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书奉上
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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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湘雨

神耶和华差派独生子耶稣降世拯救世人，在耶稣被擒之前，加略人犹大抓著三十个银币的小袋逃离了光明，进入了黑暗。
他所得到的一袋银币中栖息著一只恶魔，那是由人类内心世界的罪恶所不断积累而成。
犹大忍不住打开了钱袋，他邪恶的心唤醒了恶魔，恶魔飞出钱袋，看到犹大狼狈不堪的样子，觉的十分可笑，便和他立了约束，这是最初吸血鬼的原型。
这是传说中当年恶魔与被判人子的加略人犹大所立下的约：
你有强过人类无数倍的力量，但必须日日吸食鲜血才能过活；
你有美丽绝伦的容颜，但只要你吸了血就会变回原来丑陋的样子；
你有不老不死的生命，但只要用染有我的血的树桩钉入你的心脏，你就会死亡；
你的力量，生命，美丽来自黑暗，当你出现在光明中，就是一切化为乌有之时。
在一代又一代的变迁之下，吸血鬼不断的进化，几乎逃脱了那份契约设下的枷锁。
成年的血族不畏阳光，不惧十架，不怕木桩，圣水与大蒜简直是个可笑的谣言。
他们几乎不死，批著一身浓稠的夜色，伴随著人类的尖叫声，走过一个又一个的世纪。
可是，血族是能够杀的死的，虽然可能性几乎趋近零。
当他们爱上自己的猎食物件，就是血族的死期。
会有成群的血蝶在他们身旁萦绕飞舞，犹若死前最后胜大的庆典。
血蝶将他们体内的鲜血一滴一滴的吸尽，最后终成一副枯骨，灵魂得不到撒旦主的接纳与归属，魂魄将永远在三界间游荡。
血族喜爱一切美丽的事物，正值青春年华的少男少女，巴罗克式的华丽庄园，勇猛残暴的魔狼，足以砌围城墙的血色蔷薇，以及上流社会的圆舞曲。
当你夜半十分遇到长相标致的人类，请留意的他的影子，以及他在铜镜里的倒影。
因为，一般的吸血鬼，是不会留有在自然物质上的。
请小心身后，下一个失踪的，说不定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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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兴致勃勃的逛了一会，一只体积较小的蝙蝠绕过泰民停到钟铉的肩上，张著嘴，却不发出任何声响。
「开饭了，Onew主人请你与他共用晚餐。」
「喔？你怎麼知道？」
「体积比较小的，是血界的通讯蝙蝠，专门传递讯息用的。」
「可是它刚刚什麼也没有说啊。」泰民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钟铉斜了他一眼，「你以为是什麼人都可以听见的麼？」
大概也接收到了管家不耐烦的讯息，泰民乖乖闭上嘴，不再出声。
饭厅又是一番富丽堂皇的景象，Randal骨子里的傲与风光在这华而不俗的装饰裏随处可见。
几乎每一个古老的贵族世家都会有一只精致的餐盘，它的作用并不是盛装餐点，而是彰显家世。
Randal家族的餐盘高悬在餐厅的东墙上，精致的刻纹，缀上红玛瑙，庄严而古老。
钟铉替泰民拉开椅子，又恢复了管家那种不卑不吭的疏离语气，「请上座。」
后者半推半就的坐下，迟迟没往桌上瞧一眼，就怕看见鲜血淋漓的内脏或眼球。
Onew坏笑了一下，很难得见到他那样的神情，一种带著恶作剧的愉快，「泰民喜欢吃什麼呢？牛的内脏？啊，羊的肋骨也不错的，还是鱼眼汤？」
他说话的时候，钟铉正在郑重的考虑，如果泰民真的选了其中一样，他得到哪裏弄出来给他，这些可是连高级血族碰都不屑碰的秽物。
「呵，」幸而，Onew达到了目的便见好就收，亲自为小客人掀开烤盘上的铜盖，煎的啪滋作响的香煎牛小排香气阵阵，弥漫了整间饭厅。
「○.○」这是李同学。
「－▽－」这是公爵阁下。
……………………，李同学又默默想起了那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咱吃饭，乖乖的吃饭。
「我们跟吸血鬼是不同的，他们是比人类做的血仆还低下的生物，顶著血族的名义招摇撞骗罢了，我们是需要血，但从不用这麼低劣的方式获得。」
