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军奴 左三知 by于烟罗(陈家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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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zuka 楼主
第一楼留给百度,这几天看手机小说无意中看到的,没有华丽的语句,可是看著忍不住就哭了,其实不是可以的虐人,甚至很多地方都是轻描淡写一般,可是依然能感受到左三知的心情,嗯,我喜欢这个男人,哈哈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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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zuka 楼主
楔子   题记   平凡的一个人,或许不平凡其实又很平凡的遭遇。所有的一切,构成了左三知其人,构成了他起伏不平的生活   后半夜的北方风有些凛冽。从草原这边刮向那边,刮得那些茂盛的草东倒西歪,簌簌作响。那声音在此万籁俱寂时显得十分清晰,让人听了不觉有几分诡异。   营盘里,大军沉睡着,守夜兵士面前是不太旺的篝火,它们一簇簇,映向兵士们因为困倦而陷入酣睡的脸庞——三日大战,人困马乏,铁打的也经受不住。就连白日里痛号连天的伤兵营,那些重患也只是微弱地呻吟着睡去,仿佛梦到了强悍的胡人把弯刀劈向自己。   整座营盘,唯一不安的似乎只有马匹。它们本来是睡着的,可又被细小的、不熟悉的声音惊醒。它们用蹄子刨着地面,打起了响鼻,变得不安分起来。而随着那些声音的靠近,马儿们更加躁动。   “谁?啊——”一个守夜的兵士被马的嘶叫声惊醒,他睁开眼睛看到马厩起了火,便慌忙转身,要去报告官长,结果转身的瞬间却看到一柄刀冲自己的面门砍下来。   “谁,是谁?”   这声跟死亡紧密相连的惨叫惊醒了更多守夜的兵士,他们揉着眼睛,发现四面八方都有火把,而不远处则是面带凶狠的胡人士兵。那些胡人士兵看到守夜兵士已经察觉,便一声呼哨,往天空中放了火药弹。随着那火药弹在夜空的炸裂,无数喊杀声震天响起,夹在刀枪的金戈交错中向大周汉军的营盘袭来。   偷营!被敌人偷营了。   大周军所有将士都在这打杀声中醒来。他们顾不上穿衣整理,拿起各自的兵刃就冲出了营帐,跟来袭的敌人对打起来。也不管什么章法,也来不及吩咐别人怎么做,只是各自抵抗奔逃着,让整个营盘乱成了一锅粥。   在军中最偏僻处,是一排不起眼的破旧帐篷,里面睡着一些衣衫破旧,胳膊上还烙着奴隶印记的人,他们是负责军中各种劳役的军奴。在听到警示有敌人偷营的锣鼓声时,他们就各自从床上跳起来,朝外面冲去。   敌人偷营,这是百年不遇的。军奴们互相看了眼,也知道这里大多数人是犯了重罪才发配到军中为奴,如果不离开,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钥匙。”   片刻的迟疑中,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喊了一嗓子,一伙军奴就冲向了看守他们的兵士,趁那兵士观察前边战况,用手上的铁链子勒住了那兵士的脖子,抢走了他腰间的钥匙。   “给我,给我。”   “不,给我。”   “你他妈的去死吧,给我。”   军奴们为了钥匙开始大打出手,他们推搡着,踢打着,都想第一个抢到钥匙打开手镣和脚镣。其中,力气较大的几个军奴明显是占了上风,他们把钥匙抢到手后打开那些镣铐,接着将钥匙丢回几乎发狂的军奴中,而自己则捡起了兵士的刀,准备趁乱杀出去逃亡。   “别抢了,一个一个也来得及。”   抢红了眼的军奴中只有一个清醒的声音。就是左三知的。左三知是从小就长在军队的奴隶,经历过不少这样军奴试图逃亡的事情,可每次都因为大家不团结而失去了机会。   “你他妈的滚开。”一个人骂道,他个头不高,也很瘦小,但此时近乎发狂,竟然把高大的左三知推到了一旁,自己冲进了人群继续抢钥匙。   左三知不愿做无谓的争抢,转头看到几个胡人已经朝这边冲过来了,便退后几步,从地上拾起一条烧火棍子,希望可以抵抗胡人的杀戮,保住自己的一条性命。   “我拿到了。”众军奴中听得一声欢呼,有个人抢到了钥匙,他笑着刚把钥匙插到自己的脚镣中,就看到一柄刀透胸而过又向上拉起,将自己劈成了两半。   “胡人。”其余的军奴看到胡人士兵手里的刀,刚才的抢钥匙的凶狠在一瞬间丧失,他们四散奔逃起来,可碍于脚镣,逃不得几步却都丧命于胡人的刀下。   “喝呀!”左三知看到一个胡人兵士举刀冲向自己,便双手举棍挡住了那刀,趁着那人惊愕,反手又是一棍打在那人的头上。他为了保命已经用了全力,结果打了那胡人一个脑瓜开窍,流了满脑门子的血。   “好大胆子。”旁边的胡人看自己的同伴被左三知杀了,怒气冲冲地持刀向左三知砍来,刀刀都下了死手,往左三知的致命处招呼过去。   左三知虽有一身力气,但毕竟没受过技击的训练,他堪堪抵挡住那胡人几刀,脚步便有些踉跄,他往后退去,结果被一具尸体绊倒,摔在地上,手里的棍子也被胡人打落。   那胡人见状狞笑着冲左三知举刀,而旁边的几个胡人见此也朝左三知围了过来,举起了手中的刀枪。   就在此时,却有一匹马从不远处人群冲过来。马上的人轻舒手臂,在左三知要被敌人乱刀砍死前将左三知拽到了马上。接着挥动手中的大枪,逼退了面前一众胡人的进攻,又连挑数下,刺死好几个冲上来的胡人,救了余下的军奴。   左三知死里逃生,浑身都是冷汗,他趴在马上感觉那将军正催动马匹往前奔跑,而后面则有一群大周官兵跟了上来。   “裴义你带人去堵住北边胡人杀出的缺口。张敢你带人去杀掉那几个逃窜的。裴勇,你叫上后面的子弟,跟着我,咱们去冲西边胡人进攻的路线。”马上的将军声音铿锵有力,他杀退了那几个胡人,就把左三知丢在了地上,吩咐跟上来的几个官兵各自杀敌。   “是。”众官兵得了那人的命令异口同声喊着,他们迅速按照布防离开。而马上的那人则看也没看被自己摔在地上的左三知,扯起缰绳催马往西边敌人聚集处跑去。   左三知坐在地上,看着救命恩人的背影,远远听着那叫裴勇的人问那枣红马上的人:大人怎么可以为一个军奴冲入险境? 他们也是人。那人毫不犹豫地答道。   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是人……左三知默默念着这句,看着远处大周汉军和胡人血战,又看着身旁同样是死里逃生的军奴,心里涌起说不出滋味。他走到死去军奴的身边,替他们一一合上眼睛,擦去脸上的血迹……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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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zuka 楼主
第 3 章   军中本无闲事,可自从大军上次被胡人趁夜偷营,朝廷就下令让大家后撤了数百里,重整待发,而关于此次败仗的处罚命令也被宣诏的大臣从京城一路快马送到了这里。因此,此时虽然普通兵士早已结束了晚饭,可中军大帐里依然传出了推杯换盏的声音。   兵败的主帅正带着众将官宴请宣诏大臣,那大臣和主帅交好,也便免去了繁冗的礼节,跟诸将官天南海北地聊着。   帐门口守卫的兵士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不禁摇头,慨叹自己和兄弟们竟然有这样一个主帅,白白浴血奋战,根本就是平白送性命给敌人。 的   兵士们正想着,却见帐篷的帘子一挑,一个将军怒气冲冲地从里面快步走出,他模样俊秀,眉宇间却带着威严。   “裴将军。”兵士慌忙施礼。他们深知,这大军中虽然主帅不济,但几个勇猛的将军却是厉害的。   裴陵没有理会兵士,他大步走到马桩前,接下缰绳,跨上自己的枣红马就冲了出去。   “裴陵!”另一个将军刘时英也从帐篷里出来,他跟兵士回了礼,便也跨上自己的马,追着裴陵而去。   军中本来是不允许无故纵马狂奔,但裴陵根本不管这些,一来他无数战功在身,二来他爹爹是辅国公,多少有些娇纵的脾气,此时生气,肆意的个性便又冲出了胸膛,只求发泄,根本顾不得想这是否合规矩。   兵士们在旁看了,因为景仰他英勇,加上也了解他个性,便都纷纷给他让路。他们看裴陵的态度,便猜是有什么气到了这位将军。   刘时英在后面纵马追赶,他平素在官兵中的声望很好,为人也谦和有礼,没人会想到他也会跟裴陵一样纵马狂奔。大家看到他这样,心中的疑惑更甚,想是要发生什么大事。   裴陵一路放马,最后竟然跳过了大军营盘围的栅栏,到了不远处一个山坡上。他拉住缰绳,把马鞭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道:“什么东西!”   “裴陵,你跑得太快,我都追不上了。”刘时英也跟了过来,跳下马,替裴陵拾起地上的马鞭。他和裴陵是大军中有名的“玉面”将军,若说裴陵因为出身武将世家还显得英武些,他则是完全像个文人,不熟悉的人看了,绝不会想到他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武将。   “时英,肯定是他做的手脚。什么东西!日后我找个机会让我爹参了他。”裴陵看刘时英态度平和就越发生气。前些日子大军遭偷营,本来就是主帅率领不利。当夜混乱中,只有他和刘时英两人清醒,带着各自的兵马把敌人杀退,算是尽了本职。后来事情传到朝廷上,有不少大臣参奏主帅,可那主帅势力太大,找了许多位高权重的上折保他,还将责任都推给了手下几位将军。结果朝廷下旨,主帅只是罚奉,而几位将军则各自降职,调往别路军供职,刘时英也是其中之一。他本来和刘时英情同手足,听了这结果就替刘时英抱不平。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刘时英把裴陵按在草地上坐下,自己也坐到他旁边,往嘴里叼了根草道:“与其在昏庸的主帅帐下当将军,不如到英明的将军手下当兵士。裴陵,好在你还没被降职。”   “他敢!”裴陵冷笑,“虽然我爹爹闲赋在家,可好歹也是先朝的武将,还挂着辅国公的头衔。他自然不会对我怎么样,我平日里对他虽然不甚恭敬,他不也忍了,表面对我也还不错……哼,玩弄权谋的匹夫。”裴陵数落了主帅几句,越发压不住心中的火,伸手揪起面前的草,绕在手指上恨恨扯断。   “算了,我们也不是为了他打仗,而是为了天下的百姓。”刘时英拍拍裴陵的肩,“你好好干,我听说这次虽然朝廷没有怪罪主帅,可还是有人请求把他调走,依我看倒是有这种可能,所以你要收敛自己个性中那些张狂,免得真来个新任主帅,把你军法从事了。”   “那样也好,我索性辞官不做,回家读书去。”裴陵听了刘时英的话呵呵一乐,丢下手里被扯得七零八碎的草叶道:“你也知道,我最讨厌杀人。胡人汉人,哪个不是人。只要边关和平,我就上折子要个文官做做,替百姓审案,岂不是比这好得多?”   “此言差矣,文职虽然是为民请命,但我们马革裹尸也是为民,谈不上高低。”刘时英听了裴陵那话就笑着摇头。他出身寒微,和裴陵略带些娇纵的性格不同,骨子里就多了些稳重,所以虽然和裴陵交好,但面对裴陵这种厌战的情绪却是不会附和的。   “你就是武官的命。”裴陵咧嘴笑了,他想起当年见到刘时英,见刘时英长得文弱便不以为意,谁想到军中比武时竟然和自己武艺相当,佩服下便当刘时英同自己兄弟一般,有时候替刘时英的前途考虑甚至多于自己的。   刘时英看裴陵心情好转,便也跟他回忆起两人相识后发生的一些趣事,扯东扯西的,就把话题从自己要离去上带开,冲淡了刚才浓浓的离愁。 的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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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zuka 楼主
