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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犹豫是现在就着手写呢,还是等我的逆鳞写完再写呢?
遥想08年的时候我同时更新三部写给玄彬的小说,一样没有耽误也没有互相穿越
现如今虽然精力大不如从前,同时玩儿两部应该还能够应付吧。。= =
纠结。。。。
再说吧……
2013年12月15日 11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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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1
到现在没想出这个小说叫啥名字。。。。进来看的倒是帮我想想名字啊。。。啊啊啊
名字没起好,内容倒写了不少了。。噗。。
先更一点。。。
2013年12月17日 09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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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1
弘文馆是专门给朝廷培养人才的书院,京都的所有门阀家族都会把自家的子弟送来弘文馆读书,一是为了彰显自己家族的身份,二是为自己的家族培养下一代后备力量,使自己家族永远在朝廷屹立不倒。而弘文馆的倚梅轩是整个弘文馆中最高贵的一间书斋,能在这里读书的全都是大舜朝真正的大家族的子弟,普通的门阀都没有资格让自家子弟进入倚梅轩,而寻常百姓的子弟更是没有资格在这里读书。
仲长卿抱着红箩炭来到倚梅轩门外,先向内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少爷公子们在里面读书,他才敢进去,假如那些门阀少爷们在里面,像他这样的贱民杂役是绝对不允许进去的,否则少不了被他们奚落甚至打骂,仲长卿不想自取其辱,所以从来不在那样的时候迈进倚梅轩一步。
其实倚梅轩里已经很暖和了,因为房子都笼了地龙,烧的这个有五间宽阔的书斋里热烘烘的,但掌事竟然还让来这里给根本没有人的书斋点上红箩炭。仲长卿轻叹一声,此时此刻,他在弘文馆西南角的家中,连黑炭也烧不起,父母和姐姐们都在挨饿受冻,而这里却如此糟蹋炭火。
他把红箩炭分别放入书斋四个角落里的炭盆中,各自引燃,正准备离开,扭头却看到少爷们的书桌上放的都是新的文房四宝,书斋中本就暖意融融,笔墨纸砚散发出的香气令他心中一动,忍不住走到一张书桌前,爱惜的拿起雪狼毫毛笔,犹豫了一下用毛笔蘸满墨汁,正想落笔,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是什么人?”
仲长卿大吃一惊,赶忙回头,却见一个身披紫貂裘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这男子和平日在倚梅轩读书的那些门阀少爷们不太一样,虽然看着年轻,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仪,面容姣好,在紫貂裘的映衬下显得肌肤如雪,他的眼睛特别与众不同,深邃中透着一丝灵动,而这一丝灵动很难捕捉到,仔细看去,眼眸伸出透着深深的蓝,而并非普通人那种黑色的眸子。
“大胆!你是什么人?”那男子见仲长卿总是盯着他看,面色一沉,大声呵斥。
“小人是在弘文馆炭火房打杂的杂役,前来送红箩炭……”仲长卿不敢再看他,礼貌的躬身作揖,低了头就想离开。
“杂役?”那男子一愣,又拦在仲长卿身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失望的叹了口气,“刚进来时,还以为你是在这里读书的那帮……你认得字?”
“些……些许认得几个字……”仲长卿心中有些着急,既然这男子出现在这里,说不定稍后那些少爷们也会过来,假如看到自己……
2013年12月17日 09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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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我一直看着你,你刚刚明明捧起桌上的一本《左传》在读,而且摸弄这些文房四宝的样子,就好像它们是你自幼用惯了的物事……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欺骗朕……竟敢欺骗!真……是胆大包天!”那男子并不相信仲长卿的话,仍不依不饶的追问。
“你的眼力真毒,”仲长卿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看着那男子,“不过在下也很好奇,我朝向来尊女,姑娘为何出门还要女扮男装装神弄鬼?”
那男子一愣,不由也笑了,嗔声斥责:“大胆奴才!你的眼力也不一般!”
