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某苏在枢木朱雀吧发过的，因为主要写的其实是C女王，而某苏也非常喜欢C.C.，所以干脆也转过来。
不过这篇是篇不折不扣的虐文，CP向主线是LC和白黑白，也有朱C，所以CP洁癖者勿入。

雾尽之时
雾尽之时，就能看到阳光。
枢木朱雀小时候并不喜欢下雾的天气，总觉得白茫茫的雾总让人觉得烦躁。
但娜娜莉很喜欢，因为那时娜娜莉尚且记得浓厚的雾可以带给人的乐趣。比如说，和尤菲米娅一起在雾中的花园里奔跑，沾了一头的细密水珠，潮湿的刘海贴在额头，轻眨一下眼睛，下眼睑上就晕染了睫毛上的冰凉。再比如说，偷偷藏在雾中的角落里，等着哥哥那焦急地叫着她名字的模糊身影路过时，猛地扑上去，在对方语气不善的教训里笑弯了眼睛。
“下雾了。”站在窗口的C.C.忽然说道，直直看向窗外。
“这次会待多久？”不再是少女的娜娜莉浅笑着询问那纤细依旧的身影。
“不知道。”绿发在窗外白色大雾的映衬下没有以往的闪耀，C.C.的语气冷静，却透着一股寂寥，“不是不知道会待多久，而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都去过了吗？”娜娜莉按动轮椅上的按钮，来到了C.C.的身边。
“已经没有陌生之处了。”C.C.喃喃说道，向前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外面的雾，然而指尖在碰到玻璃的刹那又重重落下，“也没有熟悉之处。”
“你终究还是心软。”娜娜莉双手握住C.C.垂下的手，微笑。不论是Geass，还是Code，眼前之人，已经是，并且将永远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了。她不知道C.C.到底为什么下了这样的决心，但她知道，C.C.没有后悔过。
绿发少女挑了挑眉，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她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虽然大雾里到处白色一片。“下雾了。”她说道。
浓雾里也并不是什么都看不见。
在这一刻，C.C.仿佛在那浓稠的白色里，看到了自己，神情茫然而无助的自己，站立着不动，静静地看着她，一如她静静地看着自己。
身后的门被敲响。
听到这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规律而刻板，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意识到了门外的人是谁。
然而两个人都沉默了。
敲门声再度响起，还是三下，依然不轻不重，依然规律而刻板。
C.C.突然转身向门口走去，娜娜莉有些不解地回头看她。
门被她果断地打开，娜娜莉看不到门外人的神色，只看到C.C.走了出去，随后直接从背后关上了门。
她轻叹了一口气，或许C.C.其实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他们。她转头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雾，仿佛能看见它在缓缓地流动。

这个季节，这个时候，出现雾其实很少见。
当C.C.将门外头戴面具，身裹披风的人手中捧的一叠厚厚的文件全部撞落在地时，她忽然记起了这件事。
“C.C.？”后者似乎吃惊于她的出现，下意识地问道。
她哼了一声，将对方的手腕一扯，向走廊的另一头拉去，不理会后者为难的声音正在提醒她那些文件很重要。
布里坦尼亚皇宫里空置的房间很多，而且大多没有上锁。
走了片刻，直到身后的人放弃了劝说和挣扎，C.C.随手打开了一扇门，满意地发现那是一间简单的卧室，再次不由分说地将那人拉进来，然后关了门。
“怎么了？”那人还在疑惑地发问。
她皱了眉，抬手环上对方的脖子，在面具的后面熟练地找到了开关，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取下了那个面具。
“C.C.！”面具后显露出来的面容英朗而成熟，碧绿的眼眸满是诧异地看着她，里面映出一张神色冰冷而空洞的脸。
她踮起脚，双手伏在他的双肩，将重量压了过去，吻上了那双淡色的唇，却愈发感到自己有多冷。
她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面前那双眼眸里突如其来的忧伤和痛苦，感觉到他默默承受着她的依靠，然后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包裹起来。微微一笑，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至少，此刻这个人的身上是温暖的。
“呐，朱雀。”她结束了这个不能被称之为吻的吻，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在他颤抖的瞬间将他抱得更紧，“下雾了。”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我快要看不见了。”她继续说着，“等到你们都死了，我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感到腰上的手臂收紧，他身上的温度晕染进她的皮肤，让她克制不住地一个冷颤。
“我不想再旅行了。”她觉得很累，却停不下自己的话语，“我不想再失去了。”
“对不起。”她听到他哑着嗓子对她说。
“你有什么错呢？”她想起初次见他的时候，他还那么小，那个人也还那么小，一转眼已经十九年了。
“你也没有错啊。”他的话让她多年不见的眼泪从眼角缓缓溢出，落在他的肩头。
“以后，我真的要什么都看不见了。”C.C.把头埋进他的怀抱，放松了身体。
“C.C.，”他的手抚过她的长发，“雾尽之时，就能看到阳光。”
“这场雾，会有尽头吗？”弥漫在她生命中的雾，会有尽头吗？不，有限之物才能被称为生命，她连生命的资格都失去了。
他没有回答她。