第 6 章   裴陵听了这消息,估计是自己的爹爹在朝廷上使了什么力气,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假假笑着,跟来贺喜的将官说了些客套话,并按照那些人的提议,张罗着给离别的主帅送行,算是最后来个面子活,顺便也让无聊多日的兵士们有个玩闹的机会。   宴会就在主帅临行前的几日举行。几位将军和主帅是在帅帐里小宴,而其它官兵是在外面各自的帐篷前大宴。而无论小宴大宴,菜都是一样的好,酒也管够喝。裴陵下令,除了当值的兵士只能吃菜不能喝酒,其他人等可以不醉不归。于是整个营盘都能听到觥筹交错的声音跟划拳的粗言粗语。   几个将军察言观色,也知道裴陵有被朝廷重用的可能,便在给主帅敬酒后又灌裴陵的酒。裴陵为人豪迈,虽然酒量稍浅却也不多加推辞,来者不拒地喝了数十杯,终于变得满怀醉意了。   “不行了,我已经喝太多了。”裴陵摇摇晃晃站起来,他知道自己有些醉了,怕自己酒后狂言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加上此次喝酒是给主帅送行,他也怕别人给自己敬酒的举动太过喧宾夺主,便推说不能喝了。   几个将军不信,主帅也不信,带头又敬了裴陵几杯。裴陵拿着酒杯跟那些人的撞在一起,发现自己的手有些抖,就知道真的是醉了,便以解手为借口离开了帅帐。   外面,兵士们也在欢庆这难得的大宴,他们看到裴陵就一拥而上,争相敬酒。裴陵不好推辞,便只好又喝了,结果从兵士中脱身时,舌头都木木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是何夕。”裴陵在将士们的远处跌跌撞撞走着,他望着那些人纵情欢乐,便怀念起自己在京城跟三五好友聚会谈天的时光:那时众人围坐一桌,随手指物为题作诗,从普通的五言、七言到首尾相连的回文都有,每人手持杯酒,准备接前一人的诗句,接不上来的就自罚三杯……   年华逝水,已经不能回到过去了。当年的同伴科考的科考,教书的教书,只有自己按照父亲的意愿入了行伍打杀。裴陵摸摸因为酒醉而发软的腿,叹了口气,索性坐在了地上。他双手撑在膝头,眼底有些落寂,想唱一句当年自己在暖风阁常听的曲子,可唱词在唇边转了几转却又咽了回去。   附近有人在鼓嘈!裴陵把唱词憋回了肚子,往那笑闹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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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zuka 楼主
第 7 章   西北侧,营盘更偏僻处,有一群下级兵士围拢成一个小圈。他们和饮宴的大部分人都离很远,所以别人没有注意到他们。裴陵听到那小圈里面传出几声恳求的话,便勉强站了起来,往那边走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希望不会是借着酒醉而扰民。   那些兵士喝得烂醉如泥,也没有注意到裴陵过来,他们围在一起站着,看着圈子里三个兵士拨一个军奴的衣服,而那军奴则不停地反抗。   “妈的,压住他。”一个兵士大骂,他本来是划拳胜利可以先玩那个军奴,结果那军奴推拒。他十分生气,想自己上前制住那军奴,却反被那军奴推了一个趔趌。盛怒下,他叫了旁边看热闹的同伴帮自己压住那军奴,自己则上前用刀子割开了那军奴身上的衣服。   那军奴不是别人,正是左三知。   左三知知道今天有大宴,便在干过活后早早躲开了。他在军中多年,自然知道喝醉酒的兵士们跟野兽没有什么区别。别说了是大宴了,就连平日喝了酒,那些兵士都会去军奴的帐篷找乐子,碰上大宴,那些下级兵士更是疯狂,到帐篷里面就抓人,无论男女,也不管长相,随意按倒在地就肆意发泄起来。他本想这营盘的僻静处能好些,可没料到遇上了这群下级兵士。那些兵士见到左三知就围了过来,划拳看谁先来,也不管左三知身上有多脏,上前就扯衣服。   “妈的,你还动。”骑在左三知腰间的那个兵士狠狠抽了左三知一个嘴巴,他伙同旁边几个人剥光了左三知的衣服,却依然遭遇左三知的反抗。   “滚开。”左三知腰上使力,顶开了那个兵士,奋力起身,也不管自己赤身裸体,径自往兵士少的地方冲了过去,希望可以逃走。   “回来吧。”另一个兵士用刀尖挑住了左三知脚镣,轻轻一转,就把左三知带了个跟头,惹得围观兵士哄堂大笑。有一个年纪大点的还把手上的酒倒在了左三知的头上,笑着道:“你身上脏,咱们给你洗洗吧。”旁边的看那老兵这样,也跟着往左三知身上倒酒,那要拿左三知泄欲的兵士则笑嘻嘻地用膝盖压在了左三知的背上,用手把酒涂满左三知的身体,边涂边称赞左三知摸上筋骨强健,体格不错。   “他脸也洗洗,怎么那么脏?”一个兵士看左三知的脸还是黑污污的,便凑过去拽住左三知的头发强迫左三知抬头,用酒洗去了左三知脸上的污渍。   “妈的,是北方人哩,怪不得这么高。”那兵士看看被酒洗干净的左三知,发现左三知长了一副北方人模样:眼窝有点凹,嘴唇略厚,形状却不错,鼻梁也挺直,眉分利落两道,看上去颇有英勇之气。   “管他长什么样。能用就好。”压住左三知的兵士笑着,手探向了左三知的臀部。他旁边的那些兵士见“好戏”要开始了,便大声鼓嘈起来,让这个兵士快点,后面还这么多人等着呢。   左三知听了那话不由暗暗叫苦。他明白自己迟早躲不开这一关,可第一次就这么多人,还都是酒醉的粗鲁兵士,自己肯定会被玩死。   死在这里,或者从这里冲出去。无论是怎么冲出去的,只要冲出去,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左三知边想边抗拒身后兵士的手探向自己的密处,他推挡中想到了脚镣的问题:带着脚镣,根本跑不起来。   “军爷,求你解开脚镣吧。”左三知假意放弃了抵抗,挣扎转身对兵士恳求道:“军爷,带着它,我分不开腿,无法伺候你们啊。”   “……也对。你小子识相。”那兵士喷着满口的酒气点头,跟旁边的人要了一柄刀,冲左三知的脚镣上看了数下,终于把脚镣砍断了。   “快点,快点,还磨蹭什么?”旁边的兵士见这人磨蹭,便按捺不住了,有不管不顾的,便解开了裤带凑过来,想让左三知用手先摸摸那要命的地方。   好机会,左三知心中暗道你来得正好。他伸手拽住那兵士的命根子,借了一把力,从地上猛然站起,趁着那兵士惨叫而其他人愕然,抢过一柄刀,左右砍着向兵士中人最少的那边冲去。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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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zuka 楼主
第 8 章   那群兵士平日玩弄军奴惯了,根本没遇到过这样顽死的抵抗,加上又都喝多了酒,一时间脑筋转不过来,纷纷躲避着,嘴里还大叫反了反了。   左三知也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的念头就是先从这些人中间跑出去,再到马厩抢一匹快马,趁着大军宴乐的时候逃出去。被射杀也好,被砍头也罢,总比被这些兵士轮暴至死来的好。   “滚开。”左三知抬脚踢倒了一个兵士,又胡乱挥着刀,硬是从兵士的包围中冲出一条路来。那些兵士看左三知疯了一样冲过来,便都纷纷躲避,希望那不长眼的刀别砍到自己身上。   左三知连滚带爬,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些希望,可他踢开面前的最后一个兵士,却发现有个人又挡在了自己前面。那人面对他手里的刀并不慌乱,而是轻轻侧身出手,以手掌作刀,让过他的刀锋后,在他的手肘处狠狠切了一下。   只那么一下,却让左三知感到了彻骨的疼痛。他只觉手臂一阵发麻,筋也似拧了一般,再也握不住那刀,只能眼看大刀落地,被那人一脚踢到远处。   那人这么一拦,兵士们也纷纷清醒过来,一哄而上死死抓住了左三知,强迫他跪在了地上,一顿踢打。   “好了。”裴陵阻止了那些兵士殴打左三知。他发现刚才那些酒的后劲很大,自己身体还是不听使唤,话音也比平时糙了些。看着那些刚才还鼓嘈可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的兵士们,他冷冷一笑道:“此事就算了罢,你们是谁的手下我也不追究。好歹也受过训练,怎么连一个军奴都打不过?”   那群兵士屁都不敢放一个,捡起各自的刀、酒杯,整理好各自的衣服就都一溜烟走了。只留被打得趴在地上的左三知和居高临下看着左三知的裴陵。   刚才看兵士玩弄左三知,裴陵本想阻拦,他虽然默许手下找军奴发泄,可也明白这么多人玩一个会把人玩死。但后来看左三知竟然有那般举动,他倒不想出手了,希望瞧瞧这个拼命自保的军奴会怎么做,而左三知的勇猛举动倒真的让他很满意。他看左三知突围的方向是人最少的,便暗赞左三知的聪明,他看左三知欲逃的方向是马厩,便猜左三知要夺马而逃,于是更感叹这样的人沦为军奴可惜了。   左三知趴在地上,看其他人都走了,只有刚才制服自己的人没走,便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擦擦嘴角的血迹,跪在裴陵面前。   “你站起来我看看。”裴陵吩咐道。   左三知依言站起,不由自主看了裴陵一眼。夜色很沉,营房的篝火光亮又远,他方才只顾逃跑,根本没注意制服自己的人是谁,此时看了,才知道竟然是裴陵——自己的救命恩人。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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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zuka 楼主