“得罪!”仲长卿躬身一礼,语气有些焦躁,“冒犯了小姐,请勿见怪。在下必须马上离开,否则会惹上麻烦……”说罢,他不在多做停留,侧身从那男子身边走过。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倚梅轩门口,大门的棉帘已经被人一挑,大门外七八个门阀家族的少爷们鱼贯而入……,仲长卿眼见避无可避,只得退步给少爷们让开路,躬身站在一旁。
以凤氏家族的嫡长孙凤沅为首的七八个纨绔子弟一进来便看到了仲长卿,就都心里十分不受用,他们一向把倚梅轩看的高贵的不得了,岂容一个贱民杂役和他们一起踏足这个地方?凤沅正待发作,却忽然看到仲长卿身后的男子,他陡然一惊,然而那男子向他摆手示意,不让他暴露自己的身份,凤沅感觉额头频频冒汗,却也不敢声张,一时间连发作仲长卿的心情都没有了。
然而凤沅没了心情,不代表他身后的其他人会放过仲长卿,另外几个门阀少爷走上前围住了仲长卿,其中一个走过去拿起讲师书桌上的戒尺返回,笑眯眯的盯着仲长卿:“区区一个贱民,你怎么敢踏足这里?说!是不是来偷东西的!”
仲长卿躬身道:“小人是奉命来给各位少爷添炭火……”
还未等他说完,“啪”的一声,戒尺就狠狠的打在他的脸上:“放肆!竟敢在本少爷面前撒谎!分明就是来偷东西!”
“小人真的是来……”仲长卿强忍下这份羞辱,继续分辩。
“啪”的一声,他的另一边脸上又挨了一戒尺,比刚才更加响亮:“还敢顶撞本少爷!说你是贼你就是贼!给我跪下!”
仲长卿紧咬牙关,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忍耐,死也要忍耐,否则以他如今的贱民身份,一个忍不住,自身受辱是小,这些人如果告到掌事那里,恐怕连累的家人一起受辱。他慢慢的屈身跪下,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忍不住双手紧握成拳。
“怎么?你还不服?”打人的少爷看到仲长卿双手握拳,心头更加火起,抡起戒尺没头没脸的往仲长卿身上招呼,边打边骂,“我让你不服!让你不服!服不服?服不服?”
戒尺乃是竹板所制,仲长卿穿的又单薄,打在身上疼痛无比,然而仲长卿虽然忍辱跪下挨打,却咬牙一声不吭,为自己保留仅有的一丝尊严。
2013年12月17日 09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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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九儿你身上……”仲长卿脱掉裘袍,裸露的上半身上那十几道戒尺打的伤痕就暴露无遗,红肿的伤痕纵横相交,二姐看了便留下泪来,“他们、他们怎么下这么狠的手……”
“二姐,我不觉得痛,你别哭了……,倒勾的母亲也伤心……”仲长卿见母亲坐在床边也心疼的抹眼泪,不由更加不安。他可以忍受那些人的羞辱和打骂,却受不了家中这些女人们的眼泪。他那冰冷的心被这泪水浸泡的柔软,却也因这泪水而越发的辛酸。
正说话间,一家之主的仲长离扛着一捆碎木柴推门进来,带进一阵狂风,姐姐们赶紧给弟弟裹紧棉被。仲长离一进门便吩咐妻子:“把这些碎柴拢进火盆里烧吧,给九儿暖身子。”
“父亲大人,您……”虽然在异国为奴多年,但仲长卿仍像当年在将军府那样称呼父亲。从父亲一进门,他就发现父亲一侧的脸肿胀起来,而且他也奇怪父亲是怎么知道自己挨冻受伤的事的,心中疑惑又担忧,忍不住开口询问。
“哦……你的事,掌事的跟我说了……”仲长离回避着儿子的目光,想简单一句话带过这个话题。
“孩儿冒犯了门阀少爷们,所以掌事的连父亲大人也打了吗?”虽然父亲刻意回避,但仲长卿还是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心中剧痛。他百般忍辱就是为了不祸及家人,然而就算这样忍耐也躲不过去连累家人一起受辱,这就是身为贱民的命运!父亲大人曾经是堂堂的一国上将,如今却要被掌事的那种人任意踩在脚底欺凌。
“没有的事,我……我这是雪天路滑,自己不小心跌倒……”仲长离不忍儿子因此而自责,就编个理由搪塞。大姐二姐忙扶老父坐到椅子上歇息,二姐更是取过刚刚给弟弟用的药膏给父亲涂抹消肿。
“父亲大人……”仲长卿心中又心疼又自责,再也躺不住,从床上下来,跪在父亲面前难过的说,“是孩儿不孝,累父亲大人受辱……”
“快起来,地上湿凉,你身上刚刚暖过来,还有伤……”仲长离叹息一声,起身扶起儿子,“掌事的都跟我说了,你去倚梅轩送炭,却没能及时退出……九儿啊,我知道你贪看那些书籍,不过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如今的身份,留恋那些不属于我们的东西,只有自己受伤害。”
