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3
王把我带回后宫,召集了所有的嫔妃使女,当众宣告了我的身份与地位,那些女子齐齐地向我行礼:“见过王后娘娘!”
“各位请免礼!”我回到。她们起了身,忽然我感到了一阵敌意。我下意识的看去,是那个早上在宫门碰到的美人,她正用充满怨毒的眼神恨恨地盯着我。“危机重重啊!”我在心里重重地叹息,朝她微微颔首,随着大王来到了我住的地方。
“真漂亮!”我看着清幽雅致、精巧玲珑的宫殿,只能如此赞叹。
“喜欢吗?这是我特意为你造的,名字叫‘凤仪殿’!”王显然很开心。
“谢谢大王,我很喜欢!”我又一次叹息,“大王,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好,你好好休息吧,到晚上我再过来。”王吩咐宫女好好服侍我后,便离开了。
一觉醒来,我恍惚了,不由唤:“娘,我渴!”一杯水递至我面前,我一口气喝完。
“还要吗?”
“不用了,谢谢娘!”我还没回过神。
“娘娘,我可经不起你叫我‘娘’啊!”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抬头,看见了一张相当讨喜的圆脸,她有着一双活泼的眸子,让我想起了月儿——我最疼爱的小妹妹。
“你是……?”我问。
“回娘娘,我叫小喜,是大王派来专门服侍娘娘的!”她反应相当快。
“哦,这样啊!”我起身,“什么时候了?”
“已傍晚了,我去吩咐膳房准备晚膳,娘娘您说可好?”小喜问。
“好!”我颔首,说实话,我倒真有些饿了。
小喜出去了一会,又转回:“我已经跟膳房说了,娘娘的晚膳很快就会送过来。”
我朝她招手:“小喜,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她走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娘娘有话就问吧。”
“坐下说吧。”我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娘娘,我不敢!”小喜有些惊慌。
“这里就你我二人,不必拘礼,坐吧!”我坚持。
“是!”小喜依言坐下,“娘娘想问什么?”
我想了想:“小喜,你进宫有多久了?”
“回娘娘,我进宫有一年了。”
“哦,那你对宫里的事很熟喽?”我打算慢慢套她的话。
“是啊,我在宫里认识很多人,知道的事情也很多!”小喜有些得意。
“那你能告诉我,目前在宫里最受宠的人是谁吗?”我问。
“最受宠的人啊……”小喜想了想,“我想应该是越姬了吧。”
“越姬?她是谁?”我问着,心里忽然想起了那个有着怨毒眼神的美女。
“越姬是从越国来的,是越地诸侯的女儿,她在两年前入宫,是众多嫔妃中最美的,极得大王的宠爱,她仗着大王的宠爱,又为大王生了个王子,所以她认为王后的位置迟早是她的,故而从不把他人放在眼里!”
“这样啊!”我漫应着,明白她为何会如此怨恨我了,那是因为我一来便夺去了她的王后之位。
“娘娘,您可要小心,现在大王最宠爱的人是您:您还没来之前,他特意为您修造了这座‘凤仪殿’,您一来,他便封您为后,其他的嫔妃肯定会妒忌的,尤其是越姬,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对付您的!”小喜忧心地提醒我。
“看不出来嘛,小喜,在宫中一年,你也学得挺有心计的!”我取笑她,却把她的话暗暗记在心里。
“娘娘,您取笑我,我不跟您聊了!”小喜一跺脚,站起身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她又进来了:“娘娘,晚膳来了,请用膳!”
我在桌前坐下:“小喜,和我一起吃吧!”
“这怎么使得,您是王后,我只是个小侍女,又怎能和您同桌吃饭呢?”小喜又有些惊慌。
“怎么不可以?我说可以就可以!”我故意板起脸,小喜见我生气,只能乖乖坐下了。
月上中天,我坐在镜前,打量着镜里的女子:那个含羞带怯的新嫁娘早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柳眉深锁、双目含愁、一脸悲哀的忧郁女子;长长的黑发直垂而下,只是身上的衣裳不再是鲜红的嫁衣,而是一袭纯白的丝绢。
一个人影出现在镜中,丰神俊朗、温润如玉,一双闪亮的眼定定地看着我,我亦在镜中回视他。
王掬起我的发丝轻吻着:“好美的发,就象黑色的绸缎一般!”
