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发》续------阴霾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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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如絮 楼主
我是墨墨,现在以小絮的ID,来搬小絮的文文。@钟情如絮
《阴霾天堂》是小絮写的第一篇《一触》续文。是小絮倾注全部心力写的续文。下面,墨墨开始搬文。
2014年02月04日 08点0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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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如絮 楼主
Chapter9
这些话,对日本人来完全说没用是假的,但真正可利用的,还是我和阿次。
更何况,我在商场上的很多下家都需要暗语才能交易,我才不会傻到连暗语也在这个房间告诉他。
没有我们这张脸,日本人也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
“喂,战俘应该也有人权吧?我说了那么多,要杯水不过分吧?”他不耐烦地看着我,“自己倒。”
我起身转身倒水的时候,听见他低声问我,“你这两年,到底是为了什么?”语气里没有起伏,表情却很微妙。
我喝完水,看着他的眼睛笑着回答他,“我为了我的国家。”
还有,为了你。
阿次,我不会给自己扣上多么崇高的帽子,如果没有你当初替我赴宴,如果没有你最后的那封信,我这条命,当年,死了,算赔上了,活着,就和雅淑离开上海。
我从不打算参与政治,拥护哪个党派,包括现在可能也是一样。要爱国的话,我会在财力上全力支持,能力内付出一切。但国家能让我献出生命,却不能让我委屈自己。
能让我委屈求全的,只有你。
他没有说话,顿了顿,我继续刚才的话题。
又是一阵口干舌躁,却依然只讲了一半,他打断了我,起身说道,“下午继续。”
退出房间的时候,在我口袋里塞了一样东西。
我平静的回到和雅淑住的那间房,雅淑不在 。
看来是去找晓江了。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样东西,是一份信。
我颤抖着拆开它。第一次收到阿次的信,是诀别。
我以为那就是最后一次,烧了那份信的时候,我也烧了杨慕初这个人。
那么这一次呢?
“亲爱的大哥:
见信如面。
离我从那场恶梦醒来已有两年。当时以为是必死无疑,醒来后却已身在日本,我为田中一郎所救,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他们告诉我,我和我的父母是日本派往中国大陆的潜伏人员,我父母死在你手上。而你,则是我的仇人。有机会详谈,所以现在请大哥谨记我的身份,切勿感情用事。
失忆的开始我对这些话仅是半信半疑,他们用了一些手段把这个观念强行灌输给我,并训练我。
在一次例行的电击训练中,我无意间恢复了记忆。一直佯作不知,潜伏在内。如今才未误解大哥,犯下大错。
通过日本军方这次的城府计划方才知道日本人救下我的真正目的,方才得知,大哥为了我,一直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感激之情,不必多言。
大哥所得计划,并非全部内容。
他们深知只有你才能控制大局,虽有意让我李代桃疆,但很多关系,都是我力所不能及的。
因此“城府”的实质是利用我,完全控制住你,摧毁上海的地下组织,从而打破上海如今三局鼎立的局面,借此打入党国内部,控制上海乃至整个中国。
他们深知我之于大哥的重要性,因此此次计划势在必行。
而田中一郎却志不在此,当年的田中樱子是他的亲妹妹,他们兄妹二人感情极为深厚。他一直想利用这次计划引导我们自相残杀,为妹妹报仇。
我虽已得到他的信任,但他防备心极重,因此到目前为止的一切举动都是对我的试探,而以后,可能会有更为张扬的试探,望大哥做好准备。
如今国仇未报,家恨难平,我辈之人,尚不敢懈怠。
大哥,尽管我在日本,在田中一郎身边诸多磨难,但我仍旧无比庆幸,我活了下来。
如果那天就此离开这个世界,我将永远不会理解,大哥失去我时如丧考枇的痛苦,永远不会知道,大哥为了我这个不听话的弟弟付出了什么,永远无法报答大哥的恩情。
我未曾想过当时意气之举,竟几乎剥夺大哥所有的幸福。
其实当年写下那份信之时,我已料定大哥必会代我受苦,只是私心不愿眼看大哥赴上死路。
如今回首再看,竟是这般的自私与懦弱,自己无法面对失去大哥的痛,便让大哥来面对;自己在那荆棘的道路中疲不堪言,竟……
今再言悔恨,也无法表达对大哥的万分之一的歉意。
如今我们终是踏上归途,只望大哥暂忍耻辱,相信阿次,必会不惜一切带大哥冲出地狱,走出阴霾。
阿次若有幸活下来,必待兄长如父,偿还我欠大哥的债。
……大哥,阿次,很想回家。
看完焚毁。
弟次亲笔
2014年02月04日 08点02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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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如絮 楼主
Chapter12
我和雅淑一同打开了阿次临走塞进手里的纸条,“我会制造混乱,趁乱入暗室,翻找工藤房间内田中樱子的画像,内藏有城府计划我仍未知的核心内容,用相机窃之,勿打草惊蛇。”下面附了一张暗室的地图。
难怪我们都走不了,我原想着只要想办法干掉平田,躲过他的耳目,回到军统局,一切就算尘埃落定了。阿次,你怎么总是不愿意放过我,给我找麻烦。
心里嗔怪着他,雅淑在纸上写道,“我去吧。”
“不行。”我立马回绝,哪有男人让自己的女人冒险的事,“我去,安心等着我。”
“听我说,这种事我比较擅长,而且他们暗室的结构和藏东西的手法我都比较了解,我去,要比你把握大得多,你留在这儿,可以更好地拖时间,我留下的话,反而会因为担心你而不知所措。”
理论上讲,雅淑说得很对,她去远比我去的胜算要大。
可车站一别,已是让我抱憾终身。我们现在,真的好不容易。
我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再去冒险?
我已经没办法再坦然地对所有人说,爱情只是生命的点缀。
即使是点缀,她,和雅淑,也是我生命里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点缀。
“听我的话。”
“你听我的话!这件事我有百分之九十的胜算,这个暗室的构造和田中樱子当年的暗室是一样的。你去了别说未必能找到情报,就算找到了那种暗室如同迷宫,处处是陷井,踏错一步可能就回不来,你明白吗?这也是阿次的意思,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雅淑,我不能让你冒那百分之十的险,我输不起,你又明白吗?”
她突然放下笔,认真得直视我,说道,“我不要做杨慕初背后的女人,永远只能看着杨慕初的背影,永远只能默默等待。我要做和杨慕初并肩齐行的女人。我要我,融入你的骨血里,和你一起。”
我深深地被她的话震撼,仔细的抚摸着她的眉眼。
这个女子,本就不需要被任何人保护,却比谁都渴望着被怜惜。我只是出现在了她需要被爱的日子里,侥幸的得到了她所有的爱。
当我现在自以为是的要保护她时,才发现,比起保护她,她更需要我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走。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拉住她的手,展开她的掌心,一笔一划的写道,“不、惜、流、芳,失、意、且、留。”
她笑了,笑得美好而纯粹。她握住了掌心,双手抱住我,把头埋进我怀里,青涩地,坚定地说,“等我们回家了,你要了我,好不好?”
