 允浩一把拉住金在中的另一只手。忍受不了陌生的轻佻男人碰触自己的哥哥,金俊秀厉声叫道:“无礼的家伙!你要干什么?” 允浩仍只看着不发一语的金在中,修长的手捻上他光洁的下颌,无视一旁另一个男孩双眼迸射出火光。 “记住,金在中,是我看到了你,是我抓住了你……”他的指尖细细而陶醉的揉蹭着金在中因自己而湿润泛红的唇瓣。“美丽的蝶。” 在一旁的男孩忍不住冲过来前,他松开了钳制着金在中的手,狂妄的最后扫了两兄弟最后一眼,微笑的消失在了大厅内。金俊秀气愤的拿出手帕轻柔的擦拭男人可能留在哥哥脸上任何的痕迹,恼怒的瞪着男人离去的方向问:“这个该死的家伙到底是谁?” 金在中淡淡一笑,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半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一个……有趣的陌生人。” 他们也许还会再见面,不知为什么,他有这样的预感。
2007年11月21日 08点11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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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俊秀瞟了他一眼,“你不也是这样吗?” “有些对也有些不对,我对你哥哥怀着的,更多的是一种久远的憧憬。” 朴有天笑了笑,与金俊秀这样平静的交谈让他很轻松,他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隐藏什么。 “憧憬?” “是关于一段只有短短几分钟的邂逅。在我15岁的冬天,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在雪中帮助了迷路的我,我想那就是我的初恋,但很遗憾当时她被一个她的哥哥、又或者是弟弟的小男孩带走了。他们走得很快,快得我没机会询问她的名字。在中很美丽,像我记忆中那个美丽而模糊的小女孩,所以,这是一种憧憬。” 憧憬的小女孩?金俊秀的思绪还停留在朴有天的一番话里,觉得这个故事在哪里听说过,或者是看过……反正,有些模糊的熟悉。 “这下你该明白我对你哥哥并没有存在那种你认为的不良企图了吧?” 金俊秀不甘的瞄他两眼,口气仍有些别扭:“谁知道你会不会找到某个契机,将你的移情作用放大?” 真是不受教的小孩,朴有天笑着叹了口气,“你对金在中太执着了,看到你们两个,我会想起驯象。我还小一点的时候曾随着过世的父亲去过国外,那里的驯象非常有名,当地的驯象人会到森林里捕捉来一只小象,把它绑在一个木桩上。小象经过无数次挣扎以后,开始相信这个木桩是自己挣脱不了的,这个认知会一直随着它长大而永远留在心里,再也不会试图挣脱,尽管它已经长成了大象,完全可以轻易把木桩连根拔起。” “所以?” “所以,驯象的悲剧,在于它们意识不到自己力量的变化,我不希望你是那个木桩,也不希望金在中成为一只驯象,永远依靠你的力量解决问题。” 金俊秀怔怔的望着朴有天,直到朴有天脸上谦雅的笑容重现,他忍不住暗自斥责自己。前两次见面,他被这男人对在中哥的殷切目光气得脸孔铁青,而朴有天却从没因他的无礼而发怒或迁怒在他的爸爸身上。直到现在,金俊秀才意识到,朴有天是那种相处不好就敬而远之的人,并不会事后找人麻烦。 他的温雅衬托了自己的莫名其妙。金俊秀不得不承认,正如同朴有天竟然好脾气的陪他坐在脏兮兮的草地上,花上不少的时间听他发牢骚、安慰他的暴躁。换个立场,他会陪一个视自己作眼中钉的人浪费时间吗?何苦呢? 他听自己诉说着对在中哥的恋兄情结,他劝自己放开握紧在中哥的手,他说明了他对在中哥的憧憬情怀…… 不知为什么,当想到最后这一点时,原先胸口的一股郁闷忽然间化为乌有。它转化成一阵鼓声,越来越轻快、越来越欢悦,像是要永无止境的敲下去,让他有那么一刻手足无措的想捧着心掩盖那鼓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2007年11月21日 08点11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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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朴有天邀请一起共进完晚餐后,金俊秀回到了家里。