第 13 章   第二天一早,裴陵就派了裴勇去打听大军里那些军奴的来历。裴勇转悠了一上午,才回来跟裴陵禀报,把情况细细讲来:原本军奴分为两种,一种是和胡人打仗抓来的俘虏,另一种是各地发配军中为奴的犯人,多为男子,女子较少,其中也有少数胡人百姓,趁乱被当俘虏抓了进来,但也算约定俗成。可随着边关连年的战事,军奴的需求量就增大了,军中的下级兵士为了争功,便连己方的普通百姓都抓,甚至一抓便拖家带口,只要那孩子能干活,就谎称是胡人子孙,留在军中随意使唤。有的百姓家里有几个钱,便托附近有势力的富户来赎人,有的家贫如洗,就只能认命了。因为即使是上告,也毫无门路,毕竟边关打仗,那些文官们是不敢得罪军中的。   “那他呢?”裴陵指了指依然昏迷在床上的左三知。   “小的查了,他叫左三知。是胡人俘虏的孩子。”裴勇答道。   胡人俘虏的孩子?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裴陵冷笑着拍案而起。他看左三知的面相骨骼也知道那绝对不是胡人的长相。   “二少爷?”裴义不明白裴陵怎么又生气了。   “你去叫掌管军奴的军需官来。”裴陵摸娑着下巴,继续冷笑。   裴义听到那话有些呆,不明白裴陵这是要干什么,他傻傻站着,结果裴勇就把裴义一巴掌拽走找军需官去了。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军需官就气喘吁吁地跑来,心中忐忑,希望眼前这位代管主帅事务的裴将军别提出什么太苛刻的要求。   裴陵见军需官来了,先随便问了些,接着把话题转到了军奴的事情上,最后说着说着,就落到了左三知头上,说他看左三知不像是胡人后代,问那军需官是怎么回事。那军需官在官场打滚多年,油滑老到得很,听裴陵的话音便明白了。他说有些军奴是错抓的己方百姓跟百姓后代,或许左三知就是其中之一。他回去查查再来禀报。   裴陵满意那军需官的“懂事”,就等了几日,结果那军需官回禀说边关原来有个左家村,在十几年前的一次大战中被毁,里面有一部分村民流落军中为奴,左三知就是其中之一。   你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裴陵心道反正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好做。于是点头说那既然如此,我替他赎买自由好了,毕竟他无罪又不是战俘,再留下当军奴也不合适。军需官领命,裴陵让裴勇付了赎金。   裴陵觉得自己这个事情办的不错。可转念又一想,这样传出去不太妥当,便让裴勇再找军需官,请军需官统计军中所有可能被抓错的军奴的姓名。又让裴义以自己的口吻写了告示,找人抄了许多份后,送到边关附近的村落张贴,让那些有家人亲属被误抓、在军中为奴的花钱赎回去。告示出来后,他又怕没有人赎人,就让裴勇、裴义暗中找人出面,从军中赎了数十军奴回去,使得左三知被自己赎买一事显得不会突兀,免得给人话柄。   事情办的很漂亮,裴勇、裴义赎去一部分军奴后,还真的有百姓来赎家人,那些人领回亲属,都颂扬裴陵个性仁善。裴陵虽说受之有愧,但听了也蛮高兴的。   裴陵忙着赎买左三知的时候,左三知在裴勇、裴义的照料下也清醒过来。他看裴勇、裴义的穿戴,也知道照顾自己的是有官阶的人,很吃惊,但却没问什么。而不出他所料,裴勇、裴义在他伤势渐渐好转后便跟他讲了事情的经过,还特意说了裴陵是如何处理军奴的,告诉他要感念裴陵的恩慈。   左三知听裴勇、裴义两人的话便明白这两人不知道裴陵和自己那夜的事情,两人只是单纯以为裴陵是看到自己的惨状才心软。而裴陵对自己这么好,多半也是因为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跟他那夜的不加节制分不开。   是愧疚吗?左三知用手指敲了敲额头,心说比起军中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裴陵的心地还真算是善良啊。    “左三知,这样一来你就不是军奴了。”裴勇拍着左三知的肩膀道。   “是啊。我们二少爷,嗯,也就是裴将军说你没有亲人,所以让你加入了军籍,以后就是兵士了。”裴义说罢递给左三知一碗药。左三知慌忙接过来喝干,喝完谢了两人多日的照顾。裴勇、裴义看左三知好的差不多了,便跟裴陵回禀。裴陵心里有些高兴,觉得这样自己也算是还给左三知一命,就让两人带左三知过来,看给他安排个什么地方当差好。   左三知进了裴陵的帐篷就跪下磕头,感谢裴陵的救命之恩。裴陵命他起来,发现眼前的左三知已经恢复成那夜自己所见的模样:一双星目闪闪有神,全身上下都带着些野性的气势。   “你过去把那个石凳举过头顶。”裴陵想了想,吩咐道。   左三知依言过去抱起了石凳,他举到胸前,又往上抬了抬,感觉有些吃力,但碍于裴陵的命令也不好放下,便两脚错成马步,竭力往上面举着。   “算了,放下吧。”裴陵看左三知额头上都有了薄汗,便问道:“你从前能举这个么?”   “两个。”左三知放下怀中的石凳,心说别说两个,在我身体好、吃饱饭的时候,四个也能轻而易举地摆弄啊。   “那果然是这病导致的体弱……怎么也得恢复一段时间。”裴陵用手磨蹭着自己的下巴,紧皱眉头想了好半天才转头纷纷裴勇道:“你跟那管调动的说一声,就说左三知到我的帐下,先伺候我的生活起居。”   “是。”裴勇答道。   “二少爷,那我们两个呢?”裴义困惑。   “你们两个要是想谋个出身便不能总伺候我,多带兵打仗才是正途。”裴陵又好气又好笑,站起身来弹了裴义一个脑瓜崩,“好歹也是有地位的官了,整天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也可惜,反正杂活也不累,方便他恢复恢复身体,也能给你们减轻些。裴义,你多跟裴勇学学,男子汉大丈夫,虽然说是伺候我的,但也得有自己的志向……”裴陵跟裴义讲了一通大道理,听得裴义是晕头转向,最后在心里总结,只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自己再也不用在军中伺候自家少爷了。   听了裴陵“教训”裴义的那番话,左三知有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他看裴勇、裴义都领命了,便也跪下给裴陵磕头,说裴陵的大恩大德自己铭记在心永不忘怀,日后追随裴陵左右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裴陵看左三知好像是很感恩,脸上有点红,心说本来就是自己有错在先,但当着几个人的面,也拉不下脸来对刚从军奴变成兵士的左三知道歉,便淡然说你好好干吧。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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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左三知的胳膊上有个奴隶烙印,后来裴陵看着说不好,就安排军医弄了药水把那烙印洗去。虽然还留下了不小的一片疤痕,但左三知依然很高兴。因为无论在军营还是在外面,自由人的身份总是最好的。   从奴隶到兵士,虽然都是伺候别人,可身份却有天壤之别,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左三知自嘲地笑笑,拿起软毛刷子给马洗澡。从前他也常常给马洗澡,不过都是那些低级兵士的马,而现在洗的则是裴陵的那匹枣红马。   “马呀,你说这算不算是我左三知时来运转呢?”左三知摸摸那马的背脊,看着马温顺地垂下头便道:“舍命换身份,多少也是运气了。”说罢转头看看不远处搬东西的几个军奴,发现他们也在看自己。   不仅那几个军奴看左三知,所有认识左三知的人如今碰到他都会忍不住看他几眼。他们本以为裴陵亲自赎买的军奴会是个容貌秀美的,起码也是有些媚骨,好行些风月之事。可偏偏左三知生的人高马大,比那些江南来的兵士更有男子气概。那些人摸不着头脑,只能叹左三知命好,被心软的裴陵救了,因祸得福。   左三知盯着那些从前的伙伴愣神之际,听到有人喊自己。   “左三知,马刷好没有?”裴勇和裴义笑着朝左三知走了过来。他们每天顾完了自己的那些事情便来找左三知,看看左三知是不是能伺候好裴陵。毕竟是多年的家奴,离开裴陵,总是担心着。   “好了。”左三知跟两人躬身,他为了伺候好裴陵的起居,也常去跟两人请教,一来二去,倒是很熟识了。   “我说左三知,你等下不是要去放马么?我们兄弟跟你一起去,你再给我们讲讲这北方的事情。”裴义比较喜欢亲近左三知,一来他个性温和,二来他和裴勇来北方的时间不长,每次听左三知讲北地的逸闻都很感兴趣。   左三知本来就想结交这两人,看裴勇、裴义都有这念头,便点头说好。拉着裴陵的枣红马就跟两人到外面放马讲故事去了。三个人说说笑笑,聊了小半个时辰,裴勇、裴义不由佩服左三知讲故事的口才,说他人风趣,又老实能干,就是从前命不好,好在如今跟了裴陵当兵,总能谋个出身。   “是啊,只要能报答裴将军恩情之万一,就是让我死了也甘心。”左三知说罢收起笑容,有些丧气地瞧着脚下的草,踢开一块小石子道:“可惜我徒有一身力气,只能伺候将军的起居,要是将来上阵杀敌,恐怕都不能保护将军。”   “哈哈,将军神勇,还用咱们保护?”裴勇听了左三知那番话便笑了,笑完却又正色道:“不过乱军之中箭矢无情,我们就算能为将军他挡箭也是好的。你有这番心意也不枉费将军救你一场。这样,如果你愿意,每天晚上训练结束后,我和裴义教你武功。”   “是啊,你要好好伺候我们家二少爷。”裴义摸摸枣红马,马儿也舔了舔他的脸颊。   “啊,这样太好了。左三知鲁钝,一切有劳二位。”左三知一听不由微微翘起嘴角,裴勇的提议可正中他下怀。   裴勇、裴义倒没想左三知有自己的打算,两人为了让左三知能更好地伺候裴陵,便每天晚上传授左三知一些粗浅的功夫。他们从小跟着裴陵,倒也学了不少拳脚,看左三知个性投缘、人也认真,就不遗余力地教着。而左三知在学习之余也常常给两人讲他当军奴时的见闻,听得两人兴高采烈,对左三知的印象也越发好了。   “左三知,你这些日子学的都是拳脚上的功夫,可行军打仗是要动刀枪,我看明天开始,你也开始练刀法吧。”裴勇发现左三知人很聪明,一教就会,一点就透,他和裴义每次教的拳法套路,左三知只要看一遍就能记个大概了。   “好。”左三知冲两个人笑着,拿起手巾擦擦额上的汗滴。他刚想再谢谢裴勇、却看到裴陵站在裴勇、裴义的身后,便愣住了,不知道裴陵什么时候来的,看样子是来了一会儿,也看到了自己方才练习的情况。   裴勇、裴义看左三知表情不对,便回头,发现自家少爷在,就乐呵呵地磕头道好。裴陵问他们是在干什么,他们就把原委说了。裴陵听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很有深意地看了左三知一眼。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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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帅,他是伺候属下起居的兵士。叫左三知,平常也替属下牵马什么的。”裴陵知道李振中的性格,便把左三知那名字的来历讲述一番,博得了李振中的赞叹。   “好名字。”李振中点头,问左三知道:“哪里人啊,怎么入了这行伍?”   “禀大帅,小人生在边关,长在边关,后蒙裴将军提携进了军营。”左三知低着头朗声回答,没有提别的。   “嗯,看你步态,也是有功夫的,日后好好跟着你家将军。”李振中活了大半辈子,自忖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他瞧左三知站在那里就有股鹤立鸡群的味道,心里也有些喜欢,觉得给裴陵牵马是可惜了,进一步想想裴陵那两个有些呆愣的家丁都有了官职,便更认为裴陵是不识材,而是任人唯亲。   “大帅过奖了,一个兵士而已。”裴陵假假地笑笑。听了李振中的话,心里不悦,回头看了左三知一眼,虽然表情未变,但眼神凌厉了许多。接着转头又跟李振中聊起了朝廷对胡人纳贡的看法,说着说着也谈到了跟来的胡人使节。   李振中问裴陵是不是也见见胡人的使节,裴陵觉得没必要,就拒绝了。   “将军。”   走着走着,左三知忽然拽住了裴陵的马,还不等裴陵错愕,他就俯身跪下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了片刻后站起来道:“远处好像有马蹄声,还有兵戈之声。”   “哦?你能听出来?”李振中对左三知露的这手颇感兴趣。   “小的在塞北生活多年,能分辨很多声音。”左三知答道。他并没有撒谎,他家原是边关的普通百姓,因为和胡人离得近,家里土地又贫瘠,便也放牧为生。胡人跟大周没打仗时,还是孩童的他在玩耍中跟胡人牧民学了很多。像是观星判断阴晴,识云分辨风雨,在杂草横生的地方找可以抹伤口的药草……塞外的生活,多是靠这些技巧。而那些技巧中他最喜欢也最擅长的就是听声音,无论是马蹄、车轮还是人的脚步、手上的兵刃交接,在很远处,他就能区别得清楚。   “那你说这来的是什么人?对错无妨,反正这也不是打仗。”裴陵听左三知那么一说,马上就皱着眉头接了一句。他瞪着左三知,心说为了在李振中面前留个好印象,你这是连命都豁出去了,万一李振中问你来者是谁你答错了,他治你个动摇军心怎么办……裴陵越想越气,攥住马缰绳的手也用了力,关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我听出有两股人马,前面的是咱们的人,人很少,马蹄声音轻,不像是胡人的马,落蹄声厚重,马也骠悍。后者人多,声音有些混乱,但是却沉得很,像是带了杀气。”左三知听出裴陵的问题其实是在回护自己,忍不住嘴角微扬,但还是把自己听到的说了出来。   李振中听到左三知的话半信半疑,看裴陵的态度是把左三知的话当玩笑,也就没再追究,和裴陵两个人聊着天,带领人马继续往前赶。结果,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却真的见到一小队身上染了血迹的大周兵士策马飞驰过来,看到裴陵和李振中就滚下马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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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望北城是边关比较大的城镇之一。由于边关总是打仗,所以城墙修得坚固,兵士也训练有素,能够随时御敌。但近几年,由于胡人过于猖獗,因此驻守在望北城的策略就转变为在更北的草原上安营扎寨、行军打仗的策略。原先城里的守将也调入了军中,现今管这城的官员则换成了几个文官。   求见裴陵的便是那几个文官。他们听到大周军进城的消息就坐立不安,后又听手下说胡人大军把这里围住,更是心惊胆寒。几个人凑在一起商议了下,终于过来找裴陵问个究竟。   “裴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为首的官员刚才也到城头看了,看罢心里却更怕。   “大人,胡人奇袭,将营盘和新任主帅的兵马都被包围了。营盘这边打了一天,人困马乏,如果不退守在这里,恐怕损失更为惨重,至于新任的主帅李振中大人,他带着手下和另一路胡人军队开仗,战况目前不知……”裴陵本来不愿说这么多,可想到李振中那一路情况不明,心里就跟放了面打鼓,被嗵嗵捶个不停。   新任主帅被人围住了?望北城的几个官员互相使了眼色,看向裴陵的眼神有了变化。他们几个也知道裴陵是代理主帅职务的,如今不但没有和新任主帅交接好,还让胡人大军把大周兵马截成两份,这事情传到朝廷里面,裴陵绝不会有好结果的。   “裴将军,这个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理?”为首的官员再度开口问道。   “是啊,裴将军,看城外胡人这阵势,是要把我们困在城里。你也知道,我们这望北城是需要补给的,万一新任主帅也兵败,没人往后方报信,我们岂不是要被围困于此不能逃脱?”   “对啊,裴将军,请您想个办法。”   几个官员也附和着,听得裴陵更是心烦。他明白自己这次出迎主帅本来是没有问题的,合情合理,而且临行前也嘱咐了几个将军小心防范。但毕竟营盘还是遭了袭击,那些将军死的死、伤的伤,如今为了脱罪,估计会联合一起,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加上新任主帅李振中那边全无消息,事情就更严重了。万一李振中有什么意外,那么自己难逃干系,如果李振中没事,他对自己本就不好的看法就会变得更差。但既便如此,李振中只要安然无恙,估计自己的罪就会减轻一些……   “裴将军?”为首的官员看裴陵低头不语,便小心翼翼地问了声。他也知道裴陵在边关的那些传说,明白眼前这个年轻将领有才华更有易怒的脾气。   “大人,烦请你调动城里所有的兵士,并让他们听我的号令。他们在这里生活已久,明白这附近的地势特点,万一胡人围困,我会请他们其中的一位在兵士的护送下去后方报信。”裴陵又想了想,长叹一声,又叫来裴勇、裴义,让他们先看看几位将军怎么样了,并吩咐军需官去查点粮草,统计兵士的情况。   “今天大军乏了,先把伤兵人数统计出来,看看还剩下多少能战斗的。修整完毕,我自有打算,请几位大人放心。”裴陵拱手,送客的意思明显。   “那一切有劳裴将军了。”几个官员看裴陵这样,心里也很不舒服,觉得裴陵有些目中无人,但敌军当前,又不好说什么,只得一一告辞。   裴陵知道那些人对自己那些不客气的要求不满,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首先是清点粮草、整点兵马,看看在胡人连日攻城的情况下能支持多久;其次,做突围的准备,如果胡人打算长期围城,那么就准备倾城而出,大举袭营;最后,如果无法取得胜利,那么就要派一部分人重新镇守望北城,另一部分回后方报信,而自己……唯有死战一途。   “战死沙场,那么朝廷就不会追究了。起码,不会祸及家人。”裴陵揉揉太阳穴自言自语,回想自己参加的多场战役,其中不乏比这次危急的,甚至自己还多次带着手下,以少胜多,杀败了胡人的兵马。可如今为什么一点打胜仗的志气都没有了,反而想早早结束这种状况,只求万事无忧,自己逍遥自在。   “二少爷,您不能这么想啊。咱们裴家是武将世家,老爷也是战场上的名将,大少爷也在边关立过功,您虽然也有官衔在身,但如今大少爷被转调去做文职,裴家就只靠您了。”裴勇、裴义下去办事,回来就听到裴陵那丧气的一句话,两人慌忙上前搀住了裴陵,替裴陵换下被血浸透的布条,重新包扎后,把裴陵扶到床上躺下歇息。   “裴勇、裴义,等会传令下去,谁也不许轻举妄动。”裴陵脑海里闪过那些受伤兵士的身影,觉得自己多少还是在这事情上欠考虑了。毕竟,胜也好,败也好,伤亡却是最不想见到的。   裴勇、裴义领命退出,裴陵躺在床上无法安然入睡,他又一骨碌坐起来,从书架上找出望北城附近的地图,想要从中研究出退敌的方法。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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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从地形来看,望北城是个易攻难受的地方。这里本来是个小县,边关守城则在这后面几百里的地方,而随着大周汉军与胡人战争节节胜利,大周军的营盘也逐渐往北推进,这里便根据需要,扩建为城池,做为后方对大周军军需支持的中转。但缘于此,望北城便不适合守卫敌军,尤其是不适合抵御敌人长期的围困。   怎么办?如果李振中那边的队伍无法过这边来,自己只好派人去后方求援了。裴陵恨恨拍了下桌子,暗暗责怪自己的失策。他用手指敲敲自己的额头,又想到万一李振中那边的队伍过来了,自己便可以率军出城,合围歼灭胡人。   其实纵使没有援军,自己也能打败围城的胡人,只是那样会损失惨重的。想想白日里那些负伤作战的兵士,裴陵实在不忍心下令背水一战,倘若那样,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的尸骨埋在这苦寒的边塞,再也不能回到家乡。   “若是你们能打赢该多好。”裴陵又低头看着地图,希望从中可以看出李振中那边军队得胜的希望。李振中所带军队是被堵截在去营盘的半路上,从那里到营盘,是走东北方向,这段路,路途平坦,没有什么山坡密林,所以便于对决交战,但不适合军队的修整。而从气势上看,李振中是刚到边关,手下的兵士也算是养精蓄锐过的,所以他断后御敌失败也是不太可能的,最多,是他的军队和胡人大军打个平手。   “如果你们没有失败,如果你们打胜之后不回营盘,也不回望北城……”裴陵对着那地图,看着看着,眼睛忽然一亮:李振中军队和胡人遭遇地点的西北方向地势复杂,有沙漠,有草原,有山脉,有湖泊,便于隐藏,不便于敌人搜寻。如果李振中能高瞻远瞩,考虑到营盘和望北城的情况,他便不会往这边来,而是率兵进入西北那边,可以借着地势整顿兵马,修养生息再作打算……但从西北那边看,距离胡人的几个部落也很近,胡人的大军肯定会退守那里,李振中的军队即使到了西北那边,估计胡人的大军也会在附近,双方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自己在那边也打过一场仗,当时是跟刘时英在一起。还记得当时听一个消息探子说起过,穿越那边的沙漠,就会到达某个山谷,而从那边往东疾行数十里,恰好是胡人部落的后方。如果是自己领兵,那么自己绝对不会回营盘和望北城这里,反而会趁夜越过沙漠,进入胡人的腹地,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而在外的胡人大军也会因此后撤,恰好解了望北城的围城之困。   围魏救赵,古老却最为可行的计策……可惜那边领兵的不是自己。裴陵苦笑,心说既便领兵的是自己,自己又如何能有把握穿越沙漠,奇袭胡人?天时地利人和,恐怕决定这场仗的胜负权力早已不在自己的手中了。   “如今看来,你跟着我未必能有好结果,跟着李振中反倒是对的。”裴陵合上了地图,把烛火吹灭躺在了床上,他想着这场仗的每一个可能,可想来想去却又想到了左三知在乱军之中的选择。他记得很清楚,左三知不是没看到自己在这边:左三知看到了,他打倒了那几个胡人兵士后朝自己望过来,和自己对视。