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已完结w
有点点长 建立在原作基础上的大量妄想
按照在36连载时的版本搬运过来 存在一些bug 之后出本子会有一定的修改
那么就是这样wwwwwww
2013年09月07日 12点09分
1
level 6
03
三年级的日子并不轻松,却也没有想象中那样痛苦。高尾和成的校园生活过得中规中矩,努力了一阵子后原本中等的成绩也有了起色。
在做出了退社的选择之后,高尾和成并不后悔,但并不完全放心。一天不碰篮球两天不碰篮球可能没什么,一周不碰篮球两周不碰篮球可能也还说得过去,但真要他一年都不碰篮球,大概这具身体都要忘记曾经的感觉了。他又不是为了当个高材生才那么拼。
所以高尾和成只能尽可能地找机会练习,变着法子地想办法练习。比如说在上课实在听不下去的时候一直盯着一只蚊子,全方位地观察它在教室中的运行轨道,并在适当的时候出手解决它。(这很可能是最没用的练习,没有之一。)
没了监督也没了队友,一个人冲着秀德摸爬滚打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出来的那些点子到底可不科学管不管用,他只是想尽力而为。
校内的各种小把戏其实都只能算是怡情,对高尾和成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两天一次的放课后“摸鱼”——对一个三年生而言打篮球无疑是一种摸鱼。
高尾和成早就知道自家附近有个挺小的体育馆,因为经营不善一直被闲置着,偶尔会有路过的中学生进去玩上几个小时,除此之外便再没什么访客了。曾经还有学校的篮球场的高尾和成当然用不着来面对这里破破烂烂且有点歪的篮架,但现在不同了,隔天在附近练习上半个钟头还是必要的。
高尾和成的摸鱼计划从第一次实施起就进展顺利。先绕着体育馆外围跑个几圈热身,接下来是基本动作的练习,如果时间还算充裕的话就再加点料。这样的练习恐怕无法带来进步,但至少算是种温习,能给人点安慰。
他很清楚自己如果想要有所突破的话,估计得找上个足够强劲的队友和谋略有方的监督——他更清楚这一切都得等高中再说。
独自一人的体育馆里,篮球落地的声音听来都有些压抑。
高尾和成严格地按照自己的时间表摸着鱼,从来没指望能摸上什么鲨鱼啊电鳗啊之类的猎奇货色——结果这一天,他发现自己似乎摸着了一艘泰坦尼克。
这天放学后,高尾和成熟门熟路地从灌木丛底下掏出了实在没地方放的篮球,在手指上转了两下后打算开始跑圈了。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有人进入了他身后的体育馆。
整整一个半月以来,高尾和成还没有在这里遇到过其他人。
好奇心让高尾和成暂时搁下了他被打乱了的训练计划,他在把篮球重新滚回了灌木丛底下后,就轻手轻脚地往体育馆门口走去。
体育馆长时间无人经营,外头的大门是锁不上的,而来人似乎也没打算锁门,所以在外头就能把里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高尾和成猜来了不止一个人,因为他隐约听到了对话的声音,要不就是来的人实在太能自言自语了。随着他的步步靠近,原本像蚊子叫似的对话声终于变得清晰可闻了起来。
喂喂喂,快来个人告诉我“小绿间”这个称呼是幻听啊?!
接下来的“闭嘴,黄濑”约等于“不好意思,并不是幻听”。
在里面的是两个人,绿间真太郎和黄濑凉太,“奇迹的世代”的绿间真太郎和黄濑凉太。
高尾和成贴着敞开的大门站着,所有的感官中唯独剩下了听觉仍在运作。
啊啊,在里面啊,就在里面啊。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想一鼓作气地冲入球场之中,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拒绝再做出任何细微的移动。
叫嚣不已,死死地抿住了嘴唇有点想完全隐身的自己,其实正叫嚣不已。
安啦安啦,只是……偶遇而已。世界这么小,什么时候遇到都不奇怪啊。只是在出乎意料的时间和地点遇到了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又不会怎么样啦。
“所以说你拉我到这地方来,是打算干什么?”
“有同学说附近的鲷鱼烧超好吃啦——还给我看了图片无论如何都想试试看,我又不想一个人来……”
“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小绿间你别着急嘛我还没讲完。店就在这一带,不过好像有点迷路了,然后看到这里有个体育馆就过来了。”
“……我要回去了。”
是要出来了吗?高尾和成觉得自己现在浑身僵硬地连赶紧跑路走人都很难做到。
“等等啦小绿间,既然都来了,什么都不做就走掉的话是不是太浪费了?而且我已经给同学发了信息了,收到地址以后一切就又可以步入正轨了。陪我打一会球就OK了不会很久的,而且今天小绿间的幸运物是鲷鱼没错吧?”
“以后等把一切都确定好了再行动,黄濑,再有以后的话,我并不打算陪你胡闹。”
这两个人似乎是打算在里头待上一段时间了,这让高尾和成稍稍放松了一些。不过话说回来,幸运物是啥?
另外绿间真太郎在球场下似乎也是个不好接近的家伙啊?相比之下黄濑凉太似乎要好得多,至少没有什么搞笑的口癖。*
“这不是还是陪我等了吗,小绿间?”
“二十个球。”
“哎?”
“等我进了第二十个球,如果你还没有确认好目的地的地址,我就走了。”
“好嘛就二十个……不过小绿间你记得姿势要摆得久一点哦。”
“闭嘴。”
与绿间真太郎的话语同时闯入耳廓的,是篮球落地时发出的声响。第一球。
尽管看不到体育馆内的情况,但高尾和成知道,这个球一定进了。这个人是不会射失的。
高尾和成默默几数。在绿间真太郎的第十三球也准确无误地入框之后,黄濑凉太的手机提示响起了。
“小绿间我有准确地址了!现在走吗?”
“等我投完。”
没等黄濑凉太回答,第十四球就出手了。高尾和成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一球抛物线来,就像毒蛇的斑纹一样好看得致命。
待绿间真太郎预备投第十八球时,高尾和成知道自己不能再傻站在原地了。
其实就算撞上了也没有关系,这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发生。
不知道自己……不认得自己……
高尾和成总算了离开了有些被他捂热了的门板,冲着原先藏球放包的体育馆后墙跑去。不像刚才来探听情况时那样轻手轻脚,这次他跑得很自然很自由,也并不在意有没有弄出多余的声音留下可觅的痕迹。
回到了临时据点的高尾和成听到了两人离去的脚步声。
他从灌木丛地下拨出那个篮球,抵在指尖一直转一直转。
绿间真太郎。
绿间真太郎绿间真太郎绿间真太郎。
现在还不是时候。
让你认出我,或是让你记住我。
那一天,摸鱼计划泡了汤的高尾和成还是抱着篮球踏入了光线有些昏暗的球场。
他试着投了二十个三分球,十一中。
这是高尾和成唯一一次在摸鱼时遇到其他人。
*小真的口癖“なのだよ”总觉得直接日文插入有点突兀(主要是我不会日语所以不会用QAQ),所以目前的处理方法是省略掉了。
请相信在高尾的耳中它还是存在的!
2013年09月07日 12点09分
5
其实凉太也有点小口癖……
2014年02月08日 13点02分
口癖太多了也会很突兀让人不舒服。就这样很好w
2014年03月22日 07点03分
level 6
第一节课后的课间。
难得没有就着国文老师的甜美嗓音沉沉入睡的高尾和成一抬头,就受到了相当直接的冲击——里谷的黑眼圈已经远远地超越了烟熏妆的等级。
“你……”高尾和成不由自主地往椅背上靠了靠,“昨晚被窝里有蟑螂?”