当年仲长家是武将世家,也同样是诗礼传家的门阀家族,仲长卿爱书如命,作为父亲的仲长离不是不知道,然而那份对书的痴迷现如今只会害了他,没有人会允许贱民去碰那些书籍,没有人觉得身为贱民还有资格读书……
“是,孩儿知错,以后再也不留恋那些不属于我们的东西,再也不……不回忆过去……”仲长卿觉得心被刀子穿透一般,即疼痛又冰冷,身为贱民,连回忆都变得奢侈、连回忆都变成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2013年12月17日 09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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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沅冷笑一声,俯下身,用两根手指托起仲长卿的下巴,在他的面孔上打量一番:“别怪我,怪你自己生的太好吧……去吧!明日我会派人送你入宫……”
……
仲长卿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家的茅屋,手里攥着的是他在内廷司领的作为奚奴第一个月的月银,一共两钱银子,然而攥在手中却像有千金重,从此刻起,他这一身就再也不属于他自己了,他已经是宫中登记在册的从七品下等侍从,奚奴……,职位中都带个奴字,可想而知在宫里是怎样一种存在了。不是不悲哀啊,短短的七年间,他便从众星捧月般的将军公子沦为贱民,备受欺凌度日如年,到如今竟然成了宫里的奚奴——女皇陛下最下等的禁脔。不不不,禁脔还是珍贵的,而他,不过是沦为侍奉上位的奴才而已……
不过,家人总算可以安然无恙了……成为平民之后,就算再穷,一家人也总算可以远离那些磨难了,用自己换取家人的平安,就算再低贱,也值得了……
“母亲,这些银子,你留着用吧。”进了茅屋,仲长卿避开父亲的视线,悄悄把领来的月银塞到母亲手中,他不想让家人知道他明天就要进宫的事,他只想悄悄的离开,让他们少一份牵挂,他更不想被父亲知道,秉性刚直的父亲若是知道自己到底还是选择了入宫,不知会怎样震怒。
“九儿,你这是?你哪儿来的这些银子?”母亲并未能体谅到儿子的苦衷,她只是诧异身为贱民如何能得到这些银子,她怕儿子走了歪路弄到不义之财。
“什么银子?”仲长离听到妻子的话,也走了过去,目光停留在妻子手中的银子上,又忽然看向儿子,“你哪儿来的这些银子?嗯?”
仲长卿见已经瞒不住了,却不敢说出银子的来历,只得抿起双唇,低下了头。
“抬起头看着我!我问你话呢!你哪儿来的这些银子!”仲长离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仍旧不敢相信,大声质问着儿子。
“孩儿……这是……”仲长卿抬起头看着父亲,嗫嚅了片刻才鼓起勇气,“这是作为奚奴的月银……,孩儿已经去内廷司登记,明日便要入……”
“啪”的一声,还未等仲长卿说完,脸上已经挨了父亲一个耳光:“我分明……分明告诉过你不准去……你……你……”仲长离怒不可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仲长家是门阀世家出身,原本规矩就大,仲长卿更是从未令父亲生过这么大的气,他赶忙长跪在地:“父亲大人息怒……”
“我分明给你说过!咱们一家就算是死你也绝不能入宫……你竟敢违抗为父之命!你……你想气死我吗?”仲长离气的浑身颤抖,妻子忙在一旁帮他揉胸口,劝道:“老爷你消消气,九儿快给你父亲磕头认错……”
仲长卿伏地叩首,抬起头时眼中透着坚持却也已满是热泪:“孩儿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姐们被人……孩儿更不能看着年迈的父母大人再受羞辱和折磨,孩儿无能,不能用别的方式救家人出苦海,只能以一己之身换取家人平安……,从今往后,请父亲大人全当没生过这个儿子,孩儿不孝,不能再侍奉父母终老了……”
“全当没生过这个儿子?好!好!好!”仲长离忽然一把推开妻子,“我养了个如此不孝的儿子,竟然不尊父命,把自己清白之身送去宫中充当侍从,你知道宫里的侍从是什么吗?成为女人的玩物,比太监还要低贱!你还有没有一点男人的尊严?你这个选择玷污了仲长家历代列祖列宗的清誉!虽然女尊男卑了几朝几代,但我仲长家却从未出过一个抛弃男人尊严甘愿侍奉女人的孽障!你这个孽障!我……我对不起祖宗,对不起先人!生了你这么个孽障!我、我、我干脆打死了你,再以死向历代仲长家的祖先谢罪!”
