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门打开的时候，王铮亮不禁轻轻咧了下嘴角。 门里只走出一个男人，穿着制服，健壮笔挺。“长途跋涉，累了吧？”男人拍了拍王铮亮的肩膀，哥们儿般招呼着，“今晚在我这儿喝一席再走。” 王铮亮眼光往身旁一扫，被自己拉着的男孩一声不吭的站着，笔直，却依然不肯抬头。 “张远，这是所长，吉杰。以后要叫吉所长，知道吗？” 吉杰看着那个被叫做张远的男孩，他低垂的眼睛眨了眨，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沉默着。初到这里来的孩子大多都是这样，固执且内向。 “进来吧，到楚生那儿登记一下。”吉杰伸手抓住了张远的胳膊，手劲很大，糙实的手掌攥进肉里，让张远感到一阵闷疼，眼角终于扫到了那个叫吉杰的男人，醒目的一头白发，以及侧面看去深刻的五官。 随即，他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时间在他的世界里静止不动。 在王铮亮看来，陈楚生是一个有些没趣的人。没有吉杰的善于交际，也不会有太多的感情流露。即使是见到他这个经常性跑少管所这条线的警察，也只是淡淡一笑，敷衍而已。 王铮亮进去打了个招呼，递过张远的档案。 吉杰在旁边问，“什么事儿？” “故意伤害。” 吉杰斜眼看了一下被拷在房间内椅子把儿上的男孩，叹了口气。 这些进入少管所的男孩子，总是让人感到悲伤和怜悯，他们稚气未脱的脸上还有青春，大部分孩子却不得不在这里度过十八岁成人生日。 交付了档案，王铮亮俯下身在交接人空白处签了名，直起身子的时候，他对陈楚生说，“给这孩子安排好一点，不是个坏孩子。” 陈楚生似乎愣了一下，眼角余光扫了王铮亮一眼，也终究没说什么。 解开了被拷在椅子上的男孩的手铐，陈楚生说，“走吧。” 门被关上的时候王铮亮长出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看着门口，目光有些呆滞。 “一路上，这孩子就跟我说过六个字。” 吉杰倒了一杯水给他，等着他的下文。 王铮亮接过白瓷水杯，咽下一大口热水，说，“谢谢你，对不起。” “见多了不是么？” “这个，总觉得不一样。我还真怕过他小子是个嘴闷心狠的家伙，一路上也把我累了个够呛。”王铮亮放下手里的杯子，“时刻精神紧绷着，这还是第一次。” 吉杰笑了起来，是那种很爽朗的笑声。 “走，喝个两斤就不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