他走上图书室,金在中已经安静的坐在了火炉前的地毯上。 “哥哥!”他走到金在中坐下,吁了口气道:“你终于回来了。听说那个男人把你带了出去,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金在中微微笑了笑,“你不觉得我们的立场应该换换吗?今晚夜归的人可是你呢。” “但那个男人是个浪荡的家伙!尽管他并不老,可我知道那并不意味着什么,他显露出的是极端的老练和智慧。我无法形容他,因为我无法解释他脸上年轻的轮廓,是怎样同时表现出那种丰富阅历感的。” “俊秀,他也许只是与众不同,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危险。”至少在他面前,那个男人是相当透明的。 “哥你的神情在告诉我,你正在接纳他!”金俊秀不想让金在中再说下去的紧紧搂着他。“你听过那些关于他的传闻,你也亲眼见过他的放浪形骸,你可以想象到那些有钱的美丽女人在他身边就像丧失自主意识的爱情奴隶!如果你接纳了他,你有一天也会成为她们其中的一个,成为他的奴隶!他想要你,他渴望占有你!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拥有你,而且他是不会让任何人挡道的!” “那个男人只是用这个方式让自己完全拥有一个空间、一片安宁。他接受了女人们给予他对爱情的统治权,但他不是为了去统治她们,而是离她们远一些。” “不,你不了解爱情,你也不了解他的个性!你对他的心动使你失去了判断力,你被他的智慧、他的魔力迷惑住了。难道你非要亲眼看看他是怎样引诱那些女人,你才会远离他吗?哥,你永远不要再见他了,否则你会陷入危险的!” 金在中任由金俊秀抱着,双眼静静的看着壁炉。炉火中有一根柴火正在很慢地塌落着,那木头上面烧出了很多小凹孔,在大火苗中间夹杂着每个小孔眼中闪动的小火星,所有这些小小的火苗连同它们那一个个黑洞口,在他眼中似乎都成了今天一天不断在他耳边低喃细语的那张脸。这是一种无声的絮语,火在壁炉里唱着它无声的歌,不停的唱着。 “允浩……他暂时不会出现了。”他轻轻道。 金俊秀惊讶的放开他,“你跟他说了?你让他不要再来找你了吗?” “不。他告诉我他必须离开西华一段时间,也许是几个星期,也许是几个月,他说他去承担自己的责任。” “那家伙有什么责任。”金俊秀冷哼。“怕是他在某个国家的情人,捎来了一封写满思念和爱慕的情书,要求他到她的身边温暖她冰冷的身体吧?” “俊秀,有一天你也会爱上某个人,你会结婚生子。你能这样一直守着我吗?” 金俊秀想说他可以,可是突然,脑海里浮现出朴有天的脸。他瞬间显得有些束手无策,对哥哥的质问突然被转到他身上,他却犹豫困惑了起来。当哥哥的双眼慢慢靠近他,轻易洞察了他的退缩时,他惊慌的垂下了眼皮。 “俊秀,有问题的人似乎是你。是什么让你突然这样的神思恍惚?是那个和你共进晚餐的人吗?”金在中紧盯着他,很快意识到了某件事情。 金俊秀不由得抬起头,他向来不会对哥哥撒谎。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朴有天达的脸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哥,我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可以将另一个人弄出神不守舍的状态。” “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我无法描述那种感觉。吃晚餐的时候,我看到餐厅里的烛光从玻璃窗缝中泻出去,柱子和墙壁很精美,地板洁净如洗。回来的路上,坐在马车里,西华的雾气让人处处可见水珠晶莹闪亮。我靠在马车边,想着在道别时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并决心无论什么我都小心以待。这意味着什么,连我自己也不十分清楚,如果我说我不想匆匆从马车上走下,如果我说想好好体验道别后的回味,你能理解吗?” “俊秀,”金在中美丽的脸上深邃的眼睛睛正盯着他,一动不动,像幅油画似的。“那听起来像是在恋爱。” 恋爱?!  “你……你的意思是,我爱上了他?!” 金俊秀整个人呆住了!当哥哥说完这番话时,他感觉心中有某种东西破碎了,撕裂了,于是感情的狂潮汇成一股洪流,脑袋里的每根神经都鼓凸了起来!