说罢,仲长离疾走几步一把扯过柴门后挑水用的扁担,回身一脚踢倒儿子,抡起扁担就向仲长卿身上打去。仲长卿不再为自己辩白,跪伏在地闭上双眼等着挨打,然而扁担却总也没有落在身上,只听母亲一声惊呼:“老爷,你怎么了老爷!”仲长卿抬头一看,却见父亲一口鲜血吐出,仰面摔倒。“父亲大人!”仲长卿顾不得其他,连忙站起身和母亲一起把父亲扶到了里屋的床上。
2013年12月17日 09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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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郎中、治病、救人……母亲和姐姐们一通忙乱,而仲长卿却一言不发长跪在父亲床前,他心中已经决定,假如父亲醒不过来,他便跪死在这里。
父亲昏倒前的那番责骂始终回荡在他耳边,他不是不知道身为一个男人入宫去意味着什么,虽然女尊男卑了上百年,但人们受原有的礼教教化已经深深根植于心,没有人会真正看得起宫中那些女皇的侍从官们,说白了他们不过是女皇陛下的男宠而已。“男宠”,多么刺耳的一个词……
仲长卿决定入宫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说服的自己。不这样能怎样呢?他无力救家人脱离贱民这个苦海,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人继续深陷苦海之中却什么都不做,他知道一旦迈进宫门,作为男人他就什么尊严都没有了,但是,不去的话,全家人也一样不会有尊严,或如父亲所说大不了一死,然而真的那么容易么?怕就怕想要求死都由不得自己……
本是想要救家人,可如今却把父亲大人气的吐血昏迷……,假若父亲大人真的就这样撒手而去,仲长卿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看着在父亲床边哭泣的母亲和姐姐们,仲长卿的心像是被剜掉一样的痛,父亲如果醒不过来,他们这个家真的就要就此家破人亡了……
“嗯……”夜半时分,躺在床上的仲长离忽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缓缓的睁开双眼。
“爹,您总算醒过来了,感谢菩萨……”二姐坐的离父亲最近,看到父亲醒来,不由双手合十念佛。
“扶我坐起来,”仲长离费劲的想要起身,到底是在女儿的搀扶下才坐起来,“你弟弟呢?”
“父亲大人……”仲长卿跪伏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感谢上苍让父亲大人醒过来,不然他就算死也无法减轻内心的自责和愧疚。
“没被你气死,是老天罚我醒来看着你辱没祖宗啊!”仲长离长叹一声,却没有昏倒之前那么动怒了。
仲长卿不敢抬起头看父亲一眼:“是孩儿不孝……”
仲长离对妻女摆了摆手:“你们出去一下,我要和九儿单独谈几句。”待妻女退下,他才又说,“你起来,到我身边来……”
仲长卿依言起身,来到父亲床前,不敢就坐,仍旧跪在父亲身边。仲长离伸出手,在他发髻上爱惜的抚摸着:“是我这做父亲的没用,才让你们跟着受苦……”“父亲大人……”仲长卿见父亲自责,忙想叩首,却被父亲拦住:“九儿啊,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父母和姐姐们,我也知道除了你做的这个选择,没有第二条路给我们一家走……我对你发火,是因为我自责无法以我的力量让你们摆脱这一切,我是气我自己……委屈你了……”
仲长卿摇了摇头,乖顺的望着父亲的泪眼:“让父亲大人自责,便是做儿子的错……,孩儿并不委屈,只求父亲大人别再生气,求父亲大人让孩儿来救这个家。我一个人的荣辱不算什么,就算世人都看不起,我也不在意,孩儿只求父母大人和姐姐们能够平安。孩儿去了,父亲可以给姐姐们招赘女婿入仲长家门,以后仍旧延续仲长家的香火……孩儿入宫…嗯,是去享荣华富贵去了,一点不会受苦,谁会给女皇陛下的侍从脸色看呢?孩儿会过的很好,真的……父亲大人放心……”
“说什么荣华富贵……”仲长离皱起眉头,“虽然这个时代是女尊,但咱们仲长家仍旧沿袭的是旧时礼教规矩,九儿啊,你入宫就等于是人家的‘妾侍’,你懂不懂?没有任何地位的妾侍……,对一个男人来讲,这是什么好名声?以前就算是好人家的女儿,也不愿去做妾侍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更何况身为男人要和别的男人一起侍奉一个女人……那是极大的屈辱!”
