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290(大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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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2 9 0 潘海天 这是个火热的季节。知了在叫,蜻蜓在飞,汽水里的二氧化碳在噗噗地冒泡,校园里所有的人都浮躁了起来,忙于排队报考托福,读英语,学小提琴,谈恋爱等等,阿理却毫不动心地埋头在他的小实验室里度过整个7 月。当他从屋子里钻出来的时候满脸自我陶醉的表情。 客观地说,阿理确实是个不错的技工,只要有充足的工具和材料,他可以制造出任何东西来。我们学校里纷纷传说他曾经造出了个电子食堂主任,让它跑到食堂下令,掏米时要把砂石挑干净,不许尽往饺子皮里塞白菜馅,不许往肉汤里掺水,不许对学生挥舞大勺等等。这种传说言过其实了——我对他槛儿清得很——阿理一心扑在学习上,因而还没聪明到分清8元一份的小炒套餐和3 元一份的大锅菜有什么区别的份上,所以就算食堂的大师傅把馒头当肉包卖给他,他也不知道埋怨。 再说造个电子食堂主任捉弄人未免也太小题大作了,不符合知识分子的高贵个性,没文化的棒棒才那么干呢。我们这些未来的建筑师就文明得多,只是往食堂的玻璃上扔扔石块什么的;有时候我们也用喷漆把食堂那灰蒙蒙的外墙涂抹得五彩斑斓的,多半是些很漂亮的画,或者是些朋克们喜欢的词汇:性啊,暴力啊,毒品啊什么的——要知道我们都是热爱生活的艺术家,天生就憎恨灰暗,热爱彩色。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话说那一天,我去拜访阿理(他因为深受学校信任而有自己的小屋),阿理正好撅着屁股给他的机器人——你们看,根本就不是什么新玩艺儿,只是个机器人而已——拧上了最后一颗螺丝。 那是个矮矮胖胖有着四条短腿的家伙,连鼻子带脸都被涂成蓝色的,额头上还装饰有黄色的小圆点,好象出了麻疹,硬邦邦的六条铁胳膊支支丫丫地乱伸着,但看起来还是挺显精神的。相比之下,我就有点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 阿理把这难看的家伙展示给我看。“它能作什么呀?”我满腹疑虑地问道,踹了踹那个矮家伙的铁屁股,还真是沉甸甸的。阿理带着他们学理工的那种愚蠢的自信,自吹自擂了一番。声称要让它运算不太可能性非限定方程下的混沌学的基质字母什么的。他也许不是这么说的,不过你知道,我对这些数学玩意儿一窍不通,能记得这么些名词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这是个思维严谨,极其理性的智能数学型机器人。阿理在进行了一番长篇大论地解释后最后宣称说。 “哦,”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你早不就完了。我明白了,不就是个大型计算器吗?”我重新低下头去把它好好审视了一番。确实,它看上去呆头呆脑,几乎和我认识的那些数学家一样呆了,所以我几乎就相信阿理的话了。 “大计算器?你是在侮辱我,”阿理生气了,细细的青筋在眼镜片后面跳动,他激动地怒吼起来,“它能计算任何一道数学难题。芝诺命题,四色猜想,都不过是小菜一碟,就是费尔马大定理,它要证明起来也不在话下。”他说的那些题目我都没听说过,我猜想大概会比追女孩儿还难。 “我要接通电源,来一次最后测试了,你要看吗?”阿理眼巴巴地看着我问,仿佛他的孩子要第一次在幼儿园晚会上演出。我的心一软就同意了,要知道,这可真是个可怕的错误决定,要是我早知道……我就绝对不会允许他在我离开之前去碰安在矮胖机器人屁股上的那个红色电闸。 但是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吃呢,阿理当着我的面,当地一声合上电闸,我才开始考虑制造另一个生命到底是道德的还是不道德的这一重大命题,可是时间已经不允许我作这种考虑了,我立刻听到,什么东西在那里开始呼呼作响,铁皮在发热,大地在发抖,躺在那里的钢铁家伙抽筋似的前后颤动,冒出了阵阵黑烟,弄得我们咳嗽不止。小屋里的灯暗了下去,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那位出麻疹的天才数学家睁开了六个大眼睛,纯净的透明的大眼睛,安静地看了看这个世界,看看我,再看看阿理。
2005年07月25日 04点07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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