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拎了一个棋子，正和夜莺对棋，不知道下在何处，思索了半天，轻轻放入局中。
——。来人近了，抬眸看了一眼，复又低下头去，笑了笑：“待会再下吧。阿羽陪朕走走。”
——。站起身，沿着龙柱的走廊慢慢散步，太医说久病需甚养，如今已算大好。
——。“阿羽可记得当初朕十岁登基召见你说的话？”殿檐落下阴影，勾勒出瓦楞的模样。
——。停下脚步，转眸看着他：“养精蓄锐，静观其变，徐徐图之。自后，朕从未再召见你。”
——。如今的莫家，宁奉富豪，一掷千金。“想来也有六年了。”

——眼前浮现了那时的景象，已过六年。
曾经略显稚嫩的陛下如今也颇有些气度，皇家之人果然不一般。
“当然记得。”
——微微一笑，虽然未曾近这朝堂，可这其中的奥妙我也是明白的。
“莫家再有钱，也都是属于陛下的。”
——家中祖训多年已经印刻在心。

——。略微侧过身，袖口的烫金祥云滚边在阳光下掠过，反射了一下极为亮丽的光芒，映在眼底如一抹于暗夜中划过的琉璃之色。
——。 久久不语，才感叹了一句：”莫公子，朕甚钦佩。“商人的圆滑也好，此时的交好也好，还是那从开国延续到现在的交情也好，能屈能伸，能舍弃不敢舍弃之物，一如既往的忠心，都不得不使自己高看几分。
——。事到如今，还能将莫家一切拱手送上，凭的就是朕这个尚未亲政的幼帝？
——。“当年莫家之长助太祖平定天下，可以说拿全部家产赌一个开国功勋，莫公子觉得，朕有何能耐，如太祖一般，值得莫家赌上全部？”

——。书上常言，商道诡于官道，不想，为商之人，如他莫氏，更能狠得下心赌一赌。
——。深深看了他一眼，几乎想逼出他几分真心实意来，却自嘲一笑：“众人皆以为为官者高人一等，如朕这般君临天下，更是权倾天下，却不知道，一个王朝真正的兴衰，却要看国库。”
——。“有钱能使鬼推磨，朕没有亲政，却已历经西南雪灾，后初春融雪，尸体遍野，爆发瘟疫，民不聊生。户部没有一人是朕的，全国的盐铁，在朝廷，却不在朕手里。”声音之中愤然之意明显：“而那些救灾银两拨下去几万两，又有多少能到百姓手里。”
——。“莫公子，朕无需你拱手莫家家产，朕只需要你将莫家钱财带往西南，以莫家名义，救济百姓。”眼底锋芒一转，敛去了诸多怒气：“之后，以此请入朝廷，为朕分忧。相信这般仁义之举，那帮乌合之众无人敢置喙。”

“贪腐之风向来难除，为官不为民，而为利己，其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天下危矣。”
——莫家的钱财本就该为天下人用，提出这样的要求，当然可以接受。
“草民知了，日后就着手办理此事。”

——。见他十分上道，遂不再多说，和忠心聪明人说话，说一不二，也十分省心，只是这忠心，终归是要朕在这个位置上，才能够握得住。
——。正事吩咐完了，气氛一松，就和他沿着廊檐往回走，话题也换了个轻松惬意的：“你如此年纪，可有娶妻？”
——。想来莫家家大业大，若选个当家主母，恐怕要深思熟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