“……”仲长卿低头不语,即便再大的屈辱,也只能由他一人去承担去忍受,因为这世道已经把他们逼到绝路,别无选择。
“九儿,事已至此,你入宫已成定局,我也无力阻拦……”仲长离把手放在儿子肩头,“你肯不肯听父亲一句话?”
仲长卿抬起头来望着父亲憔悴的面容,郑重点头:“父亲大人请讲,孩儿定会遵从。”
“你入宫是去做奚奴,这个最低等的侍从虽然也有机会给女皇陛下侍寝,但这样的机会几乎是极低的,而且虽然入宫做了奚奴,奚奴却是可以在年满35岁时被放出宫来,只要你不曾侍奉过女皇,你还是有机会出宫的……你明年将满25岁,奚奴虽然在宫里地位低贱受人役使,但只要你忍耐下去,忍够10年,你还是能够堂堂正正的离开那个地方……”仲长离缓缓的说着。
“父亲大人的意思是……”仲长卿微微蹙眉,恭候父亲交代。
“九儿,”仲长离指着茅屋正中的空地,“你跪下……”
仲长卿依言起身,走到茅屋正中长跪在地,仲长离才继续说:“我要你以仲长家列祖列宗的清誉和你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立誓——入宫后无论如何不做有辱先祖的事,绝对不贪图荣华富贵,绝对不做女皇的男人!”
“……父亲大人。”仲长卿微微一愣,入宫后会发生怎样的事他也无法预料,而且,他并没有把凤沅跟他说的那番话告知父亲,如今父亲让他立这样的誓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你不肯么?忍耐10年,回来做仲长家清清白白的男人!否则,你便不再是我仲长家的后代,我也全当你死了,你我再无任何瓜葛!”仲长离见儿子还在犹豫,不由心中不悦。
仲长卿此时已经拿定主意,既然他只要入宫家人就能够脱贱籍,那么他入宫之后怎样做就全在他自己了,他本就无心卷入后宫那些男人之间的争斗中去,就依父亲之命立下誓言便了。
“父亲大人息怒,孩儿听您的吩咐……”仲长卿举起右手大声道,“我,仲长卿,以仲长家历代祖先清誉和我作为男人的尊严立誓,绝不做有辱先祖之事,绝不为贪图荣华富贵而成为女皇的男人!若违此誓,我便是仲长家的罪人,死后也无颜面对历代祖先!”
“好!好!这样才是我仲长家有骨气的男儿!10年光阴漫漫,九儿,入宫之后没有人能替你分担苦痛,为了这个家,真是委屈了你……”仲长离想到过了今夜就再也见不到儿子,想到今后儿子将独自面对宫中森严的法度,不由得老泪纵横。
“父亲大人……,您和母亲都要保重,孩儿不孝,明日去了,要10年后再侍奉父母膝下了……”仲长卿郑重向父亲三叩首,算是临行前的拜别,再见之日,已然遥遥无期……
2013年12月17日 09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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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入宫
连续数日的大雪到底是停了,仲长卿入宫的时候,天际的乌云逐渐散去,一抹微弱的阳光照在朱红色的宫墙之上,殷殷如血……
奚奴入宫只能走偏僻的敬华门,进了敬华门便是宫内一条长长的御街,御街的尽头是捡择奚奴的偏殿。并不是所有报名的人都可以直接进入后宫充当奚奴的,宫规森严,连入宫的最低等侍从也要经过层层的捡择,合格者才可以成为真正的奚奴。
仲长卿随着五十多名男子一起被带到偏殿,由后宫药房的御医们和内廷司副总管太监长禄带着一众太监们一起负责捡择。相貌不够端正的、有各种小毛病小动作的、口齿不清的、不够伶俐的,还有其他种种,都将被淘汰,淘汰出去的人仍旧回归旧主继续做贱民,留下的做最后一轮捡择。
一番捡择之后,仲长卿和十余个男子一起被暂留,而留下的这些人,则逐个被带入偏殿里最后一间厢房中。当仲长卿被带入厢房时,发现刚刚负责捡择的药房御医和内廷副总管太监长禄都在座,其他散立着的是其他几个有品级的太监。
“进来者把衣服脱掉!”旁边的太监面无表情的命令着。
