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2
贵绪依旧是定期出现在他家,作画,蹭饭,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敷衍着彼此. “小草以后想做什么?当画家?”闲着无事他喜欢逗他讲话. “以后?”或许未来是从来都不存在的,一直在夜色中穿梭透支体力和精力寻求疼痛和伤口,反复无常,反复厌弃. “一个人就好”草灯想了想:“这样子就很好”只跟着一个人的脚步前进. “小草的思维真是费解”贵绪思索着慎重地选择着词语避开敏感的部分,绕开容易死机的程序:“有时间的话,小草我们去郊外画画吧.” “好的” “说起来小草从来只是画风景,为何没有人物?”贵绪盯着那些快要颓靡的花草以及几乎溺死的生物不由得呼吸困难,将一直以来的疑问和盘托出. 浅笑,“秘密” 将想念的人放在心底,随着时间在心里滋生长出枝叶繁茂的植株,花团锦簇,日子久了,终有一天会从笔端流淌到洁白的纸上,他的笑容和面貌早就模糊,轮廓开始崩溃,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在身体里游荡. 我也想知道在纸上微笑的会是谁.草灯冷冷一笑,沾了鲜艳的红色甩在画面上,用力地涂抹着. 清明偶尔会过来他的居所,坐在电脑面前玩着游戏,相处的日子大多安静,安静得会让人忍不住走神,草灯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想着没有情节没有发展的故事,心情散漫.断断续续的对话维系着彼此的空间,走钢丝的感觉很刺激. “草灯知道什么叫爱吗?”清明忽然问到这句话的时候草灯正想着午餐要怎么解决,是叫外卖还是亲自下厨. “爱?”草灯思索了一下:“我们不是BELOVED的吗?” “是啊,但是这样是不够的”清明淡笑着,摘下眼镜:“有的时候需要传递,否则爱会死亡”挑起他金色的发丝,手指缠缠绕绕,目光亮若秋水. 你很漂亮.头脑中又浮现这句温情而讽刺的话,来不及酝酿情绪就让人措手不及,仲夏未眠的那个夜晚.现在清明微凉的嘴唇贴了过来,覆盖着他,没有欢喜,没有以外,只有空洞,以及无端的凉. “不行啊,好恶心”清明拉开彼此的距离转身去了洗手间. 草灯坐在地面上头发完全贴着脸低头沉默着,洗手间的水哗啦啦地响,有点讽刺.草灯想,真是生硬的情节,不过一点也没有关系. “草灯跟我不一样,学着去爱吧,爱我”清明擦了擦手指安静地说. 草灯抬起头来看到探询的目光,那是能洞穿一切的眼神,明明他只是个孩子. 战败的对手都带着恐惧和怨恨的表情,他们在谈论BELOVED的时候多少带着复杂的眼神,羡慕的,鄙夷的,迷惑的.青柳清明是冷漠无情的人,很讨厌.只是最常见的评价,但是草灯知道清明也有自己的羁绊. 知晓他的存在是个美丽的意外,在草灯以后那段几乎空白的日子里他总能想起那天下午的潋滟阳光.那一天在不知不觉中他又重复了三年前的放逐与流浪.在烟雾萦绕的空气中他才发觉,原来自己早就忘记了痛的感觉,心脏持续着死亡重生又再死亡. “草灯,这个世界是圆的,给你一个起点,一直往前走,我们还能再见面”清明带着眼镜将书本抵在嘴唇上:“你说,这样是否有趣?”清明的眼睛很漂亮,长长的睫毛下覆盖的深色的瞳孔温吞了细碎的光线和色泽,眼睛眯起来的时候会勾勒出好看的弧度.模样如同孩童一般纯良.百分百的完美假面掩藏着一半虚幻一半真实,宣告着绝对的存在. “真的可以再见吗?”草灯的声音有一丝的犹疑. “可以的”清明翻开书本,扉页夹的照片悠地落下来晃了个圈,如同一只迷路的蝴蝶仓皇地跌落在草灯的脚边.伸手拾起照片,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的影子将眼睛渐渐扑满.纯净的笑容无法带走内心深处的伤口,语言无法到达的领域是如此潮湿.
2007年11月19日 09点1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