每一个女子心里都有那么一个宿愿,把自己最美好的一切,给自己最爱的那个人。
眼前这个人的笑脸,是雅淑生命里,唯一的光明;这个人的双手,是自己唯一不想放下的执着。
她最美好的,合该全部是这个人的。
我轻笑着,抱着她的手更紧了。
2014年02月04日 08点02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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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如絮 楼主
Chapter15
阿次在电椅上躺了片刻,起身,在空无一人的刑室里,从怀里拿出刀片,狠狠割向自己的手臂。
两年前阿次醒来的时候没有任何记忆。
“他脑部受损,会终身失忆,”隐约听见有人这样说,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平田一郎,“你是谁,”田中一郎没有回答,而是带他去了一个地方。
对里面的人说,“他就是第二十个。”然后转身告诉他,“从今天起,到如果你离开这个地方,你的名字是二十。”
他待在了这里,慢慢的明白了,他们在做一个试验。而他,成为了第二十个,也是最后一个试验品。
试验的目的似乎是激发人的承受极限。
电击是每天的必休课。
在某天试验人员尝试继续加大电伏观察数据的时候,他奇迹般的恢复了记忆。
试验持续了一年,其余的试验品和他一样,没有记忆,没有过去。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甚至没有思想,没有声音,而他,有。
那一年里,除了日复一日的训练,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那一年里,他喜欢上了自残。口袋里藏有一片费了一些心思到手的刀片,每每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在手臂上制造新的伤口,用痛感,来掩盖痛感,直至麻木。
他要撑下去,为了自己的哥哥,为了自己的国家。即使死,他也不想死在这个地方。
十九个试验品因为到达承受极限相继死去,最后只留下他一个,继续被试验。
他隐约知道这种日子快要到头了,默默地等待着。
终于,在第362天的时候,田中来接他了,带他离开了试验室。
平田一郎告诉他,自己叫做工藤空,是他的侄子,自己有一个仇人,叫杨慕初。“杨慕初”,平田一郎命令他重复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忘了怎么言语,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平田带他去看了医生,暂时性失声,长时间缺乏语言交流导致的。
等到他能完全正常的说话的时候,就有了和刚才一样的场景。
一次又一次的重复那些对话,最后告诉他,一切都是为了给自己的父母报仇。
谎话说一百遍也许会成真,这些念头一次又一次占据自己的脑海,甚至差点抵过真实存在着的记忆。
他只能每次在平田走后,用刀片使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在心里默念荣华的名字,回想大哥的好。
这次任务开始之前,田中把大哥的所有资料交到了他的手上,他看着资料上的那个自己,是自己吧?却怎么也回忆不起当初的样子。
俞晓江此刻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下衣服,躺到床上。
脑海中反复闪着自己看到的画面,和过去记忆里的阿次重叠,身体不住的颤抖。
现在的阿次,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论他们怎么追赶,能抓住的只是手中的线。
有力气拉回他的那个人,恐怕只有阿初了,即使拉回了,恐怕也是残缺不全。
谁也无法确定,他们还能不能再把线重新接上,治愈阿次心里的伤痛。
俞晓江知道,他们这群人,其实都带着一种偏执,为了某种信仰,某种目标,不惜一切。
所有的感情,包括爱情,只要有必要,都必须放弃。
她现在所盼望的,就是等到花开荼靡,能换回阿初一句牵挂。
不知不觉,泪水斑驳了脸颊,彻夜难眠。
2014年02月04日 08点02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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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如絮 楼主
chapter16
折腾到最后,已是深夜。
雅淑收拾完自己以后已经筋疲力竭,抓住我的衣角,在床上很不安稳的睡着。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一支又一支的抽着烟,等待白昼的降临。
晌午,我重新被带到那个房间,这一次,房间里等着我的人却不是阿次,而是田中一郎。
“请坐,杨先生。”他笑容可鞠的道。
“阿次呢?”我冷冷地问。
“我们先喝茶。”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茶杯推向我。
“阿次呢?”我看向他重复地问了一句。
“你是指,工藤君?杨先生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是你的私事,况且这是你的地盘,我无权过问。我只想知道我的弟弟到底怎么了。”
“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怎么了?”
“你以为我杨慕初这些年是白混了吗?凭你们对我的调查,完全清楚从我嘴里根本就什么都套不出来。你们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我的弟弟。要是他没怎么样,你会有闲情逸志请我来这儿喝茶?”
“杨先生一口一个弟弟,工藤好像并不太领情啊。更何况,杨先生手里又有什么筹码,能在这里虚张声势?”
“我有什么筹码,田中君难道不清楚?这个地方虽然是田中君的地盘,可上海,现在还是我杨慕初的天下,还是中国人的天下!”我傲然地回答。
我乖乖的待在这里,是因为阿次在这里。否则,依我的手段,就算逃不出去,也能落得个同归于尽。
田中一郎必然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从来不敢在我们身上轻举妄动。
田中一郎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我们在杨先生身上已经投入极大的耐心,希望杨先生可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
“田中君应该知道,我杨慕初向来把弟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田中君不让在下失望,在下自然能让田中君满意。”我意有所指的回答,慢慢喝下了他亲自斟的那杯茶。
只可惜,我弟弟把国家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那杨先生,我们好好谈谈,怎么样?”
“田中君最好要有自知之明,我和你,应该没什么好谈的,除非你想和我谈谈,你这两年对我弟弟究竟做了什么?”
“那杨先生对我的态度最好还是好一点,毕竟你的弟弟,现在不叫杨慕次。”说完,起身准备退出房门。
“让我弟弟过来。”我叫住了田中一郎。
“他会来的。”
他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试探?试探我,还是阿次?
我努力保持冷静分析着,却有些全无思路。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阿次。
田中回到刑室,看着仍旧在电椅上一动不动的阿次,冷冷地吩咐,“去见他,五天,我再给你五天时间。从他身上套出该套的情报。五天后,实施终极计划。不管你还想耍什么花样,都给我到此为止。”
“是,长官。”阿次坐起身,整理好衣服回答。
大哥,还有五天,一切就结束了。
不一会儿,门又开了。我慌忙地起身,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来人是阿次,表面上没什么大碍,只是脸色越发苍白。
我凝视着他,他低着头,神色冰冷麻木,如果不是雅淑的痛苦反应,如果不是他紧握的双手,如果不是他凝眸深处,看到我时的狂喜和期待,我当真以为他岁月无恙,一切安好。
关心、问候、焦急、困惑,千言万语堵在了胸口,什么都说不出,也不能说。
“我们,继续上次的话题吧。”沉默片刻,还是他先开了口。
“在这之前,我想我们该谈谈,你的过去,以及你这两年的生活。”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我现在的反应也算合情合理。
阿次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拍拍他的手背,示意着他,我相信,他会懂。
果然,沉默了一会儿,他冷冷地回道,“我没有兴趣听你讲天方夜谭。”
“我也没打算让你有兴趣听,我比较有兴趣听你讲。”
“我和你没什么好讲的。”
“那你最好也放弃从我这儿得到些什么。”
“你……千万别在我身上找宽恕自我的借口,我不揍你,不代表你不该挨揍。”
“千万别在我面前逞英雄,我不欠你的,我是你大哥!”