仲长卿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脱掉了外面的衣衫。“继续脱!哪个让你停下了?”旁边的太监仍旧面无表情的命令,仲长卿一愣之下,只得又把白色中衣和裤子脱掉,如此一来他便只穿了一件小衣,上半身已经裸露无遗,虽然房内除了御医之外只有太监,仲长卿还是觉得别扭,面色微微泛红,甚至连脖子带裸露的上半身也因羞耻之心而渐渐泛红。
“继续脱!全部脱掉!”旁边的太监还是面无表情的命令。然而这个命令却让仲长卿无法接受,全部脱掉?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身裸体成何体统?他的脸色更加红了。“让你全部脱掉!这是宫里规矩!岂能容你磨磨蹭蹭的!”旁边的太监有些不耐烦,伸过手去就要亲自动手脱光仲长卿,“怎么?还要人帮你吗?”
“不……,不用!”仲长卿又惊又怒又感到羞辱,下意识退后,紧抿住双唇竭力抑制直逼上头顶的那种羞耻感,双手在颤抖中艰难的解开小衣的衣带,他感到眼中的泪水已经快溢出眼眶,赶忙低下头强忍住不让那羞辱的泪水掉下来,然而却无论如何也松不开紧抓着衣带的双手。
“入了宫就给我把男人的尊严拿去喂狗,做不到这一点便打出去罢,把他送回去交给旧主发落,下一个!”内廷副总管太监长禄早已经不耐烦,冷冷的吩咐着。
绝对不能就这样被送回去!仲长卿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冷,这样被送回去一定会触怒凤沅,那样的话凤沅会怎样做他连想都不敢想。“等、等一下……,小人知错,请大人再给小人一个机会……”仲长卿强忍住内心的羞耻感,慢慢的松开了被他握的僵硬的双手。
小衣衣带一松,顺着他的双腿就滑落到地上,仲长卿,完全裸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几位御医毫不避讳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仲长卿,俱都露出赞叹的笑容。眼前这个男人的身材体貌都是上佳,御医们已经几年没有见过如此完美的美男子了,肌肉匀称,线条优美,不像大舜国大部分男人那样身体羸弱,浑身上下散发着极具阳刚之美的魅力。
在众目睽睽之下,仲长卿恨不得一头碰死,他完全没有料到刚一入宫就要接受如此羞辱,他的目光穿过厢房的窗棱,毫无焦点的望着窗外宫墙,宫墙朱红如血,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在羞愧的滴血……
为首的御医忽然站起身走到仲长卿身边,仲长卿越发感到羞耻,低下头不敢看着御医,然而接下来的一幕令他险些昏过去,御医伸出右手,轻车熟路的探向他的胯下,左右摸索了一番,又拿了软尺逐一给他量了全身的尺寸,最后由太监递过热毛巾擦了手,才满意的点点头,回到了座位上。从未有过的羞辱感袭遍全身,仲长卿感到全身都僵住了,完全没了知觉。也正因为如此,他没有注意到一直坐着不动的内廷副总管太监长禄向他投来艳羡又嫉妒的目光……
2013年12月17日 10点12分
24
level 14
实在是精彩,估计花花吐了一地血了。这倒让我好奇促使花花写这部剧的缘由。
逆鳞还是爱的。哈哈哈
2013年12月17日 14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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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惊驾
虽然入宫第一天仲长卿便受到宫规家法的折磨,但却获得了奉恩所所有奚官和奚奴们的尊重,虽然他们自己都放弃了尊严,但是他们打内心深处还是对宁可挨打也要维护自尊的仲长卿敬重不已的。几位奚官吩咐下去,暂免了仲长卿每日的杂役,让他先把杖伤养好,更赏给他一些金疮药,令同屋的奚奴帮他上药。
尽管如此,四十杖的家法还是让仲长卿整整二十天不能正常行动,每天大部分时间里都趴在筒房的通铺上等着臀上和大腿上的伤口结痂,和他同日进宫的奚奴阿堃最愿意和他亲近,做完分内的活之后就会来陪他说话、帮他上药。