“这五年不见，你是怎么过来的？”C.C.舒服地倚在朱雀的怀中，抬眼看到他泛着青色的下巴，只觉得陌生。
“老样子。”朱雀简单地回答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一切都是老样子。”
这样的对话并不适合他和她。
C.C.苦笑了一声，推开了他，他也顺势松了手。
她转头看向窗外，那一片浓雾并没有任何稀薄的趋势，她仿佛能感到那丝丝冰冷从窗户和门的缝隙里爬进来，然后渗进她的骨头。
那是一种无法驱散的寒意。寒冷到刚刚获得的温暖消散殆尽，寒冷到她再一次怀疑，她究竟还是不是活着。
朱雀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盯着窗外发呆。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懂她，即便是刚才，也只是触碰到了她那深渊般痛苦的小小一角。真正懂她的那个人，在十年前就已经长眠，也一并带走了自己的灵魂。
仅仅是稍稍的换位思考，就让他不寒而栗起来。他无法想象她的恐惧，孤独和痛苦到底有多大，但他至少知道她的确在害怕。
“C.C.，”他说道，“和我缔结契约吧。”
少女猛然看过来的双眸散发着不可置信的幽暗光芒，在触及他认真的表情时，明白他没有开玩笑。她的唇角颤动，扬起一个微弱的弧度：“笨蛋。我才不要和笨蛋缔约。”
朱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根纤白的食指阻止。“别说了，”C.C.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说的对，Geass和Code都不应该存在。你不是也赞成的吗？”
“可是……”朱雀感觉到自己唇上那手指有多么冰冷，忍不住伸手握住。
“没有可是。”C.C.打断了他的话，再一次主动抱住了他，“朱雀，温暖我吧。”
朱雀睁大的眼睛被冰冷的吻淹没。迟疑再三，他的手抚上了她的脊背。
余光里，C.C.瞥了眼不远处的床，干净而整洁。
很好。

娜娜莉一开始并不明白为什么C.C.再也没有提过离开，直到她偶然听到侍女议论，才知道C.C.住进了Zero的房间。
“为什么？”纵使再不愿问及朱雀的私事，她还是忍不住问了，甚至掩藏不住自己语气里的一分不悦。曾经无意间撞见过的哥哥和朱雀的亲吻，让她不自觉地给朱雀贴上了哥哥的标签。即使她也愿意看到朱雀能有新的生活，对象却不应该是不可能有结果的C.C.，甚至在她心中，C.C.和哥哥的关系也很暧昧。所以，她意外，并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不为什么。”朱雀的反应非常冷静，没有半点慌乱或者愧疚。他只是非常简洁地陈述了一句话，接受了娜娜莉目光里隐含的失望。
他想，娜娜莉毕竟不够成熟，她还不能理解他和C.C.那淡漠而扭曲的关系。C.C.需要他，而他也需要C.C.，这样的话听上去似乎很敷衍，但的确是事实。至于她不高兴的原因，他很清楚，但他已经不想再提。
怀念就够了。
“什么时候离开？”看着围着浴巾的少女赤着脚走出浴室，朱雀还是问出了这个酝酿许久的问题。
“你是担心？”愣了一下，C.C.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湿漉漉的发尾贴在她的手臂上。
“我在担心你。”朱雀坦言。
C.C.突然笑了两声，在床沿坐下，伸手抚上朱雀的脸颊，低声说道：“真是个老好人。”
朱雀皱眉看她，她复又笑了起来，俯下身子，双手攀在他的肩上，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雾尽之时。”话音甫落，她的唇就落在了朱雀温热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着有力的心跳，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明晰起来。
她想，她还活着。
“谢谢你。”
当他的手指解开浴巾的结，听到她模糊的低语，朱雀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一阵晕眩。

娜娜莉最后一次见到C.C.是在Zero的葬礼上。彼时，她已年过花甲，但看到那张仍旧年轻美貌的面容，她无法释怀，纵使她已经或多或少能体会一些她曾经不想原谅的事情。她是替朱雀不平。她知道她不是尤菲米娅，她做不到那种体贴和温柔，而数十年女皇的威严也渗透进了她的灵魂。所以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时，她冷冷地看着C.C.的眼睛，问道：“当初说走就走，如今为什么回来？”
C.C.没有说话，表情一丝未变。
“你走之后，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但他终究还是一直一个人。”娜娜莉紧盯着C.C.的神情，失望地一叹，“我原以为你是有心的，我原以为你至少会陪他到死。不过是几十年，对你来说本来也不算什么。”
C.C.淡漠地偏头看着窗外不语。
“这个给你，随便你留不留。”娜娜莉将两张照片递了出去，见她没有接的意思，便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你永远比不上哥哥。”
关门的声音响起，C.C.皱眉。娜娜莉的变化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并没有不满，然而那些话毕竟伤人。迟疑了片刻，她还是拿起了照片。