“如今,它属于您了!”我轻嘲。他不以为忤:“岂只这发,就连它的主人现在也属于我了!”
他的手放开我的发,将我拥入怀里:“我等了你半年,不,应该是一生!你这一生都属于我!”
我注意到他并没有自称“寡人”:“大王,您为何不自称‘寡人’了?”
“因为我不仅想得到你的人,更想得到你的心!”他笑,“而我知道,我不能以权势来要挟你,你也不会为富贵所诱,我所能想到的,就是以我自己来感动你!”
“可能吗?”我看着镜中那双闪亮的眼,那里面充满着自信:“当然,我定会让你倾心于我!”
“以何为证?”我忽然很喜欢和他抬杠。
“当有一天你对我展颜而笑时,那便是你爱上我的时候!”他似乎也喜欢上了这个游戏。
“好,一言为定!”我应允了他。
“口头约定还不行,我要一些实质的保证!”说着,他吻上我的唇,将我抱上了那张大床……
大王在我那里呆了整整十天,在这十天里,他不上朝、不处理政务,亦不到别的嫔妃那里去,只是一心一意的陪我,吟诗、作画、下棋、弹曲,有时还会请杂耍艺人来表演。我知道,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逗我一笑,可我偏偏不笑,他也不急不恼,耐着性地等我。每晚,当他与我缠绵过后,总会说一句:“我定会让你笑!”方沉沉睡去。而我,每日的功课,便是劝他上朝,莫误了政事,他总是笑笑,不置可否。
直至第十天的晚上,他忽然告之我:“我明天要上朝了!”
“哦,是应该去了!”我淡淡的。
“你不留我?”他问。“您想留下,我不说您也会留,您想走,我说了又有何用?”我仍坐在镜前,视线在镜中与他相遇,“您已留了十天,已经让我厌了!”
大王先一愣,随即便笑:“从来只有我厌倦女人,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女人厌倦我,而这个女人,还是我的王后!有趣有趣!”他笑的很夸张,仿佛这真的是一件有趣的事。
“这并不好笑!”我微怒。
“你会想我的!”大王自信的宣告。
“不,我不会!”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呵呵,逞强的女人,看我怎么惩罚你!”大王将我所有的话用他的唇堵在了我嘴里。
大王已经三天没来了,我乐得清闲,每天就是弹琴、唱歌,逍遥度日,连小喜都有些看不惯了:“娘娘,大王今天又没来,已经第四天了。听说这几日他每天下朝后便到越姬那里去,那女人现在越发嚣张了!”
“是吗?”我提笔,凝神思索,落笔,一气呵成,一枝虬劲的桃枝出现在白色的绢布上。
“哎呀,娘娘,您还有心思作画!现在您应该想办法挽回大王的心才是!”小喜真心替我急。
“小喜!”我叹气,“我都不急了,你急什么?操心太多,当心老得快!”我实在有些坏心,但看小喜那副面红耳赤的模样真的很有趣。
“娘娘!”果然,她跺脚了,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动作,“难道您真的对大王一点都不心动吗,您不想他吗?”
我看向她:“怎么,你心动啦?那好,哪天大王过来,我跟他说,让他把你收做嫔妃可好?”
“娘娘,您明知道我不是这意思!”小喜又跺脚,“我跟您说正经的,您却老拿我开玩笑,我不说了!”说完,她便气呼呼地告退了。
我换了笔,在枝头点上片片桃花,一片红霞落在了绢布上。
我抬头,望着眼前开得正盛的桃花,想起大王曾对我说过:“在你的家乡有一片桃林,我去的时候还没开花,那时我就在想,如果开花的话,一定很美!所以我就在‘凤仪殿’里种满了桃树,一来,我可以欣赏到落英缤纷的美景,二来,也可以解你思乡之情!”
我一时怔住,他的身影蓦地袭上了我的心头。“不,不要想他,我没有爱上他!”我拼命摇头,企图把他赶出脑海,可他的影象却越来越鲜明。“不能再想了!”我大叫。
“想什么?”
一个声音吓得我差点没跳起来:“大王?”