短暂的对视,却是很凝重的一眼,眼里有许多说不清的东西。可也只是那么一眼,左三知便回头往李振中那边去了,毅然决然地往李振中那边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眼竟然让自己想起了初次见到左三知的情形。左三知在一群疯狂的兵士中表现得异常冷静,目光没有丝毫浑浊,每一个动作也带着他特有的目的。他理智地判断着一切,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超过了在场所有的兵士……甚至超过了旁观的自己。虎落平阳!这个认知倏地就撞进了自己的脑海,而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想要胜过面前这人的念头。辱骂也好,重责也好,甚至压倒他、贯穿他也好。哪一种方式都可以,只是不甘心在军中除了刘时英,竟然还有别人的气魄能压过自己的。   “时英,你说对了。我不适合留在沙场,我不过是个任性妄为的官宦子弟,一切都以自己的喜好为准绳,并没有从大局出发,也不会审时度势。”裴陵自嘲地笑了,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仿佛刘时英就在自己面前,对自己中肯地评价着,数落着自己的每一个缺点。 ]   “时英,我该怎么办,你给我出个主意吧……”再次发出沉重无力的叹息,裴陵在伤痛的侵扰下终于捱不过脑袋的昏沉,慢慢睡去。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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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望北城被困三日,李振中那边仍未有一点消息。而围城的胡人军队则是整天忙着攻城,气势依然很足。   守城的官员又来找过裴陵几次,问这样一直死守是否不妥,裴陵也没表态。他现在已经做了两手准备:第一,如果胡人大败李振中的队伍,那么他会让望北城里所有的兵士养精蓄锐,最后倾城而出跟敌军决一死战;第二,如果李振中率兵摆脱胡人的围追而来到望北城这里,那么自己的兵士也会和他里应外合,把胡人围歼。总之,无论哪种情况,首先都是让受伤的兵士养好伤,再备齐粮草。   “二少爷,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啊?”裴勇、裴义听多了那些官员的抱怨,忍不住也回来给裴陵诉苦。其实不只守城的官员抱怨,和裴陵一起共事的几位将军也有着抱怨,抱怨裴陵把他们留在营盘守卫,害得他们遭到这样的攻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话你们不是没听过吧?”裴陵瞧裴义嘟着嘴,脸上终于露出些笑意,伸手弹了弹裴义的脸颊道:“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要死战一场,现在跟攻城的胡人耗费太多精力没有必要,以守为上才是。何况他们攻城不下,心里也总是不舒服的,火急中难免伤亡,对我们来说总是好事。裴勇,你这几天有没有听到那些将军说我什么?”   “有。”裴勇在军中早就混得油了,他进城后不仅办完了裴陵交待的事情,还借着跟其他将军手下的酒肉关系,探听了其余几位将军的口风,“赵将军认为此次您出行迎接主帅并无不妥,营盘被毁也是他们守卫不利。至于另外几位……”   “你说吧。”裴陵冷笑,知道那些人会把罪责推到自己身上。   “另外几位将军好像凑在一起密谋过,打算在事情结束后一起上书兵部,把这次事情的起因归咎于二少爷你去迎接主帅,而且事前也没有安排好他们守卫营盘。”裴勇斟酌着,把听到的话挑了大概讲给裴陵。   “无耻之徒!”裴陵抬手想拍桌子,可手抬到一半又气不过,伸脚将面前的桌子踹了出去,“我明明布置了防御措施,分明是他们不听我的号令,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还害得王将军战死沙场……要不是我不想让兵士枉死,我非让他们几个也都“战死”不可。”   “二少爷,不能这样啊。刘时英将军走的时候不是还嘱咐您凡事小心,不要动怒妄为吗?我听说赵将军极力反对另外几人的主张,也不打算参与他们的上书。”裴勇赶紧把桌子扶起来,挪得离裴陵远远的。   “我知道。”裴陵深深吸了口气,“反正这场仗还没结束,究竟结局如何没人知道。裴勇、裴义,你们跟我去城楼上看看,刚才兵士来报,说胡人停下攻城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昨天打到了天黑才罢手,按理说今天也应该是。我们去看看。”   裴勇、裴义见裴陵的气消了,才放下心来。两人把桌子归了原位,伺候裴陵换了战袍。三人这才出门。   裴陵骑着马,带了两人往城楼那边走,还没到城门口,远远就看到一个小兵骑马飞奔过来。那小兵见到裴陵,飞身下马,利落地打了个千道:“禀将军,胡人退兵了。”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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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左三知?左三知他怎么了?自己刚才派人在李振中的军队中找寻,却未见他的身影,难道他真的战死了不成?裴陵眯起眼睛,手攥成拳,不动声色地答道:“末将当时只顾着回营地,没估计到太多。后来退兵到望北城,清点人数时候见没有他,还以为他战死了。原来在大帅军中。”   “是啊,此次他也有不小的功劳。还……还救了老夫的命。”李振中踌躇了一下,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我带队越过沙漠从峡谷那边奇袭胡人的后方。两军混战,胡人拼命放箭,那箭尖还都带着勾。老夫当时冲在众将前面,被那些贼子围困,左三知替老夫挡箭,受了重伤。”   “……他一介武夫,没什么本事,替大帅挡箭也是应该的。大帅是全军之首,性命攸关胜败大局,纵使裴陵当时在场,也是会义不容辞为大帅挡箭。”裴陵听了李振中的话,心里冒出无名火焰。暗骂左三知果然是不要命了,幸亏是重伤,要是真的死了,战场这么大,估计连个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怎么会没本事?他是人材啊,裴陵啊,这样的人你怎么能让他为你牵马呢?智勇双全不说,即使为我中箭受了重伤,却依然跟在我身前身后奋力杀敌。”李振中摇头,不赞同裴陵的话,他叹了口气道:“总之先不说这些,他如今在后面那个伤兵帐篷里养伤。我想去看看他,又怕其他兵士说我偏袒。好在他是你的手下,跟你很近,所以你先领他回去,替我好好照顾,跟他说老夫很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其余的,等我们回到营地,重整兵马时再作打算。”   “末将遵令。”裴陵点头,咬着牙站起来跟李振中告退出得门去。   裴勇、裴义正守在门口,见裴陵心平气和进去、满面怒意出来便问道:“二少爷,您这是……”   “你们两个去主帅军队的伤兵营帐,把他给我弄回来。”裴陵冷笑道。   “谁啊?”裴义呆呆追问。   “啊,难道左三知还活着?”裴勇反应快,拽住裴义就要走,结果又被裴陵给叫住。   “元帅说左三知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所以你们要好好照顾左三知,让他尽快好起来。”裴陵想了想,手伸进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这是咱们裴家祖传的伤药,反正我也用不了,就给他吧。”   “是,二少爷。”裴勇、裴义接过伤药,看裴陵又是气哼哼地跳上马走了,便都犯起糊涂,猜测裴陵是究竟在气什么。不过想了想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跑到李振中的伤兵营帐里去找左三知了。   左三知经历数日的苦战,正躺着等军医给他换药,但看到裴勇、裴义二人过来,还是挣扎着坐起来要给二人施礼。   “别、别,赶紧躺下。”裴勇上前把左三知扶住,转手将裴陵给的祖传伤药递给军医。那军医闻了闻,知道是上好的东西,便用药酒将其润湿,糊在左三知刚刚洗净的伤口上。   “这是什么?”左三知闻着这味道很熟悉。   “二少爷给的。是裴家祖传的伤药。”裴勇答道,他看着左三知遍布全身的伤痕不由咂舌,暗暗挑起拇指佩服左三知的勇猛。   “是啊,二少爷还说让我们好好照顾你,说你对元帅有救命之恩呢。”裴义跟在裴勇身后,对左三知笑笑,接着又问那军医在回程路上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免得左三知伤痛加重。   “呵呵,那有劳烦二位了。”左三知面露微笑,丝毫看不出是受了重伤、伤口痛彻骨髓的人。   “算是咱们几个人的缘分吧。”裴勇想到和左三知相识也,是因为左三知受了重伤,心里多少有些感慨。他转身让裴义回营房再叫几个手下过来。等那些人来了,他就张罗着做了个简单的担架,上面铺上厚厚软软的褥子,还吩咐那几个人在回程途中轮换着抬左三知。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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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打赌?裴勇、裴义一听这两个字,就来了精神,拉住左三知问:“打什么赌?”   “赌我一个月后会在谁的帐下效命。”左三知无奈苦笑,他瞧那两人百无聊赖,便顺口说要打赌,结果发现两人竟然比他自己还兴奋。   “二少爷吧。”裴勇挠头道:“他不是拒绝了元帅么?”   “我看未必。我觉得是元帅会招揽到左三知。”裴义问左三知:“我在京城的时候跟各个府邸的下人们都混得很熟,小道消息听了不少。元帅家的下仆我也认识几个,他们说元帅这个人比较固执。所以,我猜他看准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放弃。”   “是么?”左三知笑笑,心说看来自己也是个固执的人。   “可你到底想跟随谁呢?”裴勇推了左三知一下,他觉得左三知的个性有些怪:让人很难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跟随谁怎么能是我决定的?既然不是我决定的,我自然也不用去想。”左三知避而不答,但心里还是琢磨着李振中会不会真得要把自己调过去,自己又该如何摆脱裴陵这边的束缚。   裴勇、裴义觉得左三知说的有道理,但并不相信左三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升官发财是大多数人所追求的,不过既便左三知真得想跟着李振中,可能也不方便对两个跟裴陵亲近的人说吧。