2007年11月21日 08点11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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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爱上了朴有天?!怎么可能!他们才见面三次,甚至前两次朴有天留给他的印象都是极差的!只是今天,他因允浩带走拉哥哥而发怒,朴有天温柔的让他把自己对在中哥过分的爱护之心倾诉了出来。他必须承认那是一种和在中哥,甚至是和其他人在一起时没有的沟通和融洽。他让朴有天分享了他对在中哥的怜爱,朴有天让他分享了他的初恋故事,他们像透过一格玻璃似的看入对方的内心,于是他们彼此充分享受其中的乐趣。 他爱上了朴有天吗?似乎是,似乎不是,然而他仍极度回味刚才朴有天将他送到门口时的依依不舍,他仍毫不抵抗的陷入再见面的饥渴中。天,他也许真的爱上朴有天了!金俊秀沮丧的想。不是因为迷恋上一个不该爱之人的沮丧,而是这种完全覆盖了理智的渴望,让他发现自己脆弱和慌乱的沮丧。 他?——金在中不露声色的看着陷入无措的弟弟。让弟弟动心的人,是个男人。从弟弟无意中的泄漏,他几乎可以笃定这一点。他没有出声,这一刻,他想起了那个仿佛刻印着堕落颜色,不拘成规、纵情享乐的男人。 金俊秀今晚第一次感觉到哥哥的视线从他的身上离开,而他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在被探索的看着他。在中哥长时间的这样坐着,让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思绪,又好像什么也感觉不到,就仿佛空中的烟雾一般明显可见,又扑朔迷离。在中哥真的很不可思议,他想。即便身边整个世界都将沦陷于黑暗中,在中哥仿佛仍能在黑暗中绽放出最美的花朵。 “哥,我必须向你重申我的看法,允浩不像一个值得真心交往的人。你该有一个温柔体贴,能静静陪你阅读的妻子,而不是一个整日流连酒馆、周旋于贵小姐、贵夫人的男人。” 金在中微笑的撩起自己的长发,修长的手指抚过身上蕾丝泛滥的睡衣,“你认为,有女人会喜欢像我这样的男人吗?” 金俊秀一时语竭,脸色有些吃惊。长久以来,这是他们保护在中哥的一种方式,他以为在中哥是乐意接受这样的保护的。 “哥,这……这是……” “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我并不讨厌这头发,不讨厌身上的衣服,还有这些围绕着我的蕾丝。它们让我成为一个平凡人。是的,平凡,而且安全。” 在中哥怎么可能是一个平凡的人呢?他生来就是一个天般美丽的人啊!金俊秀想拉起他的手说些什么,但金在中更快的握住了金俊秀的手,并拍拍他的手背。 “如果你确认自己在恋爱,而你认为这个人值得你去爱,就运用你内在的魔力吧,俊秀。你有一颗很美好的心,你尊重简单纯朴的东西,那些肮脏的东西永远碰不到你,这就是你的魔力。” 至于自己……这样的心,这样的思想,能去爱吗?
2007年11月21日 08点11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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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俊秀摇了摇被撞得七荤八素的脑袋。那边金在中依然没有放开林雅曼,他的唇绽放着笑,锢制在颈上的力道紧缩,痛得林雅曼开始喘不过气来—— “你绝不能让那孩子死掉。你要先良久的倾听他如同战场上垂死伤员从嘶哑的喉咙里发出的悲壮、刺耳的喊叫,然后再大声的呼唤别人过来,装作你是那孩子的救命恩人。以后,你可以把他送入医院,而人们将称赞你的善良,名誉和赞美将比你死去后堆积的坟墓还要高。” 他轻柔的说着,阴狠从他身体深处穿透出来,从他黑色的瞳眸中迸射。林雅曼的身子因挣扎和缺氧而剧烈颤抖,她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像看到了一个浑身浴血的魔鬼。 “林雅曼小姐,原谅我,我不想在称颂你的碑文上再刻上任何字句,因为我知道你的宽容像宇宙一样辽阔。我想让你知道,仅靠单调的语言不足以形容我对你的感激。我想抓住你的双臂,像洗衣拧水似的扭曲它们,让它们像两根枯树枝似的发出断裂的响声。我也可能以爱抚、温柔的神情用双手捧起你的头,把我贪婪的手指插入你无辜的脑中。我还会亲吻你美丽的眼睑,然后用一根针刺入你的眼中,使你无法看到世界的景象,无法找到你的道路。” 金在中悚然的笑着,直到林雅曼的双唇开始泛白、眼睑开始抽搐,他才放开了双手,冷冷的看着她无力的软瘫在地上,大口而呛声的呼吸着空气。 “你在害怕什么?我怎么可能杀你?你可是让我能重回韩氏家族的人。”他道。 林雅曼头发凌乱的蜷缩在角落里,泪水汹涌而出,看着金在中惊恐的大叫:“魔鬼!你是一个魔鬼!你根本就是一个邪恶的存在!不折不扣的恶魔!” “不要说了!