“是我!”大王笑笑,把视线投向了绢布:“画得不错,只是还有些稚嫩!”说着,他提笔在画上添了几笔,原本娇艳欲滴的桃花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大王,我画的是桃,不是血!”我叹气,好端端的粉色桃花,竟然变成了一片血红。
“不喜欢?”他笑笑,“可我很喜欢啊!”
“我没想到大王竟是个嗜血之人!”我冷冷地回到。
“呵,你还是心直口快啊!”大王忽然脸色一整,“你刚才在想什么,竟然会叫起来?”
“啊?”我一愣,还以为他忘了,原来是“偷袭”,“我刚才在想我娘,有些难过,所以才会……”我匆忙编了个理由。
大王毫不怀疑:“哦,我都疏忽了,过段时间,可能的话,我会让你们见面的!”
“真的?”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您真的会让我见我娘?”
“当然!”他宠溺地笑笑,“到时,你会给我一个微笑吗?”
我低垂下眼:“大王您这不是在为难我吗?我还以为您不会以此相胁的!”
“爱妃,我怎会以此相逼呢?只是我太怀念你的笑了,未免有些心急!”大王失笑,“好吧,我来安排!”
“多谢大王!”我曲身下拜,“我永远不会忘记大王对褒姒的好的!”
他无奈叹气:“我不要你记得我的好,我只要你有朝一日对我真正展颜而笑就行了!起来吧!”
我起身,他将我搂入怀中:“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笑!”
我将头埋进他的怀里,不愿让他见到我黯然的神情。
大王依然每天上朝,依然去别的嫔妃处过夜,也依然花许多时间陪我,而我也依然淡淡地对他,可这只是表面,我对他的依恋,只有我自己最清楚,那是一天比一天深了,我甚至已经忘了成哥,满心满脑地只有大王,全然不顾外界对他的评价,只想守住这一份难得的安宁与幸福。
桃花已经谢了,挂在枝头的是尚未成熟的青色毛桃,一个个小小的,煞是可爱。我依然在林中做画,只是不再画粉色的桃,而是画那一个个小小的桃子,心里有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那日,我在桃林中散步时,忽然感到头晕,接着便晕倒了,模模糊糊中只听见小喜慌乱的叫声。等到我醒来,看见小喜和太医全都开心地看着我,大王更是满脸喜悦。
“我怎么了?”我有些疑惑。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您有喜了!”小喜迫不及待的告诉了我这个好消息。
“真的?”我看向太医,求证道。
“是真的,娘娘,您有喜了!”太医微笑。
“呼……”我闭上双眼,心里感谢老天赐给我如此美妙的礼物。
“你们都退下吧,寡人想和王后独处!”大王下令,小喜和太医行过礼后退下了。
“褒姒,寡人有话想问你!”他一脸凝重,让我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大王请说!”
“褒姒,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哎?”我被他的话愣住,细一想,明白了:“原来如此,您是担心我不爱您,也会连带地不要孩子了,对不对?”
“是!”他点头。
“大王,您放心吧,我会好好待这个孩子的,毕竟,他是我的亲骨肉!”我庄重承诺。
“那就好!”大王安心地笑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正想着,小喜端来了一碗药:“娘娘,喝药了!”
“什么药?”我问。
“安胎药!”
我又叹气又蹙眉:“又是大王的意思,对不对?大王也真是的,自从知道我有喜后,每天不是补品就是药,我都吃得有些怕了!”
我抱怨,小喜却笑:“娘娘,大王这也是为您好,他关心您嘛!”
“谁要他关心啊,那么多的东西,谁吃得完?”我嘴上在埋怨,心里却有着丝丝甜蜜。
“娘娘,快趁热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小喜催促到。
“哦,好!”我接过药,喝了一口,便皱眉:“好苦!”
“良药苦口嘛!”小喜在一边劝,“娘娘,您就喝了吧!别辜负了大王的一番心意!”
“好吧!”我无奈,只能把药喝了下去。
喝完药,我继续画着桃子,忽然,肚子一阵翻江倒海似的疼。
“好痛!”我丢下笔,双手捂住肚子。
“娘娘,您怎么了?”小喜慌了,“忍着点,我去叫太医!”说着,她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我在疼得晕过去的时候,恍恍惚惚看见满树的青桃纷纷掉落,还有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对我说:“母后,再见了!”随即,我完全失去了意识。
2014年01月09日 17点0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