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2000贺文】殉者(修正版)
飒吧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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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是改正了错别字的版本,情节对话什么的并没有修改哦
原来投了暑假时候的吧刊征稿,但是……它好像难产了,@纯洁的祈祷 不介意我在这里把它贴出来吧?如果不合适的话请删掉,谢谢。I
2013年10月29日 15点10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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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这是一段注定不会被记载进史册的历史。因其传达的价值观念过于悖乱,所有听闻此事的史官,都无一例外地发出了绝不会记述此等超越常理之事的呼号。或许,这样一段可以被称之为“活该遭受的悲剧”的历史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世间。
然民间仍有少量关于此事的话本广泛流传,如《王道微挥泪灭郸望》《王道微绝命娑洛塔》,现根据以上资料为蓝本重新整理出此事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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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南界曳页史官绫崎枫谨记于人间界纪年公元二零一三年七月二十日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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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章)葬
星轨纪年15年,冬。
细碎的雪片纷纷扬扬,狂乱地携着刃片般锋锐的疾风,奔走号叫着自己的力量是何等的令人敬畏,卷起一阵阵萧瑟。茫茫一片白金色的雪原中,立着一个不高的黑色身影,显得格外扎眼,手中展开着一卷金黄得灿烂,仿佛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卷轴。
“奉欣升国圣君之旨,特来处理郸望国王道微事件。”黑衣人沙哑的声音没有感情地机械般朗读道,间或用蔑视的眼神看向跪在他面前的那个白盔白甲的高个子。这俯首称臣的正是郸望国的大将军——哦,现在要加上一个“前”字了,前几日那个人召集文武百官会议的时候,他因极力劝谏而被贬为后将军。这个称号在那个人的解释里,无异于一种折辱:他已经跟不上时代了,跟不上那个人的霸业的脚步了,甚至还想拖累整个朝廷,所以只配做一个落后的将军。一身白盔白甲,本是那个人赐予的,是他立下汗马功劳的铁证,却在这一片苍白中如此的不显眼,如此不落痕迹,如果下一刻就突然消失,恐怕黑衣人也不会发现。就像他的人生一样,注定在历史中留不下什么。
他究竟该如何决定?如果选择继续铁了心劝谏,很有可能就会被那个人诬陷为“叛徒”,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自己的家人也将人头落地。他会成为史官笔下千千万万个冤屈无处诉说的倒在皇权断头台上的亡魂中的一个。选择愚忠,他就会随着国家一同走向败亡。那个人的战车在向前疾驰,却向着悬崖绝壁。而人们赋予忠臣的定义,正是这个时候还不离不弃,甚至助其一臂之力。他会成为史官笔下千千万万个国家败亡,以身殉国的呆滞的符号中的一个。
都没有任何特点呢。注定只能是符号呢。
因此他选择转投敌营,以打破现在他忠也不是,不忠也不是的绝境。只是转投了看似也无路可走——他确乎可以说是一名忠臣,当国家被不仁不义之人占据时,化身侠士讨伐之;但又不能说是真正的忠臣,他身处敌营,是为了把国家变成他人的领地而来,他身为臣子密谋推翻主公,真是十恶不赦。但是这样总比留在郸望国在绝望的一片死寂中等待自己的末日到来要好,至少他可以掌握主动。
“……王道微,你如果真的心意已决,那就拿郸望国讨逆将军的项上人头当投名状吧。”黑衣人突然冒出的一句把他重新拉回现实,却又重重在他心头敲了一记重拳,弄得眼前一片金星。讨逆将军,那不正是于忠的封号吗?虽说王道微本人已经对郸望国不余下任何可以说是正面的情感,但他还是放不下那些与他站在同一战线的战友们。而于忠正是其中与他关系最熟络的一个,多少次那个人的斥责,都是由这家伙的笨嘴拙舌帮忙解围。现在要取他的脑袋,那就是要与他撕破脸,与他兵刃相见,先不说自己能不能硬碰硬有幸战胜他,以他的实力,就算赢了,自己也要落得半残。更不要说还要割下脑袋让他死无全尸……光是想想,王道微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一张废纸般被狠狠地揉烂,传来尖锐灼热的一阵阵刺痛,他仿佛看见死后地狱的业火焚尽他身躯的悲惨景象,焦灼和麻木在心头升腾,这一切仅仅是为了教训那个人而已啊……他突然感觉自己也有那么些不仁不义了。
唉,难道上天真的不助他,让他连尽忠都尽忠不了?