第一张是二十出头时的朱雀。照片应该是抓拍的，因为朱雀不可能在人前流露出那样的神情。照片里他安静的侧脸，沉寂得像是冰层下的湖水，叫人有些心疼。
娜娜莉不会知道，C.C.是在朱雀长出第一根白发时离开的。那根白发刺痛了她的眼睛，提醒着她，她依然行走在永生的地狱中。所以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他和她之间从来没有过承诺，却因此更为真实。
她走的时候，朱雀就在她的身后，没有挽留，没有责备，同样的一言不发。直到将她送上车，他才低下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让她感到额上的印记仿若一痛。
“永别了。”
那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什么时候开始，他也那么懂她了呢？
其实时隔三十年，C.C.真的快要忘了他的面容，但看着这张照片，她才意识到其实自己并不想忘记，她是眷恋的。她想象不出朱雀衰老的样子，她也忘记了最后一眼里，正处于一个男人魅力成熟时期的朱雀的样子。记忆里，似乎他和他，都停留在了十八岁，那样的十八岁，纵使痛苦，也不会有这样安静而绝望的表情。
轻抚照片，她想起他是如何轻柔地抱住她，温暖她，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她想起他修长温热的手指是如何滑过她的身体，引起她的战栗；她想起他深潭一样的眼里是怎样的温柔和痛苦；她想起在她的任性和自私中，同样恐惧而伤痛的他给予了她多少安宁。
那不是爱情。

第二张照片上有两个人并肩微笑。一个是朱雀，而另一个，说实话，除了他紫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头发，C.C.已经忘记了他的容貌，甚至包括名字，因为在长达五十多年的时间里，她一次也不曾听到过他的名字，他那被憎恶，被厌弃的名字。
然而一切记忆都伴随着这张照片苏醒。
空旷的走廊里悬挂着大幅大幅的照片，有美丽的风景，也有遍地的尸体，有无邪的笑容，也有无声的哭泣，像是展览馆一般，又主题不明。
C.C.站在一幅照片前，静静地看着照片里，端坐在宝座上身着白色礼服的黑发少年，他的面容冷漠，眼神悲剧。他的身后，站着唯一可以站在他身后的棕发少年，裹在宽大斗篷里，和他一样的面容冷漠，眼神悲剧。
真的太久了，久到她忘记了太多事情，甚至连自己的愿望也忘得一干二净，也不愿再想起。连同活着的感觉，也再一次虚无起来。
有脚步声靠近，她听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你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我也以为我不会再看这段记忆。”C.C.转过头，看向一袭黑衣的来人。
“可你还是来了。”那个人继续走着，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走向遥远的另一头。
“啊，是啊。”C.C.重新看向照片中央的年轻帝王，感到眼眶里久违的湿意，“我终于敢承认了，我爱过他。”
眼泪滑落的瞬间，她仿佛看到照片上的人嘴唇开合，那口型正是她的名字，那个同样被她遗忘，被她封印了的名字。
她将两张照片放回茶几上，转过身看向窗外阴霾的天空，想起相伴十年，就算是在彼此最亲密的时候，她也没有告诉朱雀，她真正的名字；而朱雀，只是沉默地温暖着她，也从未叫过她一声C.C.。
这是默契，更是枢木朱雀独有的温柔。
他知道那时她不想听到C.C.这个代号，也知道她真正想听的，是那个人能够再叫一次她的名字，哪怕发音不准，哪怕不够温柔。
C.C.忽然觉得，或许她亏欠最多的，不是那个中国少年，也不是那个白衣帝王，而是他。
她其实知道他也不曾爱过她，他的一生都献给了那个人。如同自己，也献上了漫长而无尽的岁月，从此在黑暗中彷徨。可至少，她会怀念他，怀念那个温柔而伤痛的少年，怀念他预言般不祥的名字，并将永远地怀念下去。
深秋的风声呼啸，将枯叶剥离树枝。她的视线落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失去了焦点。
雾散尽了，朱雀。可是没有阳光，也不会再有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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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之所以写出这个，其实当初某苏也很意外，不过写的时候真心觉得C女王太悲剧太痛苦太绝望了…
鲁鲁修一死，其他人却仍然要活下去，C.C.更是彻底沦入永生的黑暗…
某苏本命是朱雀，但这不是某苏安排朱C的原因，嘛，时隔很久，某苏自己看都觉得被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