雅曼!”朴有天飞快的蹲下挡在她前面,生怕金在中的双手再次向她伸过来。 “不!我要诅咒他!你们全把他当做美丽的洋娃娃,你们总喜欢赞美他绝世的容貌和长长的头发。可你们现在看到了,他是恶魔,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是!” “雅曼!” ——洋娃娃的美丽只会让我觉得可笑,金在中。 金在中平静的看着他俩一会,脑海中想起了那个男人曾说过的话。然后,他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对了,我怎么能忘了还有你,朴先生,你不是很喜欢我的头发吗?”他折到偏厅,取来一只短短的水果刀,把尖利的刀锋对准了自己长长的头发。“你喜欢洋娃娃,那么我就把它的头发送给你吧,或许你可以用它们装饰在林雅曼小姐的头发上。” 丝丝黑发掉落在朴有天和林雅曼的身上、周围,像一个个生命在他们眼前凋落。它们像许多扭曲的虫,到处都是,林雅曼又大声的喘起气,她尖叫着,疯乱的扫开身上的发,惊恐的闪在朴有天身后躲开继续落下的头发。 “它们属于你了,朴先生。” 金在中这样说。 朴有天不由得盯着那一地的黑发,金在中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感觉那些话像一条鞭子在正抽打着他。金在中披着凌乱的短发,完美的脸庞没有阻挡的越加清晰了。他双眼像静静燃烧的黑色火焰,仿佛一个洋娃娃被人残酷的夺走了双眼,而换之以恶魔的火焰。 这时,金家的一位女仆匆匆忙忙跑了进来,看到大厅里一团凌乱,几乎让她忘记了让自己慌了手脚的原因。她嗫嚅的问:“这……这是怎么了?在中少爷?” 金在中将刀子交到女仆手上。他用手捋了捋参差不齐的发,下颌微微抬了起来,另一只手自然的插进裤袋中,举手投足间,全是贵族精致绝伦的高贵和傲慢。他回头扫了眼由他制造出来的满地疮痍,仅只是微微一笑,挺直的背仿佛背负起了所有的混沌。 他不再是金在中,他是韩在俊。金俊秀惊慌的凝视着哥哥的背影,一种念头充斥他的头脑——在哥哥的心中有某种东西正在积聚,他不再打算做一个洋娃娃,他正变成其他什么东西,某种对于妨碍他的人而言邪恶而且恐怖的东西。 “有什么事?” 金在中问女仆。 “啊……楼下有一位声称是什么韩氏家族的韩启元公爵要见主人。我告诉他主人不在家,于是他说他要找的人——” “他要找的是我。”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金在中平静得像刚吃过早餐,正准备坐上马车出去兜一圈。他的表情还是像以前一样平淡,但多了一种可怕的宁静。“告诉他,半小时后,我会收拾行李下去见他。”
2007年11月21日 08点11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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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走因他的话而愕愣的女仆,金在中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有顺序的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这并不是什么冗长繁琐的过程,他耐心的收拾着,从衣橱里翻出一些衣物,但随即又把它们整齐的放回去,仅将面料最华丽的几件随便扔进箱子里。他知道他已经不会再拥有它们了。 金俊秀走了进来,眼睛随着哥哥移动的身子转动,直到哥哥将箱子盖上,他终于忍不住的叫了出来:“你怎么能这么冷静的就决定离开?我宁愿你把所有的东西都砸了,或者把衣服揉成一团扔进火炉里。” 金在中提起行李,回头看他,也看到了绑在他左手上的白色手帕。“对不起,我弄伤你了。” “我不要紧。可是哥哥,你真的要回去?你和他们已经有11年没见过面了!”他刚才在楼梯口张望了那个什么韩公爵一眼,他看起来是个性格古怪严肃、高傲冷酷的老头。在中哥怎么能和他一起生活! “你刚才也看见了,我并不适合在这里住下去。” “适不适合不是由那个愚蠢的女人决定的!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你想不想和我们在一起,和其他人没关系。”双眼漫起一层水雾,金俊秀伸手按住行李箱大喊:“难道这11年来,你从来不把这里当做你的家吗?我和爸爸难道就不是你的亲人吗?” 轻轻推开弟弟的手,金在中笑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俊秀?那时,你用小小的手紧紧搂住我,我感觉到你的皮肤像阳光暖热了的李子一样。你那样笑着,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对我好奇和喜悦,好像所有的秘密都在你的脸上绽开似的。” “哥……” “我喜欢你,喜欢你的母亲,也喜欢父亲。我离开韩家城堡来到这个繁华闹市,它给我提供了无穷无尽、精彩陌生的面孔,它们围绕着我、引诱着我。