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康永]你睡不着,我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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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不着,我受不了写给读这本书的人睡不着的感觉,还有受不了的感觉,常常使我能够、继续愉快的生活下去。最让人入迷的事情,总是发生在某个睡不着、或者受不了的时刻——制造无数星球的宇宙爆炸。负载无数梦想的人间革命。终于被找出来的一种疫苗。终于没忍住的一次射精。一个说不出为了什么的吻。一本说不出为了什么的书。一抹让你相信一切的笑。一滴让你放弃一切的泪。说起来,都是烦恼的事情,但也都是我们愿意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原因吧。虽然这样说,毕竟也还有很多人,是永远睡得着、也永远受得了的。这种睡得着、也受得了的人生,是不是也有让人入迷的可能呢?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只能说:“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以睡得着受得了,作为人生目标的人,不会是读者本书的人。我们。知道鼻孔永远挖不完,洗澡永远洗不玩得我们。知道做爱有多狼狈、生小孩又有多狼狈的我们。我们知道:每经过一次睡不着,每经过一次受不了,我们就偷偷的、更靠近了那个幸福一点点。因为我们公然的分享着一个人生的秘密,我们就都窃喜着自己能睡不着的特权、能受不了的天赋。我们起劲的互相挥舞着召唤幸福的旗语,以割双眼皮的方式、以飙车的方式、以疯狂乱买衣服的方式、以用破两层保险套的方式,以只吃蔬菜不吃肉的方式、以只抽大麻不抽烟的方式、以生第四个小孩的方式、以写一本书的方式。都是召唤幸福的旗语呢。睡不着的诸君哪。
2005年08月03日 06点08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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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耳朵可以靠别人,但是挖鼻孔就一定要靠自己。说起来很明了,但就是很少人知道。我本来也不知道,一直要等到我美丽的希腊朋友,在那天提出了粗鲁的要求——“手伸过来,帮我挖鼻孔。”希腊朋友若无其事的说。“吭?什么?!”我以为我听错。“帮我挖鼻孔。”希腊朋友重复了一次。语气很平淡,不仔细听,还以为是叫我帮忙削苹果这一类的事。“帮你挖鼻孔?!……用、用我的手指吗?……”“当然!不然你要用汤匙吗?你都用汤匙挖鼻孔的吗?!”“唔……真的要用手指吗?……这个……呃……鼻孔……”老实说,对于这样的任务,我本人倒并不是很在意的,只是不知道我的手指会怎么想……无视于我的犹豫不决,快乐的希腊朋友抓住我手指就往鼻孔里塞进去。进去了。其他的洞都可以陌生的手指头,遇见了陌生的鼻孔。状况虽然有点尴尬,但也并不会比两个彼此陌生的人相遇更尴尬。手指朝不同方向转动了几下以后,似乎没有更多的事可做,希腊朋友叹了一口气,让手指向刚认识的鼻孔说了再见——“唉,即使是能让天神宙斯变成天鹅,再让天鹅强暴丽达的希腊人,一旦遇到了鼻孔,也还是要靠自己啊……”“呃,其实,没事能自己挖挖鼻孔,也是不错的事吧。”我一边洗手,一边安慰着我的希腊朋友。“唉……你不会懂得……”希腊朋友显得很沮丧——“全身上下,就只有被称为‘鼻孔’的这两个洞,不能够了解别人手指所带来的乐趣啊……”听起来,倒很像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在懊恼唯一不成材的小儿子哩。希望能够多练习挖鼻孔这件事,确实具备着无比微妙的社会地位。世界顶尖的时装模特儿,即使是上厕所时,门突然被打开,相信也能够立刻在马桶上摆出撩人的姿态,拍成出色的照片。可是如果挖鼻孔的时候被拍到,那就谁也无能为力。任性的摇滚歌手,在演唱会的台上,当着十万人面前,吐痰的也有、小便的也有,却从来没有呆呆站着挖鼻孔,而博得群众疯狂呐喊的。很显然,当鼻孔非挖不可的时候,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如果举办一次调查,调查什么事情是在有人看到的时候就不做、没人在看的时候就拼命做的,恐怕“挖鼻孔”会得到第一名也说不定。这应该可以说明挖鼻孔为什么不能依靠别人帮忙了——只能自己偷偷做的事情,过度缺乏被见习和被练习的机会。一起在地球上作为人类的我们,虽然每一秒钟都不断的经由鼻孔、交换着彼此呼吸过的空气,可是,对于彼此的鼻孔,我们是多么的陌生啊!