“你是我的仇人。”他突然激动了起来,拳头毫不留情的揍向我。
2014年02月04日 08点02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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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如絮 楼主
chapter18
【五日后清晨,大嫂带着情报进入暗室,暗室里另有出路。把情报交给大哥指定人选,让其衡量利弊,尽快前来支援。
暗室基本聚集平田的全部人马,大嫂出去后,晓江配合大哥,炸了后门,堵住后门的出路。我在前门断后,随后就到。】
【我不同意。我要和你一起留下。】雅淑反对。
【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过你一次,可你把我丢下了。】
[我丢不掉你的,这一点,我早就有自知之明了。】
【那你不能阻止我回来找你。】
【好。】
【你死了我要陪着。】
【好。】
【出来后给我买钻戒,买婚纱。】
【好,还有买车买房。】
“阿初,你就是个混蛋。”
怎么回事?这么好的待遇不但不开心,她反而哭得我六神无主。虽然我,的确挺混蛋的。
赶紧把她抱在怀里,轻抚着,“我的小姑奶奶,你又在伤什么春悲什么秋呢?”
她嘤嘤的哭着,我只好堵住她的唇,用唇。
阿次,你随后就到?我们炸了后门,你还有命随后就到? 说完自己该说的最后一个字,我喝了口水,“我说完了,工藤君,嗯?”
“既然这样,杨先生,我想我们以后应该不用见面了。”
“那要不要告个别?未来的......杨先生。”
“不必了。”
“打算怎么处置我?”
“那就要看杨先生潜在的利用价值了。”
“不用安慰我,杀死我,不才是你们的最终目的吗?”
“那不在杨先生该关心的范围之内,等到那一天,我会提前通知你,”
【今晚零点,让大嫂行动】
暗室
“差不多了吧,舅舅?”
“再套不出其他的了?”
“套话对您而言,不过只是例行公事,不是吗?”
“呵呵,我很期待,你报仇雪恨的那一刻。”
“我会让舅舅得偿所愿的。”
暗室里整晚都没有动静,看来雅淑已经成功脱逃了。我睁着眼睛等到天亮。
门开了,是田中和阿次,阿次震惊的看着我,也难怪,这个时候,我原本该和晓江一同离去的。
田中环顾了四周,不敢置信地看这只有我一个人的房间,“和雅淑呢?” 他冲上来质问我,我推开他的勒住我衣领的手,“平田阁下,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吧,你把我的未婚妻带到哪儿了?”
“他是从哪儿出去的”
“你们从哪儿进来的,她自然要从哪儿出去。”
“混蛋!带他下去。留下几个人,翻找这间房有没有其他通道!”
2014年02月04日 08点02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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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如絮 楼主
Chapter20
我从下人手里接过手枪,慢慢举起,枪口一点一点对向阿次。
“大哥,包扎一下右臂的伤吧。”阿次已经从开始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看着我手中指向他的枪,只淡淡说了一句。
阿次,别这样看我,我们不会决别的,大哥还在呢。
我缓缓地拉动保险,猛地把枪口一转,对向自己,开了枪。
枪没有响,看来我运气不错。
“不要……”阿次惊慌失措地想要冲过来却突然开始浑身抽搐,无力地瘫在地上。
吗啡的毒瘾发作了吗?阿次,你再等等,再等等,大哥会带你走。
“第一枪,算是偿还我欠他的,平田中君不介意吧?”
“杨先生大义,平田自然不多说什么”,我抬起枪,又一次拉动保险,“等等,去拿药。”田中突然下令,下人随即拿来注射工具,“递给杨先生,平田君应该也不介意让自己的弟弟先脱离痛苦吧?”
这一招够狠,吗啡的剂量需要严格调控才能给人体注射,一旦过量,人可能会因呼吸困难而死亡。
田中递过来的针里吗啡已经超过剂量,何况晓江说过,他们每次给阿次注射的吗啡里还掺杂有少量海洛因。
这一针下去,即使不是必死无疑,也有可能导致他大脑瘫痪。
我接过注射器,看了半响,阿次的痛苦更甚了,尽管他没有呻吟,尽力强忍,我还是能感觉得到。
“大哥……不要……”
声音越来越低,阿次费力地在痛苦中断断续续说出这几个字,我听不真切。
在平田的注视下,我接过注射器,一步步走近阿次,凑到他身旁,挡住平田的视线。
阿次紧紧握住我的手,塞给我一个刀片,低声问,“为什么……”
他现在,意识很清醒,怎么办到的?
我藏住刀片,撩起他的一只袖子,伤痕累累,再撩起另一只,别无二致。
我知道你在问什么,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要赌这一把。
可哪怕他罪大恶极,我弟弟的希望也被他紧紧抓在手里。
我不能亲手毁了那个希望。用我们俩的命赌一把,输了,我在。
把针头刺进阿次的手臂的那一刻,停顿了几秒钟,终于听到门外一声枪响,我迅速拔出针头,用刀片干掉刑室里剩下的几个,田中举枪射向我的功夫,晓江打中了他的手,制服了他,“都把枪放下”,她朗声对刑室外的一群人道。
毒瘾发作的反应已经越来越强烈,阿次此时开始抑制不住的痉挛,我从地上抱起他,让他靠在墙上,“阿次,你再等一会儿,大哥就带你走。”
“到手了吗?”
晓江摇摇头,“配方只有他知道。”
我用刀片抵住平田的喉咙,“说,戒断吗啡和海洛因的药品配方在哪儿?”
这个时候,说的人脑子都有问题。
“配方?你们早就……”等不及听他废话,手上微微用力,“先让他们放下枪,”平田犹豫了一会儿,下令,“把枪放下。”他们互相望望对方,最后放下了枪。
“晓江,带着阿次先走,去找迎春,他需要马上手术。”
晓江拖着阿次,我们三人挟持着平田退到出口处,我计算着时间,雅淑现在根本不可能带着军统的人来,只能自救。
“说!配方在哪儿!”必须尽快得到配方,已经有人去请示田中的上级,按照日本人的一贯作风,到时候一定是弃卒保帅,把我们全部歼灭。
“我说了能有什么好处?”
“至少不用死在我手里。”
我犹疑着,还要不要继续问下去。晓江上前用枪抵住平田的太阳穴。
“你带着阿次先走。”我拿着枪,解决了正靠近的几个日本兵,推着晓江。
“不,我留下!你们先走。”晓江回道,“你听我说,阿初!你是医生,现在只有你能救他,我就算把他带了出去我也没办法保证他能活着到医院。”
“可我不能放着你不管。”我的心里纠结着。
“他不能再受伤害了,带他走啊!”
看着浑身痉挛越来越严重的阿次,我放弃了继续把时间浪费在争论上面,果断扛住阿次,对晓江说,“替我留他一命,送他到了医院,我就来救你,等我。”
原谅我,晓江,你会有办法活着,等我的,对不对?
看着阿次离去的背影,俞晓江松了一口气,“说,配方。”
“俞小姐还是投降的好,你一个人撑不了多久的。
俞晓江的身体挡住出口处,和田中僵持片刻,放下枪,对着那边正一拨接一拨涌向她的日本兵高喊,“我投降。”
她知道,这样打到最后,弹尽粮绝,她只有死路一条。
可她现在还不想死,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她至少要给自己,给自己的感情一个出路,一个结局。
不一会儿,田中一脚把俞晓江踹向墙角,“你们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什么?”咳着因这一脚力气太大而出的血,俞晓江笑道。
“长官,追不追?”