“并没有。”拜托了请别带着这样的黑眼圈皱眉头了!“……失眠了,莫名其妙地。”
“啊啊我还以为里谷你也沦落到需要和我一样熬夜写作业了。所以说咖啡什么的别喝太多啦。”
“……我听到他在弹钢琴。”里谷压低了声音,非常认真地说道,“大概是晚上八点,一直弹到很晚……我不记得具体的时间了,因为回过神来的时候,琴声已经停止了。”
里谷的发言让高尾和成一时难以接上话来。这算是在分享恋爱中少女的心事?倾诉恋爱的烦恼?她是在寻求建议还是纯粹就是想找个人说说免得憋得慌?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少女的心事也就罢了,高尾和成自信他在哄女生发面还是很有一套的,但偏偏被粉红色泡沫环绕着的那个人是绿间真太郎,无论如何都很在意的那个绿间真太郎,怎么看都恋爱零经验的绿间真太郎——啊,最后这条并不是重点。
没法把这个人当成“里谷喜欢的邻居家的男生”来看。
另外,明知那个被思慕着的对象是绿间真太郎,却要继续在里谷面前装出一副不明真相的样子,这也太困难了,倒不如说是太恶劣了。
不过,已经喜欢到连听到他的琴声都会失神了吗?恋爱好可怕。
“等一下啊里谷,我说,绿间他弹得还成调吗?”
“太失礼了,那样的旋律无论怎么听都是从小练习才能够演奏出来的——等……”存在感极强的黑眼圈完全无法掩饰女生红成了一片的脸颊。
高尾和成以右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等待里谷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这一手直球会不会打得太狠了?
“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啦!”里谷的语气里带着毛糙的愠怒,但满满的害羞意味却怎么也难以忽略。
“直接看你家邻居的门牌,‘绿间’这种姓氏原本就很少见吧,除了那家伙外,我还没听说过有别的什么人有这样古怪的姓氏。”
高尾和成有意地掩饰了自己看到了绿间真太郎的事实——其实叫里谷知道了也没什么关系——他本不想再与绿间真太郎有什么与篮球无关的交集。
“你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干扰你什么……”
“高尾和成大混蛋!”
“是是是,不过请注意你的音量,亲爱的小姐。”说着高尾和成将右手食指竖在了唇间,“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吗?‘里谷同学正在因为恋爱而烦恼’什么的。”
女生的脸涨得更红
“不许说出去。”
“哦。”
“啥也别干。”
“那是当然。”
“把‘他的事’给我忘掉。”
“虽然很想立即答应下来,但是好像有点困难。”
能把绿间真太郎这个人忘掉就好了,能忘掉就好了,自己也就不用扛着那些骄傲啊坚持啊倔强啊走得那么累了,连无趣的国文也不用再继续去深究,啊啊,能忘掉就好了。
可是不行,不能忘掉,不准忘掉,不允许忘掉。
明知里谷所指的事件与自己脑内所想完全是两回事,高尾和成还是飞快地在脑内纠结了一番。
都把他贴在卧室的墙壁上了,早上起床晚上睡前都得对上几眼,这是要怎样才能忘掉……
啊咧,好像还有另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对了,老实招了吧,上个月的杂志里,关于他的那一页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早知道你就是要看绿间我就不拿这本了……”高尾和成突然对上了女生犀利的眼神,“我懂我懂,我不说他的名字。”
“别转移话题。”为什么这个人的脸上写着“你知道的太多了,你会付出代价的”啊?
“扯下来垫鱼骨头了。”对不起咯绿间同学。
“谁垫鱼骨头的事情还用美工刀裁的。”
“好吧……其实是,贴在家里的墙壁上了。”高尾和成希望这句话听上去能像个玩笑,事实上它也确实足够轻描淡写。
“……你是变态吗?”
“贴在我妹妹的房间,我妹妹的。”原来扯谎还能扯得这样义正言辞咬牙切齿。
“太好了,你还勉强不是个变态。”
“原来贴在自己的房间里就是个变态?”对不起我是个变态。
“一个男子高中生在自己的房间里贴了另一个男子高中生的照片,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们的话题跑得有点远。另外上课铃响了哦。”
一个男子高中生在自己的房间里贴了另一个男子高中生的照片,你觉得呢?
如果说这就是青春的一种,有人会相信吗?
在这样的年纪,也许谁都会有那么一两个、无论如何都想要打败的人。下次测试的成绩狠狠地甩开他,短跑测试的时候也不能示弱,至少在手机的型号上要赢一下吧……诸如此类的。
就是这样简单的直接的,有点笨的念头。
想要打败他啊。让他好好记住自己的名字。
所以说,偷偷地注视着他的人,并不止你一个。
据高尾和成所知,里谷对绿间真太郎的暗恋,直到国中毕业,依旧停留在暗恋。
再之后,也就没有之后了。
2013年09月07日 12点09分
8
level 6
05
——终于快到头了,我好像已经看到春假在向我招手了……
——我说你啊,为什么不先考虑一下升学已经在你的面前打你的脸了啊?
——啊到底是先睡上两天两夜比较好还是把屯下来的游戏全部打通比较好?
——喂你有在听别人说话吗?!
话语中的热气在初春的凛冽中很快便散尽了。走在高尾和成前头的两个男生加快了步子,不久便没有了踪影。
最近这样的对话真是越来越多了啊,高尾和成不禁这样想。他自己属于特别想拉住春假的手却又被怕升学打脸的类型,应该说代表着这个阶段大部分国三学子的普遍心态。
春天悄然到来了,这意味着春假即将到来,也意味着升学的考验近在眼前。
天已经黑透了,而高尾和成正独自踱在少有行人的人行道上,用以抵御寒意的围巾在脖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班级里自发组成的学习小组已经运作多时了,几个人在校内留到天黑再各自回家也成了常态。
人缘不错的高尾和成一向能轻易地找着一起回家的同伴,但他今天在校门口一拍脑袋想起还另有任务,和同学道了歉后他便难得地陷入了孤身一人的境地,甩着单肩包冲着全然相反的方向走去。答应了妹妹要帮她捎上家政课的材料,如果没做到的话,她会生气的吧?
感到稍稍有些困倦的高尾和成想要小跑起来,无奈步子却越来越软。
初春那一丝一丝渗入肌骨的寒意实在叫人难受。这样的季节这样的节骨眼,人即便是充满了干劲,也很难感到舒畅吧。
高尾和成站在便利店的门口,无意中哈出的热气在玻璃墙上糊出了一团小小的白雾。
“欢迎光临。”
在按照妹妹给的清单采购了一堆自己完全不知道能用来干嘛的东西之后,高尾和成搓着双手踏入了街边的一家便利店。天气预报说今天会特别冷,高尾和成有点后悔自己干嘛因为嫌麻烦而把手套丢在了玄关。
便利店内温热的空气一股脑地围了上来,这让高尾和成很想躺倒睡觉。
买罐热饮暖手好了买罐热饮……在心中这样默念着的高尾和成,慢悠悠地向着位于店铺一角的保温柜走去,顺便远远地瞄准了仅剩的一罐奶茶。
走到了保温柜跟前,任谁都会发现柜门并没有照常拉上,而是敞开了一条不算小的缝隙。高尾和成没有想太过,径直将手伸进了保温柜内。
接着就莫名其妙地撞上了另一个人的手。
那只手比他自己的要大上一圈,手指修长,上头仔细地缠有白色的绷带——唉?!