2005年08月03日 06点08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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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想听个笑话吗?”他问。 我们正站在马路边,吃着仿佛是从侏罗纪活过来的三角形饭团。 “好啊,来个笑话吧。”我回答。也许听一个笑话,饭团的味道会好一点也说不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硬币,投进路边一具被漆得花花绿绿的电话里,然后把话筒拿起来。 “……所谓电话界的
小丑
,应该就是这副模样了吧……”我打量着那具独脚站立的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把话筒从他手里接过来,“……也许会从话筒喷出恶作剧的水柱也说不定……”对于把自己搞成这样子的彩色电话,我不太信任。 他把话筒放到我耳边。 我从话筒里,听见一个录音的男生,很兴高采烈的开始讲一个笑话。 讲的是一个大近视眼女生去买鞋,试穿的时候,把蹲在身前的店员的秃头,看成了自己的膝盖,那个女生觉得连膝盖都露出来,腿实在是露太多了,赶紧把裙子盖上去,结果害得那个店员以为停电了。 “好不好笑?”他问我,帮我把话筒挂回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为我手上的饭团感到很委屈。 所有这些电话、秃头、近视眼、膝盖什么的,都好委屈啊。路人也希望能笑 “这个东西,据说叫做‘笑话贩卖机’之类的名字。” 他指着那架彩色的投币电话,好像介绍火星人那样介绍给我听。 贩卖机卖的东西越来越多。显然是马路上的行人,觉得缺乏的东西越来越多。 “应该要有人设立一些‘拥抱贩卖机’啊……这里的人,都太缺乏拥抱了……” 我忽然想起这段话来。讲这段话的人,是一个坐在马桶上面自杀的作家,头发很长很长。 “……唔,‘拥抱贩卖机’吗?……嗯,生意应该会很好吧。……可是,会是什么样子的机器呢?”他眯起眼睛来想着。 “起码……必须有两条手臂吧?……”我也开始想。 站在一边的,五彩的电话机,也不出声的努力想着。机器也希望能抱 “投币一次,可以抱多久呢?……三分钟,会不会太久啊?……”他伸出手臂来抱住自己,模拟着交易的情形。 被抱住三分钟?被两条手臂,紧紧抱住三分钟? 我开始回想这一生,到底有没有被人紧紧抱住三分钟过…… “啊,三分钟很久哩……这样贩卖机会很容易坏掉的。”他打断了我的回忆,继续设想着—— “而且,等巴士的人,也会因为来不及挣脱,而错过了很难等的巴士啊……” 至于在大马路边,在这么多来往行人的注视之下,公然被贩卖机的两条手臂抱住,这种处境,是不是还能带给顾客温暖与安慰;顾客是不是还能闭上眼睛好好享受,似乎也都是应该考虑的问题啊。 “要赚这样的钱,也真是很不容易呢。”他叹了一口气。 生活充满了想象不到的辛苦,这我并不是不知道。 我忽然对所有的贩卖机都很同情。 “……讲笑话,也很辛苦吧。……”我拍拍五彩电话,也投进了一枚表示支持的硬币,录音的声音,再度开始讲笑话—— “警察问小偷:‘你不但偷了钱,还偷了很多珠宝,对不对?!’”——话筒里的声音,努力制造快乐的气氛——“小偷立刻回答:‘是的,警官,因为从小妈妈就告诉我,光是有钱,是不可能幸福的。’” 我听完笑话,挂上了话筒。人类需要的笑话,真是很多种类啊……