“是,微臣听命。”王道微匆忙地应道,又表示了一轮自己对欣升国的忠心后失魂落魄地蹒跚而去。
——
王道微并不想背叛那个人,更不想背叛自己的国家,可他已经是穷途末路,不反不行。
他忠诚吗?他无数次的问自己,而得到的总是同一个答案,那个人为了所谓的霸业背叛了自己的理想,害得朝廷倾颓,佞臣当道,奸贼横行,忠直之士无处可去。更可气的是那个人还不承认自己重用奸臣,反倒是一个劲的为他们辩护,所有上书劝谏的忠臣全部没有好下场,不是被贬就是被革职,就差没有被砍头了。朝廷成了奸贼的天下,他和战友们只能无奈的叹息。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背叛了那个人。这样有何不可?他自己的背叛正是对那个人的忠诚,是那个人先逼他的。是那个人不仁不义在先,竟敢和一同出生入死的臣子们划清界限,错在他那里,他快把国家给毁了还毫无自觉,他是个纯粹的背叛者,而自己对郸望国还是完完全全地忠诚的——只不过这样的忠诚需要通过去讨伐那个披着那家伙的皮的暴君去实现。
他有时也会怀疑,为什么自己不选择拯救?反正,毁灭永远比拯救要简单,不然天上的神明也不会过个几千年就要吵闹着要毁灭这群堕落的无德人类了。
他絮絮叨叨了很久,也不管有没有人听见,这不是个好习惯,但是自从那帮该死的佞臣上任,他就无法抑制地每次想起投敌时都要来一遍以说服心底深藏的愚忠幽灵。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先人们既然早就意识到了这点,那么他为什么不可以——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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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于忠的实力,王道微正面和他对抗很难取胜,因此他决定采取偷袭这个他平时看不上的战术。
他隐蔽于长廊梁上,屏息凝神,心头却无法抑制地泛起一阵阵愧疚和无奈,搅得他视线有那么点晕眩,但终于在一番自欺欺人地拼命地重复“我并不是背叛而是尽忠”之后还是重新聚焦起来。许久,他所等待的通往终极目标的钥匙才不慌不忙地从下而过。他脚尖轻点棱橼,飞掠而下,不惊起丝毫的灰尘,在来人无法置信地睁大本就不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暗杀者时,王道微准确无误地用锃亮的佩剑横上他的脖子。他咀嚼起于忠的惊慌失措,然后拼命制服起那家伙因失控而挣扎的四肢。于忠的体术功底很扎实,单单是一个普通刺客突如其来地袭来时,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反手一招击中这个不识相的家伙的要害,可是这个刺客是他曾经亲密无间的战友,他立即方寸大乱,什么体术什么武功全都不管了,脑子里的一团乱麻狠狠阻断了他的下一步行动,只剩毫无章法地挣扎,像一只被捏着脖子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鸭子。
但于忠的一身力量还在,所以王道微在蛮力之下寻找一个能够腾出手的空隙也不容易。还好,他终于看住一个破绽,然后就在那人反击前决绝地将麻醉针直直戳进他眉心的死穴。接下来于忠将不再能控制身体自主行动,虽然他还能思考,还能做出嘲笑那个叛徒的表情,但是他已经无异于一个初生婴儿了。
