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2
良久,慕容莫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右手握处黑炎取代了信纸,唯有点点灰烬零星落下。
慕容莫生静思良久,终是起身而立,拿起鬼律令,向着张成贵一拜。“张大叔,多谢带物之恩,莫生这便告辞了。”
张成贵却不敢受慕容莫生一拜,慌忙间将身子移向一旁。“恩人,这一拜成贵可消受不起。自从与恩公相遇,成贵便知恩公非我辈平凡之人,终有一番大作为。成贵只希望恩公他日若是累了,可来成贵此处歇息,只此一愿,别无所求。”
慕容莫生点点头,转身向着门外而去。“他日若是厌倦这纷争,定会来此休息。”
门外,百里图正等在那里,静静的注视着。慕容莫生径直的向着院门走去,走过百里图身旁时停顿下来。“要走就一起走吧。”
“嗯”百里图身上也无甚行李,穿着那一身红袄,跟上慕容莫生的步伐,向着远方走去。
张成贵一直注视着慕容莫生的背影,直到那背影越行越远,化为黑点消失在视线中。“婆娘,快点过来。”
正在为百里图离去而难过的张大娘,听到自家男人的呼唤,急忙抹去眼泪从厨房匆匆行来。
“快来陪我唠唠嗑,这几年没你在身旁,可真是想煞死我了。”
“你这死鬼,还知道想我啊?”
“怎么不会,那可是日日在想,夜夜在念。”
话语随风飘荡在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响在被浓雾笼罩的村落里。待得那雾气消散,此地那还有村落的存在,也不知这是梦,还是真实。
停了不到一天的雪,似乎又下起来了,有些冷,更多的似乎是温暖。
路旁一块青石上,躺着一个精壮的汉子,青石下胡乱堆砌着几个酒坛,大多早已空了。
“好酒,独饮怎能知其滋味。”
吴来听闻有人打趣,却也不做多想,提起一坛未开封的,扔向正从远方现出身影的慕容莫生。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一饮而尽,也不在意些许酒液沾上衣襟。
慕容莫生一把扔掉酒坛,仰首与那大汉同躺在青石之上。说也奇怪,一眼望去,唯有这块青石立足之处不见半片雪花,更是连寒风也吹不进着丈许之地。
“小哥,这位是?”吴来指向随着慕容莫生而来的百里图。
慕容莫生愣愣的看向天空,见吴来询问百里图的身份,看了一眼百里图,略带戏虐的回道。“昔年,山谷之中那个爱流鼻涕的小丫头。”
此刻百里图呈现的是本来面目。一张精致的面容不施粉黛,唯有额间一点朱砂点缀其上,踏一双鸾凤靴,着一袭翠绿长裙,披一件貂皮披风,水晶做的耳坠轻轻摆动。整个人透出一股轻灵之气,不过在听闻慕容莫生回答的话语后,此刻却有些怒意爬上脸庞,一双嗔怒的眼眸直直的瞪向慕容莫生。
吴来看了一眼一幅置身事外的慕容莫生,又望了一眼站在远处的百里图。大有深意的“哦”了一声,眼见一场战火即将上演。忙拎起一坛酒,悄悄地离开了青石,溜向了远处,吴来可不想引火烧身。
百里图带着嗔怒的表情向着慕容莫生走了几步,正要开口质问。却不料慕容莫生率先开口。“你说我,该不该杀了你?”
百里图闻言怔在了原地,似乎不相信慕容莫生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语。随后却又明白慕容莫生不是对自己说的,只因在那青石上出现了另一个身影。这身影一出现便拿起吴来留在原地的酒坛饮了起来。“果真是好酒,早就知道吴来身上有一块血酿酒膏,寻常酒只要一沾这酒膏便成佳酿。只是可惜,可惜此地没有六蜂琼酒,若是这两样勾兑起来,想必就是与传说中的清水岩也相差不多。”
“你杀不了我,也不会杀我。”这身影,正是八年前与慕容莫生有过交集的南宫铁。“而且你还需要我的帮助。”
慕容莫生轻轻一笑,从怀中掏出两块铁牌丢给了南宫铁。“可我还是想杀你,真的很想杀你。”
接过铁牌,南宫铁看也不看便已知道这正是他送给慕容莫生的‘女青’‘鬼律’两块令牌。“此牌可统领万鬼,你当真不要。”
“留着没用,便还与你吧。”慕容莫生淡淡回道,语气之中仿佛解脱一般,眉宇之间坚定之色浓上了许多。
“也罢,此番我来此的目的想必之前你已经有所了解。”南宫铁见慕容莫生意志坚定,似早已下了决定,也不在劝说。反倒说起来此的目的。
提起此话,慕容莫生竟来了些兴趣。“此事把握有几分?”
南宫铁直言不讳的说道,似乎非常相信慕容莫生会去做此事。“你这里有四分把握,看你敢不敢冒这个险?”
伸展了一下身躯,再次拎起一个酒坛,慕容莫生言语间的嘲讽也是不加掩饰。“以我对你的印象,若只有四分,而无绝对把握,你不会来找我。说吧,另外四分把握在谁哪里?”
南宫铁也拿着酒坛,坐在慕容莫生的身旁,似兄弟一般共同饮起酒来。“那人也是一把好手,另外四分把握就在他身上,再加上有我们提供的情报与帮助,胜负在五五之间。”
慕容莫生静静的望着青石外,良久这才转过身来,冷笑一声。“你倒是打得好算盘,算准了我非接不可。不过,我只负责对付目标,其余的杂鱼你负责清理,隐月殿执事南宫铁。”
一项平淡如风的南宫铁也不恼怒,也不知作何动作,一枚外形古拙的戒指出现在手中。随手抛给慕容莫生,“第一步需要的物品都在其中,为了保险起见,所有东西我们都准备了两份。那么,慕容贤弟,我们蛇蟠见。”话音刚落,身影便在慕容莫生与百里图面前化为光点消散。
知道这时,百里图才插上话来,不过原本的嗔怒化作了担忧,灵动的眉梢也低低的垂了下来。“你真要去哪里,说不定会因此丧命也说不定。不过你要去,我会陪你的。”
慕容莫生也不见之前的意气奋发,手中拿着南宫铁跑给自己的戒指,想了一想,便带在右手食指上。只是此刻看着百里图的眼神中有一丝溺爱沉于其中。“你没必要陪我去,你与我不同。我有家族覆灭之仇,你没有。我送你去木屋吧!”
百里图再也不能保持平静,带着哭腔大喊道。“你若留下我一人,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赖定你了。”
慕容莫生不由大感头痛,正不知作何打算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的按住了他的肩膀。“带上她吧,难道说你现在连一个女子都保护不了。当年你们在树下的誓言我们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说话的正是吴来,此刻他无奈的耸了耸肩,似乎对当年偷听之事也有些尴尬,不过一想到又不止他一人偷听,也就释然了。
反倒是慕容莫生与百里图脸色有些绯红。
2014年02月08日 05点0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