2005年08月03日 06点08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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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统计结果排名第二的,竟然是编号第十的“口水”,这是很令大家意外的。 “口水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大家不免狐疑的翻看着问卷。 果然,投票给“口水”的,理由实在整齐却乏味得要命: “口水能帮助消化” 唔……人嘛,毕竟是有分浪漫型和实际型的。眼泪跟口水,也许可以各自作为他们城堡的护城河吧。 当然支持“口水”的,也并不都是只顾吃饭的家伙—— “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做润滑剂使用……”这是一位电影导演的回答。 “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从嘴角留下来……”这是一位色狼的回答。 除了“眼泪”和“口水”之外,其他液体虽然平日流浪也很大、输出率也很高,得票却都偏低。尤其是编号第一和第五、第六的,原来都呼声甚高,竟然一起被淘汰出局。 从这次的活动,我们得到了一个教训:对于自己或别人身上流出去的液体,从此我们都应该更加的谨慎……卡通多么性苦闷 “卡通片里的这些家伙,都是因为没机会做爱,才变成这么暴力的。”他说。 每次在做土耳其蛋卷给我吃的时候,他都会说出这类“很——麻——烦”的话来。 我认为他一定是因为把蛋弄成那样的形状,心里对鸡蛋充满了罪恶感,才每次说些这种话,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可能根本是因为每次他在做晚饭的时候,我都像个傻瓜一样,再看电视卡通吧。 嗳,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他的意见已经说了,我呢,如果还想吃到土耳其蛋卷,就必须努力回答。卡通多么暴力 “我喜欢暴力!”——不能这样说。如果这样说,立刻会被痛恨暴力的大家,狠狠打一顿。 “我喜欢卡通!”——这就很安全,女人听了这话,都会觉得你天真有如儿童;男人听了这话,都会觉得你无害有如白痴。 嗯……那如果我说——“卡通都很暴力!我喜欢卡通!” 这样就应该互相抵消,既不会被打,也不会被当成白痴了吧? “卡通真的有这么暴力吗?”——三百四十七位假装一直不知道这件事的妈妈,组成的“家长恐慌代表团”。立刻以形而上的方式打电话给我,表示她们的关切。 三百四十七对泪汪汪的眼睛,是怎么一回事呢? 假装你躺在草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突然每粒星星都变成了一颗眼球——就是这么回事。说压力嘛,也很有压力;说达利嘛,也很有达利。 “我都只让他们看唐老鸭和猪小弟喔。”妈妈一号好像代理迪士尼。 “我都只让他们看小丁当喔。”妈妈二号好像日本热水瓶变成的胖妖精。 “我什么都不让他们看喔。”哗,妈妈三号的试管发型,根本就是辛普森妈妈嘛! 我决定`采用“模拟真实”的方法跟她们沟通—— 我现场播放了唐老鸭和小叮当的片段,由妈妈一号和妈妈二号亲身体验。 结果妈妈一号被锅铲打扁了脸,又在我的墙上撞出一个人形的洞。 妈妈二号被小叮当口袋里的熨斗压得平平的,从我的传真机里传到不知哪里去了。 至于妈妈三号,倒还蛮完整的,依照我随便放的两段辛普森家庭,辛普森妈妈只不过一次去隆乳,另一次跟推销员有个外遇罢了。 妈妈三号,戴着新的胸部,很高兴得挽着金发推销员的手臂,走出我的大门。军队也很性苦闷 “你看吧。如果卡通里这些家伙,不用这么性苦闷的话,就不用整天打来打去、杀来杀去了。” 他一边羡慕的看着妈妈三号幸福的背影,一边放下一盘美丽却痛苦的土耳其蛋卷。 啊,形而下的土耳其蛋卷,像土耳其国旗上那轮弯弯的新月一样,弯弯的躺在盘子里。 人生,除了性与暴力之外,还是有其他美好的事物啊。 “所以,照你这样说,军队里和学校里,如果不这么性苦闷的话,就也都不会这么暴力啰?”我觉得土耳其蛋卷真好吃,就以良好的态度回报他。 “唔……军队本来就是为了暴力而存在的,所以才那么怕军人彼此相爱嘛。……至于学校……”他笑嘻嘻的看着我:“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哪家学校会性苦闷的呢。” 这家伙,到底是哪里毕业的呀?……