没有一丝犹豫,利刃一把切开于忠颈部有点粗糙的皮肤,接触到了密实的肉质,然后一根根把它们切断撕裂。这过程由于细碎的丝缕纤维横加阻拦,声音并不是传说中那样清脆,而是有些犹疑,仿佛锋刃上笼了一层灰暗的锈蚀。于忠并没有像那群哗众取宠贪生怕死的囚徒那样迸发出惨叫,而是紧咬牙关,掣紧全身的肌肉,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颈部钻心的疼痛一般,独独忍耐不了身体本能的痉挛和抽搐。这抖动经由佩剑传至紧握把柄的王道微手上,甚至这位行刑者都能感觉到他令人恐惧的战栗和痛感。从颈动脉切口处流逝的温热鲜血全数喷溅在王道微的身上,甜腻的铁锈味道完全盖过建筑长廊的檀香木的气息,随着身上的服装被濡透至紧贴肌肤,他感叹着这个赤胆忠心之人的一腔热血,却在心底暗自鄙薄起来:你这样的忠诚对于那个人根本没有意义,他只是把你当作工具使用,磨损了,甚至坏灭了,就会把你毫无价值地抛弃。
然而,在口上,他还得冠冕堂堂地说着,“你知道,既然对这个愚蠢的主子活着的时候不能尽忠,那么拿你的头去换我复仇的机会,有什么不好呢。”于忠只是喉头一阵颤动,之后又安静下来,他不知道这是不忍斥责还是不愿斥责,开始怀疑从前那个有着与自己相同面容的安分守己的忠臣只是个幻影,而现在这个卑鄙无耻的背叛者才是自己的本相——刀刃抖动的频率得越来越慢,阻碍它前景的力量也逐渐式微,王道微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于忠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没有头部的身躯很快就会因为大出血而失去活力。
终于,最后一层轻薄的皮肤也被扯裂,随着王道微下意识地一惊,他倏地僵着那只染满了深红色的凝重液体的手往后踉跄了几步,只见一颗圆乎乎的物体从那具伟岸的身躯上滚落,而后者轰然倒下,伴随着仍旧毫无节制地从创口处流泻的血液,在地上晕开很大一片指证一切已经发生的荒谬。
王道微的心中竟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而是一反常态的反胃和罪恶感。他本不想看被他这个已经被逼入绝路的人也逼入绝路的殉道者的残骸,但是每次他狠狠唾弃自己的可鄙时,心头总有什么拉拉他的衣角,小声呼唤着他去看向那一堆自己力量的证明。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去看掉在地上的头,想象着讨逆将军那或是惊骇或是恐惧或是愤怒的神情。只是他没想到,那张被鲜血溅得狰狞不已的莽夫的脸没有丝毫怪罪他的神色。
不知不觉间,两行浑浊的泪划过他的脸颊。
他第一次明白了自己有多么恨那个人。原来他可以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恨一个人。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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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章)殉
这已经是王道微不知第几次被囚禁于这样一个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梦境了。那个人背对着他站在离他不远的前方,仿佛他一伸出手,就能触到那个人瘦削的肩。而每当他这么做,那个人就会狠狠地转过身望着他,然后用怨毒调和愤恨,却隐藏着细碎悲伤的眼神凶暴地撕裂他的心房。
“你这个背叛者!”那个人决绝地喊道,这声嘶力竭歇斯底里的惨呼引得王道微的神经一阵阵灼热的刺痛,仿佛脑内的每一根弦线都被大力拉扯至将断未断的边缘,不肯饶恕,也不舍得给了痛快的结末,只剩下伤痛,无尽的伤痛。但他还是顶着无法抑制的恨意,绝望地咆哮着——“我并不是啊,陛下!其实真正的背叛者是你!”