“追?追个屁,你当到了明处,上海还能是我们的天下?”
“带她下去!”田中红着眼睛怒吼道。
2014年02月04日 08点02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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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开到荼靡花事了
看见他从那座桥上向我走来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就此拥有了世界。
我会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我会和他相濡以沫。
可抱住他的那一刻,他身体的犹豫和彷徨告诉我,他已经不是他了。
我能做的,只是抱着这个不是他的人一起,失声痛哭。
“阿初……阿次他……”
“荣初死了,这一刻起,我是杨慕次。”
他,是这么说的。
杜旅宁一直在逼他李代桃僵,用阿初来代替阿初,多么可笑。
我几度劝他,做回自己。那样所有事,都会容易很多,他每次都会回答我,“晓江,我已经死在自己的身体里了。现在躯壳和心,都只能为另一个人而活着。我不能做我自己,我只能是他,也必须是他。”
我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周转在杜旅宁之间,为他暂时挡住怀疑和风暴,为他安排所有关于学习,模仿阿次的课程。
他以惊人的意志力撑着,半年内几乎学会了阿次在军统局里所有的技能,教他搏击的老师说,他是天才。
只有我知道,那只是他和阿次该有的共鸣。
其实他和阿次并不相像,一动一静,一个精明一个木讷,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穿。这也是杜旅宁会起疑心的原因,可后来竟然杜旅宁也被他蒙混过关了。
可看着一举一动越来越像阿次,,言语中却总有一些阿初的影子。偶尔我已经分不清,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待在他身边的这些日子,一直有一种窒息感。
最初我不知道这种窒息感从何而来,直到得到了和雅淑要来上海的消息。
心里的钝痛告诉我,我彻底沦陷在阿初的手里了,因为当年的荣华,不会让我这么难过。
几天前
“晓江,嫁给我吧。”我听见自己的心底呐喊着,“好。”
可是我是答应了谁,阿初还是阿次?
本来我一早就该是阿初的妻子了,可他毕竟不是阿次,而且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女子。
我就向组织申请,把婚期延后,一直拖到了现在。
这几年他一直在向我求婚,我很清楚,一切都只是为了更好的潜伏而已。
本来我应该抱着同样的心思立刻答应,可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你爱我吗?”猛地脱口而出这句话,我自己也愣住了,却还是直视着他,等着他回答。
他会有什么样的答案?我又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我会对你好的。”他只是坚定的说出这一句,温柔地看着我。
不是爱,不是不爱,只是会对我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嫁,阿次。”
阿次,我爱的是你,只有你。所以,我愿意嫁给你。
真庆幸这个时候的自己还可以这样骗自己。
“明天下午,荣初的遗孀和雅淑将来上海,处座要不要去接机?”我话音刚落,他的狼狈和痛苦在眼中一闪而过。
虽然他尽力掩饰,调笑自若,可还是没有掩饰住,淡漠的表情下的欣喜和绝望。
“雅淑这几年,过得很好。”鬼使神差的,我说出了这句话。
她过得很好,所以你不必担心她,也别再想她了,因为我们,就要结婚了。
俞晓江,你是这个意思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狭隘了?
在机场看到雅淑的那一刻,他呆呆地注视着她,下意识地迎上去。
他眼里的思念和爱意告诉我,无论是阿初还是阿次,我都注定只是他们的故事里的一个配角。
但没有一个故事,会因为配角而写不下去,不是吗?
我听见,他叫她,嫂子。
他依然努力地扮演着杨慕次的角色,除了阿次,没人能卸下他的伪装,我做不到,和雅淑也做不到。
只是和雅淑可以让他的伪装一点点瓦解,直至崩塌;俞晓江却只能把他的伪装加固,一点点毁掉原本的他。
把雅淑带回到家,他就找借口逃了。
杨慕初,你连面对过去的勇气都没有,我怎么会傻到相信,你已经用两年把过去释怀,最后会属于我?
2014年02月04日 08点02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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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如絮 楼主
得到田中一郎要来上海的消息,我原本打算和他相商,他却一直在被雅淑扰着心绪。
我欲言又止,想着,还是等杜旅宁告诉他吧。
说来也奇怪,雅淑总给我一种看穿一切的感觉,她的眼神过于明了,说话的方式和态度也不像是对自己的弟弟,大概是我太敏感。
我只能安慰自己,可能她也不过是潜意识作祟罢了。
某天,我和她单独在家吃饭,阿初又借口工作忙到很晚,她突然问我,“晓江,你会和他共渡一生,对吗?”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笑着看着她答,“当然了,嫂子。我和阿次就要结婚了,自然是共渡一生。嫂子怎么想到问这种问题?”
共渡一生?好久啊!
一生实在是个太遥远的字眼,战争开始,国家沦亡之时,我们就失去了追求它的权利。
阿初,我不期待这个字眼的实现,我只小小期待一下,我能穿上婚纱,做你的新娘,听你说一句,“我愿意。”哪怕你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我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把我的一生的爱情全部给你。
“如果我留下,你介意吗?”雅淑问道。
“嫂子要留下我们当然欢迎。”我只能这样说。
“既然他要做阿次,那我就好好做你们的嫂子。我只是想留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嫂子说笑了,吃饭吧。”我装作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真正知阿初和阿次者莫过于雅淑,她怎么可能认不出?
以前看不出,只是被琐事所扰,满是对二人的愧疚和纠结。没有用心去看过。
那两年里,恐怕她心心念念的全是阿初,连看错都不用怕了。想了那么久的人,怎么还会担心看错?
“阿次,我们要结婚了。”
“我们会结婚的。”他这样回答我,语气温柔,眼神却落在窗外。
阿初对我很温柔,一直都很温柔,温柔地调笑,温柔地和我并肩作战,也温柔地……保持着距离。
离我不远不近,我可以走到他的安全距离内,却无法插足他的任何举动。
终究不是自己的,连梦也是从别人手里捡到的,现在梦的主人来了,我是不是该醒了?
关于田中一郎的行动就要开始了,这一去,九死一生,可能我们都回不来。
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雅淑自愿选择离开上海。
在机场看见他和雅淑相拥一笑的时候,我才彻底明白,他真的是阿初,而不是阿次。
他有他的坚持,对雅淑的坚持,对阿次的坚持,他的生命里,没有俞晓江的名字。
而我,只是杨慕初与和雅淑感情里的一个入侵者,一个注定失败的入侵者。
还没有来得及拉开装备,就已经被打的阵地全失。
“晓江,我不能留她,如果有必要,我也不会留你。”
“这真是你对我说过的最动人的情话。”我笑着回应。
看见工藤空的那一刻,我其实并没有意识到,那是阿次,只当是是田中找来的整了容的替身。
阿初大概已经掉入了田中一郎的陷井里了吧。我很害怕,坐卧不安地胡思乱想,但也很自信。
因为他是阿初,阿初从来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无论是在任务里,还是在感情里。
就像我和他,他用疏离给我留了一条后路,他一直在逼我退步,我却幻想逼他前进。
雅淑来了,我的幻想,破灭了。
果然,他派人来找我了,只是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雅淑,她没有离开上海。
呵呵,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和雅淑要是连这点洞察力都没有,怎么可能当田中樱子的小公主?