拿起搁在桌上的高脚水晶酒杯，朝泰民的方向轻点，Onew轻啜了几口，液体的鲜艳之色怎样也不像是红酒。
光是想著可能性，李泰民的胃口也差不多消失殆尽了，盘子裏的牛排被他整齐的切成小块，却没怎麼动过。
「我吃饱了。」他有气无力的道。
Onew也没说场面话挽留他，就让钟铉领他回房，房裏弥漫著蔷薇若有似无的冷香，明明最初还没有香的这样潋滟的。
「睡吧。」说也奇怪，泰民本来没什麼睡意的，但钟铉命令似的语气让他莫名产生了倦意。
他很快便睡熟了，钟铉吹熄了灯，只剩下他的金眸在黑暗裏闪烁著诡谲的光。
他拿起花瓶裏一支蔷薇，在泰民的指腹上扎了一下，后者毫无感觉，似乎正酣睡好眠的模样。
钟铉手上的花又名血蔷薇，是只存於血界境内的一种妖花，平时呈现温婉的白色，一但吸了人血，花瓣会蜕变成红色，致於颜色深浅，会依写主的血液纯度而有所分别。
李泰民无意被血蔷薇荆棘划破皮肤的那次，钟铉第一时间透过感知得知，他的血是相当上等的极品，甜而纯，罂粟花一般的令人上瘾。
他是Evans少数拥有爵位的管家出身，他掌管Randal城堡的一切，包括最外层的血蔷薇围篱。
管家的身影消失在房间裏，现身於城堡中心的地底，推开面前的那扇门，数个二尺高的雕花棕木酒柜安静沉默的伫立，裏头整齐划一摆满了，水晶酒杯，样式与Onew在晚餐时饮用的那个无异。
他拿下其中一只，将血蔷薇举到上头，念了几句咒语，荆棘上的花瓣生命宛若快转了十几年，一片又一片，在最盛开鲜艳的时候缓缓凋谢。
落到杯中的那刻，花瓣化成了鲜血，颜色犹如开的最艳丽的玫瑰。
他将盛满红色液体的酒杯放置更裏头的大冰窖裏，裏面还有存货，但颜色都不如他手上的这杯艳。
经过血蔷薇吸收再萃炼出的血能够增长血族的魔力强度，若是血族本身魔力不够，则会被反噬。
其实Onew完全没有必要藉由血蔷薇来增长魔力，但他却对钟铉下了一道每天取李泰民一杯血的命令。
“主人，其实您可以亲自吸他的血吧？为什麼还要藉助血蔷薇？”
“钟铉，你不觉得，才短短一天，你跟李泰民相处起来后，话就变多了麼？”
“？”
“呵，没关系，这样很好，关於这一点麼，既然泰民要在这裏长住，我等跟他熟悉之后再吸他的血，这样比较有乐趣，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用强的。”
通常血族要下手之前，会先将人类的心智控制在昏迷的范围以利於下手，Onew只吸过一名完全清醒的人类之血，是Key的。
“……………，遵命，主人。”

就此，李泰民就算是在Randal堡定居了。
他每天在城堡裏到处逛逛，翻这翻那的，更多时候，他会待在藏书室裏，那裏保有关於血族血界的文献书籍，与许多文学作家的原著小说以及散文，都是真迹。
学识方面，钟铉是一名相当良好的导师，李泰民也发现他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多多哀求个几次，他便会进行讲解，不耐烦归一回事，钟铉解说起来可不含糊。
身为一名管家，钟铉向Onew请示过，关於让一名人类肆无忌惮的探索关於血族的秘密，这似乎不太好。
后者只是眯起他有些淡泊的眼睛，如同往常的微笑，”他在本质上，和Key是一类人，不会有害的。”
管家沉默，他想说出口的是，李泰民跟Key并不完全相同，他和Onew连伴侣之名都没有，只是个误闯分界线的人类。
其实，李泰民很早便注意到花瓶裏的蔷薇每次醒来都会少一朵，一次，他故意假装睡熟，看钟铉如同之前的无数个夜晚，用荆棘上的刺来汲取他的血液。
后来，他去翻了书，便知道了血蔷薇的事。
他知道，但他不想说破，一点也不想，只要Randal堡的人还需要他的血，他就有理由一直留在这裏，几滴血算不了什麼，以前捉魔狼的时候，流的还比现在的量多。
他也是一个人流浪，在人生的二十年裏，他能说话的对象就是Jack，以及向他买东西的村民，很多时候，他就是一个人待在小木屋裏头，擦著枪枝，沉默像是他与生俱来的影子。
李氏一族数百年来都是一脉单传，只产一子，多为男婴，父母将孩子扶养至十二岁，五岁时学追踪，七岁学反追踪，八岁得会隐藏自己的气息，十岁开始打猎，不打猎的时候学符咒。
十二岁生日的那天，每个孩子将带著李家的家徽与落寞远走他地，一生不得回乡。
他跟温留或许这点很相像吧，有点家族底子的孩子，就是比旁人背了多一点的寂寞。
这群血族喝血，会法术，却有体温，有心跳，他眷恋这份依赖，徘徊著不想离开。