高尾和成猛地向着自己的右边转过头去,首先坠入眼眶的是男生肩膀锐利好看的线条,再将目光往上移些,就直直地对上了绿间真太郎那双镜片后不动声色的眼睛。
这种大脑一秒当机的感觉。这种有点想落荒而逃的感觉。这种糟糕透了的感觉。
早在思考回路重新被接上之前,高尾和成就凭借着脑内的一片空白镇定自若地吐出了那一句“不好意思”。
绿间真太郎好像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并不在意,或是说没有?高尾和成也许是不记得了,也许是没看清。
那家伙手背的温度还若有若无地停留在右手手指的指尖——就算是天才到底也还是人嘛,身上该暖的地方还是暖的——高尾和成有了这样无聊的念头。
等到绿间真太郎握住了那瓶像是太空食物(对高尾而言)一样的小豆年糕之后,高尾和成才对那罐奶茶伸出了手。
饮品真正拿在手里,并没有想象里那样的温暖,勉强可以暖手,却也敌不过室外的寒意,叫人不免感到失望。
高尾和成盯着绿间真太郎的背影,一动不动地,直到比自己高上了一个头的男生头也没回地走出了便利店。
他差点忘记去结账。绕在脖子上的围巾将所有的郁结死死地捂在了他的胸腔之内,动弹不得。
有这样的声音在叫嚣着——
认出我来啊?
快点认出我来啊?
能够认出我来的吧,能的吧?
我是谁呢我们在哪里遇到过呢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呢?
拜托了,无论如何,多少有点印象的吧?
认出我了吗,喝着小豆年糕的家伙?
喂喂……
可恶。
为什么偏偏要和这家伙碰上呢?
明知不该抱有这样那样的期待,却还是难以抑制地满怀着期待,简直像个蠢货一样。
明明时候还没有到啊,快别捉弄人了。
给我好好等着啊。
一个月后,高尾和成被秀德高校录取。
2013年09月07日 13点09分
9
level 6
绿间真太郎闻声站定,转过了头来。
时机终于到了。这一刻,自己确凿无疑地,存在于这个人的视线之中。
这家伙真的好高啊,这一现实一直以来都让高尾和成很不服气,而且,总觉得他比一年前更高了,是多心了吗?因身高差而产生的自上而下的视线本身并不带有偏倚,可却容易叫人产生不快的错觉。可恶,高个子真是好啊?
于对方而言只是稀松平常的初次见面,可对自己来说,这却是期待已久的重逢。
就算是有了意料之外的变故,这终究是自己为之努力了一年才换来的、珍贵的际遇。
好了,要上了。可不要露馅了啊。
“我叫高尾和成。”
“你进了篮球部对吧?我也进了。请多关照啦!”
绿间真太郎的表情并无多大的变化,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有那么点疑惑吧。
高尾和成认真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语气语调正常,面部表情不算狰狞,应该已经营造除了一切OK的安定的搭讪气氛。那么,这家伙在疑惑些什么?
接着,绿间真太郎以非常认真的语气问道:“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救命啦这个人的脑到底是怎样运作的为什么会被这样的事情困扰啊?好不容易憋住了吐槽的欲望,高尾和成实在没能忍住笑意,几乎是当即就笑了出来。绿间真太郎那副“有什么好笑的?”的表情更是火上浇油,愈加快狠准地击中了高尾和成脆弱的笑点。
“打篮球的人里不认识你们的家伙才比较少吧!”
对于高尾和成的答复,绿间真太郎只回以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短促音节。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从短短几个来回的对话中就可以看出,绿间真太郎这个人,面部表情太过贫乏又不善于和人交谈,在制造冷场方面八成造诣非凡。好在高尾和成很快就找到了新的话题。
“啊咧,那个是啥?”
说着,高尾和成指向绿间真太郎的左手。帝光的神射手平日里习惯在左手手指上缠上绷带,这早已算不上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但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手心里的那个东西——没看错的话,透明胶带。绿间真太郎一直拿着这卷平凡无奇的透明胶带。
“是透明胶带。”
大概是有这样那样的预感吧,高尾和成猜到了自己将会听到一个极具冲击力的答案,但即便是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绿间真太郎接下来的话语还是彻底地……撼动了一个正常青少年的世界观。
“今天的幸运物,晨间占卜说的。”
对不起,在这种时候还能忍住笑的家伙,他一定不是人吧。
“那是啥啊?!”
抱歉了绿间真太郎同学我不是故意要笑得这么嚣张的,不过这个真的,超好笑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绿间真太郎的表情还是那样,带着一丝疑惑,但非常认真。这个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拔群之处啊?
“虽说我刚才就注意到了……不过你那语尾算是怎么回事啊?!超没常理好不好!”
高尾和成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混杂着习惯性的鼻音,完全是一副还没从爆笑中恢复过来的样子。绿间真太郎的口癖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了,那次摸鱼偷听的时候绿间的口癖就差点让他笑出声来,但听过是一回事,真要习惯是另一回事。
整整一年以来,自己想要打败的是一个百发百中被视作奇迹的人,也是一个相信星座占卜有着奇怪口癖且对这一切毫无自觉的人。
不好了,这个下睫毛很长的家伙,好像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有趣上好几倍。
绿间真太郎的表情总所有了细微的变化,稍稍下撇的嘴角暗示的绝对不是什么好心情。
实在笑得过于酣畅淋漓(……),高尾和成暂时忽略了自己可能会玩脱的可能性。有点糟糕啊,万一被讨厌了就麻烦了。
“我并不觉得这有多奇怪……なのだよ。”
在说出口癖之前,似乎稍稍犹豫了一下。……不好了又要笑出来了。
高尾和成觉得这个话题有必要到此打住了。
“不好意思我耽误了你不少时间吧,绿间君,还请原谅我冒失的地方啦。”
“明天就要开始社团训练了呢,到时候还请多多指教。”
让我再见识一下吧,你之所以被视作奇迹的、刺目的闪光。
2013年09月07日 13点09分
13
level 6
高尾和成觉得自己自打记事到现在,从没有被这么多人围观过——明明只要在旁边看着绿间真太郎把石狮子搬下楼就好了,为什么自己还要去帮忙啊?!而且帮完了忙还要被直接受益者用“和你无关”的眼神瞥上几眼。多么显而易见的亏本买卖。
不知道关于绿间真太郎的校园传说中会不会加上“高尾和成”这么一个条目来,如果会的话,他真的不想因为这样的原因出名。
“呼终于又回到平地上了……这辈子都不想再陪着个石狮子上下楼梯了。”
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推着一只石狮子活动了一天,绿间真太郎对高尾和成的发言不以为意:“我说了,不要跟着我。”
“并没有哦?我是打算要去篮球部,而绿间你也要去篮球部,只是我们正好同路而已。”
绿间真太郎那副感到不悦却无法反驳的表情实在太有趣了。高尾和成竭力控制着面部的肌肉以免把笑意暴露得过于明显,实际上他已经偷着乐得想要哼起歌来了。
如果不跟紧这个人的话,很快就会被甩得老远。所以与他“同路”是必须的。
“绿间你走太快了啦。”
“那就别跟着。”
“嘛,我也稍微走快一点好了。”
在近乎较劲的疾走中(高尾和成觉得他们就差没飞起来了)两人一狮抵达了体育馆。
一进门,高尾和成再一次感受到了目光刷刷刷地汇聚起来时那种杀人于无形的感觉。好在几乎没有人在看他,在场者的关注点要么在原帝光的神射手身上,要么在推车上耀武扬威的石狮子身上。
已经站在球场上的人分作了显而易见的两个部分:新人和前辈们各自占据了一个半场——自然,还有站在一旁的中谷教练。
被所有人不加掩饰地关注着的绿间真太郎,却没有把他自己的目光投往任何人。绿间真太郎没再搭理高尾和成,只是镇定自若地,推着他的幸运物,无比自然地为它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就紧贴在篮架边。