2005年08月03日 06点08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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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里装的,是张卷成一束的皮肤。 我最讨厌这样子的贩卖机了。你按果汁的钮,掉出来的是汽水;你选了没有滤嘴的纸烟,掉出来的是细得好像被冤枉了似的凉烟。 这些都还好,我还有朋友急着要买保险套,结果掉出来痱子粉的呢。 “如果这么想做魔术箱的话,为什么不站到马戏团里去呢?”我推了贩卖机一下。 这里是海滩,太阳很大,我口很渴,身上没有硬币了,我手里握着的,却是只什么喝的也没装,只装了块皮肤的空瓶子。 以这样子的上帝的心情来判断的话,下一件事,应该就是大飞蛾魔斯拉的蚕宝宝,从海里游上来,对着我吐丝了吧。魔斯拉没有来 我挑了沙滩上人比较少的角落坐下。 一眼望去,都是光着身子,为了被太阳照射而努力躺着的人们。 在上面的太阳,看着这样的景象,心里会这么想呢? “并不是我的错啊。”太阳大概会这样讲吧。 我举起手上的玻璃瓶,对着阳光照一照,发现瓶里那卷皮肤上,布满了美丽的刺青花纹。 “咦?是藏宝图吗?” 我用力摇一摇瓶子,没有听见任何回答。我怕是瓶子把声音阻隔了,就拔开软木的瓶塞,拿出皮肤来,放在手掌心。 大概是终于遇到了同类,觉得很安慰吧,原本卷起来的皮肤,在接触到我的手掌心之后,只迟疑了两秒钟,就如同天方夜谭的魔毯一般,勇敢的铺展开来。 这幅皮肤大概十公分见方,柔软温润,充满着甜美回忆的模样。刚才隐隐约约看见的刺青,图案是很普通的——刺的是半颗红心,另外的一半,不用说,刺在另外一块皮肤上。是要我替你找到另一半吗?! 我回想着这块皮服出现的经过——卷起来----装在玻璃瓶里----出现在海边----被捡到的人取出来看。 是很典型的求救方式啊。 我对我自己的漫不经心感到无比的抱歉,赶紧向皮肤追问消息。 “是被困在那一座小岛上呢?” “知道小岛的经度和纬度吗?” “被困多久了?” 对于我的问题,皮肤都没有回答。 显然是在玻璃瓶里窒闷过久,加上大海中不知多少天的飘荡、贩卖机中不知多少天的冰冻,这块皮肤,已经失去说话的能力了。 那么,唯一能得知的线索,就是这半颗刺青的红心了。 到底是要求就?还是要找寻失去联络的另一半呢? 我手里捧着永远静默了的皮肤,先望向茫茫的大海,再望向海边茫茫的人群,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完全帮不上忙的我,感觉到自己真是没用的人。 “并不是我的错啊。”太阳慢慢落下去了。 海滩上躺着的人们,也纷纷坐起来,把身上晒透了的皮肤,一大块一大块的撕下来,卷一卷,塞进喝完了的空玻璃瓶里,丢向大海。 “这么多瓶子中,总有一块皮肤上,会刺有那另外半颗红心吧。”我这样想着,看着自己左臂上的刺青。
2005年08月03日 06点08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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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发现樱桃小丸子能吃到炒面夹面包,而感到无比憧憬的我,终于也提出了想吃炒面夹面包的可耻要求。 逢单日才主厨的他,虽然对这么幼稚的要求深感鄙视,并且对我实行了严厉的斥责,不过,毕竟还是努力压抑住心底的失望,而着手进行炒面夹面包的烹制步骤了。 啊,可耻又无聊的,炒面夹面包。 所谓炒面夹面包,无非就是用平常夹热狗的那种面包,拿来夹中国式的炒面吃,说穿了当然就很不稀奇,无非是面粉以两种不同的面貌出现,结果又被逼得碰在一起的乏味情景。 这类情景,在人生是随处都有的啊。 简直就等于在耶诞节火鸡的肚子里面塞鸡肉嘛。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 分析起来很无聊的事情,常常就是人们活在世上的重要原因啊。 