「钟铉哥，血族怕银，为什麼Onew不怕？」
「是Onew公爵，」钟铉摸摸手上的戒指，表情是掩盖不住的骄傲，「在主人诞辰的那日，撒但主现身在众族人面前，亲自给予了祝福，他在主人的心脏里置入魔石，形成一层保护膜，任何银制物碰到他都会被魔石吸收，成为主人自身的力量。」
Onew的祖父和撒但保持著特殊的友好关系，老Randal拥有的特殊能力是预知，他从脑海裏望见几个世纪后有和MinHo的这麼一仗，他请求撒但将自己的魔力封入魔石，置入Onew体内。
撒但忖度了会，勾起了一抹笑，”血族不能爱上人类，否则会死，若我把魔石置入你孙子体内，那一天，魔石可是会反噬的，远知如你，几百年后，有一个人类你应该知道吧，那个冰族的小妖精。”
老Randal又闭上眼，又在脑海看见一名皮肤苍白的少年，他有一双尖耳朵。
“他是半妖，妖精跟人类生下的综合体，Onew的魔力会因他而损，但不致死。”
老Randal老谋深算，却算不出慢了Key两个世纪的李泰民，他来自遥远的东方国度，自有东方神明的灵体遮蔽，并不算在他的区域裏。
“血界自有它的命数，这是连我都无法控制的，你又何必执著？”
银发的老人轻声叹息，”我的主啊，我在乎的不是王权，Onew是Randal家族的血脉，我得护著他。”
撒但扭头蔑笑起来，那些血族一个个都是他的子孙，他这几百年还不是看他们自相残杀过来了麼？
此事只有四人知晓，其中Onew的祖父与父亲已逝世，只剩下Onew与钟铉守著。
而李泰民，自然没有知道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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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工作大至告了一段落，桌上的牛肉三明治还残留半点余温，两个人面对面，就著手便吃了起来。
血族基本上对人类的食物不存在於饥饿与否的问题，倒是勤奋了一上午的李同学吃的那叫横扫千军，除了温流手上一开始拿的那一个，其他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盘子很快的被清空，温流拿起纸巾，自然不过的帮少年擦嘴，「要喝点什麼？红茶？JongHyun的手艺很不错的。」
「嗯，就红茶吧。」
李泰民没有拒绝，几乎是被动的接受温流提出的一切。
一壶上好的锡兰红茶被端上，很快见了底，酒足饭饱的李同学餍足的舔舔嘴唇，见温流还拿在手上的三明治，才想起自己秋风扫落叶的豪气行为。
「哈哈………，好像饿过头了啊，温流……、你不饿麼？」
「没关系，正餐在这里。」若之前的笑叫危险，那这次应该被称为阴险了。
泰民被男人拉过到他的大腿上，这是开始猎食的信号。
「会被其他人看到的………」少年显露出一丝害羞的困窘。
「呵，那就把他的眼睛挖掉好了……」吻上少年柔软的唇瓣，他又说，「你知道Randal城堡新增的那条法则是甚麼？」
「啊………？」少年被吻得有些迷糊，原本一开始不是这样子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
温热的嘴唇移到少年的脖间，尖牙刺进了动脉里，李泰民白皙的两条腿在半空中晃著，双臂搂住男人的颈子，犹如一名落水者拚命要抓住岸上的手，而温流就是他的拯救。
恍惚间，他从温流的瞳孔间看见自己的倒影，那双眼睛是这麼专注，这麼温暖。
Onew，我是否能这样相信，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是值得我掷出一辈子的？
下午，两个人分工合作一起除草，这事温流其实弹两下手指便解决了，但李泰民坚持亲力而为，蹲在地上整个下午都没听他吭一声累。
「那个，你先去休息好了，剩下的我很快就能弄完，」泰民有些羞涩的碰碰温流宽厚的背部，待男人转过身时，才轻声的说，「其实，你应该不习惯做这些吧，谢谢你。」
温流愣了会，露出会意的一笑，伸手抹去少年额上的汗珠，「呵，不客气。」
说真的，他活了这麼久也没做过一次园艺活，他记得Key也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不过他从不自己动手做。
他很懂得融入血族的生活，但泰民活的比他真实。
