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猫九命 恩咳咳,生快,虽然似乎晚了点……曾经你喜欢的木偶梗,这次加了点丧尸元素,至于军旅什么的我觉得我拖延症犯了~~~~
正文
胡斐是被轻微的击打感给弄醒的,他睁开眼的时候刚好有一滴雨落在了他的眼中,低沉阴暗的天空有了短暂的扭曲。他眨了眨眼,雨滴就顺着眼角滑了出去。
他动了动僵硬的四肢,缓慢地坐起身来。天上正下着大雨,将村子里的血色冲得淡了,空气中也没了那种让人作呕的腥味,但胡斐的左胸仍有着一个明显的伤口——那里皮肉向外翻卷着,边缘都泛了白,骨头在暗红的肉的包裹下若隐若现——一个大洞,一个十分大的洞,本该是心脏的地方现在已是空荡荡的了。
胡斐有些迟钝地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意外地没有感到疼痛,也没有鲜血涌出;他又把手放在面前,指尖上带了些碎肉,它们呈现出一种死亡的颜色。
这是怎么回事?胡斐从地上爬起来,他隐约听到僵硬的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唔,这岂不是跟傅玉书一样?他四下张望着。
说起来玉书呢?我的心应该在他那吧。胡斐看准了一个方向,“我的心能感觉得到……玉书应该也在……马上就可以见到了……”嘴里喃喃着些不成句的话语,他慢慢地向着那边走去。
走到下一个县城的时候雨才好不容易停住,但天还是阴沉沉的。胡斐刚好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去了,因为淋了许久的雨,衣服都湿透了,挂在身上有些重,水从衣脚裤沿逐渐渗透出来,落在地上与水洼中的水融汇在一起。
“小哥,天色不早了,不如进来歇息一下,喝杯酒驱驱寒!”
胡斐侧过头,是一家店面不大看起来还有些破旧的客栈,店小二肩上的布搭子略略泛黄,他正谄媚地看着他。胡斐并不觉得冷,身上的血腥也被雨水冲刷得干净,胸口的洞则被他扯了块布遮掩了起来,外观没有任何异常,就像个没带伞的旅人被淋成了落汤鸡,狼狈十足。
胡斐没有理他,快步走开拐进了一个小巷,仿佛早就知道该怎么走似得,他毫不犹豫地左转右转向着某个既定的方向前进。
空气中又渐渐弥漫起血腥味,混杂在雨后青草泥土的气味中并不明显,可胡斐仍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脚尖轻点、气运丹田,施展起轻功来。
血腥味慢慢变得浓郁起来,巷子也走到了相当幽深的地方,抬眼望去如身处迷宫中一般。
胡斐停在了一户人家前——门扉紧闭,血腥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他凝神细听,里面一片寂静……不,隐约似乎有石子碰撞的声音,“哒、哒、哒……”重复着相同的节奏,无机质的响声使得空气沉重起来。胡斐抬脚踹向门口,“碰!”破败的木门应声倒地,散成几块不规则的木片。
血迹从门口开始蜿蜒,四处的墙壁和地面或多或少地被鲜血沾染,在正中央的地方,三、四具尸体层层叠压在一起,每一个都面目惊惧而扭曲,它们的旁边蹲着一个满身血污的人,他正拿着火石一下一下的撞击,漂亮的火花在他的手中一闪而逝。
这个人胡斐再熟悉不过,“傅玉书!”
他扭过头来,白净的脸上点缀着干涸了的血珠,却不显狰狞反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他眨眨眼睛,忽地笑了,暧昧又勾人心,“胡斐。”他伸出手——甚至还滴着血——向着胡斐招了招。
胡斐知道现在并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应该拔出剑、斩下对方的头颅,以结束这场噩梦,应该的……可他的身体像是脱离了他意志的控制,胡斐缓慢但是无比坚定地向着傅玉书走去。
大脑中仍有一部分在叫嚣,“停下来!拿起你的剑!杀了他!……”可是没有任何一个部位听从它的指挥,然后它也安静下来了,因为傅玉书吻住了他。
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胡斐意外地发现他的嘴里竟然尝不出一点味道。脖颈处蓦地传来一丝凉意,紧接着就是细微的刺痛,仿佛无数根细小的针沿着一条特定的线路不停地戳刺,胡斐面部的肌肉轻轻地抽搐了下。
傅玉书推开他,唇齿间拉出一条长长的银线,不知何时拿了一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接触皮肤的地方正缓缓渗出暗红的血来,“真是冰冷得跟尸体一样。”
胡斐皱起眉,有些困惑,“什么?”
“看样子你已经感觉不到冷暖了。没发现吗?全身湿成这样却不会颤抖,连脸色都没有变,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傅玉书歪了歪头,“你比我要更像个死人。”
胡斐紧抿着唇盯着他并不回话。
傅玉书又凑上去偎在胡斐的怀里,只是手里的匕首丝毫没有放松,“呵,大概是因为你的心在我这里吧。”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拨开了胡斐用来挡住胸口的布条。
伤口没有愈合也没有溃烂,就好似它一直都存在着那样没有任何变化。傅玉书仰起头,柔柔地笑着,从旁人看去,若是除掉那遍布的血迹和锋利的匕首,他们完全就像是一对正在情话绵绵的爱侣。“不过我已经吃掉了,不可能还给你了。”
“我的心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你不用还给我。”胡斐叹息一声,“可你为什么要把这么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无辜?你怎么知道他们无辜?”傅玉书眯起眼,从胡斐的怀里脱出来,脸色跟天空一样低沉,不过只有短短的一瞬间,“想要阻止我的话就来啊,我可先说明我不会等你。”
话音刚落胡斐就感到胸口一阵闷痛,身体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撞穿一堵墙落到了隔壁的院子里。
“咳咳……”胡斐挣扎着从砖堆里爬出来,抬眼只来得及看见傅玉书的身影在屋顶墙头上几个起落便隐了去。
没有迟疑,胡斐追了过去,即使知道这一追要追到天涯海角,要追到时间的另一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