粗粗一瞥,高尾和成就发现好几位前辈都变了脸色,尤其是宫地前辈,这个好像马上就要冲过去揍人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这也情有可原,毕竟,绿间真太郎正面不改色地践行着的一切,在旁人看来太像虚妄的笑话。即便如此,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阻止绿间,甚至连预期内应有的议论声都被掩盖在了压抑的沉默中。教练的缄口不语无异于默许,所有人都已被迫地提前接受了这般现实。
高尾和成明白了,这是绿间真太郎的特权。
将来自帝光的天才纳入麾下,是需要开出相应的条件的。面对绿间这样的怪人,秀德高校必然做出诸多妥协。
得到了“奇迹的世代”,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看前辈们的表情,矛盾说不定会在不久的将来集中爆发吧……这样的话可就糟透了。
高尾和成发现自己现在还傻站在体育馆门口,如果现在继续跟着绿间去折腾那只石狮子绝对很奇怪,木头人似的站着也不是个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往新人扎堆的那片半场里走。这个人是跟着绿间一起过来的——这大概会是他留给大部分人的第一印象了,真是不能更令人沮丧些了。
高尾和成刚想找个站得近些的同学问问现在的状况,大坪前辈就径直地向他走来了。
“到得太晚了。”
“非常抱歉!呃,这个要怎么说呢?算是……事故?”说着,高尾和成指了指正在和教练交谈的绿间真太郎。
大坪前辈露出理解的表情:“以后要多加注意。随意迟到的后果是加大训练量。”
“明白了——”
“现在正预备让所有刚刚入社的社员们分组进行练习,其余人都已经分好组了,所以你就和绿间一组。”
高尾和成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有人抢先接过了话头。
“我拒绝。”出奇的简单干脆,直接把所有人击得哑口无言。
随后第一个出声的是宫地前辈:“喂谁问过你的意见了……”
“没有人问过。”
绿间真太郎的语气并不怎么高高在上,他只是理智地冷静地陈述着他所认定的法则——正是这种无比自然的态度,更透出了这个人渗进了骨子里的骄傲。
“一天可以任性三次。就把这一条当做第一次好了。”
“我不需要和这个人配合练习,也不需要和任何人配合练习。”
高尾和成觉得自己像是突然回到了中学联赛的赛场上。回转无望的孤军奋战。
“奇迹的世代”绿间真太郎,以及始终无名的高尾和成。
那一句“感谢指教”,并没能顺利地说出口来。
现在是每晚例行的盯着从杂志上裁下来的绿间真太郎的发呆时间。
行为古怪。交际能力基本为零。唯我独尊。
在篮球上的天赋的确鲜有人能及,但除此之外似乎再没什么讨人喜欢的地方。
……这种人要怎么和他当队友啊?想想就觉得很讨厌。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天命由不得人去挑三拣四。
拜托了,向我展示点你比较可爱的地方吧,让我来认可你的这份强大的不容置疑吧,告诉我你确实是那个最好的对手。
只有这样,才能放心地把球传给你吧。
2013年09月07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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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绿——间——”
“干什么?”坐在高尾前面的绿间真太郎微微侧了侧头,从表情来推断,今天绿间先生的心情非常差。
“有失水准
啊这
个。”高尾和成将刚刚发下的练习纸凑到绿间眼前,就差直接糊在对方脸上了,“上午的英文默写,居然错了三个,虽说也不用重默啦,但是……”
“又偷看我的了吗?”说着,绿间真太郎伸手夺下了高尾手里的默写纸。这转移话题的方式还真是笨拙啊?
“嗯今天也谢谢招待。”高尾和成将身子往前倾了倾,“绿间,今天的运势是不是有点不妙?”
绿间真太郎默不作声,只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这个动作是用来掩饰窘境的,这是高尾和成连日来观察得出的结论。
“早上想在发下的调查表上写名字的时候笔没墨了吧?”“……”
“课间的时候已经有两次撞到桌角上了。”“……”
“便当里的鸡蛋烧莫名其妙地被撞得黏黏糊糊的。”“……”
“然后英语默写害得我也跟着错了三空哦。”“先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偷看的行为。”
“对了,绿间,你今天没带幸运物吧?”
再一次地,绿间真太郎扶了扶他完全没有下滑趋势的眼镜。
“巨蟹座的运势是第一位。”
“哦?那还这么倒霉吗?”高尾和成回忆了一下,每当巨蟹座运势第一的时候,绿间真太郎都会进入买饮料“再来一瓶”买棒冰“再来一根”的神棍状态,像今天这种萎靡不振的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
“因为没能准备好幸运物。”
“噗!”
绿间真太郎总算把整个人都转向了高尾,脸上的怒意怎么看都带着闹别扭的成分:“高尾,看我倒霉很开心?”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将下巴抵在桌板上的高尾和成顺势拍了拍绿间的肩,“我是在想,这个世界上原来也存在‘绿间真太郎找不到的幸运物’这种东西啊?”
“……很容易就能找到,只是我不愿意带着。”
“是什么?女朋友?”啊被狠狠地瞪了。
“猫。”
“猫?这个不是超简单的嘛。像你这样的超级优等生,就算是带着小动物上课老师们也不会介意的。”
大概是轻松过头的语气引起了绿间真太郎的不满,坐在
前排
的占卜信徒的表情变得非常僵硬。
“绿间你对猫过敏?不知道怎么跟猫相处?觉得自己会跟猫打起来?还是觉得它会和你抢吃的啊?”挑战绿间真太郎脆弱的神经已然变成了高尾和成的休闲活动之一。
“闭嘴,高尾。”第三次了,绿间真太郎扶了扶眼镜,“我不喜欢猫。”
“哦,我明白了,绿间你怕猫啊。”
高尾和成把“怕”说得尤为清晰,以致于当即得到了绿间真太郎斩钉截铁的否定:“我不喜欢猫,是这样而已。”
看这个反应……他绝对是怕猫。怎么办绿间真太郎怕猫?!高尾和成觉得自己可以一直笑到明天的午饭时间,事实上他确实已经很难继续忍住笑意了。
“抱歉……让我稍微笑一会儿……”
绿间真太郎微微皱眉,最终还是选择性地无视掉了高尾的反应:“为了补正今天的幸运,校服里面的衬衫上有猫咪的纹样。”
“你……我……绿间大人可以给让我
看看你的
衬衫吗?”
“你的脑子坏掉了吧。”高尾和成接收到了来自镜片后方的嫌弃的视线,“可惜补正的效果不佳。果然,还是要真的……猫吗?”
“要么被吓死要么倒霉,还真是可怜的一天啊。”
“高尾,你说谁会被吓死?”
事实证明,这真的是相当倒霉的一天。只是高尾和成没预料到,绿间真太郎一个人运势不佳,能牵扯上整个篮球部。
由于某些原因,体育馆被占用了,篮球部的社团训练必须暂停一天,所有社员瞬间转入了“回家部”。据宫地前辈透露,说白了就是体育馆被学校占去干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了,秀德高校这些破设备,也就体育馆还算光鲜好看了。
得到这样的消息后,高尾和成从每天至少要投两百球的绿间真太郎的脸上看到了显而易见的不悦。这个人对篮球的认真程度实在让人没话好说。
眼看着其他一年级的同级生都三三两两地散了伙,前辈们也骂骂咧咧地商量着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准备考试,高尾和成盯着还定在原地的王牌大人,“I服了U”之感油然而生。
“绿间?”高尾和成把右手伸到绿间真太郎面前挥了挥。
绿间真太郎一把圈住了高尾的手腕:“干什么?”
“你想练球对吧?”
“还用问吗。”
“嘛,这附近有个一直闲置着的体育馆,如果王牌大人不介意的话,还是能凑和着用的。”
绿间真太郎松开了高尾和成的手,顿了好几秒,问道:“大概有多远?”
“大概十分钟?十五分钟也有可能吧。”
“……这样吗。”说着,绿间真太郎就转过身,冲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了,“走了,高尾。”
等等这到底是谁来带路啊?这家伙也太专断了。
这样想着,高尾和成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
“感觉怎么样?”
“球框有点歪。”
“嗯这一点我也有点在意。绿间你会不会因此投不中?”