我安静,因为庞大的人群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我在这其中获取平凡和所需要的时间,我的思绪便得到了抚慰——” 金俊秀大声的打断了哥哥的话,他的眼中腾起一朦胧的雾气。“同样的,哥,你知道你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你是我生命里见过的最明艳的一道景色,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发誓,要像捍卫一个美丽的天使那样捍卫我哥哥的安全!你不能这么残忍,我的誓言还没有兑现!” “你早已兑现了,俊秀。” “没有、我没有!今天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金家,那无疑等同于让我亲手破毁我的誓言!”金俊秀泪眼婆娑的拉住了哥哥的袖子。“不要走,在中哥,我们等爸爸回来,我们一起解决问题!” “我也想做你真正的哥哥。可是,我是韩氏家族的继承人,明白吗?那才是真正的我。” 金在中最后拥了拥他,提着行李便头也不会的向楼下走去。他的背影很决绝,他知道在他身后,安宁会永远留在这个家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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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不要——!”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蓦然从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金在中震惊的朝角落看过去。他看见一抹纤细苍白的身影蜷缩在那里,整个身躯剧烈的抖动。那影子的哭声听起来那样疯狂、那么痛彻全身,就好像这并不是要哭给谁听,或者根本不在乎是否会给整个世界听到一样。 金在中朝影子慢慢的走了过去,坐在她身边,把手放在她闪躲的肩上。她抬起了头,终于让他看清了她蜷长的黑发和绝美的容颜。她漆黑的眼睛大睁着,嘴唇翕动着,脸上泪痕交错,眼里浸透着淡红的血色,泪水滴在雪白的罩裙上留下点点斑痕——她是韩兰贞,他的母亲。 “母亲,我是在中,”他掀起她落在脸颊上的头发,轻声问:“你还记得我吗?” 歇斯底里的泪水和喊叫顿时止歇了。韩兰贞露出孩子般的表情,美丽的眼睛眨着好奇、讨人欢喜的稚气静静的凝视与她有着相同样貌的他。金在中像个母亲一样轻柔的整理她被汗水泅湿的头发,而后她轻轻的笑了,笑声里还伴着些许抽咽。她的手臂绕着金在中,爬进他的怀中,她的面颊贴着他的脸,泪水浸染进他的皮肤内。 纤细而冰凉的手臂,没有任何母亲的味道。金在中发觉自己的双手并不愿意去拥抱她,但他还是把她搂住,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他轻轻缓缓的摇晃着怀里的她,直到她打起瞌睡来,嘴里絮絮的念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字句。 过了十来分钟,韩兰贞终于沉沉睡去。金在中将她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后,走出了房间。门外,韩启元一直不安的守候着。 “兰贞怎样了?她认出你了吗?”见金在中走出来关上房门,他焦急的走上前问。 “她睡了。很显然,她现在已经认不出任何人了。” 金在中漫不经心的抚摸着门上繁美的雕纹。“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在你消失后,她被父亲彻底软禁起来。没有你的消息,也得不到情人的书信,没过几年她就彻底疯了。如果一早知道金旭东就是那个男人,知道他把你藏了起来,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韩启元阴狠的来回搓着自己的手。这是他说谎时一贯的动作,金在中不露声色的凝视着他的手良久,才道:“你答应了我不惊扰任何人,你最好遵守我们的约定。”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爱护这样的父亲,他是个可恶的胆小鬼!你看到你母亲了,你知道爱上这种男人的她下场是多么悲惨了!” “那为什么还让母亲活着?她现在就像一座精美的钟在虚空里嘀嗒嘀嗒的走着,精雕细刻的指针没人看见,面前什么光也没有,就这样嘀嗒嘀嗒的、无趣无未来的苟存着。” 韩启元震愕的瞪着他,暴躁的大吼:“她是我的妹妹,是你的母亲!放弃我们的亲人,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冷酷的话?” “随便你怎么想,” 金在中毫无表情的走向楼梯,头也不回。