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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图上，灵泗公路是一条线。20年前我去灵璧工作之前，我读地图时读到那条线。我想不到那条线竟然沉甸甸地系着一段历史，会有那样一座坟茔。当那年的公交车在灵璧城东7公里处停下来时，车子来到一个村庄，这个村子叫霸离。 霸离在淮北的村子中，名称有些特别。它确实把遥远的历史事件拉回到了现实。好象那位在司马迁笔下纵横驰骋力能拔山的霸王，昨天才刚刚离开这个村庄似的。我来到这个村庄时，我产生了这种感觉。可事实上，霸王距离我来的1982年秋季的那个下午，已有2000多年的时空。那个时代在这儿的唯一遗留，就是这路边的一座坟墓。那是虞姬的坟墓。除此之外，大约还有这个村庄的名字，霸离。 历史的遗留真的省略了许多细节，简单又简单。以致让我在当时竟然没有多少兴致来参观那么一堆孤零零的黄土。当我第二次去时，我是带着一群学生去做历史事件的考察的。那次去与第一次不同的是季节。那是春季，虞姬墓的小园子里有美丽又灿烂的花在开放。那些花草枯荣数度，年年如此。可当我在那个下午来到这个小园子的时候，我看见了虞姬。我这样陈述可能有点矫情，不过真的如此。虞姬就浮现在那些花草上。我知道古代的词牌中就有一个叫《虞美人》，大约和虞姬有些关联。只是虞姬竟然以那样一种方式来显示她的美丽。让许多须眉为之惊叹。京剧舞台上的《霸王别姬》曾经打动了我，现在，霸王不在了，虞姬化作了那些花草。在黄昏的风中摆动。 历史上有许多英雄，霸王是英雄。我们好象习惯了以成败论英雄，但霸王是个例外。历史上也出现过许多烈妇，现在人们对她们未必纪念，但虞姬是个例外。虞姬的坟墓旁边有后人为它写得一副挽联，刻在石碑上：“虞兮奈何自古红颜多薄命，姬矣安在独留青冢向黄昏。”真是误读了虞姬。虞姬是红颜，可她是薄命吗？不。命运对她真是厚待的。有哪个红颜能以自己的美丽光照楚汉战争那样的风云历史，有哪个女子能有如此英雄的挚爱作生命的回报。她的生命真是灿烂的很呢！至于独留青冢，这是没有办法的，是俗命。我想，大约没有人会例外。 而且，那些虞姬墓上的花草，现在仍然美丽着。 现在的虞姬好象是寂寞的。她没有庞大的陵墓，霸王也没有。2000多年后，虞姬在民间。其实虞姬原本就在民间。民间经过2000多年的淘洗，已经不知有多少风云人物被遗忘。虞姬还在，她的墓在这条公路的旁边，她的故事在戏剧和小说里，她的美丽在村庄的记忆里，她就点燃了历史的空间。
2007年09月10日 02点09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