“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
像是在回敬高尾的疑问,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稳稳当当地落入了略有些歪斜的框中。
绿间真太郎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闲置已久的体育馆,于高尾和成而言有怎样的意义。很难说国三的摸鱼是否有实际的效果,但无论如何,高尾和成都该感谢所谓的天命为他留下了这样一片为人遗忘的球场。
如今,他把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地方交出来,与绿间真太郎分享。
每一次摸鱼的过程大都已变得模糊而陌生了,唯独那一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偶遇绿间真太郎和黄濑凉太的那一天。那是在中学联赛后,高尾和成第一次与绿间真太郎见面。不,大概也说不上见面吧?毕竟自己也只听到了他的声音而已。
自己就是这样,在角落里默默地仰望着“奇迹的世代”,无声地叫嚣着。
曾经接近于无限大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短短的十九厘米。想想还真是奇妙啊?
等到正式进入正选队伍的那一天,就又能和绿间真太郎站在同一片球场上了。对手也好,队友也罢,不管怎样,这都是叫人快意的体验。
“高尾,你在笑什么?”
“啊?”果然,这种想法也只能自己偷着乐,“不,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了绿间你怕猫的事实……”
“闭嘴。”就算对方的口气再怎么可怕,高尾和成也完全不用担心绿间真太郎会以手中的篮球精准无误地瞄准自己,毕竟,绿间本质上是个很好捉摸的人,大概,还是个好人。
说起来,绿间真太郎是否记得自己曾经来到过这个体育馆呢?
看样子是忘了吧。嘛这样也挺好的,成为从未碰面过的、纯粹的“高中同学”。
既然绿间愿意跟着到这里来,是不是说明自己作为“友人”的身份已经被认可了?
“绿间,你还要练多久?”蹲在场边的高尾和成站了起来。
“怎么,只是这样就不耐烦了吗。”绿间真太郎投篮的动作并没有要中断的迹象。
“不,我是打算出去找找附近有没有野猫。”
“……高尾。”
“别误会,我是怕一个不留神这里的屋顶会因为你的霉运而塌下来。”
就这样,在绿间真太郎异常复杂的目送之中,高尾和成走出了体育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绿间看不到的地方好好乐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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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
“绿间,就停在这个地方吧。再往前走的话,味道会很重的。”
刚刚用清水漱过口,呕吐物的那股酸味还是隐隐约约地堵在嗓子眼。高尾和成用挂在肩头的毛巾拭了拭嘴角,琢磨着绿间真太郎在这种时候来找自己到底想干嘛。
秀德篮球部的训练强度一向令人发指,不知道多少想要有所作为的新人的都被看似永无止境的训练逼了回去,用几天的新鲜感换了一张退部申请。持久力是自己的软肋,这一点高尾和成自己也是知道,越是不足的地方越是要靠训练来弥补,这是再明白不过的道理了。
就算每天都要把午饭吐个干净,成长到不再因为这点训练量就狼狈不堪的那一天,总归是会到来的。
这种程度的考验,王牌大人应该能轻松拿下吧?
高尾和成拿起放在水槽边的水瓶灌了一口,口腔中的异味还是叫人难受。
已经重新换上了校服的绿间真太郎就站在离水槽不远的地方,没有说话,脸上写有明显的“欲言又止”。既然是绿间真太郎,根本就不能指望他能说出什么体贴关心的话吧?这家伙没有抛下一个嫌弃眼神然后潇洒地留个背影供人回味就已经不错了。
绿间真太郎很少会主动找人说话,像是现在这样的状况,非常鲜有。
高尾和成知道绿间在等自己开口。真是任性啊,明明是自己有话要说……
“抱歉,你来的时间有点不好。”高尾和成说着旋上了水瓶的瓶盖,“不过现在OK了,有什么事吗?”
“你的视野范围有多广?”
“唉?干嘛问这个?”本以为话题会是柴米油盐,结果实际上是三角函数,高尾和成差点把水瓶撂进水槽里。
“好奇,这是没碰到过的才能。不能问吗?”不您这个语气显然已经做出了“当然能问”这样的回答。
另外,也并不是你没有碰到过的才能啊。
“差不多是全场吧,教练说如果训练得当的话IH前还能有所提升。对咯这种事情可以直接问教练嘛绿间。”
“那平时呢?不在赛场上的时候,也这样放肆地把一切地收入眼底吗。”
“不会啦,鹰眼的话,使用者自己当然是能控制的。而且一直用的话怎么说都会有点累啊,像是干涩酸胀啦刺痛啦这种都有可能发生。”
绿间真太郎的神色有了一丝波动,但说出口的话依然相当恼人:“……看来是不怎么好用的能力。”
“……既然王牌大人这么说了我也只能表示赞同了。”绿间真太郎是个相当不坦率的人,举个例子吧,他的“还过得去”等于“不错”、“太差劲了”等于“马马虎虎”,因而对于绿间方才的发言,高尾和成觉得也没什么值得争辩的地方。
“高尾,你是不是在课堂上用过鹰眼?”
“唉,你怎么发现的?”很难想象绿间这样的优等生上课时还会分心观察后座。
“你不需要知道。”
“嘛告诉我其实也无妨啦?我也就在历史课用用嘛,老头子的板书真的超密密麻麻啊,好几个同班的同学都觉得看不清楚……”
“高尾,我要走了。”毫无征兆地,绿间真太郎单方面地截断了话题。
“啥?我衣服还没换啊!你也稍微等我一下啊……”
“我要去自动贩卖机那边买瓶小豆汤,所需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
“噗我会抓紧的。”
就这样,高尾和成失去了提出“你问这个干嘛”的绝佳机会。
次日午休。
吃完便当后,品学兼优的绿间真太郎同学又被传唤到办公室去了,高尾和成猜是原因是今天的幸运物日本刀略有危险系数(不过绿间拿着挺帅气的)。
难得的一个人的午休。高尾和成叼着勺子盯着饭盒里最后的那点土豆泥发呆。
“那个……高尾君……?”
高尾和成把视线从土豆泥上移开,站在他面前的是同班的女生,由于娇小可爱在男生中的人气似乎很高。
“午饭还没有吃完吗?那我还是不要打扰……”
“没事,已经吃好了。”高尾和成将原先放在腿上的饭盒往桌板上一搁,“有什么事吗?”
“就是想问一下……关于调换座位的事情,绿间君有和高尾君提过吗?”
高尾和成的关注点:一、这个告白的节奏告白的表情告白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二、同学你绝对喜欢绿间吧不考虑一下直接告白吗;三、换座位的事情——这啥事情?
“换座位?”这个问题应该还是挺好回答的吧。
“高尾君不知道吗?晨会的时候班导提到过的,今天放学的时候会对座位进行调整。”
“啊不好意思,晨会的时候大概我还没清醒过来。”光顾着盯着绿间的幸运物笑了,“可以再详细点告诉我吗?”
“嗯没有问题。”有些惊讶的女生解释道(确实很可爱,绿间会喜欢这款的吗?),“老师说现在的座位是开学前排的,肯定会有不合理的地方,所以今天会进行调整。如果对自己现在的座位不满意,或是想要申请其他的位置,可以去老师那里提前说明。”
“哦我明白了,谢谢。”高尾和成冲着对方笑了笑,“呐呐,你是想坐在离绿间近一点的位置?”
“……是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果然是恋爱中的女孩子。
“我不知道啊,他想要换座位的事情。”话一出口,高尾和成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并不轻松。
“唉?”女生有些局促地说,“我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绿间君去找了班导,感觉……应该是讲这件事吧?高尾君和绿间君那么要好,所以……”
“真的不知道。”高尾和成也只能如实回答,“抱歉啦,没能帮上忙。”
“不,是擅自过来提问的我不对……打扰了。”
“打算告白的时候记得告诉我哦。”
“唉?!那个——”
“安啦,开玩笑的。”
连耳根都羞红了的女生在再次道谢后就跑得没影了。
啊啊,原来还有换座位这么一回事?看来自己实在走神走得太厉害了。
“高尾君和绿间君那么要好”……啊?在旁人看来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甚至连自己都觉得已经走得近得过头了。
结果却连绿间有调座位的意思都不知道。
调座位啊,不就是从他高尾和成的前桌换到别的地方去吗?