炒面和面包搞在一起,确实很无聊。 鸡肉和火鸡搞在一起,也还是得到了“无聊”的评价。 那么,舌头和舌头在一起,难道就不无聊了吗? 理论上,是比炒面夹面包更无聊的发明吧——炒面和面包,起码在形状上就很不一样;鸡肉和火鸡肉,吃起来更不一样。舌头呢?大家的长相都一样,构造也一样,说穿了,一点也不稀奇。 法国式接吻,炒面夹面包,这两件事情,统统不稀奇。犀牛肉夹面包如何? 要讲起人类的欲望嘛……稀奇不稀奇,并不太被认真地考虑。 只有观光客这种人,才比较在乎稀奇不稀奇—— “这有什么稀奇?!”——观光客每次被带去看老教堂,一定会用到这句话。 至于食欲啦、性欲拉、被赞美欲啦,都不太用“稀奇”作重要标准的。稀奇的项目、所能贡献的快乐,其实非常有限。 爱吃的人,当然也很喜欢松露啊、鳇鱼啊,这些不知道跑到世界上来干什么的稀奇东西。可是,那是因为这些东西的味道好,不是因为它们稀奇。 犀牛也很稀奇,也没什么人爱吃犀牛的。 饺子一点也不稀奇,大家都很爱吃饺子。
2005年08月03日 06点08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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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老是要把腿张开,女生老是要把腿并拢。这真是太奇怪了。在床上的时候,不是女生老是把腿张开,男生老是把腿并拢的吗?所以,一定是这样子了——在床上做的所有事情,下了床都要反过来做:在床上平躺,下了床就要站直;在床上眼睛闭起、嘴巴张开,下了床就要眼睛张开、嘴巴闭起;在床上一直像不要钱似的说“我爱你、我爱你”,下了床就连“我送你到门口”都不说。原来,人这么害怕会泄漏在床上的样子啊。这件事,如果被床知道了,床马上就会骄傲的像月球一样,连地心引力都不要了。从此大家漂浮在空中做爱。口是心非的裙子就为了腿开开和腿并拢这样平均四十五公分的差距,好多东西被发明出来。跨着骑的摩托车和并拢腿骑的摩托车。跨着坐的马鞍和侧着坐的马鞍。两条管的裤子和一条管的裙子。可以用两根吸管一起吸的玻璃杯红茶,和只能用一根吸管的铝箔包红茶。???……最后一项好像没有什么相关吧?……这些东西当中,裙子是最口是心非的。窄裙假装是最正经的裙子了,这么窄,窄到走路时两个膝盖都磨擦出火花来,根本不可能让你把腿分开,所以办公室的女生要比较正式的时候,都穿宽肩的上装配窄窄的窄裙,好像一个一个“别克”汽车的标志那样走来走去。结果呢,办公室的男生根本不管什么腿开开腿不开,他们只管看被窄裙包扎得像礼物又像食物的屁股,心里想的呢,当然还是床上那些事情。“啊,真是坏死了!”假装生气的女生,也不知道是在骂窄裙,还是骂男生,反正统统都嘟起嘴巴去换裙子了。换成宽宽的大裙子。大裙子???大裙子,更是口是心非呀。两条腿张得开开的,可是被裙子挡住,别人看不见,就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如果腿分得开开的,又刚好被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样呢?……”穿上宽大裙子的女生,把问号装在头上这样想着。会怎么样?你看看玛丽莲梦露站在地铁出风口上的那张照片,就知道会怎么样了。“啊,为什么要盖捷运,不要盖地铁呢?!真是的……”大家眼睛幽幽的望着空中的捷运,女生很怨、男声很干。在床上张开腿的男生至于穿裤子的男生嘛,就好像两个膝盖在参加拔河比赛一样,左边的就一直往左,右边的就一直往右,意思是腿张得越开,就越男人那样。即使只是跷跷腿,也要把两个膝盖的距离尽量拉远,让两腿尽量分开,不这样就不放心似的。一定是因为只要一把膝盖靠拢、两腿并紧那样坐,就会被说是像女生吧。女生呢,如果穿着长裤、又大大分开了腿的坐着,也立刻会被说是像男生吧。其实,不是什么“像女生”、“像男生”的问题。是因为不小心露出了床上的姿势,大人都觉得受不了,才努力教导男生开开、女生并拢的吧。这样乱教乱教,要负责任的哦!以后男生上了床,也照平常那样把两腿张得开开的躺着,看你怎么办!