“幸好是冬日里,伤口未曾溃烂,卿哥身上的伤大部分已经结痂了,大约再过两日就可以下床行走了。”在一个冬日的午后,其他奚奴都去各自伺候自己的差事了,阿堃跪坐在通铺上帮仲长卿上药,“第一天你被抬回来时,真是吓死人了……”
仲长卿趴在通铺上,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淡淡的笑着:“只是过了二十多天而已,入宫第一天的很多事好像都不记得了……”
入宫第一天,那殷虹如血的宫墙、那赤身裸体的羞辱、那痛彻心腑的家法……仲长卿全部合着血泪深埋在了心底。受这些折辱是值得的,从此只需自己一个人受苦就好,用己身所有一切苦难换家人的平安,再怎样也是值得的……所以,埋葬在心底就好,不记得最好……抹去记忆,就少些痛苦……
“受了那么大的罪,竟然不记得了?卿哥你真是……”阿堃完全不理解仲长卿的想法,一惊一乍的说,“当晚你就昏迷了,高烧了整整三日啊……,屁股和大腿上的血都浸透了小衣,那日副总管大人训话结束我们抬你回来,你的小衣都脱不下来,是我一点一点拿剪刀帮你剪开的,皮开肉绽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阿堃,忘记痛苦才是最好的解脱,你为何还要让我再次想起那些呢?”仲长卿截住阿堃絮絮叨叨的话。
“没错,在这宫里要想活下去,就得学会忘记该忘记的……”奚官大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以我看好你啊!”
“大人……”阿堃见奚官进来,赶紧跳下通铺行单膝跪礼,仲长卿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也撑起身想要下床。
奚官大人伸手扶住他:“过了今日再论规矩吧,以后有你跪的,我们伺候上位的,一定要把膝盖练成铁做的才行……”
“喏……”仲长卿恭敬的点头。他喜欢他这个直属上司奚官,他是那种深谙宫规却有很有人情味的一个人。
“内廷司已经发话了,说宫里不能白养一个奚奴不做事,所以,明日起,你负责去御马监养马吧,追根溯源,奚奴在很久以前就是给宫里养马的人呐,御马监大都和御马打交道,我知道你定是不愿意被指派给其他上位们使唤的。”奚官大人温和的对仲长卿说。
“多谢奚官大人……”仲长卿感激不尽,到底是从通铺上撑起身子,以双膝跪礼拜谢奚官大人对他的体谅和关照。
奚官大人轻轻拍了拍仲长卿的肩膀:“好生再养个半日吧……,像你如此资质,派你去养马其实是我委屈了你啊。”叹息一声,奚官大人离开了筒房。
……
2013年12月18日 10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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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1
宫规家法,即便被上位责罚,也要谢赏,仲长卿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站起身又行一个单膝跪礼:“谢花郎大人赏……”说完头也不回的出去。
他这种孤傲的气度更勾起许岩的愤恨,他扬声吩咐:“宫规罚跪最多两个时辰,你们给我看着,不跪足了不准他起来!”真是让人气不顺!许岩一把推倒身边的花架,一盆开的极好的水仙连着盆子摔碎在地上。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必须教训仲长卿的理由,因为他发现这个小小奚奴竟然如此俊美,今日已然被皇上看到他,难保以后……绝对不能让他成为为皇帝陛下侍寝的侍从官!绝对不能!
鸣秀宫外御街上铺的是防滑的粗棱石板,每一块石板都被特意打磨粗糙,就为的雨雪天气防滑,今天仲长卿刚换了奚奴的春衫,薄薄的春衫料子根本无法阻挡石板的粗糙,就像跪在破碎的碗茬上似的,一跪上去仲长卿就感觉到膝头的刺痛,那尖利的石棱像是在啃噬着他的皮肉,他忽然想起阿堃给他的那副棉垫子,不由苦笑……在这宫里做奴才,果然需要护住自己的双膝才行啊……
御街上一有经过的奚奴或是太监,负责看着仲长卿受罚的鸣秀宫奚奴就要高声喊一句:“奉花郎大人之命责罚惊扰圣驾的罪奴,尔等以此为戒!”