“我和阿次,本来要结婚的。”说出这句话,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好像是在挣扎,挣扎着搏一个位置,一个有我的存在的位置。
“阿次,不是吗?”
是啊,我的未婚夫叫杨慕次。杨慕初,从来没有一刻,活在我俞晓江的世界里。
工藤空,也许是阿次,来找我了。
没错,也许。
我认不出面前这个人,我不确信他是不是阿次,除了那张脸,我看不到一点阿次还有的样子。
阿次该是什么样子?
不羁、目中无人、运筹帷幄、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不,那是阿初,那是阿初的样子。
那阿次呢?我努力看着眼前这个人,找不回曾经怦然心动的感觉,也看不出当时少年的影子。
心里只是遗憾,原本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走得更远,我和阿次、雅淑和阿初……可我们每个人偏偏还来不及看见美好的样子,就已经被命运掌控,身不由己地各自走上同一条不归路。
那个时候的阿次,实际上被我们保护的很好,合该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现在这个孩子,长大了。在我们每个人看不到的地方,长大了。
我不觉欣喜欣慰,只觉物是人非,无奈心酸,相信阿初亦然。
有很多话想要问,却不知道我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问,朋友、教官、上级、还是……倾慕过他的女子。
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沉默。等他开口。
果然,又有事做了。
按照他的要求,我潜进暗室烧了田中樱子的画室,如期引起了混乱,正准备脱逃的时候,却听见阿次要被带入刑室。
心里原本打算着的是如果阿次因此受尽折磨,我拼死也要救他。
却从平田的话里听出了一丝玄机,什么是“特地为他准备”?
2014年02月04日 08点02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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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如絮 楼主
“工具”。阿次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才明白他眼里的陌生的感情是什么---麻木和死心,对痛苦的麻木,对自己的死心。
对于我们这些曾经相互熟悉的人而言,无论是阿初还是阿次,都随着这两年的风风雨雨,成为了一个记忆。
我人生头一次这么痛恨“工具”这两个字,痛恨到想要在此刻抱头痛哭,放弃坚持的一切。
我们每个人都一直在做工具,阿初还好,他心甘情愿的做阿次的工具,雅淑曾经是日本人的工具,现在在做阿初的工具,而我和阿次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国家的工具。
工具的价值在于被利用,可阿次在我和杜旅宁面前,一直不算一个用的衬手的工具。
我记忆里的那个孩子,做不到冷血,做不到无情,即使有作为工具的自知之明,也固执地保持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天真和信仰。
我一直以为,无人会打破他的天真和信仰,因为我们,没有人忍心。
我一直不知道没有人忍心的原因是什么,就是潜意识的护着他。
可这一刻我懂了,我们不忍心打破的,是阿次身上,我们一直想要拥有并且肆意呈现的温情和孩子气。
可别人忍心,那群毁了我们全部人生的畜生忍心。
那个孩子,从前装都装得不像的冷漠,到现在,终于成了他骨子里的个性了。
那些身上的痛已经不值一提。他们在他心上剜了多少刀,才能把他变成,现在的他?
我不能冲进去……我不能不顾一切……我只能偷偷地来,偷偷地走。
因为,他带着我们的梦,我们回家,我们得到安宁的梦,痛苦地活着。
没有人,比他,更渴望这个梦的实现了。
没有人,比他,更需要这个梦实现。
我退回了房间,躺在床上,任眼泪流淌。
今天,是八月初八,在这一切之前,我还是惦记着那场注定完成不了的婚礼和我还没来得及去服装店拿的礼服。
现在,我能想到的,只有刑室里的阿次。
从那以后,我一直暗中下暗室熟悉地形,其实主要还是私心想看看阿次的现状。
好几次撞到和上次一样的情形和他们给阿次注射某种药物。
阿初在某一天突然来找我了,从正门进的,看样子是征得了田中一郎同意。
阿初显得很憔悴,“晓江,在这里过得怎么样?他们没有伤害你吧?”
“没有,处座,你呢?”不知道该叫他什么才好。
“我还好,见过工藤了?”
“见过,处座找我有何事相谈?”
“我和田中提出,想找你商量商量,依我现在的处境,走哪条路,才能全身而退?”
【阿次近况如何?】
【什么近况?】我装作不懂,想糊弄过去。这些事一旦让他知道,我不确保他还能清醒地去判断和决策。
【你知道的,晓江。你既然见过他,就一定也参与了那次行动。】
【雅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雅淑不知道?晓江,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说,你也不愿说?]他咄咄逼人。
[我不是不愿说,我是不知道。】我固执己见。
【我有权知道我弟弟到底怎么了!】
【我也有权对此保持沉默。】
“不,晓江,我需要你,我需要你告诉我,我需要你。”他突然乞求道,旁人只当他在征询我的意见。
杨慕初,你一句话,就可以让我下地狱。可你知不知道,我也需要你?
我挣扎了半响,还是放弃了隐瞒。
和他朝夕相处的这两年,我太清楚阿次对他而言的意义,那是比他的生命乃至爱情还要重要的存在。
不告诉他,是怕他备受煎熬,但那对他,也最不公平。
我缓缓地在桌上用水写下了一行字【电击训练 药物注射 大概一年多之久 其他 我不清楚】
文字这东西,单薄却也残忍。
亲眼所见的事,也许难以接受,但毕竟不必让你想像。
可文字却要考验你的想像力,折磨你的神经。你会忍不住每一分、每一秒都去构想这几个字背后的场景。
所以,我现在深深地感受到了阿初身上散发的冰冷和恐惧。
我无力阻止,因为这是必然的结果,就像他必然要知道一切,他必须知道一切。
“晓江,我会仔细考虑你的提议。”
“处座万事小心。”
某天,我又一次潜入了暗室,前几次的潜入我已经弄清楚了整个暗室的构造和出入口。
这一次,原本是打算摸索这里的兵防布局,却偶然探听到了田中一郎和他的下属的谈话。
“长官,毕竟工藤是天皇陛下钦定的人,我们在他身上私自注射吗啡和海洛因这种烈性药物,明显降低了他的战斗力。况且这东西风险很大,一旦被发现,或者稍有疏漏,用药过猛……”
“这一点我早有防范,他现在毕竟还控制在我手上,还不敢放肆,不用担心他会去告密。当年我买入这种药物的时候,也已经从制作人手上弄到一种戒断配方。等一切步入轨道,我会亲自动手帮他戒断的。”
“戒断配方?可他要是戒断了,还能听我们的吗?”
“我这一年对他的洗脑和反复训练,比之当年在实验室里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是个工具的概念早就刻到骨子里了。你当只戒断一个药物就能让他反抗吗?”
呵,恐怕就是田中一郎这种盲目自信给了阿次可趁之机。
“可那配方我们能到手,别人就弄不到吗?万一杨慕初最后不能死,他……”
“杨慕初必须死!否则我控制杨慕次有什么意义?配方的制作人在配方到我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永远不能说话了!”
