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0
很久不见了。
【Token】
这件事情在出生之前就注定了。
就算满是疑惑也没有办法否定也没有办法确定的事情——这就是历史。少年的过去是一段纯粹的谜题——留给他自己去解决。
“很久不见了。”神父如是说道。收起手上的伞,放到身侧朝着地上抖了抖,神父抬起头来和正要抬脚走掉的葬仪人员们打了打招呼,一副十分熟的样子——但是士郎觉得这可不包括自己。他没有什么和这个神父要多说的,他本人既不相信基督教也对任何宗教啊之类的东西都退避三舍——但是这不包括他的养父母。要说的话,大概整个镇子上老一辈的人好像都是基督的信徒。远在山上的柳洞寺的香火似乎还没有前去教堂忏悔的人多……这是从他的好友兼学生会会长柳洞一成哪里听说的。
所以眼前的神父的确可以算得上是这附近很有名的人咯。看着对方年轻端正的长相士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想必也很受女孩子欢迎吧。
但是自己却从来不知道对方。
“你……请问您是……”
“啊,那就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Shiro·Kotomine,这个地方的神父。”
Shiro……这不是和自己的名字士郎一样了吗。感受着自己探究的目光,对方却没有显露出窘迫或是显得不好意思,一直维持着那和蔼却让自己感到哪里一定有什么问题,大概就是很像是“笑里藏刀”那样的微笑。“是的,阁下的名字也是Shirou吧。”
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但是被“阁下,阁下”的称呼还是令士郎感到有些苦恼。“那个,不用叫我阁下的……”
“但是那样就没法和阁下分开了啊。”似乎是逗自己很有趣的样子,同样名为Shirou的神父认真地盯着自己恨不得移开的双眼开着玩笑。
“那个,神父啊,我……”
“怎么,要忏悔吗?”
“不是啦!我只是……”
“这样才对啊。这样好多了啊。”
“诶?”
士郎看着表情认真的神父,忍不住爆笑起来。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地遮住了眼睛,似乎为了遮掩流不出的眼泪。
然后这个时候他猜突然意识到,天已经放晴了。
“很高兴看到你缓过来了。喝杯茶吗?”
跟着神父一路推开正大门,把雨伞靠在门口的墙边,进入了礼堂。礼堂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坐满了忏悔的人,反而空荡荡的被笼罩在午后的阳光下,令自己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额,那个,我…...”
“嗯?有什么问题吗?”
“嗯……也不算是,只是,忏悔的人呢?啊那个抱歉,我不知道这种问题该不该问……”
看着手舞足蹈显示自己内心的小小激动的少年,神父觉得手脚不知道摆在哪里的少年实在是很有趣。坏心眼地过了一会儿才回答眼前少年人的问题——但是也算不上是回答:“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事情要向主悔过吗?那样岂不是明白地告诉主我们正在糟蹋主赐予我们的世界?”