高尾和成用勺子搅了搅仅剩的那一点点土豆泥。都糊成一团了,肯定没法吃了。
结果高尾和成还是什么都没跟绿间真太郎说,照常插科打诨着度过了一个下午。
等到了放学时间,如那个女生所说,班导让全体同学稍等一下,接着就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是要把新的座位表抄在黑板上吗?还真是老土啊……
“呐绿间。”高尾和成伸出手指戳了戳绿间真太郎的肩膀,戳完了才想到这说不定就是最后一次了,“你说会不会迟到?”
绿间真太郎没有回头:“前辈们会理解的。”
“绿间,你是不是跟老师申请了调换座位?”高尾和成难得地觉得自己嘴太快了,明明还没想清楚的话怎么就出了口。
绿间真太郎倒是没什么反应,波澜不惊地回到了一句“是的”。
你是不是已经厌倦我了——这样的话差点就要说出口了,高尾和成觉得他得给自己留点余地。他想事情到底还没那么糟。
“干嘛要换座位呢?”
“我不喜欢你坐在我后面没事就拍我一下,就像刚才那样。”
“……”
“而且高尾你本来就矮,还坐在我后面,很奇怪。”
“……”
“其实也不需要和你解释什么,我就是想坐在最后一排,所以高尾,你需要往前挪。”
哈?好像和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
“等等等等绿间!我?往前挪?”高尾和成下意识地大力抓住了绿间真太郎的肩膀凑了上去。
“放手,高尾。”绿间真太郎总算侧过头来,“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要和你交换座位的事情。”
“我是很想说‘其实我是知道的’啦……”
还没等绿间真太郎开口,班导已经抄完了座位表,开始让班里的同学们按照新的安排各自调整座位。
就这样,高尾和成在毫不知情地情况下,从靠窗的最后一排,换到了靠窗的倒数第二排。而绿间真太郎,从他的前桌变成了他的后桌。
往日里挡在眼前的一米九五的王牌大人变成了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女生,高尾和成发现黑板上的每一个字都前所未有的清晰。其实高尾和成早就意识到了,绿间真太郎的身高影响到了自己的正常上课,但为了更接近对方,他慢慢说服自己忘记了这样的事实。
高尾和成突然想起了前一天的部活之后,绿间真太郎抛给他的莫名其妙的问题。
——到底能看到多少呢?平日里也在使用吗?看来不是怎么好用的能力。
这么看来,是他自己太没有自信了。
绿间真太郎看似全副武装高贵冷艳,却意外的是个细致而温柔的家伙。
要是前辈们也能发现他的这些可爱之处就好了。
这样想着,高尾和成转过身子,将胳膊搭在了绿间真太郎的课桌上。
“高尾,快要迟到了。”
“现在我能把黑板看得很清楚了,就算是那个历史老头的字也完全没有问题。”
高尾和成注意到绿间真太郎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谢啦,王牌大人。”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绿间真太郎有些生硬地别过头去,看向了窗外正被落日一点点染成橙红的秀德高校。
真是拙劣啊,王牌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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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尾和成发现自己果然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非凡的搞笑才能。
本以为兜兜转转一大圈才找到一家大阪烧已经有点背了,没想到一进门就瞅见了诚凛全员附赠海常的二位。
本以为迁就一下王牌大人的任性再换个地方就是了,没想到苛刻的自然条件马上就糊了他一脸的嘲讽。
本以为挑个稍微旁边点的座位就不会出啥事,没想到自己脑洞一开就直接把绿间真太郎丢到了最腥风血雨的一桌。
高尾和成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危险分子,直到亲手将大阪烧准确无误地抛至绿间真太郎的头顶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世界的终极——要是自己的投篮也能这么准就好了。
尽管这的确是不怎么明智的冲动之举,但高尾和成不能容忍绿间真太郎否认“当然是因为开心才会打篮球的吧”这样的发言。明明那么努力了明明那么认真了明明就是比任何人都要喜欢篮球,为什么偏偏还要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别再闹别扭了。希望这层意思已经由绿间头顶的大阪烧传达到了。嘛一般来说以这样的方式来传达没人会懂的……
之后,高尾和成不得不站在店门口帮绿间真太郎清理着头发,他得时刻提醒自己这并不是丢人,毕竟也没人会看到。绿间真太郎略略弯着腰低下头来,高尾和成也不得不踮起脚来弥补身高上的差距,两个人的姿势乍看很浪漫实则很搞笑。
其实并不是很生气的王牌大人留下了一句“等我”就重新回到了店内。被奴役惯了的高尾和成自然而然地坐上了板车等着绿间出来,心里还是有点介意刚才绿间与火神的对话。
每个人都曾以为自己能做到很多,结果却发现自己能做到的少之又少。高尾和成很清楚,他是他,绿间是绿间,他能为绿间做的其实很少,不外乎传传球蹬蹬车,对那个被冠以“奇迹”之称的天才而言,不知道有能多重的分量。
但是他希望这个人能开心地去享受篮球,希望这个人能去尽情地取得胜利,希望这个人能更坦率地对面自己与周边的一切。
希望这个人能因为自己而有所改变。
“今天不用猜拳哦。”
这么说着的他,的确看到了绿间真太郎的笑容。
下个路口该左转了。高尾和成这么想着,等待着眼前的信号灯转为绿色。
高尾和成还记得第一次骑着板车载绿间真太郎回家的那天,坐在后座的王牌大人在每一个路口处发号施令,他也只能喘着气乖乖往前蹬,心里暗搓搓地嘀咕着哼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住哪儿了我就是不告诉你。
国中时代偶然发现的秘密,如今已经变成了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常识了。一年前的高尾和成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将会载着绿间真太郎在这段路上骑行。
“小真,已经到了哦。”高尾和成照例将板车在绿间家门口停稳,转过身来等绿间真太郎下车。
每次绿间翻身下车时,板车都会因此产生轻微的震荡并发出些吱吱呀呀的响声。这次也不例外。
接下来就该由自己先开口告别了。将每日相处的流程烂熟于心的高尾和成正打算开口,却发现今天的情况有点异常。往日里,绿间真太郎都会一边表现出一副巴不得高尾赶紧走的样子一边等着高尾说出那句“明天见”,但是今天的他却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注视着高尾和成。
“……小真,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吗?”
“并没有。”绿间真太郎扶了扶眼镜——出现了,掩饰尴尬的习惯性动作。
完全猜不透绿间真太郎当下的想法的高尾和成选择了保持沉默。别期待太多啊,会摔得很痛的,他还不忘这样提醒自己。
“我想了一些事。关于篮球的事,关于比赛的事,关于队伍的事。”
“我想了你那次对我说的话。”
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到底怎样才能一直取得胜利,必须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希望我参加集体训练吗?虽然我还不能完全理解和接受高尾你的想法,但是我在考虑。”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高尾和成简直想马上挂到绿间真太郎的脖子上拽着这家伙大力摇晃,同时冒着被打的危险高呼一句“你终于开窍了”。
自己大概变得太过于容易满足了。像这样没有承诺没有约定甚至有点表意不明的话语,都能让自己开心得几乎要从板车上跌下来。
“高尾,你在听吗?还是说你一直在发呆?”
“我当然在听啊绿间大人!”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绿间真太郎的脸色好像变得有点难看。
我也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关于篮球的事情,关于胜负的事情,关于你的事情,关于和你一起打篮球的事情。
“知道小真你在想我说过的话,我很开心,知道小真你考虑了这样那样的事情,我很开心。所以说啊,如果下次能一起赢的话,肯定会更开心吧。”
“你是蹬车太累了吗?总觉得你喘不上气。”
“我这是因为吐字太快啦!”