Key是人类父亲和精灵母亲生下来的半妖，他的母亲是冰的精灵，而冰也正是他们一族的体内能源，因此，Key像血族一般不喜阳光。
今日，Onew蓦然发觉，汗水滑落的样子也能那麼美，在他视线尽头，是李泰民布满汗珠，却依旧闪耀发光的脸。
这天，许久无人造访的Randal城来了客人，高大潇洒的身形，挺拔的五官。
Onew和JongHyun在书房议事，是李泰民开的门。
「啊，每次我来探访Randal公爵的时候，总是能看见活蹦乱跳的人类呢。」
李泰民第一瞬间就感到了危险，总觉得这个男人话中有话的，既然来人没有报出目的和姓名，他便装做什麼都不明白，打太极打到底，「可以让我看看阁下的家徽麼，这是规矩。」
高大的男人没有露出半分被拒绝的窘迫，从怀里掏出一支精致的怀表到他眼前，上头是一只被五角形框住的蝙蝠，Chatam的家徽。
泰民内心喀噔了一瞬间，家徽一向只传给继承者，而Chatam只有一个独子。
这麼说来………，「MinHo˙Chatam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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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温流被邀请参加宫里的年末舞会，MinHo半威胁半利诱，好不容易才和前者达成了协议，只要出席这一场舞会，温流其他时间便能待在Randal堡里，不必三天两头就上皇宫一次汇报。
泰民仔细替他系好披风的领结，露出骄傲的笑容，温流在他额上轻轻一吻，嘱咐，「记得……………」
「不要偷偷乱跑，乖乖待在城堡里，我知道，」少年早已对这台词驾轻就熟，「我哪都不去，等你回来，快走吧，迟到了又有藉口给MinHo说事。」
温流听见回家，心情不自觉大好，又吻上少年的唇，「等我回家。」
说罢，便消失在空气里。
李泰民觉得他总有一天会溺死在温流的眼波里。
下午，李同学依旧尽著他快乐小园丁的职责，城堡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多红色的蝴蝶在边上飞呀飞，血一般的颜色。
「钟，那是什麼品种的蝴蝶？长的真诡异……，以前怎麼没看过？」
JongHyun的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了谎言，「不知道，可能是季节性迁移吧。」
「是麼……………」李泰民总觉得哪里怪，却又都说不上来。
晚上爬上床，他怎麼也睡不著，明明已经累了一天。
或许是因为温流不在的关系，虽然在这个时间点他偶尔也会一个人，但感觉就是不同的，整个城堡里，没有那个人的气息。
「啊他奶奶的熊烦死了！！！」
在床上打滚了不下半个钟头，李同学终於放弃睡眠这回事，披上外衣就往隔壁房间走，那裏有他最喜欢的管风琴。
其实温流也会弹琴，他们俩常坐在一张椅上二重奏。
「……………，啊怎麼又想起温流了~~~~~~~~~」
本来是想藉著琴声忘记他的，这下倒适得其反，或许曾经经历过爱的人反而更不能忍受一个人的寂寞吧。
他弹的是巴赫的管风琴曲，他已经不太记得
正确的
旋律，一首歌被他弹的支离破碎，泣不成章，倒有几分像他当下的心情。
一个人的管风琴，泰民不忍再弹，又躺回床上，天花板上绘的长春藤如同他紊乱的思绪。
他过的很满足，这是不可否认的，但就是太幸福了才会让他感到不安。
嘿，Onew˙Randal，究竟什麼时候，这份幸福才会到尽头呢？
翻了第三十七个滚，他翻身坐起，打开一旁的抽屉，摸索出一只胸针。
那是MinHo在五年前给他的，他说，有一天想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拿这个找他。
其实，李泰民一直知道温流在某方面上一直隐瞒他，关於血族的，但，既然温流不想让他知道，那他便装做不知道，这是当初他跟自己承诺过的。
他想，最近温流的衰弱恐怕就跟他隐瞒自己的事情有关吧。
将手心覆上那枚胸针，低吟了两句咒语，藏在胸针里的传送法阵发出一阵靛蓝的光，带著泰民前往当初胸针主人设定好的目的地。
那是间空中弥漫著古老书香的藏书馆，李泰民不偏不倚落在其中一个大书架前，边上还搁了一根蜡烛，这肯定不是巧合，他连找书的力气都省了。
他眼前陈列的一册册文献书籍，恰巧都是Randal堡里连禁书区都找不著的主题，关於初拥，关於血族的死亡。
李泰民不知道他是怀抱著怎麼样的复杂心情打开这些书册的。