他们对视一眼,看看左三知沉思的模样,倒是很理解。   不过事情和左三知、裴勇、裴义三人想得还是有些不同,因为没过多久,朝廷的钦差就来军中宣诏,给此次立功的将士封赏,而左三知也因为李振中在奏折里的美言和请功升了个官职。等钦差走后,李振中则是在军中开了盛大的庆功宴,让经历大战的兵士们好好休息,顺便跟手下的将军们熟悉熟悉,当然,醉翁之意还是在招揽左三知上。   营帐里,将军们喝得面红耳赤,升了官阶的声音大些,而那些没升官的也趁机给李振中敬酒,希望讨好这位新任的主帅,期待着下一个机会。   唯一的例外就是裴陵。他这次坐的席位不仅离元帅李振中远,也是几个将军中的末席——他是这次大战中唯一被降级的将军。这个消息传来,虽然在裴陵意料之中,但他看李振中的脸色,便知道这不在李振中的意料之中。   为什么呢?是朝廷上有人说了自己什么?裴陵一口喝干杯里的酒,皱着眉头,把酒杯递给站在旁边伺候的左三知,示意他倒酒。   左三知虽说是有了官职,但官阶微小,加上还在裴陵手下效命,所以听到裴陵让自己的酒宴上跟随伺候,倒也没说什么,看到裴陵示意,便老老实实地给裴陵倒酒。可李振中看到裴陵这样支使左三知,脸上却露出不满,心道自己当初跟裴陵说左三知是个人材,想让他把左三知调往自己帐下,可裴陵拒绝了。如果裴陵是惜才不舍得放左三知走,自己也不说什么。可他不仅不提拔左三知,还让左三知做这样的差使。   “大帅,卑职敬您一杯。”裴陵看得出李振中脸色不善,发现他在接受别人敬酒的时候还用余光瞪自己。裴陵猜是为了左三知,便摇晃着站起身来,走到李振中面前敬酒。   “嗯。”看裴陵露出一些玩世不恭的态度,李振中本想发作,但想到这次裴陵被降职,他倒也能理解裴陵的心境。毕竟如果没有裴陵带人来会合,自己不会赢得那么痛快,而且裴陵最多也是平调,不应该被降职。如此说来,肯定是朝廷上有人对裴陵不满,但为何对他不满呢?好像又没有理由。   “将军……”左三知看裴陵给李振中敬完酒后腿打颤了,便上前扶住。   “滚开,我自己能走。”裴陵皱眉,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骂了一句,还甩手给了左三知一个嘴巴。这个巴掌声非常清脆,加上刚才那句骂,让李振中和周围敬酒的几个将军不由停下手中的动作,安静下来。有机灵的,看是裴陵打手下,便又张罗大家喝酒,重新带起了气氛,而李振中则在看到左三知被打的一刻便沉下脸,瞪着裴陵,没有转开自己的视线。旁边的几个将军识趣,便各自回席位和同僚说笑,留给李振中、裴陵、左三知他们一个可以单独说话的空间。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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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陵,在老夫面前这样,你不觉得你自己放肆了吗?”李振中瞧瞧左三知脸色一点也没有改变,便点点头,暗暗赞许左三知是个胸襟广阔的人。   “大帅,他不过一个军奴出身的下级兵士,您这么说真的是看得起他了。”裴陵笑笑,坐在李振中案几前面,放低姿态,给李振中倒了杯酒。   “英雄不论出身,为国选材,怎能有门第之见?”李振中回营后便派人查了左三知的一切,知道后更觉得左三知是个有志气的好汉。反观裴陵,出身世家,父亲喜欢争权夺势,兄长喜欢敛财,真是一门子的败坏。   “呵呵,大帅真得是任人唯贤啊。”裴陵笑笑,抬头看了眼左三知,发现左三知的神色仍未有改变,眼里波澜不兴,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左三知啊,来,这杯酒算是我谢谢你救了我一命的。”李振中觉得裴陵的口气带刺,更加不悦,拿过自己的酒杯,斟了八分满,用帐篷里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给左三知赏酒喝,还亲手递过去。那些将官虽然在下面各自笑闹,但耳朵都竖着,随时听李振中这边的动静,见李振中亲手给左三知敬酒,又联想到方才裴陵对左三知的态度,便明白主帅这是要给裴陵一个难堪。   “大帅恩德厚重,三知怎敢居功。”左三知单膝跪下,恭敬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呵呵,好,酒量不错。”李振中看着左三知的举动,越发觉得他合自己的脾气,心里喜欢,便当着众人的面再次问裴陵道:“裴陵,我想把他从你手下调过来,你看如何?”   我看如何?本来你下一道命令,我就不得不放左三知来你这里,可你却装模作样在众人面前给我来这么一套,是想让我下不来台阶是么……老狐狸!裴陵冷笑。他在边关待了多年,就是不会头,也明白身后那些喧哗的将官们其实都在留意自己跟主帅的谈话。他又看了眼左三知,慢慢道:“他是伺候末将起居的人,末将本来不想让他走,不过大帅既然说他是个人材,那么他愿意的话,就来大帅这边,替大帅牵马效力好了。”   “是吗?那左三知你愿意来老夫这边吗?”李振中挑挑眉毛,心说裴陵今天倒爽快多了。前些日子自己跟裴陵商议半天,裴陵都没有点头,可今晚却把决断丢给左三知……是他碍于营帐里众将官在场,还是他来这里前威胁过左三知不能答应自己?不管怎么样,这也是探看左三知人品的又一个机会,毕竟在军中靠的不仅仅是面对敌人的勇气跟智慧,更需要的是面对上司的威胁。自己当年就反抗过兵部那些贪生怕死之辈,希望左三知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我愿意的话?把问题推给我吗?左三知不动声色,躬身施礼道:“同在军中,其实小人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不过两位大人吩咐,小人还是斗胆了。小人在裴将军帐下伺候了年余,受益不少,加之将军待人和善,小人更是诚惶诚恐,生怕辜负了将军的期望。可……”左三知瞧了瞧裴陵那带着嘲讽的眼睛,接着道:“可大帅的恩德,小人也难以回报。所以还是希望能在大帅麾下效力。”说罢,又是单膝跪下,等着李振中跟裴陵发话。   “呵呵,好。”李振中听到左三知回答,觉得十分满意,他眼角堆笑,拍了拍左三知的肩膀以示鼓励,又转头看向裴陵,想看看裴陵如何反应。   “既然如此,一切听凭大帅吩咐了。”裴陵举杯,又敬了李振中一杯,“大帅,末将不胜酒力,先告退了。”说罢拂袖起身。路过那些将官身边,走路踉跄的裴陵甚至还碰倒了一些杯盏,但他没有回头,径自走出营帐。那些将官们看裴陵出去,也没阻拦,很明智地装作什么也没听到,各自吃喝闲聊着。   “主帅。”左三知见裴陵出去,才抱拳跟李振中施礼道:“谢大帅栽培,三知虽不才,但定会努力,以求不负大帅期望。”   “好,好,我明天就下令把你调来。”李振中捻须笑着,频频点头。   “大帅……”左三知又犹豫了下,才道:“明天到大帅手下,可今天小人还是应该伺候裴将军起居。所以小人想先告退。”   “好,好,不忘职责。唉,那些活计真是浪费你的才能,你去吧。”李振中更加满意,看着左三知躬身施礼,也出了营帐。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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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裴勇。”裴义看着裴陵的脸色,给裴勇示意。裴勇怕裴陵在这里当场发作,便也心领神会,跟裴义一起上前拽住裴陵的胳膊,一个捂嘴,另一个推着,想趁三人没被屋里官员发现前走出院子。   “滚开!”裴陵正在怒气头上,一肚子的火没处发,看两人过来捋自己的“虎须”便使了擒拿手法,将两人重重摔了出去。   屋内的三个官员听到外面动静便出来看,见是裴陵。面上就都有些尴尬,担心裴陵听到了方才的言论。   “裴将军,这是怎么了?”三位大人强作笑容,最为老谋深算的王大人上前一步,握住了裴陵的手腕,不让裴陵打再次冲上来要拽他回去的裴勇、裴义。   “哼,我吩咐这两个下人办事,可他们却没办好,真是让人生气啊。若不是三位大人在场,我定然不饶过他们。三位大人见笑了。”裴陵咬着牙,把怒火憋在心里,装出无所谓的模样跟三个官员寒暄。裴勇、裴义在旁看了,这才放下心来。   “裴将军何苦跟两个下人计较,来,我们进去聊,我们三个刚到,正聊着过些日子要送往前方的军粮,裴将军来得正是时候。来来来,我们进去谈。”杨大人也陪笑着,拉着裴陵的手往里走。裴陵跟着那三人往里走,临进门前回头望了裴勇、裴义两人一眼,冲他们微微点了点头。裴勇、裴义心领神会,马上就骑马冲出府衙,往那伤兵住的地方奔去,打探那三位大人方才所言是否属实。      且不说裴勇、裴义两人在外面察访,就是裴陵自己在屋里也如坐针毡。那三个官员的话让他根本无法平静下来。他跟那三人随便聊了几句,讲了自己对粮草的安排,便起身告辞,回了自己的府邸。   “大人。”府里的管事见他回来便让丫鬟奉茶。   “滚开。”裴陵心情不悦,顺手就把那茶盘推翻,吓得丫鬟浑身哆嗦。   “大人?”管事也是裴陵来望北城后雇来的,不熟悉裴陵的脾气,他小心上前,想接过裴陵手中的马缰绳。   “……算了,这也不关你们的事情。”裴陵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便压住了心里的火气道:“等裴勇、裴义回来就让他们到我房里去,晚饭也不用送了。”   “是。”管事不知道裴陵又被谁惹到了,只得小心答应着,给丫鬟使了眼色让她收拾了地上的碎茶盏,两人退了下去。   裴陵看着地上的茶渍,觉得自己是百感交集。他想到方才那三人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兄长被杀头,爹爹被降职,家道中落是不假。也正因为这样,家书一封封从京城往这里送来,每封信里都是爹爹夹着泪痕的嘱咐,让自己上阵杀敌,立功受赏,争取光耀门楣,让裴家重回往日的荣耀。自己也屡次上书给李振中元帅,可每次都被驳回了。   原来是左三知在搞鬼么?真的是他在搞鬼么?裴陵想起一年多前大军开拔,自己率队前去给李振中元帅的队伍送行。那时,左三知夹在众将士中间,和自己目光相撞,交织在一处,凝固片刻,却又分开——左三知扭转了头,并再也没有回头。   刀枪无眼,生死由命,没人能保证在战场上毫发无伤地归来。自己在望北城虽然悠闲些,但督促粮草、收治伤兵,任何一样都没有片刻延迟,只求能让前面的大军没有后顾之忧,得胜归来……而他,那个曾伺候过自己、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也安然无恙地回到这里……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他在一群酣醉粗鲁的兵士中冷静地保护着他自己,那双眼睛就像是草原夜里的星,闪动着孤寂的光,有些不合身份的傲气,也有些凌云般的渴望……   “左三知,是你吗?真的是你干的吗?”裴陵抬掌劈碎了红木方桌,任那木刺深深扎入掌中扎出了鲜血。   “少爷,少爷,我们……”裴勇、裴义在伤兵驻地打听了许多,快马加鞭赶回来跟裴陵禀报,可冲进屋子,就见裴陵呆呆站在屋子中央,而手掌鲜血淋漓,滴滴溅在地上,迸出花一样的形状,却莫名凄凉。   “问回来了?”裴陵回头,见两个家仆眼底都是担忧,便淡然一笑,把受伤的手背在身后,另只手偷偷拔去那木刺。   “少爷……”裴义看了看裴陵,又瞧了瞧裴勇,不想开口。   “说吧,没关系。”裴陵笑道,他已经能猜出裴义要说什么了。      “少爷,那些伤兵中正好有个人是李元帅营帐中的亲兵,他说……他说李元帅一直在是否让二少爷你出征的事情上犹豫。他听下面将士说二少爷是员猛将,便很动摇,因为身在前敌,他也希望战事早些结束,可、可……可左三知却跟他进言说二少爷还是坐镇这里管粮草的好,而且还把大帅原本想派给你任的先锋要了过来,自己带兵去打……结果打了胜仗,李元帅也就乐得听他的,不再打算启用二少爷你。”裴义边说边往门口退去,怕裴陵盛怒下拿自己和裴勇出气:虽说二少爷从前没打过自己两人,可自从左三知被元帅带走后,二少爷的火气也明显大了。   “……是这样吗?呵呵……你们先退下吧。”裴陵却没有裴义想象中的恼怒,他只是平淡地笑了,摆摆手让两人离开。而等裴勇、裴义带着困惑关上门离开,他才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缓缓地摇了摇头,双目无神地盯着地上的血迹,直到窗外透过的光线渐渐从明亮变得昏暗,最近悄然隐入夜色。   打更的梆子声响起,更夫的脚步也由远及近。那破锣般的嗓音将裴陵从失神中惊醒,他看看屋内的狼藉,才明白自己已经沉默地独坐了好几个时辰。   “左三知……你好,你好得很……呵呵。你就这样对我。呵呵,哈哈哈哈……”裴陵喃喃低语,却又突然笑了起来,不可抑止地狂笑起来。他抬手在眼角处擦擦,发觉自己都笑出了眼泪。   “……围歼胡人大军在际,这最后的大战,我想,我连出战也没有机会了……你让我留在这里,让我不能重振裴家……左三知,你好得很……”裴陵站起身,觉得自己头重脚轻,胸口沉甸甸地压了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勉强走了几步,坐在床上,却还是没躺下,他一下下用力敲打着床架,像是要把这嵌着铜的床打扁一样发泄着,可最终却还是颓然倒在上面,瞪着两只眼睛,慢慢地对着没有光的房间轻轻问:“时英,我该拿他怎么办?”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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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伺候过他。”左三知笑笑,心道自己这伺候还真不同于常人啊。想当初裴陵是何等的风光,跟着刘时英一起,并称边关大帅的双臂。而今,家道中落,人也困在望北城中,不能有任何的施展。   想必自己这次回去也会见到他。如果真的同梁宏杰所说,那些官员对自己谄媚,恐怕他看了会气得半死。左三知想象着裴陵生气时候的神态举止,嘴角露出一丝笑。他抽了胯下的马一鞭,呼喝众人加快速度,在夜色中继续驰向远方的城池。   两个多时辰,从边关驻地到望北城,数百里的路变成夜幕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入了守城门兵士的耳朵。他们揉揉惺忪的眼睛,保持清醒远眺着地平线上跟随日头一起从地平线上冒出来的滚滚尘烟,发现那服饰打扮都是自己人。   “梁宏杰,去通报守城的官员。”左三知带队到了城门,便把李振中的手书和自己的令牌递给梁宏杰。他转头看了看远方,见火红的日头正缓缓升起,染得草原大地一片壮丽景象,让人看了便为之一振。   “是。”梁宏杰抖擞精神,到城门处通禀。   那守城门的兵士接了手书和令牌便急急报给上面官员知道。今夜负责守城的正是杨大人,他听说大军的先头队伍回来准备迎接钦差,便连滚带爬从床上跳下来,穿好衣服过来迎接,并让人火速通报城里的其他官员,请那些大人也做好准备。   “左大人,您一路风尘,辛苦了。我马上命人给您准备别馆,让您休息。”杨大人上前躬身施礼,口气十分热络。   “哪里哪里,有劳杨大人了。还请先安排我这些手下休息,奔波一夜,他们都乏了。”左三知还礼,想到自己还是军奴时候也来过这里。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身份和待遇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应该的,应该的。左大人,请。”杨大人让手下带别的将士去休息,而自己亲自陪着左三知去给官衔高的将官们准备的别馆。   左三知骑着马,带着梁宏杰等几个亲卫,跟杨大人一路走一路寒暄着。他先是问了问附近村落的情况,继而又问城里的治安,最后把事情扯到钦差要来,而大军也要回撤到这里,参加朝廷举办的庆功宴。   “如果在望北城里庆功,这是最好不过的。城里地方足够各位将军和大帅、钦差住行,至于大军,一部分在城里,一部分在城外,都有空地可以安营扎寨。”杨大人怕是左三知不相信一样,又补充了一句:“从前犒劳将士,这里也是这般布置的。”   “杨大人有经验就好,在下求之不得呢。在下出身行伍,不懂太多规矩,一切都得劳动杨大人啊。”左三知一听心里就乐了,觉得顺水推舟把这个麻烦事情交给杨大人去办也好,毕竟自己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何况也不喜欢把时间花在这琐碎问题上。   “左大人客气了,日后常在边关,还得互相提携才是。”杨大人见左三知比战时平易近人许多,便笑逐颜开,继续热络道:“我已经差人去请城中的几位大人,等下要给左大人接风洗尘……吆,都来了啊,左大人您看,那边过来的几位就是城里的官员了。”杨大人见远远骑马过来几个,便指点给左三知看。   左三知定睛望去,看那些人华服冠带,都意气风发地骑马过来。而跟在他们后的,却是一个衣着朴素,面色忧郁的男子。这男子左右两旁有身着铠甲的亲兵陪伴,但本人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没多少生气。   “各位大人好。”左三知提马过去见礼,待招呼打到那颓唐男子面前,还特意加大了嗓门道:“裴将军,别来无恙?”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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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别来无恙?   裴陵狠狠瞪着左三知。他方才接到杨大人的通知,知道是李振中派人来城里布置庆功宴的事宜,可没料到这人竟然是左三知……年逾不见,左三知不仅脸上和手臂多了细细的疤痕,人也意气风发起来,看着自己的脸,竟是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人不由从心底往外愤恨。   “咳,裴将军,这是在李元帅帐下效力的左大人。”旁边的几位官员见裴陵面色不善,有心打破这尴尬局面。   “呵呵,左大人,裴将军一直镇守这里,是前方人马的坚强后盾啊。”另一位大人也跟旁边的人也趁机说了句话,不让气氛冷场。   “一介武夫而已,狐假虎威。”不听那些官员提起自己留守之事还好,一听那些官员的话,裴陵就想起了左三知在李振中面前进言不让自己上战场的事情,气也不打一处来。他本想数落左三知小人得志,却又觉得贬低左三知的出身是小人之举,便只能信口骂过,自己先纵马离去,留下尴尬的一群官员。   一介武夫?你不也是武将吗?注视片刻裴的背影,陵左三知对裴陵这不分敌我的批评报以淡然一笑。他转头,跟几个犹在尴尬中的官员谈起大军那边的事情,重新让气氛活络起来,不再是僵局。那几个官员没见过裴陵如此放肆,今日一见,吃了一惊才乱了方寸。他们看左三知泰然自若,不把裴陵这无礼之举放在心上,便暗叹左三知胸襟大度,也都顺着左三知的话头谈起大军庆功宴一事。      说起庆功宴,参加的共三路人马:李振中亲率的中路军,负责西北防务的西路军和镇守东北关口及海防的北路军。李振中算是三军统帅,但职权在战时调兵遣将,不包括平日的升迁贬谪方面的考核。因此,另外两路军各自有大将军带领而来,三股人马,浩浩荡荡,为了显示皇威,把两日内的路程拖了四五日才走到。   对于这种延误,左三知当军奴的时候便已经见识不少,因此不以为意,反而高兴自己的时间更充裕了一些。他已经从李振中那里接到线报,说钦差要晚大军数日才到,所以更不担心任务无法完成。   杨大人那几个城内官员听到了这消息也松了口气,帮左三知布置的闲暇时候便都来找左三知拉关系、套近乎。左三知拗不过那些人的盛情邀请,便去了,但酒席之间谨言慎行,不多话,听到什么也只笑不语,全凭那些人当自己是武夫一样的憨厚老实。   “左大人,都亏了你们,这望北城才一片安宁。”   众人晚上喝罢酒出了酒楼,杨大人便拉起左三知的手,显得很是亲密。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座豪华的楼阁道:“左大人有没有性质去那里逛逛?杨某作东。”   “呵呵,杨大人好爽快,索性连我们的一起请了罢。”旁边几位大人笑道,都打趣杨大人。   “那是……”左三知从前没留意过那楼阁是什么地方。但听杨大人这么一说,就往那边瞧了瞧。他见门口两个男子正殷勤往里拉客人,而那些客人有的遮遮掩掩,有的猥琐油滑,便明白那里是让男子寻欢的烟花之地。   “左大人,我们知道军中也有营妓。可那些庸脂俗粉怎看得入眼?这家院子里的姑娘,虽然比不上京城那些的色艺双绝,但在这边陲之地,倒也很有名气呢。”旁边的王大人自命风雅,也常去那院里听花魁弹琴唱曲,偶尔还做个入幕之宾,因此对那地方很熟悉。   “这个……”左三知忙于战事,忘记了这层,因此没想到这几个官员怂恿自己去青楼,一时惊讶,倒不知道该怎么推脱了。   那几个官员见左三知犹豫,还以为左三知是伪装老成持重,便簇拥着左三知往那地方走去。左三知不好拂了众人的面子,只能小心措辞拒绝着。那些人当他是摆姿态,就劝得越发勤快,还用力拉拽着他的手,把他往那门里拽去。   不想进去,又不好折了几个官员的面子。左三知正伤脑筋的时候,却听不远处有人冷笑着道:“原来威震边关的猛虎将左大人也喜欢这地方啊。”   裴陵?左三知一听那讥讽的声音无比耳熟,嘴角便漾起丝笑容,知道这偶遇成了自己的救星。   “裴将军。”   “裴大人。”   ……   几个官员听到那冷言冷语也松开左三知,跟裴陵见礼。众人施礼完毕,看到左三知身旁还有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眉眼含笑,十分儒雅,跟裴陵一起朝几人还礼。   “刘大人!”左三知看到这人,眼前一亮,上前很恭敬地与之打招呼。他在大战中一次跟西路军的人马汇合,对方带队的都是白袍猛将刘时英,两人也算是点头之交。   “左大人,别来无恙。” 刘时英点头,很含蓄地跟左三知打了招呼。他自从被调往西路军后一直等待时机,后来李振中来了边关,这才又赶上大战。