“把我的房间安排到别的楼阁,我不想再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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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这又是个他熟悉的地方。 金在中此刻站在韩氏城堡的地牢里,并不意外在外祖父去世了多年的现在,地牢里的穿绞架、刑具和墙壁上的皮鞭数量有增无减。 在这个时代的玄都国,鞭笞的兴趣是如此盛行,甚至在众多的贵族学校里都有鞭笞的传统,从公学毕业而没有受过鞭笞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金在中小时候在韩氏家族掌管者的日记中看到外祖父留下手记,上面记录着曾是次子的韩启元和幼女的韩兰贞,他们在童年时期并没有受到这样的教育。尤其是韩兰贞,受尽疼爱的她几乎是在一个无菌的环境下长大。而韩启元的哥哥,作为家族继承人,就被送到了最著名的伊恩公学接受教育——那是间以鞭笞教育出了名的贵族学校。 在从小接受了这种教育的人看来,鞭笞就是一种赎罪仪式,特别是在宗教中它被认为是一种治疗。社会风气极端的禁欲和端庄导致了人们强烈的压抑感,这尤其以高尚面貌示人的贵族最为明显。而韩氏家族的地牢,就是一件拷问室,这里历来只有家族继承人有资格进入,在这里,他们以各种残忍的手段来惩罚家族的叛徒、逃役、罪人。 可对于从没有接触过这一面的韩启元和韩兰贞而言,这里是一片炼狱,是孕育恶魔的血室。在长子病亡后,韩启元成为继承人来到了这里,而韩兰贞抹黑家族名声后她被压到了这里。同时,这里也是金在中童年记忆里,最深刻的中心点。 他还记得7岁以前的每天,外祖父和韩启元把他带到地牢里。他们在他面前残忍的鞭笞着奴役,在奴隶身上用刀子或皮鞭留下鲜红的伤口,再用冰冷的水灌在伤口上。他们还会把奴隶绑在刑具和绞架上,用刀把奴隶的手脚缓慢割离身体,好让他知道他能从人体上得到什么乐趣——他们把这些称为继承人的权威教育。 地牢里的空气依然令人窒息,通往它的回廊又狭小又潮湿,透不进一丝微光。当韩启元把金在中领下来时,这的空气差点把火把扑灭。它在很深的地下,上面恰好就是金在中从前卧室的所在地。这的地板和通向外面的那条长长拱廊的四壁,都仔仔细细包着黄铜,地牢厚重的铁门也一样包着黄铜。在开合之际,沉重铁门上的铰链发出分外尖锐的嘎吱嘎吱声。 走下了地牢,点燃墙上的火把,金在中清楚的看到,那些被关押在牢笼里的人,他们在角落里萎靡的倚着墙,看起来像是被遗弃的濒死的猫咪,他们有的趴睡在地上作画或写作,有的寂静的守候。长期的不见天日和惩罚让他们面无血色,充血的眼睛彻底暗淡。当火把被一一点燃,他们的身子开始剧烈颤抖,是一种极端的惊惧。 “你一定记得这里的一切对不对,在俊?”韩启元沙哑的声音阴森响起。“你看,这些人都是我们的奴隶。你可以随便拉一个人出来,看着他怀着那颗曾经憧憬着、却被钉死在这里的心,挣扎的躺在荆棘床上,嘴里发出尖利的嘶叫声,直至他的身体和灵魂全部粉碎。你记得对不对这感觉?” “我记得外祖父和你用刀子一刀一刀的剐下他们的皮肤,却不记得我动过手。” 金在中的目光放在离他最近的一个牢笼里,里面一个瘦小男人的眼里,已经看不到任何灵魂,他长时间的对着虚空苦苦凝视,仿佛在聆听某种虚幻的声音。 “是的,你的确没动过手。那时你还小,我们必须让你先熟悉这里腐朽血腥的味道。而现在,是该到你熟悉亲自动手的时候了。你会喜欢上他们临死前嘴里迸发出的惊恐而甜蜜的哀求,那种快感会让你产生最原始的欲望。” 韩启元说话的速度很快,听起来像是大屋子里椽檩上老鼠跑来跑去的窸窣声。金在中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得这话像在耳旁刮了一阵风。他依然纹风不动的站着,像峙立于不断拍打的巨浪之前的礁石,它巍然不动,驯服着它周围海浪的狂暴。 韩启元阴沉而挫败的看着他。他还是11年前那个幼小的韩在俊,无论他们在他面前如何演示,甚至对奴隶们解尸,他却只是残忍的保持着一贯的空洞,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在他的双眼里,污浊的欲望和血液的腥臭似乎只是一个无趣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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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当他进入皇宫,进入郑允浩的生活中,金在中发现自己似乎从那场大火中完全复活了。 城市是美丽的,而且很热闹,但也有它世俗得不堪一击的虚弱。那里有着某种永远原始而低俗的东西,从里到外都威胁着人群的复杂生活。可皇宫,皇宫就像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世界,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宏伟的宫殿、宽阔的林荫大道以及古老迂回的中世纪花园,这一切犹如大自然自身一样无边无际、不可摧毁。