再次惊醒,眼中已经盈满泪水。心脏过速地迸动引爆一阵阵细小的疼痛,而轻薄的天蚕丝被单,早已为冷汗浸透。王道微大口大口地为从这无间地狱中解脱而庆幸地喘气。说起来,这样的折磨还是他自找的——自从他离开郸望国之后。于道义上,他身为忠臣背叛主子,无疑是忤逆的罪人;于情理上,他离开了残暴无道的主子并组织军队讨伐,又是不折不扣的忠臣。有时候人们的价值观就是如此矛盾而可笑。而在这可笑中升腾却被弯折成畸形的不值一文的忠诚,正是折磨他的根源。
急忙挣脱这糟糕的情绪,王道微一把掀开被子,迅速穿戴好衣物,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案前,展开书简,继续着昨日未尽的事业。
说起来,以郸望国现在穷兵黩武的状态根本不是欣升国的对手,换作是其他不留情面的军师,或许早就谋划出直捣黄龙的战略,不留丝毫后路地血洗郸望国国都。可是他不一样,现在的他可是总军师,帐下其他的谋士都得听他的,虽然有些微辞,但还是尽全力辅助他——谁叫欣升国的国君认为攻心为上,启用郸望的旧臣有利于尽可能减少战役途中可能造成的损失,毕竟这家伙可是旧臣,对他动手会显得如此输不起。
于是王道微用了这个留给郸望国周旋时间的战术。一方面,他自然希望故国能够早点投降以减少双方不必要的损失;另一方面,他想暗中观察那个人的动向。他专门给那个人留了最后一丝希望,以把他导向他所认为的理性之路,这也是他能给予的最后的忠诚。
现在欣升国的大军已兵临城下,只要他一声号令,军队就会浩浩荡荡长驱直入,冲破重重城门被虚饰实则不堪一击的防御。而他按兵不动几日,背着外界的旨意,给予敌方喘息的机会,单单是为了等待这封他彻夜不眠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修成的劝降书的回音。
“报告总军师大人,劝降书已由对方使臣交回,只是……”接下来的话语却戛然而止。王道微从这突如其来的沉默中读出了真正的答案:那个人一定又拒绝了,明哲保身的使臣为了不让他得知后勃然大怒,进而要取自己的性命,才没有点破。只是,这个圆滑不已的人还是有一点没有悟到,他怎么会为了一件已经不值得他动怒的事情大发雷霆?面对已经被注定的回答,他只会苦笑而已。
果不其然,用带着已经确定的疑虑微微颤抖的双手展开卷轴,有两个斗大的龙飞凤舞笔迹凌驾于劝降书上那些工整的仁慈之言上,赫然是那个人的御笔,只是并不是“投降”,他也没有指望过,而是——“做梦”。王道微哑然失笑,如果嘴里有一口茶那么此刻他会毫不犹豫地被它狠狠呛一下。脑子里原本清晰的图景扭曲褪色成为一团混沌,什么忠孝仁义,什么道德,什么欺骗不欺骗,背叛不背叛,他此刻是全部不懂了。那个人放弃了他所给予的最后的忠诚,只是那个人永远不会明白,他的郸望国,如果说以前还有一丝渺茫的救赎,那么从此以后终于真的完蛋了。
——你若执迷不悟,我也只能不仁不义!
骨节嶙峋的手狠狠地捏得纸张上皱裂出错综复杂的纹路,再次抬起头,他的面上已是一派漆黑,曾经清澈的眼睛满是决绝的怒气和对杀伐的渴望,啸道,“传我的命令,全军冲锋!!!”只是这听似暴虐者不负责任的展现力量的言语中,蕴藏着的悲哀和无奈知者寥寥。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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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气风发的欣升军,对阵军心涣散的郸望军,结局自然不言而喻。次日庚时,郸望国都城被攻破的喜讯传至大营,举营上下一片欢呼雀跃的气氛。但这个捷报传来的那一刻起,王道微只是沉默的独坐,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同伴们都只当他在为家室担忧,便告知他不要担心,除了皇宫里的那些祸首,他们不会伤及无辜的平民百姓一根毫毛。
而他真正担心的只有那个人。
他多么想亲自抓着那人囚衣的衣领,狠狠摇晃着他的身躯,逼着他看向自己狂喜的目光,问他现在是什么感觉,被曾经的忠臣以下犯上的感觉究竟如何,只是他的心已经很难再为回答所触动;
他又多么想和那个人对坐品茗,像以前那样在清澈透明的月光中商议天下大事,只是他已经不是那个呆呆地尽忠的臣子,他也已经不是那个即使全世界的人都犯错仍然维持着最后一丝良知的主公。
他还多么想与那个人切磋一下武艺,去见识一下这个传说中敌万人敌的战士的庐山真面目,只是无论是自己,还是那个人,都不再相信这个事实。
他还思索过无数的可能性,只是可惜全都做不到。他毕竟是个军师,上阵杀敌,浴血前线,从来不是他的任务,自然今晨大军杀进过渡,在一派四面楚歌中那个人被剑架着脖子跪地求饶的丑形陋态的场面,他也是看不见了。