2005年08月03日 06点08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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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ttypeiling 楼主
“哈!有两只同性的章鱼在做爱的时候,被美国的科学家拍到了。”他把《今日美国报》的科学版“唰”一声盖到我脸上。“唔……美国终于也拥有了这么无聊的科学家吗?……”——我真心希望能继续睡下去,为了这种偷拍人家做爱的科学家,竟然必须张开眼睛,即使对我这样的人来说,也还是要求太多了吧?“笨蛋!怎么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是不是美国的科学家,根本就不是重点啦!”——他把切水果的刀用力一剁,把本来睡很熟的我、以及本来就很熟的五颗番茄,一起吓得醒过来。唉,章鱼一定没有想到,它们随便在海里乱七八糟做一个爱,竟然会连累了番茄和我都不能好好睡觉哩。“啊,虽然不是我们的错,也还是请接受我们的道歉吧。”——海底的章鱼,仰起头来这样幽幽说着。它们本来还要把手举到眉毛边敬礼的,但是因为手太多只,而眉毛完全没有,这件事情就暂时放弃。“喂,喂,喂!要醒就请你完全清醒过来好吗?”他用刀柄敲着桌面——“是在跟你谈生物学上的新发现哪,你嘀嘀咕咕在讲些什么呢?!”番茄们一副“不关我的事”的表情,看来只有由我继续担任对话的任务了。两只手都变右手“嗯,好吧,重点不是美国的科学家,那么,是什么呢?”——我一旦对情势有了觉悟,就不再逃避,换挡到乐观的心情,把报纸拿起来读——“重点是章鱼,对不对?!重点就是发现了章鱼也会做爱,对不对?!这真是太好了,我真为他们感到高兴!”——对于科学上没完没了的各种匪夷所思的发现,我常常是除了为他们感到高兴之外,就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讲什么嘛,大笨蛋!”他简直气得快要昏倒,要拿鸡蛋却拿成了番茄,把番茄在锅沿上敲了又敲,像表演花式摔跤的选手在用力的表演——“章鱼做爱有什么稀奇的?!”他越敲越激动:“性别相同才稀奇呀!明白了吗?!重点是性别相同!是两只公的章鱼在做爱!这才是重点所在呀!”等他停止叫喊的时候,可怜的番茄已经卡在锅沿上了。看起来很像锅子被他打过,头上肿起一个包。“噢——原来这才是重点。”我很想吃到他烤的酿茄子塞番茄,所以就很合作。可是,两只都是公的,真有这么了不起吗?如果我的两只手都是右手,我才会开始觉得有一点点了不起哩。说不定平常就这样“呃……章鱼平常,是不太这样子的,是不是?”我小心翼翼的问。“我怎么知道?!就是连科学家都搞不太清楚这事情,才值得兴奋哪!”他很兴奋的把一粒一粒切好的方块番茄,塞到剖开的茄子里。“那他们怎么知道这两只章鱼是在做爱?!”我问。“咦,你不会自己读报纸吗?!”他拿起报纸来念:“雄性章鱼,把触须状的性器官,伸入对方的背腔中,这样维持了十六分钟,其中较小的那只章鱼,在最后六分钟出现了剧烈喘气的情形……”他念的语调,是在很不庄重,恐怕是《今日美国报》发行以来,被人念得最不庄重的一次了。“这也不能就硬说人家是在做爱呀。”我打抱不平:“也许只是像猴子那样,互相抓抓痒罢了。不用太大惊小怪吧?”“可是,都已经把性器官放进去了耶!而且,都是公的哦!”他这么着急,真不知道关他什么事。“你还不是把番茄放进了茄子里面去。”我指一指盘子里:“而且,你也没有先搞清楚这个番茄、跟这个茄子的性别相不相同吧?