数战下来,也是立了不少功勋。在战场上,他奉命和李振中这边的人马配合作战,因此见过左三知在阵前的手段和勇猛。因此,刚才见左三知被官员往青楼里拽时的无助模样,心里着实好笑了一番,没料到左三知在这种事情上和自己一样“望而却步”。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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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庆功宴的前几日,望北城就被各路军的兵将挤满了。虽然大多数将士要在城外安营扎寨,但白天里,他们也获准进入望北城闲逛。为免扰民,大帅李振中下了命令,约束那些兵将,所以,望北城的商贩们就免了被官爷白吃白拿的苦,生意兴隆了一把。   左三知在杨大人的帮助下也布置完成了各府邸,让李振中和各位大人都非常满意,好心情地迎来了犒劳三军的钦差和大批封赏物品。   钦差对军中给他的“孝敬”非常满意,便跟李振中商量,找了良辰吉日,从早到晚开起了盛大的庆功宴会。   兵士们作战已久,个个把头栓在裤腰上,不要命一样打仗。总算有了这放纵时候,便都点起篝火,围坐在一起,纵声高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他们欢声笑语,把一年多的疲乏抛在脑后,说起战场种种,也将那些腥风血雨当成儿戏一般回忆,不再担忧今朝有酒而明日就去了战场。   望北城里,最大的官衙也跟外面的营地一样热闹。各路军的将官们举杯痛饮,坐在他们正中的就是大帅李振中和钦差。   “大人觉得住得可还舒适?”李振中给钦差敬酒。   “很好。有劳大帅费心。”钦差想起自己刚到不久,便来了四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服侍。摸着那些美貌佳人的手,他不由得不满意。   “呵呵,这都是我手下的功劳。来,三知,过来见过钦差大人。”李振中想听的就是钦差这句回答。他上书替左三知请功,为了让左三知不被刘时英那些高级将官的风头盖过,给钦差留个好印象是必要的。   “大人好。”左三知不卑不亢,过去跟钦差见礼。低头的瞬间,他偷眼瞧瞧李振中,见李振中捻须而笑。   “呵呵,是叫左三知吗?我来这里之前就听过你的威名啊。年少有为啊。”钦差来边关前也在京里打探了一番,问清了边关这些将官们的势力才敢过来。免得惹到了哪位王孙公子的亲信,回去吃不了兜着走。李振中是朝廷老臣,虽说一向是明哲保身不会和被人结党,但正因为如此,清誉在外,让朝中人在他面前不敢造次。既然李振中推荐左三知,钦差就也顺坡下驴,把左三知称赞一番。   “大人过奖。都是大帅的排兵布阵好,加上将士们的努力。”左三知谦虚道。刚刚听到钦差说完那句话,便从这府邸筵席的角落处传来杯子重重落在桌面的声音,虽说筵席上嘈杂,但那酒杯声响还是勾住了左三知的心神。不用说,明显是有人不服气了。   “呵呵,自然是大家努力。孙将军,别说其他,你手下这个刘时英可真了不得。时英啊。老夫那些阵仗也多亏你照应。来来,老夫敬你一杯。”李振中瞧目的达到,便见好就收,把注意力放在西路军的刘时英身上。   刘时英心中苦笑,跟自己的主将孙将军示意后,便举起酒杯,站起来恭敬地给李振中回礼,喝下杯中酒。左三知则趁这个机会,从自己坐的前排筵席往后面角落处走。他进来时候曾问兵士裴陵的位置安排在何处,那兵士指了指角落。如果所猜不错,左三知认为刚才那摔酒杯在桌上的事情便是裴陵所为。   “左大人。”   “左大人。”   ……   几个下级将官看到左三知过来,便都停下推杯换盏的动作,起身打招呼。左三知也面带笑容回礼。他望角落处看去,发现那里坐的果然是裴陵,而且裴陵还用恶狠狠的眼睛瞪着他,仿佛他欠了裴陵一大笔钱一样。   筵席上座位基本都是按官衔安排的。左三知由于是李振中眼前的红人,所以被安排在前面。裴陵虽然守在后方,但官阶也不比左三知高,所以左三知不明白为何裴陵会坐在这里。他觉得上前跟裴陵说话似乎不太妥当,便收住脚步,跟那几个下级将官聊了起来。偶尔看一眼裴陵,只见裴陵面前的酒壶越堆越多,表情也危险起来。   “裴陵,你怎么坐这里了?我刚才还问兵士来着,他们说你非要坐这里……啊,是左大人啊。”刘时英也摆脱了筵席前面诸位将军的客套纠缠,过来找裴陵。谁料裴陵目光没看向他,只恶狠狠盯着左三知。   “刘大人。”左三知从前跟随裴陵的时间也不短,知道裴陵的酒量。他看看那些酒壶的数量,也明白裴陵不能再喝了。   “裴陵。酒过三巡。我们出去走走吧。”刘时英见旁边已经有人搀扶离席了,便劝裴陵不要再喝了。   “时英,大军得胜归来,我心里高兴,要多喝两杯。你不要拦我。”裴陵摇头,叫旁边伺候的官妓再拿几壶酒来。   “……左大人,打了这么多场仗,除了上次街上偶遇,时英还算是第一次和大人闲聊呢。来,我敬大人一杯。”刘时英皱眉,知道自己劝不动裴陵,便转身跟左三知说话,想让左三知劝劝裴陵。   “哪里。大人的威名我们这路军都传遍了。那些兵士整天在我耳边说刘大人和手下以一挡百的事迹,听得左某心生神往。”左三知对刘时英真的很佩服。刘时英出身平民,少年入伍,多年南征北战才得到今天的地位,虽说是年轻有为,但其中的辛劳想必也很多不为外人知晓。   “哪里,我……怎么了。”刘时英刚要客套几句,就觉得有人从后面拽自己的袍子。他回头,看裴陵好像没看到左三知跟自己说话一样,眯起眼睛对自己道:“时英,我觉得自己有点醉。你送我回去吧。”   “好。”刘时英巴不得裴陵不再喝了,见裴陵放下手中的酒杯,就要上前搀扶。可还没跨出那一步,便听到筵席前面的上司孙将军喊他的名字。他忙把裴陵按在座位上,让裴陵先等自己一下,和孙将军说完话再送他回家。   左三知瞧刘时英走了,而李振中正好从外面解手回来,便上前跟李振中说自己要先离开。李振中本来不愿左三知走得太早,可看他坚持,就答应了。左三知得到允许,便又回到了角落,把裴陵从几个陪酒的官妓中拽了出来,从屋里拉到了官衙的外面。   “大胆,你敢拽我!”裴陵看刘时英走了,便又喝了几大杯。人醉醺醺地闭起眼睛,被左三知拉住也不分辨是谁,还以为是刘时英说完话回来了。待出了官衙,被夜里凉风一吹才睁开眼睛。他见是左三知,不由勃然大怒,伸手便要打,可脚步踉跄,没打到左三知不说,反而自己绊住了自己,差点跌倒。   “裴大人,你喝多了。”左三知伸手搀扶。他一手拉住裴陵的右臂,一手揽上了裴陵的腰,低头在裴陵的脖颈间嗅嗅,发现那酒的味道已经开始从皮肤往外散发——裴陵喝太多了。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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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zuka 楼主
第 38 章   “哼,小人得志……咳咳……”裴陵想起自己因为左三知而不能出征,就手打了左三知一巴掌,接着又从胃里呕了些东西出来。他揉着醉眼,希望没有兵士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而正遂了他的意,守门的兵士刚被里面的人交进去准备换岗。   “……你等着,我去牵马。”左三知住的府邸不大,但离这官衙还算近,所以他是步行过来的。但裴陵离得远些,就骑着枣红马赴宴。左三知让裴陵靠着官衙的墙站住,自己去牵那久违的枣红马。枣红马见是左三知,也亲热地用头磨蹭他的头,打着响鼻。   “别碰我。我去找时英,他会送我回去。”裴陵晕头胀脑地被左三知拉过去,他又出手要打左三知,却被左三知抓住了手腕。   “你醉了。我送你。”左三知并不理会裴陵的抗拒,他先跳上马背,接着又把裴陵拽了上去坐在自己身前。两人本差不多高矮,可裴陵醉酒,身体发软,整个人倒像是泥一般瘫在左三知胸前。   “混帐东西,你这个低等的贱民。像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竟然也会受到提拔重用。混帐东西……”裴陵骂骂咧咧冲左三知大发脾气。他听到官衙内换岗的兵士走出来,也不想酒后醉态让那些人看到,传出去闲言碎语地笑话,便没有再抗拒左三知。   “你说这次升官情形会怎么样?”左三知问了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招来裴陵狞住的眉毛和凌厉眼神。   “时英当然是要升迁的。至于你也有希望……你这是往哪里走,这不是去我府邸的方向。”裴陵虽醉,可头脑清醒,他不知道左三知为什么要这么问,只看到路线不对,心里才有些怪怪的。   “去我府邸。”左三知听到裴陵的回答,便明白裴陵脑袋里面是什么都明白的。他微微一笑,也不过多解释,催马向前,让枣红马一溜小跑回到了自己住的宅院。   “你的宅院?呵呵,也好,我倒要看看杨大人为了讨好你这混帐东西,给你安排了什么。”裴陵笑骂,没往多里想。由着左三知伺候一样扶自己下马,走进了那个不大但很舒适的宅院。想借机再嘲讽左三知一顿。   “大人,你回来了,这位是……”府邸里的用人见左三知牵马进门,便迎上前。   “马栓在这里,喂了草料你便回去休息吧。那些个人都放假走了?”左三知扶着裴陵,见裴陵张望自己宅院里的布置,便微微一笑。   “都走了,小人这就喂马去。”   “恩,你喂完马就回房吧,我不叫你,你就不用来伺候我了。”左三知看裴陵挣脱自己往前走了几步,就过去又扶住。   “伺候我解手。”裴陵见那下人走了,便转头冲左三知邪邪笑了下。他在今天的筵席上没吃什么,一直在喝酒,喝得腹内发胀、人有醉意不说,许久没沾过云雨之事的身体也有了反映。此时夜色正浓,左三知又在旁边,他摸着左三知的脸跟脖颈,嘴唇贴在那皮肤上,猛地开口,咬了左三知一下。   “你咬死我的话就没人伺候你了。”左三知听到裴陵的吩咐,便带着裴陵去了茅厕,跟当年一样替裴陵解开腰带,让裴陵积蓄的酒液喷溅。   “混帐东西,为什么跟元帅进言不让我参战?”裴陵解了手从茅厕出来,脑袋被夜风一吹更加清醒。他压抑住心中那种狂放的念头,问了左三知这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因为我觉得你不应该参战。”左三知见裴陵没了白日里在他人面前对自己表现出的鄙夷,便也认真答道。   “我为何不该参战?”裴陵被左三知扶到房里后也不客气,自顾自躺在床上,伸出两只脚,示意左三知替自己脱靴。   “如果你自己都不能冷静分析出个中缘由,我也没有必要告诉你。对吧?裴……大人。”左三知伺候裴陵脱靴,又替裴陵解开衣服裤子,让裴陵跟从前一样裸身躺在了床上。   “混帐东西,就凭你也敢指责我?你什么身份,不过一个军奴而已,要不是我替你脱了奴籍,你恐怕早就在那些兵士的身下哭号,添着他们的阳物讨生活了。”裴陵双手伸向自己胯间,摸摸那发硬的东西,见欲念更强便不客气地拽过左三知,扯着左三知的衣服。
2007年09月17日 09点09分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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