她静静的矗立在城市最边缘也最奢华的地方,所有一切都被她包容,却又完全无法破坏她的坚固。 白天,光线成为了这里所有风景的主角,庭院中的花匠、侍从和护卫们各自拥抱着属于自己的一份阳光,他们步履轻盈的来回奔走,身体被阳光强调的明快线条,赋予了阳光某种更快乐和生动的形式。他们明媚的笑声,仿佛是大风雪后盛行于天空的疾风,遥远而且干爽。 到了夜晚,闹市里嘹亮嘈杂的声音、眼花缭乱的美女和啤酒被皇宫的宁静、神秘所取代,就连韩家庄园那曾令人身心颤抖的阴郁,海一般绵延的邪恶和孤寂形成的桎梏,也变得遥不可及。 沐浴过后,金在中坐在精美的沙发上,安静的看着大殿一样的房间里,一盏盏烛光穿过垂落的纱帘倾泻下来,将他置于一片光明中。郑允浩从门外走了进来,金在中清楚的感觉到他的逼近,但他没有恐惧。 “在想什么?” “在想被父亲和俊秀带回家的母亲,在想韩家庄园。而皇宫,这里的宁静似乎比任何地方都更令人倾倒、令人宽慰。”
2007年11月21日 08点11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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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错了,在中。”郑允浩揭开领结和衣扣,恢复了贯有的松散,但唇边的笑并没有到达眼底。“皇宫和西华的闹市相同的热闹,但它的热闹隐藏在一份错位的沉静下。这里同样活跃着行为体面、举止精致,内心却充斥着同样赤裸的欲望的皇孙贵族。在表面一团和气的歌舞升平之下,这里有着你最鄙视的各种各样的交易,而且这里闻上去有着同样腐烂的味道。” 金在中凝想了一下,领悟道:“你所指的是权力?” “是的。这是一座神奇的地方,它时刻煽动着一切巨变来锤炼我们的智慧。我在这里出生、长大,并学会如何运用自己全部的智慧与它周旋。这和西华随便的一家酒馆没有任何本质区别,以尊贵为准则来实施征服,没有人在意你的能力和经历,他们只看中你此时的身份,以此决定自己献媚的尺度。” “你会因为鄙夷这样的生活而鄙视感情吗?就像你用获得女人的迷恋来糟蹋爱情一样?这不像你会犯的愚蠢。” “那的确不是我,我从不糟蹋爱情。你不会知道,在你出现之前,爱情对于我来说代表什么。权力对于我们来说就意味着爱情,是隐藏在我们高贵血统中挥之不去的、如同陷入爱情时所拥有的激情。我陶醉于这种居高临下的迷人感觉,所以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孤独。” 说完,郑允浩收敛起尊傲自信的笑,把头埋进金在中的颈项里,轻喃的琢念着:“在玄都帝国王子的眼里,在我现有的知识里,爱情就应该是这样了。我那些情人们圆润滑嫩的身躯、柔软顺畅的头发,还有男女之间最本质的吸引,这些触感都没有权力的爱抚和娇宠来得真实。是的,在遇到你之前,我认为我早已拥有了爱情,我认为我的人生已经非常完整了。”
2007年11月21日 08点11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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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紧锁着屋里郑允浩和金在中之间的默契与和谐,他的眼底流露着羡慕。金俊秀的胸口一痛,快速别开了眼。但即使移开了视线,朴有天的神情依然刻在了心底,他想哭,但不能哭出来,也哭不出来。那种教人望了心醉的眼神,是任何人都无法招架的,他却给了在中哥。现在,在中哥完全属于了郑允浩,可他和朴有天还是与从前一样。 “我为你感到惋惜,有天先生。二殿下是个极端的人,而他居然是我们的王子!他就像一个极其任性的孩子,霸占心爱玩具一样的占有着在中哥。” 对于此,朴有天显然持有不同的意见:“你不用怀疑二殿下对在中的爱,他的爱看似随性却这么强烈。那种爱耐心的等待着,直到在中强壮得足已在黑暗中再生。”看见初恋的人得到了幸福,这何尝不是一种快乐?那么幸福的景象,会不会降落在他身上?“二殿下的很多东西值得男人去学习。当然我指的不是他之前的那些行为,而是他内在灵魂的东西,那不是只要在美术馆看一会儿或拿最厚的书读一小时就能懂的东西。” “为什么你的口气听起来并不恼恨他夺走了在中哥?你真的一点也不留恋吗?” “留恋,我留恋那个天使一样的女孩,可是当我看到眼前的在中,我感觉到时间正冲淡那时的记忆。看到真实的在中,我无法将他和从前的小女孩重叠在一切。你曾问过我,知道了那样的在中,我还愿不愿意爱他。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爱的是存在于记忆深处,被梦幻虚化的在中。” 这么说,他是牵错线了?这些日子他为朴有天爱着在中哥这件事情的痛苦、烦恼全是自作多情?