“是,长官。”
原来他们给阿次注射的是这种东西。我在军统受训的时候见过一些吗啡上瘾的犯人,基本都是人不人鬼不鬼,问什么说什么的主。
回到房间,认真思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在阿初再次来找我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阿初。
直觉告诉我,一切就快结束了。
果然,阿初很快过来安排计划了,三天后,雅淑和我先离开,他和阿次随后就到。
在说配方的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鬼使神差地隐瞒了配方所在地只有田中一郎知道的事实,特意给阿初一种他身旁的那个下人也清楚的错觉。
果然,阿初拜托我从下人手里弄到配方,我答应了,并且特别强调,千万不能让田中死,否则配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
被田中一郎抓住的时候,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我要等着阿初来接我。
我是故意的,故意要留在这里,故意要陪着阿初和阿次,故意不选择某种同归于尽的方式而是苟活这几个小时。
我不能死,好不容易,我真的好不容易才等到结束的这一天,我的感情包括我的生命可能都要结束在这一天。
从进入那个房间,从见到阿次的那一刻,我就再没想过能活着回去。但总要有个结局,不能到终了,我和他,依旧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了,手里紧紧握着阿次曾经偷偷塞给我用来防身的刀片,田中并没有在场,恐怕是去安排什么了。
“反正这女人也是什么都不招,长官让我们想办法让她开口,只要不弄死就行,不如我们先玩玩。”
他们几个商量好了,准备对我动手。
我知道我逃不出去,所以我不反抗,可不代表我会任人宰割。
用刀片割开了手上的绳子,把第一个冲上来撕我衣服的人割了喉。
其中一个见状,想拿枪杀了我,被另一个拦住了,“你疯了,弄死了她,长官会怎么弄死我们你还不清楚吗?”
一个、两个、三个……在我反击第五个时,终于被他们其中一个脑羞成怒打了一枪,正中腹部。
我不知道我的生命还剩多久,但我听到,我等的人来了。
我微微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被谁抱住。
这个人的气息,我很熟悉,可这个人的怀抱,我却如此陌生。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我名正言顺的在他的怀里,他拥住我的力度给了我一种我是被他爱着的错觉。
还是想知道他会不会娶我,就问了。
他说,他会。
女孩子就是这么奇怪,明明知道也许只是安慰人的话,可听到了,就是开心的什么都不顾了。连疼痛好像都没那么明显了。
其实还有好多话想要说,婚纱店的那件婚纱我盼了好久的,我很想看你穿新郎服的样子,你说过结婚以后我们可以去度蜜月,盛夏了,荼靡花要来了,我想去看看……
可是都没机会说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求一个下辈子,不贪心的,对不对。
阿初,原谅我那么自作多情地把爱恋都给了你。
2014年02月04日 08点02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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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如絮 楼主
你要赶我走,却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每次都是这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你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推开我,而不是和我并肩作战。
杨慕初,你知不知道,和雅淑不是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不识人间烟火。
和雅淑很强的,强到不需要躲在你的身后,强到可以保护你。
因为你,我曾经视为耻辱和痛苦的二十多年受训的记忆让我如今无比庆幸。
因为那些,是我保护你的资本,是我不成为你的累赘站在你身边的资本。
我是你的女人,和雅淑是杨慕初的女人。
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小喜鹊,但我不能和喜鹊一样弱小,那样的话,再不情愿,我也只能认命地被你推开,无力反抗?
你赶我走的前几天,我一直在做那个链子,做好了以后,一直在想,用什么借口送给你?
新婚礼物还是重逢之礼?
就那样手忙脚乱地给了你,却被你狠狠扔在地上。
那一刻,你肆意践踏着我的温柔,尽管我竭力挽留,尽管你不是故意。
我是怪你的,真的很怪你。
你是个混蛋,是个骗子,是个负心汉……
可我一生,爱你,足矣。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固执地想要知道答案。
你怎么舍得,让我等了你两年,好不容易找到你,还吝啬一个答案?
一个你也在思念着我的回答。你舍不得的,对不对?
“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你只需要说这一个字,就足以给我,捱过下一个没有你的两年的勇气。
我没有登上那班飞机,一路跟着你,看着你恍惚的身影,是因为我,对吗?
看着你和那个女人眉来眼去,左右逢源,我没有吃醋,没有嫉妒。
细想一下,你招蜂引蝶的性子从来都是着实可恶的,但唯一让我有危机感的,只有阿次俞晓江。
你对阿次,无论怎样都是无可厚非的。
可俞晓江,却让我嫉妒,嫉妒得发狂。
她陪你走过了你最孤单无助的日子,而且,她眼里对你的爱,也许只比我少那么一点点。
原谅我扣下那么一点点,因为我有自信,这世上,没有人比和雅淑,更爱杨慕初。
那段日子里,相濡以沫的,是你和她。而我,却永远错过了,争不来,也争不赢。
我甚至无奈的想过无数次,如果你只能是阿次,如果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那我就在你身边,看着你和俞晓江结婚、生子……
怎样都好,只要能在你身边。
可你个混蛋,还是要赶我走。
我救了你,你冲我咆哮着,话语里满是对我的担忧和责备,其实我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我以为,这辈子,我都只能听,我最爱的男人,叫我大嫂,我都只能看着,我最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并肩作战。
我们交换着分别已久的第一个吻,我突然无法想像,你的妻子不是我的样子。
你模仿阿次有八分像,两分不像。不了解你和阿次的人看得是那八分,了解你和阿次的人怀疑的是那两分,而爱你的人全然无法理会那八分,只愿在那两分里找你的影子,填充那不属于你的八分。
我是这样,俞晓江,其实也是这样。
只不过我比较幸运,了解阿次,更了解你;而她,懂阿次,却懂不了你。
你终于愿意带着我一起,阿次竟然还活着,真的活着,我欣喜若狂,这真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我和你,一生都亏欠着同一个人,那就是阿次。
他在那二十年时光中给我的感情,是我遇见你之前,得到的,最纯粹、最真挚的感情。
可惜我是假的,我的感情是假的,可他,是真的,尽管那也许并不是爱情,却也弥足珍贵。
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伤他至深,只是他遇见了荣华,我遇见了你,所以我们都用荣华来当逃避罪责的借口。
但那改变不了,我们欠他的事实。
你让我去找俞晓江,确保她的安全。我去了,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去的,我知道这样不对,但女人终究是善妒的,我也没什么错,不是吗?
“我和阿次,原本是要结婚的。”她轻声对我说。
“阿次,不是吗?”