他在《初拥与缔结契约》一书里看见了他想找的资料：
人类与血族是猎物与狩猎者的关系，要将人类带回血界，只有缔结契约一途。
血族可以让人类成为血仆，一种无意识的魁儡，终身被血族所用，直致该名血族的寿命消逝为止。
第二类，是正式的伴侣契约，手续极为复杂，须经过撒但主亲自同意，人类与血族天生属於不同种族，血族将会为此事付上代价，此篇请参考第四十八章，《共生与誓言》。
李泰民忽然不想再继续往下翻了，纵然答案就再不远处的四十八章。
把书放回去吧，李泰民，既然温流想隐瞒，你就装做不知道，把书放下，回去城堡，继续当你的快乐小园丁。
他真的想这麼做，只是，他比想像里更在乎温流，如果结局是离开，那麼，他会带著这份五年的回忆高飞远走。
最终，他还是往下翻了，他以为他已经够爱温流，看完之后，才知道，其实是温流比谁都爱他。

《Chapter 48. 共生与誓言》
当成为伴侣的契约正式成立，两名立约人会产生共生效应，有共同责任维持双方存活的力量。
当其中一名立约人为人类，基於人种与血族先天能量上的不同，人类将会从血族身上汲取能量，维持两者之间的生命平衡，直至血族的能量不足够持续两者间的生命能量为止，将会替血族招来死亡。
「………………………」
李泰民的目光迟迟无法从最后一行字上离开，温流跟他在一起，是一种慢性自杀，他吸自己的血，不只要维持本身的能量，更是得供给能量给自己。
温流早知道了吧，狩猎者与被猎者本来就是两个世界，这五年的相处时间，其实是建立在温流的性命上。
「明白了麼，看你脸色这麼差，应该是知道了。」
MinHo˙Chatm无声无息现影在他身后。
方才宴会进行到一半，他胸口别的胸针起了连结反应，有人启动了传送阵的阵法，那个人只会是李泰民。
「……………，温流……，他真的会死？」
MinHo伸手抚上他的面颊，在他耳边低喃：
「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不会，血族和人类订下共生契约的例子也不是没有，最长也撑不过一年，而Onew˙Randal，可是在出生时受过撒但主亲自祝福的，也许他真能陪你活完一辈子。」
李泰民只觉得喉咙被东西堵住，话都说不太清，「城堡里的血蔷薇……，最近枯萎的很严重………」
「我亲爱的泰民，血蔷薇可不是拿来装饰的，它代表的是城堡主人的生命力，你最近见过血蝶麼？红色的蝴蝶。」
「………………，今天在花园看见了…………」
MinHo眉头一皱，脸上流露出惋惜之意，「在血族生命将尽时，身旁会出现成群的血蝶，吸乾他体内的血，以及灵魂。」
「你们俩得开始跟时间赛跑了，你跟Onew，究竟谁会先走到尽头。」
李泰民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刺破了皮肤，鲜血的香味在空中漫延开来。
「没有其他办法麼？」
MinHo吞了吞口水，抑制著自己想吸血的冲动。
「当然有，」他回答的倒乾脆，李泰民满怀希望的抬头，只见前者面带微笑，一字一句的打击他：「只要你们解除在撒但主面前立下的誓言，共生关系也能随之解除，双方都能活的好好的。」
MinHo伸手往架子上构了一本书，翻开其中一页，「不过，这誓言可不是这麼简单能够解除的，你们得经过撒但主确认彼此的心意，我看Onew挺中意你的，你也挺喜欢他，嗯？」
李泰民的心底宛若一座死城，空荡荡的，没有回声。
良久，他才开口说话，声音是因过度压抑哭泣而造成的低哑：
「听说，血族有一种力量，能够暂时更改人的记忆………」
「嗯？」MinHo颇有意味的哼了哼。
「就一个小时吧，当作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我无所谓，不过，你要拿什麼来跟我换？」
李泰民抽了一口气，送上了自己的掌心，「我看你挺想喝我的血的，不是麼？」
Chatm的领袖轻轻的笑了，「你真打算这麼做？」
「…………，我希望他能活著。」
「好吧，我帮你。」
MinHo的眼睛闪烁著诡异的光，捧著泰民的手掌，温柔的舔上了伤口。
暗不见光的藏书室里，李泰民想起温流的那句等我回家，终究还是流下了泪。
嘿，温流，我可能无法等你回家了。
这一个小时，我可能会说出伤害你的话，我猜你会原谅我。
我希望等我到了地狱，你会带著微笑，在地狱的尽头等我。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