说不定,也是两个公的哦?或者,都是母的也不错啊!”我说得很起劲,所以就来不及阻止他把那盘番茄塞茄子,倒进了我的金鱼缸。“哟,今天吃得这么豪华吗?”缸里的胖金鱼,大概只关心这类的事情吧。跟我的风格到满接近的哩。脱衣舞与穿衣舞跳脱衣舞的人很多,却没有人跳穿衣舞,这是怎么回事?脱衣和穿衣,不都是同样的内容吗?——一个光溜溜的身体,还有几件傻瓜般软趴趴的衣服。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也只不过是出现的顺序不同罢了。跳脱衣舞的时候,首先出现衣服,最后才出现光溜溜的身体。
2005年08月03日 06点08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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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叫床给我听。”坐我左手边的家伙这么说。“床!床!床!”坐我右手边的家伙,很听话的这样叫了几声。说起来很丢脸,可是还是要勇敢地说出来——这是,我们玩牌的时候,十大无聊基本动作的第八项。虽然是这么无聊的动作,毕竟和真理还是有一些关系的。地球自己一直转圈圈,也是很无聊的动作,但也和宇宙的真理有一些关系。关于叫床的真理嘛……可以肯定地这样说:叫床这件事,可以用的字,实在很有限。我有个朋友,专门替色情录影带翻译字幕的,就对这件事情很抱怨——“这些编剧!写的字已经很少了,又不用想太多情节,为什么不肯努力替大家多想一些叫床用的字呢?为什么不再努力一点呢?”这家伙、对于色情片编剧的自暴自弃,越来越看不下去,终于决定义务赞助对白,在翻译的时候,加了很多话进去。结果呢,画面上的人明明叫喊着:“再快!再快些!”字幕却打出“飞翔吧我的翅膀,速度就是快感让灵魂解放”这些珠光宝气的句子来。他当然很快就被老板开除了,因为很多观众投诉,说被这么多字搞得很分心、坐立不安。另外,吓一跳的人、笑得没力气的人,也有很多。如果有一天租到了这样的带子,请不要太责怪他吧。上床后被鬼附身纯粹为英语教育着想的话,叫床的字汇,是有增加之必要的。很多小朋友最早自动自发学的英文,都是从色情录影带上听来的。很多小朋友稍稍长大了以后的窗上行为模式,也都是从色情录影带上模仿来的。所以呢,大家一上了床,就突然都开始讲美国话、做美国表情了,好像坐计程车坐一半,收音机忽然自己跳到美军电台去那样。我有几个白种人黑种人的美国同学,是跟中国人谈过恋爱的,就都很纳闷的问过我——他们的中国爱人为什么一上了床以后,都像被美国鬼魂附身了一样,而且是品位不太好的鬼魂。看吧,我们不好好拍自己的色情片,又不建立自己的床上字库,就变成这样子啦。以后要是真的有中国学生被鬼附身,恐怕也只会把头转三百六十度啦、吐吐绿色口水啦这些西洋招数了,怎么办?上床去又上学去叫床的字汇,要如何增加呢?像我这个译字幕的朋友那样,乱抄《天地一沙鸥》是不行的。那么,在卷筒式卫生纸上印单字怎么样?会不会太打扰上厕所的心情呢?只要对于目前使用的叫床字汇,比较了解的话,就会发现从文法上来说,都是A•命令句,像“再快”这种;B•惊叹语,像“天哪”;C•语助词,像“△*◎”那些。我们的小朋友,是不太被鼓励用这三类字的,只有常常听到的机会,没有常常用到的机会,常常听到的嘛——A•命令句,像“好好念书”;B•惊叹语,像“这题也不会?”;C•语助词,像“哼!”想想看,上床去跟上学去,听到的都是同类的字眼,岂不是太恐怖了?如果再没事就被骂一句“会用的字怎么这么少”,床上玩伴的面孔,立刻重叠上作文老师的面孔,叫床就成为更辛苦的事啦。