说出这句话,其实不是想证明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她很可怜,或许我和她,都很可怜。
她到现在,还死死守着心里对阿次的感情,抑制不住地对阿初动心,否则她不会,固执地把阿初叫做阿次。
她注定要输给我,因为我是和雅淑,她是俞晓江,我们争的人,是杨慕初。
而我,因为她,因为自己不得不缺席的那两年,自此永远都要接受,阿初心里有了另一个女子的事实。
也许他不爱这个女子,也许他对她更多的是感激,但终究已是铭记心底,终究有了怜惜。我当真无力阻拦。
阿初,你说过,我的未来,你说了算。可你其实从来没有让我抓在手中过。
爱上你,那么累,让我那么疲惫,我却甘之如饴。
因为没有你的那两年里,我总在想,你在,就好了。
现在你在了,我终于可以安心地靠着,忘却疲惫。
2014年02月04日 08点02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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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如絮 楼主
看见阿次受苦的时候,我很疼,心疼。
阿次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阿初以外,唯一的亲人,真正的是亲人。
那二十年,也许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但那些日子不是假的,他对我的宠爱不是假的。
我忍下那种疼,转身离开,我必须离开。
我救不了他,也不能救他。
因为现在的路,他所受的一切,是他自己选的。
我不知道,走上这条路,他花费了多少时间,多少心力,改变了多少模样。
但回不去的已经回不去,他的心,我救不回。
荣华死的时候,阿次的心也跟着死了一半,还有一半,他留给了阿初。
在一切未结束之前去打破现状,是一种很愚蠢的做法,哪怕他在受苦,哪怕他很痛苦,哪怕我也很痛苦。
我骨子里其实是一个无国籍、无信仰的人,若说那二十年田中樱子的训练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那是骗人。
但阿次不一样,我不懂他的信仰,不懂他的坚持,但我必须尊重。
在你的怀里,用眼泪来宣泄心里的疼痛和恐惧。
这个时候,我只能抓住我身边的你,让你不要去做傻事,不要冲动。
我没有和你说发生了什么,我不敢,我很怕,好像说出来我就会失去你们,说出来一切的局面就无法控制。
我不够勇敢。
我知道你慌了,你比我更怕,但你也比我更清醒,尽管这一切已经让你无法保持清醒,你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清醒。
因为你是阿初,你和阿次一样的,决不仅仅是一张脸,你懂我,也懂阿次,所以你不继续追问。
这些,我都知道。
我所看见的,无疑只是阿次那两年里的冰山一角。
我突然开始害怕,一切结束的时候,我们如果侥幸都活了下来,你和阿次该如何自处?而我,当真还能继续在你们两人之间存在吗?
一切快结束了。你这一次,还是要继续推开我。
你问我相不相信你,我不信,一点也不信。
你的信用度在我这里为零。
相信不相信什么的,其实都只是借口,就像你曾经说过的要陪我一生一世的谎言。
为了大局,我接受了这个借口。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一心抱着你给我的借口当承诺,等着你来实现了。
你活着,我一辈子缠着不放;你死了,我随后就到。
万一一个不心,我晚走几十年,你连下辈子都被俞晓江抢走了,我该怎么办?
把情报辗转交给杜旅宁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不少。
正当杜旅宁准备兵马时,我得到了你和阿次逃出来的消息,杜旅宁和我一起去了医院,看着手术室里的阿次和正布署计划的你,眼里一片了然。
我没心情理会杜旅宁的反应,准备好装备,要和你一起冲逢陷阵,你总算没拦我。
当我看见你把俞晓江抱在怀里的时候,我哭了,为俞晓江,也为我自己。
我好羡慕,好羡慕她。
就像她,好羡慕,好羡慕我一样。
只是我应该比她幸运吧,我现在还有你,哪怕这个你,不再完整。
所以,你们的来生之约,我默许,我不参与。
那么下辈子,如果可以,遇见谁都好,恶人坏人也好,阿猫阿狗也好,就是不要再遇见你了。好不好?
因为遇见你,爱上你,太累。
她死在了你的怀里,彻底住进了你的心里。
葬了她的时候,你没有取下她手上的戒指,也没取下你自己的。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有一种预感,大概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戴上属于我和你的戒指了,因为你把左手的无名指,留给了她。
你还是走了,带着阿次一起走了。
这次要走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
我等,我都等。
不惜流芳,失意且留。
2014年02月04日 08点02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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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如絮 楼主
褪下上衣的时候,阿次似是不敢面对,转过身,闭上眼睛,背对阿初。
前胸后背满是鞭痕,而终年不见天日的手臂上有些和手心一样的划痕。
阿初强制性地转过阿次的身子,一边面无表情地继续解开他的衣服,一边小心避开伤口。
很平静,这种平静让阿次有些局促,忍不住道,“大哥,我自己来吧。”
“闭嘴!”阿初终于出声,阿次不敢反驳。 衣服脱完了,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进浴缸。开始擦阿次的后背,阿次察觉出有些不对,阿初太过安静,擦背的感觉也有些奇怪。
只当是那些自己都没细看过的伤把阿初吓到了,便笑着侃了起来,想要缓解气氛,“大哥,这些伤其实也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我没什么痛感的,很神奇吧,我跟你说,大哥......” “我让你闭嘴啊!”阿初狠狠扔掉手中的毛巾,从看见那一身伤的时候,阿初就疯了,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努力崩紧身上的弦,阿次的话,无疑让那根弦,彻底断了。
阿初把阿次从浴缸里拉出来,阿次猝不及防,压下了自己下意识的反抗。
阿初一拳打到他身后的墙上,“你他妈的不想笑就别笑,你知道你自己笑得有多难看吗?你他妈是不是不管我问不问都打算把一切瞒我一辈子?杨慕次,你凭什么替我去死?你凭什么替我承受一切?没有痛感?你痛了多少次才没有痛感?你想哭就哭给我看啊?我不是田中一朗,我是你大哥!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吼完这些,他放开了阿次,慢慢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头,痛哭着,“杨慕次,你该死的快要把我逼疯了。”
阿次费力靠近阿初,不知所措地说,“大哥,你别哭,我没有不想笑,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自己在大哥身边,那两年已经过去了,我回来了,被大哥接回来了。我不是不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可以……”说着说着,阿次终于忍不住哭了,两年,他都快忘了怎么哭了。
阿初上前抱住他,“大哥,对不起,对不起……”嘴里不停地道歉,兄弟俩紧紧把对方抱着,宣泄着彼此的痛苦。
大哥,我不是不想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可以让你现在这样,为我痛苦。
两人慢慢平静下来,恢复好心情,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这个澡洗完了,阿初给阿次整理好睡衣,横抱着阿次就径直到了床上,期间一言不发,阿次心惊胆颤。
阿初帮阿次盖被子的间隙,阿次壮起胆子,试探性地问道,“大哥,我体力其实恢复地差不多了,过几天能不能不坐轮椅了,这些小事都让我自己来,行吗?”