很多日后,王道微再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只剩下了一具徒然的尸体。说实话,已经麻木得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在见到这团血肉模糊的物事后,竟倒吸了一口冷气。被兵戈刺出几个血淋淋胸口的无生命残躯,接下来遭遇万众手掷其石足践其躯,变得惨不忍睹,连象征着生命的桃红色肉质,再也遮不住苍白的骨,漠然地躺在那里接受审判。而为了防止它在挂上城门楼示众之前就腐烂,这堆已经不能称之为尸骸的破烂被大量石灰腌制得难以辨明面貌。只是他还是从那贯穿头骨的疤痕上一眼认出,这就是那个骄傲的家伙的最后归宿。他所设想的所有旧友相逢分外纠结的场景,所有在数十个过去的日日夜夜里搅得自己不成人形的伤悲和愁苦中油然而生的问题全都没有再说出口的机会。
全部尘埃落定。再没有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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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王道微登上高峻的娑洛塔顶层,双手撑着护栏,一个人享受着深冬时节无情得催人泪下的呼啸,仰望远处的奉禅台。在那里,帝王带上冠冕,文武百官皆下跪朝拜,一个新的王朝正在诞生。那甜美的胜利属于为欣升国打下的新的江山的每一个人,也本属于他,大滴大滴的泪珠却忍不住狠狠敲打起脚下朱红色的地面。
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使出轻功,踏着朔方的孤傲,旋上塔顶风向标的顶端。耳边嘈杂的迫不及待宣布自己力量的寒风愈加猖獗,素色的衣袂被吹得几乎与地面平行,仿佛新的旗帜般飞扬,但他还是在这种嚣张中辨别出了一缕人类介入的痕迹。“吾皇万岁万万岁!”雄浑的声响从那个方向传来,震得他重新回到现实。按道理,他要当亡国之臣了,可他又俨然是一位开国功臣。“吾皇万岁……万万岁。”他呢喃的声音很快弥散在凶暴的凛冽中,但他却真真切切地听到了,听到了这句自从他下定决心离开郸望过之后就再也没有说出口的话语,这才明白他果然还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忠臣,所有的背叛都只是做做样子。但是这份忠诚却亲手把那个人送进了坟墓。但这也不能怪他,要怪那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刺骨的冰凉泛得脸颊生痛,他这才察觉到自己竟然为这个不值得流泪的人流泪了。兴奋,愤怒,爽快,伤心,精妙而毫无任何不协调地调和在一起,形成一派郁结的阴影笼罩在心头。他仰头看着苍天,那片灵魂的归宿。郸望国信奉人死后灵魂回归天空,而欣升国不信,自从他来到欣升国,他就几乎忘了曾经的信仰。值得庆贺的是,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他重新想了起来,瞬间感到几近虚空的灵魂被重新充实。至少,来世还能再尽忠吧?
——那个人,你在那里吧?我马上就启程到你那里,记住,不可以再听奸臣的话了。
脚尖从朱栏滑落,王道微如同一只放弃飞翔的鸟儿般,目光向着那一片天际,直直地从人生的制高点坠向孤单的结末。他闭上双眼,感受身周空气的流动。在这份无可追悔的空虚中,他追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有快乐的,有悲伤的,更多的还是……久违的无拘无束感。
我已经改变,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
EndI
2013年10月29日 15点10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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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
2013年10月29日 15点10分 7
这文已经完结了……
2013年10月30日 04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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