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4
有一次进行伪装演习,班长没吃早饭,我怕他饿坏,就偷偷给他留了两个热鸡蛋。就因为这两个热鸡蛋而被敌军发现,全连三个星期的训练全泡汤了,连长气坏了,说让把我拉出去毙了。这件事不能全怪我,因为我也不知道两个热鸡蛋就会被敌军探测出来,但全连人没有一个肯原谅我的,我更没脸去见老马班长。那一次我成了全连的罪人,全连人都把我当成了透明人,只有史今班长没有怪我,依然对我那么好。 有一天下午全班放假,我不想跟大伙一块玩,就去找班长想帮班长擦车。正巧看见班长和伍班副在拆除战车履带,我发现那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但伍班副却说我干不来这件事,我想证明给他看,于是就拿起铁锤和班长一起拆履带,谁知第一锤下去就砸伤了班长的手,这让我很害怕,对自己完全失去信心。班长没有放弃我,他鼓励我、喝叱我。他给我讲道理,刺激我,他说他为了我跟连长翻脸了,跟全连人翻脸了,跟最好的朋友也翻脸了,他说我要再不努力,明年他就得走人了。班长说我是个龟儿子,是他招了一个看走了眼的龟儿子。这让我不能忍受,我允许别人打我骂我,但不能叫我龟儿子。班长软硬兼施,逼着我再一次拿起铁锤,并且很顺利地完成了工作。那一次的经历对我来说是一个重大转折,它给了我很大的鼓舞,让我拾回了很多信心,我知道我并不是那么笨。那天我找到了我人生的第一个目标,我的成绩决定了班长的去留,班长的前途由我决定,我告诉自己要好好干,为了班长,我要努力。 作为装甲侦察连的车载步兵,我竟然还晕车,这是很丢人的事。为了让我克服这个毛病,班长让我练习腹部绕杠,说在单杠上晕一次,以后坐什么车都不会晕了。班长指派伍班副来教我练习,我的笨拙让伍班副失去了耐心,后来是全班的战友帮助我练习,我慢慢地跟全班融合在一起。我在人多的时候没有自信,不敢练,班长就在晚上把我拉出去陪我练习。我进步很慢,并且老想着自己悠了几个,这时候班长就激励我,教导我让我别去想那些数字,要克服的是我自己的心理。在班长在耐心指导下,我悠得越来越多,最多的一次悠了27个,这让我很高兴。与此同时班长还教我其他的战斗技能,我开始学习、开始背书,因为我记性很好,背书背得很快,班长说我很有潜力,我也对自己越来越有信心。 那次团部进行技术考核,团长和很多参谋都在场。有一个参谋没看清楚竟然拿坦克数据来考我这个装甲兵,但他没能难倒我,他问的问题我对答如流,这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惊讶。团长亲自考我,问得我有点胆怯,我求救地看了看班长,班长出列站到我的身旁。有了班长在身边,我觉得我胆子壮了,不害怕了,心也平静了,回答对了团长的问题。那一次我给连里挣足了面子,让连里的人对我刮目相看,连长也很高兴,只是他好面子,不想表现出来而已。 回到连队,班长就缠上了连长,非让连长承认我一次不行。可是连长嘴硬啊,他很想夸夸我,但就是不肯说出口,还挑我毛病说我仍然晕车。班长说我的腹部绕杠能做30个了,很快就不晕车了,还把我叫到了跟前。班长叫我做50个,我吓一跳,说自己做不了那么多,班长说连长说了,我要是能做50个,那个月的先进班集体就是我们班了。我一听这话,暗暗下定决心,为了能得到先进班集体我一定要做够50个。 我来到单杠下,看着高高在上的单杠毅然跃了上去。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我第一个引体向上竟然没上去,我想再来一次,班长说不行,我只好拼命地上去了。我慢慢地悠了起来,1个、2个、3个……我不知道自己悠了多少个,只是觉得体力不支了。我问班长够50个了没有,班长和同班战友竟然骗我说还早着呢。我大吼一声,再次挺上单杠接着做了起来。我的头脑开始迷糊,只觉得自己在飞,一直在飞,周围很静、很安静,只有风,只有我,我机械地在单杠上悠着。我想到了父亲,想到父亲喊我龟儿子,在我当兵后,父亲不再叫我龟儿子了,这让我很感动;我想到了我在新兵连时的样子;还想到了五班,我们一起修路,李梦、老魏、薛林,还有我的老马班长;我想到了我刚来七连时的狼狈样子……我想了很多很多,唯一的想法就是,我要给班长争气,为了班长、为了三班,我要努力拼搏。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自己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榨干了,我无力地垂下头,问班长有没有50个了,班长说早过了,而且过了全连平均水平线。我松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扎倒在沙坑里。三班一阵忙碌,我晕得很难受,不知吐了多少回,也不知摔倒了多少次,一个星期后我还觉得自己在回环、旋转,我晕得迷迷糊糊,但我知道是班长和同班战友一直在照顾我。我的意识清醒了,看到班长坐在旁边照顾我,我感到很欣慰,班长告诉我他骗了我,我很奇怪问他骗我什么了,班长告诉我原来我做了333个腹部绕杠,我既吃惊又高兴,原来自己有这么大的潜力,我把全连人的震了,我觉得自己很值,但也明白以后不会再有人照顾我了。 这件事完全发掘出了我的潜力,我知道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全连人再也不会小瞧我了。我的各种战斗技能突飞猛进,我开始成为全连的尖子,我为七连拿了很多荣誉奖状回来。 后来进行了一场山地实战演习,对手是神秘的老A。那次演习异常惨烈,班长在战斗中“牺牲”了,我却抓获了对方的一名中队长袁朗,袁朗对我的拗劲很感兴趣。回到驻地后,袁朗问我愿不愿意到他的A大队去,我看了看班长,心里说有班长在,我哪也不会去。我回答袁朗说:“我是钢七连第四千九百五十六个兵。”
2007年11月05日 06点1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