金俊秀的声音轻得让人有些发毛:“你不爱现在的在中哥?” “很遗憾,是的。” “你这可恶的家伙!”金俊秀瞪眼,一个拳头挥过去!朴有天竟然也没有躲,肩膀结实的挨了一拳,金俊秀吓了一跳,扶起他痛苦的脸怒道:“你干嘛不躲?” 朴有天温柔的凝望着金俊秀,他喜欢看他生气、看他笑的模样,他的性情总是毫无保留的表现出来,永远不会习惯隐藏。 “你的纯真让人羡慕,俊秀,无论对方是贵族还是贫民,你总是一视同仁。人们总说我很亲切,他们不知道这来自商人的精明。你让我相形见拙,这对我来说是一种魔力。”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单纯真率!”金俊秀放开手,他的声音勇敢而略带沮丧,像在面临着人生最大的挑战。“有一段时间,我认定是在中哥的存在导致了今天一切。当我看到你没有拿过放在我手中的碎手帕时,我想你对在中哥的怀念也正慢慢消失,这让我再一次有了热望。但后来我发觉这想法是错的,在中哥被带回了韩氏庄园,也让我发现自己的邪恶——原来我和林雅曼是一样的!可上帝却把对我的惩罚放在了在中哥身上,这让我无法面对你。” 他的手狼狈的挠着头,朴有天的心也跟着震动了一下。金俊秀的眼神很自责,却这么炽烈,美丽得像两颗着了火的钻石,朴有天竟然必须双手紧抓住门边的珠帘,才能克制自己想把他拥入怀里的冲动。是的!他想抱他,就在他像当头棒喝般的向他说出这番话后。 “我爱你!” 金俊秀的话一出,嘶的一声,一条珠帘竟被朴有天扯断下来,闪亮的珠子哗哗的落了一地。 “该死的!”在浪漫的告白后,金俊秀接着咒骂了出来!“我说出口了!我竟然说了!这下我的脸全丢尽了!”他那副懊恼的模样,让朴有天觉得他可爱极了。他本来就倔强,本来就火爆,他的尴尬、他的不自在,却更显他的可爱。真的很可爱! 倏地,修长的手臂将金俊秀正个人拉进了自己宽阔的怀抱中,四片唇紧紧的胶合在一起,像要吞噬一般激情的强占金俊秀的呼吸,霸气的占领他的喘息。久久的,直到金俊秀的呼吸开始透支,朴有天才放开了他。金俊秀抬起头,涨得殷红的脸感受着朴有天深情的视线,他定定的凝视着他,仿佛要这样看着他,直到永永远远。 “这是你的回答?效率代替语言,你果然是精明的商人。”金俊秀依然很倔强,他的眼睛依然很亮,说起话来似有光芒闪烁。 “不是的,我是个最普通不过的男人。而现在,我是个恋爱中的傻子,却是傻子中最幸福的男人。”朴有天的笑声又沉又亮,有一股撞进人心深处的扎实感。“我也爱你,俊秀,原谅我现在才告诉你。” 金俊秀的身子被扎扎实实的搂在朴有天的怀里,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爱上男人,而且还正被这个男人搂抱着。“在在中哥被男人强行霸占的情况下,如果再让我爸知道我们的事,不吐血晕倒才怪!” 朴有天

捏他的鼻子,“别老对二殿下怀有敌意。” “我哪敢!”哼,他对郑允浩依然没半点好感,谁让他把在中哥抢走了! 朴有天也不再提他的眼中钉,他看着他,眼里也只倒映着他。 “告不告诉金先生这件事情随你。不告诉他,我们就把这个秘密一直带到进棺材里,告诉他,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金俊秀的眼眸里火花跃动,灿烂得教人难以拒绝,闪烁在朴有天温柔的眼眸里,像满天绚烂的星子。风变得一点都不冷,空气中都能嗅到爱情的味道。 金俊秀再次靠进朴有天的怀里,他十八岁的爱情故事,和这个男人的故事终于要开始了,他的爱情,不再只是路过。
2007年11月21日 08点11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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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21日 08点11分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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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很喜欢你的文 可是 当中第9张 好像 被吞了请你可以在贴一次好吗 谢谢 ^_^
2007年11月21日 16点11分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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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我感觉大部分都是米秀?。。。。
2008年02月15日 13点02分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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