“额……抱歉…..我,我不知道……”
“再说了,”年轻的神父轻轻转过身掩饰嘴角的笑,指向礼堂一角的门,“那才是忏悔室。”
士郎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无所知”四个字的另外一个意思,说是“愚蠢”都不为过。于是一下子安静了,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跟着神父向着礼堂的前方走去。
年轻的神父对着神台上方的圣母的彩绘玻璃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从怀中掏出一个蜡烛,放在神像的下方一圈蜡烛中,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古老得不能再古老的一盒火柴,刺啦一下擦出一团火花,点燃了蜡烛。
“敬我天上的主,敬我天上的母,愿你们护佑这上了天的魂,愿你们看着这地上的我们。阿门。”
士郎站在神父的身后,静静地看着神父做完了这番仪式一样的事情,然后突然意识到了——这时给他的姐姐所做的。
他甚至不知道又这样一个存在的姐姐——养父母不知道源于什么理由从来没有提到过,而法律里面也说超过10年的失踪就被定为死亡,因此5年前左右,在他在养父母的葬礼上默默咽下眼泪,继承那份能够供他富足地活到成年的资产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了真正意义上唯一的“雨生”了。但是在这里,至少在这个安静的礼堂里,大概这个时候,她,他的名义上的姐姐,才算是真正的离开这个世界。
“那么……”士郎从摇晃的烛光中回过神来,看到已经抬起头的神父转过身,与他的视线交汇,“现在这里有一个要忏悔的人。”说罢露出了嘲讽一样的笑。“可以请你到旁边那个忏悔室中去吗,右边那扇门。”
“诶?”士郎明显没有立刻理解到底要发生什么,他只是隐隐约约觉得非常奇怪,神父身上自身带着的微妙的违和感正拉着自己听从他的指示。
“可以吗?”无法拒绝的诚恳语气,还有那张认真的脸上所流露出的一些捉摸不透的情感,让他没有多想的就遵照神父的指示做了。
拉开忏悔室右边的门进去之后,一片黑暗,摸了半天,总算在右边的墙壁上摸到了开关。但是手指还没有按下去,就听见另一边说:“请先不要开灯。”不清楚神父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他也有这个时间去等着,弄清楚究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于是他默默拉上了背后的门。在一声微弱的呲啦中,身旁的门与墙壁合为一体,留下一个黑暗的空间。士郎在这片黑暗中站着,站在灯的按钮旁,等着神父的下一条指令。
但是也只是神父那边的门也拉上了。毫无疑问这是有着两扇门的房间,或者说应该就是之前看到的两扇门通往这同一个房间。同时,他在心底发誓他刚刚做了一件蠢事:他突然发现这扇门他摸不到门把手,如果接下去的名为“忏悔”的谈心时光逼得他想要离开这个幽闭的空间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话,他绝对走不出这扇门。
为什么运气那么糟,或者说命运理应如此?之前是审讯室里微弱的灯光,现在是这个“忏悔室”……
先是比较长的一段时间的沉默。气氛很微妙,作为一个普通的少年他的脑海里面的想象绝对很丰富,尤其在这种幽闭条件下,胡思乱想干扰自己的理性简直要升华不止一个层次与深度。但是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很久,他已经开始飘向天堂的思维就被扯回了地球,并直接狠狠撞进地面。
“请准许我向你忏悔,士郎君。”神父的声线在黑暗的背景里格外清晰,平稳而老练,但却让自己感到十分不舒服……明明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用的却是陈述的口气,然后这个事实在他自己什么都没有确切感受到的情况下就成了——然后士郎后悔自己没有立马出声至少表示自己是存在着的——“或者应该这么称呼。不明职阶的Servent,‘士郎’阁下。”
“请问您知道自己身为‘替代品’的事实吗?”
如果亡灵指的是那种明明已经死去了但是却还在人间飘忽不定的东西,那么历史背后的真相是否也可以称为亡灵?这个问题其实不能称为问题,但是这是这个故事的一个转折。
神父在一片黑暗里慢慢适应了自己的眼睛,但是即使这样也无法清晰地观摩对方脸上的表情。真是有趣,那个孩子应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包括他其实只是那幅身躯里面众多的“记忆”中的一段诞生的一个,还有此时他根本不应该露出的惊讶表情。应该是困惑才对,那样才正确。神父在内心里开始忖度接下来要从哪里说起。在他看来,这个家伙应该死了才对,10年以前——这个世界上岂止只有幸福和不幸,还有直接被抹杀掉的获得幸福的权利和填补这份空缺的虚假的幸福。
