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9
这就是开始 莺哥就是莺哥 她并不是她妹妹锦雀
容垣就是容垣 一代君王倾心于她
这就是他们的开始 只是谁也料想不到结局
2014年02月02日 08点02分

莺哥十九岁那年初夏,年迈的奶奶因病过世,容浔将她孤苦无依的妹妹接进了府中。
莺哥匆匆赶回来,仍是翩翩的紫衣,遍布未洗的血痕,风一过,可想胭脂味犹带杀伐的血腥。
妹妹抿着唇角,神情酷似她十五岁软弱又要强的模样,一头扎进她怀中,哽咽道:“奶奶想看看你,说一定要见你最后一面才下葬。”
二十岁的莺哥已是廷尉府最好的杀手,戾气晕得眉目日渐浓丽。
而长年与兵刃为伍,所谓温软心肠在生死门前磨得半点不剩,一颦一笑都透出刀锋似的冷意。
明明一模一样的眉眼,在奶奶死后被接入容府的锦雀,却拥有十七岁少女该有不该有的所有美好。
像朵盛开在日光雨露下的太阳花,漂亮又干净。
若莺哥也是像寻常姑娘一般长大,熬汤绣花自不在话下。
又是一声滚雷,似铁锤自高空砸落,锦雀在容浔怀中重重一抖,猛地将他推开,自己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一把握住她的手。
她看着他,半晌,冷淡神色兀然浮出一丝笑,却未到眼底:“事情办得早,便早些回来。”
室内静谧,容浔抬头扫她一眼,重执起案上笔墨:“那便下去歇着吧。”
爱如指间沙,从来都是握不住的。
赵国之事处理得干净利落,容浔将清池居赏给莺哥。
锦雀爱笑的一双眼没有半点神彩,却定定看着自己的姐姐:“你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理我,姐,你是不是,是不是讨厌、讨厌……”
话未完泪水已顺着眼角滑下,滴在衣襟上也来不及擦一擦。
被她死死搂住的莺哥终于低头来看她,浓黑瞳仁里映出她的模样,同垂落到眼前的海棠花枝没有两样。
她微微扬起下巴,看着高远蓝天,轻轻笑了两声:“你可知道,家养的杀手离开自己的主人,后果是怎样?五年,我为了容家,树了太多的敌。”
锦雀的证明快得就像她姐姐手中的刀,干净利落斩断了莺哥所有的妄想。
他就这样舍弃她,甚至懒得通知她一声。
自他在那个冬夜救下她开始,她就把命交给他,他也只当握在手心里的是一条命,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想要便要,想扔便扔,没有想到那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一颗真心。
九月鹰飞,王家围猎。
围猎中,景侯容垣的小雪豹不甚被哪里来的流箭所伤,正好让懵懂迷路的锦雀救下。
景侯之父靖侯因一头雪豹与其母夏末夫人定情,是传遍整个郑王室的风月美谈。
当夜,莺哥收到容浔下任务专用的秘信,却只有寥寥五个字。
他抬头看她:“我没想过,你的刀有一天会架在我脖子上。”
她身子极近地靠过去,几乎将头放在他右肩,假如将仍未放松贴住他左侧颈项的刀刃忽略不计,那简直就是一个缠绵拥抱的姿势。
语声多么轻柔,语毕动作便多么凶猛。
月影被摇曳的梧桐扯得斑驳,她想自毁,他却紧紧握着刀锋不放开,五指间浸出的赤红汇成一股细流,滴答跌落地板。
她双眼蓦然睁开,正对上他眸中难辨神色,似不能置信,而眼泪终于落下。

他修长手臂撑在瓷枕旁,半晌,微微皱眉:“害怕?”
衣衫半解的莺哥突然一个翻身跨坐在容垣腰上:“陛下让我自己来,我就不害怕了。”
话毕果断地抬头扒容垣身上无一丝褶皱的深衣,拿惯长短刀的一双手微微发着抖,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这便是郑宫里昭宁西殿那一夜新婚。
自从一脚踏进容垣的后宫,莺哥就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能让她掩耳盗铃顺利逃出去的时机。
前方一处水雾缭绕的寒潭旁,似从天而降,白色的锦缎一闪,蓦然出现本应在王宫批阅公文的容垣的身影。
她握紧手杖,眼神暗了暗,一动不动地等着他披星戴月急行而来。
她抬头看他,目光却是向着远处的潭水:“曦和没事儿,只是受了惊,还在昏睡,我出来……”她顿了顿:“给她打点儿水。”
他漆黑眸子瞬间浮出恼怒神色,一个掣肘将她压制在左侧崖壁,断腿无征兆剧烈移动,可以想象痛到什么程度,但莺哥毕竟是莺哥,连肩胛骨被钉穿都只是闷哼一声,这种情况就只是反射性皱了皱眉。
她咬唇未作回答,齿间却逸出一丝凉气。他眼中神色一暗,已俯身握住她的腿:“痛就喊出来。”骨头卡擦一声,她额上沁出大滴冷汗,接骨之痛好比钢刀刮骨,她却哼都未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