不断看到光屁股光屁股的照片,并没有特别适合出现的地点。有些出现在车窗跟雨刷之间,流露出随时会感冒的脆弱气息;有些则静静躺在地下铁的椅垫上,像烫衣板上的衬衫那样,等着遭遇乘客之屁股来熨平。“但愿能够有安定下来的一天……”虽然只是光屁股照片,心底也会抱着一丝这样的希望吧。我所收留的光屁股照片,大部分没有经历过流浪的阶段,不过,也都是跋涉了各式各样的路途,才来到我的手中。有些随着陌生人的信件抵达,也有些夹在借出去给同学、再被还回来的笔记本里面。照片里面光屁股的人,有些是我的朋友,有些是完全没见过的人,有些很有名,有些很漂亮但不有名。当然,也有些只是画出来的人——很有名、很漂亮、完全没见过、没办法变成我的朋友。奇妙的事情,常常对准我的脸的发生。被拍照的光屁股画像,我总是收到同一张。侧面全裸的、《坐在海边的少年》。叫做希波立特•斐蓝得云的画家,在叫做一八三六的年代画好,被叫做罗浮宫的房子收藏。大腿让你想到什么为什么总是有人送我《坐在海边的少年》?为什么在这么多世界名画拍成的卡片里,买这张卡片的人总是会想到给我?或者,想到给我的人,总是会买这张卡片?为什么没有人要把这幅画的原作偷出来送我呢?我看着画上的少年,他拱起腿,抱住膝盖,坐在岩石上,脸,埋在膝盖之间。他的胸部很厚,大腿很粗,几乎有他手臂的三倍粗。他的眼睛闭着,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画家想要他想些什么。我在想些什么呢?送我这张少年裸像的人,他们想要我想些什么呢?有些梦是干的显然并不是要我想上床的事情。《坐在海边的少年》,虽然有着无比迷人的身体,却没有发情期荷尔蒙的气味。以梦的术语来说,这个裸体是干的梦,不是湿的梦。显然也并不是要我想恋爱的事情。爱情非常的被动,需要对方的反应;爱情也非常的涣散,需要对方的人格;《坐在海边的少年》确实是最美丽的人像,但既不可能产生反应、也不可能发展人格。我唯一可能爱上的,是这幅裸体的价钱。送我《坐在海边的少年》,有可能,只是要我想一想,寂寞的事情。裸露身体而埋住脸,并不一定是为了寂寞在伤心的样子。很多摆出这个姿势的人,其实是对寂寞不再在乎了。他们只接受目光,却不再回应以目光。对这个世界来说,他很扎实的以整个身体存在;但对他来说,这个世界,可以被忘记。每一个画者,画寂寞的样子;每一个作者,想寂寞的意思;每一个观者,把寂寞完成。这是,寂寞国境的生物链。
2005年08月03日 06点08分 24
level 8
prettypeiling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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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8月04日 02点08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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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和女人做爱最爽的过程
2010年05月04日 16点05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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