绿间真太郎又笑了,尽管这次的笑容带着非常明显的嘲讽意味。
“果然你不行啊。仅凭这样的肺活量,你怎么可能和我一起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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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天气不见得一定会带来好心情。高尾和成深切地体会到,于这样一个烈日当头的夏日里,一群在没装空调的车里颠簸着的男子高中生基本与烤箱中的蛋挞无异,一样在烘烤中变得愈发鲜嫩滚烫。
情况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只不过是秀德高校篮球部的合宿要开始了罢了。
“宫地前辈,为什么这么短的车程还需要安排中途休息啊?”躺在树影中的高尾和成觉得自己快化了,无论是在车上还是下了车,盛夏都热情得毫无人性。
“笨,看着那群奔去上厕所的就知道为什么了。”坐在一边的宫地清志把手中的杂志卷了起来,敲了敲高尾的脑门,“绿间呢?你干嘛不去粘着他?”
“小真也去上厕所了嘛……”高尾和成翻了个身,“他今天的幸运物是电扇,还是便携式的。刚才在车上我问他借他碰都不让我碰。”
“哈?看来晨间占卜难得有用了一次。”宫地清志略大力摇起了(其实是“甩”)那本可怜的杂志,“你忍忍也就算了,要知道我参加了三年合宿都是这同一辆破车。”
“校舍本身就已经够破啦,为什么连合宿的设施都得破成这样?没有空调的青春是残缺的啊前辈!”
“别跟我贫。”宫地清志再一次用杂志敲打了高尾的脑袋,“高尾你能不在好好的草皮上滚来滚去吗?跑厕所找你的小真去。”
高尾和成坐了起来:“其实我有点事想找前辈你打听一下。”
“找我?如果是关于合宿的问题,还是赶紧去找教练或者队长问清楚比较好。”
“关于那次与诚凛的比赛的事。”
宫地清志手头上一刻不停的扇风的动作顿了顿:“都过了好几天了,怎么突然提起来了?”
“好奇心趁着小真暂时不在的空子膨胀起来了。”高尾和成收起了方才拖得老长的尾音,“那天比赛休息的时候,前辈们都对小真很不满吧?要是输了一定会找他算账,类似这样的话也说出口了。但是真的输了以后,队里没有任何人找小真的麻烦,教练也只是提前宣布了合宿的决定罢了。”
“我很清楚那个时候大家是真的恼火了生气了,没有一个人是在开玩笑。所以我才想知道,前辈你——还说该说你们?——在赛后是怎么想的?”
宫地清志没有很快答话,反而提问道:“那么你又是怎么想的呢,从来不会对绿间真太郎生气的人?”
“怎么可能从来不会对他生气,只不过没说出来罢了。”高尾和成笑道,“我的话,每次想到小真那些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的优点,就没法对他发火了。我总觉得,他身边的其他人也总有一天能看清楚的,绿间真太郎到底是个怎样的家伙。”
“你还真是容易满足……”宫地清志轻声道,“他是不是偷偷给你喂了什么东西所以你才这么死心塌地?”
“别嘛前辈,我们都生活在一个设定一点都不魔幻的世界里。”
“你别烦。”宫地清志皱着眉头给了高尾和成第三击,“别人的话我不知道,要说我自己,大概只是因为在赛后就没有冲着他发火的心情了。”
“唉?”
“尽管绿间他让人不爽,但是无可厚非,他很努力也很认真。输了就是输了,我自己口口声声地说着这是一支队伍,又怎么可以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他一个人头上去。再说了,队里没有谁比绿间更刻苦练习了,大概所有人都怀着‘要是他能好好成为队伍中的一份子就好了’这样的念头吧。”
“哇前辈说了很多很帅气的话……”
宫地清志毫不犹豫地第四次对高尾和成痛下杀手:“你小子就是欠揍。”
“偶尔也开开玩笑嘛前辈。”高尾和成笑着抓住了抵在自己脑门上的杂志卷,“我明白前辈的意思了。那教练怎么说?”
“教练也认为一旦提高了绿间的团队意识,全队的打法都能有所突破。”宫地清志顿了顿,继续道,“因此这次合宿很重要。怎么说好……大概就是让绿间那家伙不得不融入集体之中?教练希望几天的共处能有效果。”
“如果前辈你们能停止嘲笑小真的幸运物的话,我绝对会有效果哦。”
“高尾和成你计划被我打几次?”
当绿间真太郎靠近这篇绿荫时,高尾和成正把一瓶矿泉水往自己的脑袋上浇。
绿间真太郎甚至懒得给高尾一个嫌弃的眼神,直接无视了他。
“前辈,队长说差不多要出发了。”
宫地清志没搭理绿间真太郎,径直往已经吵闹起来的车上走去。看到这一幕高尾和成简直快要要笑出来了,这个人明明对后辈关心得不行,到了当事人面前却硬要装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来,真是搞不明白。
躲在树荫里的高尾和成仰视着绿间真太郎,他就不信王牌大人会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
来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吧,正如所有人所希望的那样。
“走了,高尾。”
“好嘞,小真。还有啊,那个风扇能借我用用嘛?”
“不予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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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合宿自然没有在自己家里那样舒服,别说一人独住了,连两个人分享一个房间都是可能性为零的奢望。
高尾和成环顾这间朴素得无限接近于简陋的房间,随即产生了一种摔门而出的冲动:这里所有人的身高在四舍五入后都迈入了一米九零的大关,当然,除了他高尾和成。三位前辈已经安置好了随身携带的物品,正围在一起拿着几张图表商量着什么。刚刚才和高尾一起进屋的绿间真太郎一个人坐在旁边,谁都看得出他心情不佳。
“前辈,之前不是说六个人一间吗?还有一个是……?”高尾和成一边说一边往旁边的矮桌上码起了东西。
“就我们五个。”大坪队长回答道,“考虑到我们几个的体格,六个人一间可能有些勉强了,正好高尾你……”
大坪队长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大概是在斟酌用词。那个“矮”字虽说仍未出口,但它已经精准地戳到了高尾和成的痛处。
“高尾你太娇小了。”宫地前辈随口接话道,全然没有考虑到这个形容词会给高尾带来怎样的心理创伤。而木村前辈的笑声显然是在往这个还淌着鲜血的伤口上撒盐。
如果希望得到安慰的话,指望他们什么人都好,别想指望绿间真太郎——虽说深谙这个道理,高尾和成还是暗搓搓地向绿间真太郎投以求助的目光。绿间真太郎看似完全没有在意发生在房间中的对话,只是盯着背包上的猫咪挂件(今天的幸运物)发呆,但他略微挑起弧度的嘴角还是没能逃过高尾的眼睛。
冲入脑中的第一感想不是“嘤嘤嘤小真你也嘲笑我”,而是“小真他居然笑了”。
绿间真太郎是笑点那么低的人吗?