他实在不习惯这种依赖别人的生活方式,小时候一直住寄宿学校,偶尔回到家,“父母”对他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长大了,性格更是独来独往。
突然出现一个人,24小时跟着自己,关于自己的任何事都是亲力亲为,虽然他一点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心里满是暖意。
但还是别扭得紧,更何况这种公主抱法,也太……
阿初盯着他看了半天,依旧没有说话,再一次替他整理好被子。半响便随手关了灯,钻进旁边的被子里,“安静睡觉。”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留下阿次在背后发愣,这……这……他连发言权都被忽视了,还不能反抗……
阿次又一次深深认识到自己晚出来几分钟注定要吃一辈子亏的事实。
闭上眼睛,阿次试图进入梦乡。
前半夜看似都睡得安稳,其实并未入眠,兄弟俩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还是来了,阿次咬住要出口的呻吟,忍着痉挛的痛苦,生怕吵醒了阿初,悄悄从枕头底下拿出藏好的刀片,把头蒙进被子里。
惯性地准备从某种痛感中获得解脱,然而双手却被制住,动弹不得。阿次猛地抬起头,阿初悲喜莫辨地看着他。
“大哥,我……”阿次慌张地想说点什么,却有些词穷。
他低下头,身体颤抖地叫嚣着痛感和药物,不敢再看阿初。
阿初没有说话,把刀片随手放到床头柜上,然后突然钻进了阿次的被子里,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体,轻抚着他的背。
从实验室到田中一郎的刑室,从电击到皮鞭和吗啡,他都只有自己,没人理会过他有多痛苦,没人给过他温暖,也因为如此,本就不懂爱的他变得越发麻木和冷漠。
温暖和感情的样子,都几乎成了记忆。
他原本像火一样的心也逐渐被一层厚厚的冰覆盖。
这个怀抱,来自家人的怀抱,让他心里的冰慢慢开始融化,但也让他害怕,害怕自己会伤害他。
大概是寂寞太久了,所以突然有那么一个人,告诉自己,可以依靠他,而自己也那么想依靠他,反而缺乏了安全感和真实感。
阿次在阿初的怀里渐渐放松了身体,开始有细微的呻吟。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阿初突然开了口,“我从小和我们的姐姐生活在一起,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是姐姐,也不知道,我还有你这么一个能折腾人的弟弟。
等你好了,我们再去看看爸妈和姐姐吧。姐姐至死,都惦记着你,而我当时心底还在怪你认贼做父。
在荣家,其实我过得真的很好。虽然做得是家仆做的事,但大少爷一直是把我当弟弟看待的。
后来留学回来,就碰见了你。很奇怪,李沁红拿枪指着我的时候,我心底除了害怕,竟然在想,如果她开了枪,你是不是也不存在了?
后来你真的没了,可我还活着。阿四回来告诉我,炸药是在下午4点响起的,我很清晰的记得,被你打晕的我,从一场恶梦里醒来的时候,手表的时间,是四点。
我忘了自己做了什么恶梦,但我确信,有那么一刻,这个地方,停止了跳动。”阿初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阿次渐渐平静了下来,听着大哥温暖的声音。
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后来,我就成了你。再后来,我找到了。
阿次,我们两个人的生命,原本是一起的,。少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也就一起消失了。
我知道这一切有多难熬,因为我,感同身受。所以我们一起,我陪你,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好好陪过你……”
随后,阿初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娓娓道来,阿次缓缓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敲响杨公馆的门,阿初旧金山的第一天,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了下来。
随后的一个星期里,阿初每天搜罗着阿次身上的各种刀片,但阿次身上的划伤还是有增无减。
阿初苦恼着,却也无可奈何。
戒断药剂的效果甚微,这种药剂其实实质上就是另一种变相的毒品。阿初根本不敢大量注射,能不用就尽量不用。
而阿次的身体,对疼痛形成了很深的依赖,如果不注射吗啡和海洛因,同时制止他的自残行为,带给他的痛苦,令人无法想像。
这一个星期,阿次的行为越来越不受控制,有时甚至对阿初拳脚相加,但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很快反应过来,冲进厕所或卧室里,继续用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刀片伤害着自己。
阿初甚至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伤害自己。
再持续注射吗啡和海洛因,不出半年,他本来就毁的差不多的身体肯定要彻底完了。
但谁也不敢保证,在这种痛苦中,阿次会不会把刀片割向自己的喉咙。
尽管阿次有很强的求生意志,但阿初不能冒险,也不敢冒险。
这一个星期,阿初和阿次都是度日如年。笑着打开了门,他说,“大哥,我回家了。”
2014年02月04日 08点02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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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如絮 楼主
我来到了纽约,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看风景。
“杨思荣”,鬼使神差,我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
究竟是为了荣华,还是为了他,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半个月,他就找到我了,说不清我是觉得太快,还是觉得太慢。
在旅馆里见到他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想知道他有没有找回雅淑。
要是找回了,我就真的该走了。走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要是没有……唉,他了解我,我又何尝不了解他?
只是这样,雅淑情何以堪?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是有多自私,对雅淑多不公平,但我还是不敢轻易就离开。
没错,是不敢。
我从来不是一个无私的人。
我不怕死,我怕他死,我无法在失去荣华之后再一次忍受失去他的痛独自活下来,于是当初对他残忍。
如今我活了下来,又来对雅淑残忍。
我好像一直在拿这条命威胁他。我的一条命,换来的,是他和雅淑生不能相见,是他日复一日地守着我,不得安宁。
我不像他的弟弟,倒像是他所有灾祸的起源,他最大的负累。
这些,我不是不知道。
可哪又怎样?他只有守着我,才会觉得我真实地存在着。
去日本茶室赴死的时候,我忽略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我死了,他还能活着吗?
我的毒瘾慢慢戒了,在夜晚慢慢地可以安稳入睡了。
而我却开始不止一次地被他的恶梦惊醒。
我不知道他究竟梦到了什么,他总是拼命地抓住我的手,力气很大,身上全是冷汗,嘴里永远只有一句话,“阿次,你不能死,我不准。”
每当这个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我到底带给了他什么。
我离开的那两年,每日每夜,他都活在这个梦里,我死了的梦里。去想像我是怎么死的,去想像我有多痛苦,再来让自己痛苦。
所以现在,不是我不想离开他,而是我不敢离开他。
他的恶梦,已经成了我的恶梦了。他痛苦,才是我最大的痛苦。
我顺从地跟他回到家,我们的家。
我和他,在某种意义上,前半生应该都算是居无定所的人,家这个字的含义是陌生且模糊的。
我们应该都没有在自己曾经的生存空间里找到过家的感觉。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是杨慕次,他是杨慕初,仅此而已。
再说他以往对我的变态作为也充分证明了他从小缺爱。
离开半个月,再次回来,才发现,我有多留恋这个地方,这个人。
这个把什么都给了我的人。
在纽约,我不是少爷,不是他的弟弟,衣服要自己洗,饭要自己记着吃,工作要按时做,因为要谋生,因为要生存。
当以前所有在别人身上的担子全部不得已地到了自己身上,得自己担着的时候,你才会知道,那个替你担下的人有多好。
他一个人,同时担下了我和他的担子,从来只觉得从我身上卸下的担子不够多。
而我能给他什么?我一直都在纠结这个问题。
曾经我以为离开是我能给他的最好的回报,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若是还这么认为,恐怕就可笑了。
他不需要我的回报,他只需要我好。
我留了几个字,带了一包衣服就走了,假装很潇洒的样子,却发现自己根本办不到。
他说,“别再走了,你不在,我做饭都没人吃。”
我笑了,在杨家,我算是少爷,已经够衣来伸手了;到了他面前,我反而成了没长大的孩童了。
时间越久,我对他的感情越深,而我的生命,也流逝地越快。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失去原本的康健,变得越发弱不禁风。
对于这种流逝,我不觉可以,甚至是有些欣喜的。这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离开他,让他回归到原本的生活了。
我只是有些舍不得他,但这么多年,也够本了。
他要是知道我这种想法,怕是又要好好教训我一顿。
我还能在他身边多久。他还能陪我多久。这个问题,我不想再想了。
我只能在心里不断感念上帝,让我有一个哥哥,让我的余生能和他相扶相持。
2014年02月04日 09点02分 34
level 9
[傻乐]
2014年10月01日 00点10分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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