路过之人无不胆战心惊,有人就算向仲长卿投来同情的一瞥,也是匆匆离去不敢久留,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身边的奚奴喊了多少次那句话,仲长卿只觉得自己的双膝已经疼痛难当,双腿也逐渐麻木了……他在咬牙忍耐,告诉自己绝不能昏倒在这里被那个人耻笑!
“南宫殿大人到……”一顶暖轿被八名太监抬着,在鸣秀宫门口停下,轿旁的奚奴对鸣秀宫门口的守门太监道,“南宫殿大人请你们花郎大人出来回话!”
虽然奚奴说的客气,但南宫殿大人的品级高出花郎好多层,守门太监不敢怠慢,连忙飞奔入宫传话。
奚奴缓缓卷起暖轿的轿帘,从暖轿中走出一个男子。仲长卿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男子,美丽,没错,是美丽的男子,那种美能令世间万物在他身边都失去颜色……,美丽,又由内而外的透着贵气,这男子的贵气不是那种张扬外露的、被金银宝器堆积起的贵气,而是那种润润的,由内在散发出光泽的贵气。他的穿戴并不像花郎许岩那样极尽奢华,然而看似简单不华丽的衣着却在细节处透着精致,他美丽的面孔上透着从容淡定的气质,一双美丽的眼睛隐含着看透世事的悲悯。女皇陛下身边竟然有如此优秀的男人……,仲长卿不由困惑了,既然有如此优秀的南宫殿,女皇何需鸣秀宫的新宠呢?
“果然与众不同……”南宫殿大人缓缓走到仲长卿身前,美丽的眼睛里漾起笑意,“你竟然看了我这么久?这里,可是皇宫大内……”
仲长卿闻言才恍然自己又违反了宫规,竟然直勾勾的盯着上位看,他赶忙俯下身叩首:“小人失礼,请南宫殿大人恕罪!”
“很痛吧?还能站起来么?可以的话,就随我一起回宫。”南宫殿大人的声音是柔和,柔和又醇美,令人听了就会很安心。
“喏!小人能够承受……”仲长卿并不敢抬起头,也并没有按他说的起身,“不过小人正在受罚,花郎大人……”
“没错!”花郎许岩已经从鸣秀宫中走出,听到仲长卿的话就接口,“这贱奴惊了圣驾,是我罚他在这里反省,南宫殿大人连这区区小奴的事也要插手么?”
南宫殿澹然回身,并不对许岩反唇相讥,只是从容随和的看着他,唇边还带着一丝笑容。然而刚刚还趾高气扬的许岩却被南宫殿震慑住了,南宫殿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睛里隐隐透着一种压力,是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压力,许岩觉得这种给人以压迫感的眼神他只在皇帝陛下眼中见到过,而南宫殿……,一定是错觉!
但即便如此,许岩却也不敢继续在上位面前放肆,虽然心中不服气,仍旧向南宫殿躬身行单膝跪礼:“花郎许岩拜见南宫殿大人!”
南宫殿摆手让许岩起身,这个优雅高贵的男人甚至连一摆手都透着皇族般的气度。“花郎大人在自己宫中责罚奴才是你身为上位的权力,本殿身为南宫之主,收这个奚奴去我宫中伺候,也是我的权力,两权相较……,花郎大人觉得该奉谁为尊呢?”
“可这贱奴惊了圣驾,我是替陛下责罚于他……”花郎许岩自然明白上下尊卑之序,自己都是隶属南宫的宫人,如何能与南宫之主一争高下,但他仍是不甘心就这样放过那个贱奴,本打算趁今日就废了那贱奴的一双腿,以免夜长梦多的,谁知南宫殿竟然为了一个贱奴出面。
“花郎大人总喜欢搬出皇帝陛下,那么我们不若带了这奚奴去龙德宫,请皇帝陛下定夺好了。”南宫殿仍是不急不躁,仿佛在跟花郎商量似的。
许岩心头一紧,又看了一眼跪在石板地上的仲长卿,恨声道:“也罢,就听南宫殿大人的,今日便饶了这贱奴!”
南宫殿也不跟他废话,扬手吩咐手下奚奴:“带走!回宫!”
……
2013年12月18日 10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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