神父没有遮掩什么,直接有什么就开始兜什么,只是口气还是那样,现在在那孩子眼中大概这极为恶劣。
“我向您忏悔,我遗漏了这件事情一年,然后发现这件事情之后又遮掩了9年。您是一位因为‘圣杯’而诞生的servent。当然可能‘式神’或者‘人偶’这样的词汇现在的您才比较能够理解吧。那么我直说了,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了。”
“从今往后所有的,都已经完结了。您没有继续存在的理由了。”
杀死一个人的时候究竟应该露出什么表情,他从没有想过。或者说那是他也不愿意去想的问题,本能回避了这样的事情。但是现在,他清楚地通过自身的优越的夜视能力,知道了一个人被杀掉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坏掉的人偶。
“我向您忏悔,是我杀死了您生存的理由。“
那个孩子的瞳孔皱缩,垂在裤缝旁的手不停地抽搐,明明看不见自己,却向着自己的位置狠狠瞪过来——但是显然本人的这些反应不再意识内。他的意识和他的身体的反应完全是两个方向。
“额,圣杯战争?Servent?”士郎根本无法理解神父的语言,虽然是“忏悔”,但是却是自己全然没有接触过一样的东西。从神父的语言里挑出了几个关键词,他现在觉得自己急需知道答案。
然后神父耐心地回答了他的疑问:“圣杯战争是一个仪式。以大地所汇集的魔力和凭依‘圣遗物’召唤的Servent的灵魂填补这个仪式的空缺,使这个仪式达成。其实所做的就是Servent之间相互杀伐,决出牺牲的,然后最终使得‘圣杯’降临。”
顿了一顿,神父继续宣讲,就像小学初年级的老师,把闻所未闻的概念直接移植到士郎现在幼童一般的脑海中,“而那个圣杯,其实就是一个愿望机。Servent便是圣杯这个机器根据英灵或者其它什么的愿望通过圣遗物或者渠道召唤出来的人偶。”
“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偶。”
士郎在难以理解的语句之间试图抓住洪流一般涌来的困惑中的一切有用信息,但是显然他最后的关注点错误了。“这么说来我也是有愿望的?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是那个什么servent的话。”
“不一定。”但是却被刚刚理论的神父立马否定了。“因为‘愿望’这个词是主观决定的,所以也可能是本没有愿望的英灵以实现某个愿望为契机而奠定了自身的存在。Servent本身可以没有愿望,但是必定是有要实现的愿望。”
“但是我是个人类才对吧?”
良久的沉默过后是神父叹息般的声音。
“可能吧。”
“但是你仍然是个‘人偶’。”神父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驳回了少年可能遇见的希望,“您应该知道15年前的命案了。”
士郎摇了摇头。他能知道的也只有5年前望见的失去心脏的“哥哥”的尸体和失去希望与生机的养父母的尸体,不安的脸庞,还有一具看不出表情只留下恐怖的“姐姐”的尸体。
但是15年前……
“就是你的姐姐。真实死亡时间为15年前。”士郎的呼吸稍稍紊乱了一下,但是又立马平静了下来。他不知道这算什么,很多事情根本不是他能够决定或者选择活着掌握甚至是知道的——因为过去在他心里始终都是叨扰人现在生活的一段仅仅只是扰乱人心的历史罢了。
“我再次忏悔一件事情,士郎。”
“你是我17年前创造的替代品。只是我一直没想过让你代替什么……”
啊,大概听到了自己出身的事情,不过自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别的不说,他的过去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手上。然而这个时候,头脑几乎痛得要裂开来。
“然后15年前,在一户普通人家发生了一起过失杀人案,原因是两个年轻人的‘时髦’。你不理解吧大概。”然后黑暗里传来自嘲一般的笑声,士郎这时才发觉已经能够大概看到的神父的表情——异常侵袭而来。“年长的姐姐引导着稍稍年青一些的弟弟,把刀子送进了内腔,最后因为无法控制事态,血液淤积在心脏上方,压迫心脏而死。”
“是‘过失’吗?可能吧。”
“你吗?”
“你是那个弟弟的替代品。”
“然后事情安定了整整15年。”
“然后我在这里度过了10年。”
黑暗中两个人同时看清了对方眼睛里闪烁着什么东西。
-The End of theChapter 2-
2014年02月18日 11点02分
6
level 10
看的很爽啊!!!!!很赞啊!!!!!就算是吾这病患的血也一样沸腾起来了啊!!!!!!就这么继续下去吧!!!!!!!
2014年02月22日 13点02分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