哪怕是直接问他在笑什么,他大概也只会坚持说“我才没有笑”吧。
就在高尾和成思索着这个问题的时候,三位前辈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离开房间。还没等高尾开口提问,宫地前辈就抢先一步做出了解释:“别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闲,大家才刚刚住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一年级的小鬼就给我好好呆着吧,最好能把房间打扫一下。”
“好嘞前辈,我们会乖乖看家的,汪~”
不出所料地收获了一打嫌弃的眼神,一半来自宫地清志,一半来自绿间真太郎。
其实高尾和成很清楚,前辈们如此安排房间的用意,无非是想增加整个一队彼此之间的接触,尤其是希望这样能让绿间真太郎产生“集体”的认同感。就算在以往的训练中积攒了诸多不满,就算忍受不了绿间这样那样古怪麻烦的习惯,但前辈们到底还是打心底地,把绿间真太郎看作了不可或缺的一员。
“反正再怎么合不来,还有高尾在。”前辈们应该是这样想的吧?嗯,还真是荣幸啊。
“好啦,接下来又是二人世界了哦,小真。”
已经把单肩包里的杂物全部转移完毕了,高尾和成挪到了绿间真太郎的正对面,随意地坐下了。一直低着头的绿间真太郎抬眼看了看高尾,可以看到他下睫毛投下的阴影颤了颤,透着点欲盖弥彰的淡漠。
绿间真太郎没有搭话。当然,这完全在高尾和成的预计之中。
“小真,心情不好?”高尾和成歪着脑袋,以便将眼神投向斜下方的绿间真太郎能好好地看到自己。
“……算是吧。”坦率地承认了,绿间真太郎一向不会去掩饰自己的不快,哪怕他发自内心的厌恶实际上只有一星半点甚至几乎完全没有。
“但又有那么点开心,对吧?”高尾和成往自己的声音里揉进了些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意。
绿间真太郎默不作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来是猜对了。
“真是意外啊,诚凛也到这里来合宿了,而且还一进门就遇上了火神和黑子,用帅气一点的说法,这个应该叫‘命运的重逢’?”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那个笨蛋的脸。”是在说火神?
“老实说我也被吓了一跳,本以为要到Winter Cup的预选赛时才会再次见面的。”高尾和成刻意放慢了语速,“不过,这也是命运吧?”
绿间真太郎不动声色,只是在摆弄着猫咪挂件的手指加大了几分力道。高尾和成观察着绿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小动作,忍俊不禁。
“小真你啊,其实很兴奋吧。”说着,高尾和成自说自话地拉过了绿间真太郎面前的单肩包,用手臂一撑,站了起来。
“高尾,你干什么?”
“没什么,帮小真你简单整理一下。你现在可是一副完全不想动的样子啊。”高尾和成冲着绿间真太郎眨了眨眼睛,“小真你只要继续坐在那里长蘑菇就OK,其余的都交给我好了。”
“高尾——”
“我不会乱动的。小真平时是怎么放东西的,我已经很清楚的了,会全部按照你的习惯认真排整齐的。”
衣物的窸窣声清晰可闻,绿间真太郎站了起来,高尾和成知道,他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了。
“高尾,你在戏弄我吗?”
绿间真太郎肯定不会任由自己摆布,这一步高尾和成确实考虑到了,可惜他到底还是没能猜到绿间究竟会做什么。现在,绿间真太郎站在高尾和成的背后,不,几乎是贴在他的背后,低下了身子,凑近了他的右耳,就保持着这样暧昧的姿势,无比自然地说出了刚才的问句。
这真的是高尾和成怎么都没能预料到的展开。高尾下意识地想躲开些,但前有桌子后有绿间,不想表现得像只受惊的兔子的他只能纠结着留在原地。
“啊?大概是……”等等啊,别把真实目的就这么说出来了啊!高尾和成无奈地嘲讽着自己,顺手将手中的指甲锉放到了绿间习惯的位置。
“没有放错地方。”你能不能换个姿势再说话?
“我是真的知道你放东西的习惯啊小真。”高尾和成向着右边偏了偏脑袋,直直地对上了绿间真太郎那双碧绿的眼睛。
“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绿间真太郎用比平日里稍轻些的声音说道。
“……”难得的,这次轮到高尾和成接不上话了。
哎呀,小真现在也会打直球了啊。
“高尾,我是很兴奋。”
“兴奋得现在就可以跟火神手拉着手去one on one?”总算是重新抓住了对话的节奏,高尾和成笑着打趣道。
“怎么可能。”绿间真太郎重新直起了身子,扶了扶微微下滑的眼镜,“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想太多。”
“这会是一次愉快的合宿吧?”
“嗯。”
2013年09月07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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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m久了,这样都觉得好甜!=_=
2014年04月12日 01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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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尾和成有许多绿间真太郎一辈子都不能理解的习惯,其中之一便是心情好的时候就会自顾自地哼歌。
夜幕降临,傍晚的凉意驱走了稍许的闷热,通往旅店的小路上几乎没有人迹,不知名小虫躲藏在草叶里窃窃私语。此时此刻,高尾和成的心情就挺好的,虽说他的状态不过是手提塑料购物袋走在返回旅店的路上罢了——与诚凛的三场练习赛全胜,无论怎么说这都可以成为一个开心的理由。
哼着歌的男子高中生走在渐浓的夜色中,期待着与队友们共进晚餐,这本该是一幅非常清新而温馨的画面。
直到从灌木丛的那一端猛地蹿出来一个身影,在竭力跳起的火神大我所带来的惊吓之下,高尾和成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蹲下了,就差没打个滚再匍匐撤退了。
大概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篮球架掉下来了,黑子哲也冒出来了,绿间真太郎跟火神大我开始one on one了,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高尾和成的想象。
蹲在灌木丛后,高尾和成莫名地觉得他自己跟黑子哲也就像是两只食草的小动物,偷偷摸摸地躲在这里看两只猛兽打架。想到这里他又差点笑出声来,一旁的黑子哲也则对他投以困扰的神情。在高尾和成看来,绿间真太郎与火神大我显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却偏偏都是笨拙而有趣的家伙。不知道蹲在自己身边的那位以“观察人类”为爱好的“影子”是否有同感呢?
听着绿间真太郎一本正经地称呼火神大我为“笨蛋”,高尾和成观战的心情也逐渐从“这要干啥”转为了“有点厉害”,以致于到了绿间用那句标志性的“走了,高尾”把他逮起来的那一刻,他竟还感到了些许尚未尽兴的余韵。
心情不错,可惜绿间真太郎估计不会允许他把刚才哼到一半的歌继续哼下去。
“小真,想帮火神的话直接告诉他也可以嘛。”
“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看不下去了罢了,完全没有要帮助他的意思。”
“是是是,是火神他自己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小真你不过是盖掉了他好几个球外加好几次说他是‘笨蛋’罢了。”
不出所料,绿间真太郎没有做声,只是躲开了高尾和成的眼神。
高尾和成也不再说话,微笑着侧过脑袋,重新对上了绿间真太郎碧色的眼睛。
一旦四周安静下来,就很容易发现,现在的气氛相当不错,用个更准确些的词来形容的话,大概是浪漫吧。今夜的月亮很圆,月光却并不过分的明亮,暗色的夜空也透着湛蓝,道路的两旁都是葱郁的树木,按理说是很适合谈情说爱的气氛。
但即便距离球架越来越远了,交谈的话题也依旧集中在篮球上。高尾和成暗想,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变成火神那样的篮球笨蛋了。
多少也想跟绿间聊聊与篮球无关的事情,像是爱好啦、食物啦、未来的志愿啦,诸如此类的细小琐碎的,只要是这样的就好。高尾和成惊讶地意识到,知足如他自己竟也会产生这样的念头,这恐怕是可爱得过分的月光在作祟。
在这样的月色里,从并肩而行的这个人身上,他仿佛能看到国中时的绿间、刚刚进入秀德高校时的绿间、负于诚凛的绿间,还有昨晚那个浸在氤氲的水汽中的绿间。
没救了……没有缘由地,高尾和成对自己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小真,你好过分啊。”
“高尾,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就算抱怨也没有用,我不过是在尽人事罢了。”
“我是在说刚才的事情。”高尾和成笑道,“小真你这个人,明明关心别人,还费尽心思不让对方知道,可是不管怎样你的心意最终都能传达得到。”
绿间真太郎一言不发,像是在无声地反问“那又如何”。
“我觉得小真你很像是那些童话或是寓言里才存在的人,啊,不过童话里也有很多动物?”
“你是想表达我每天都在用蟾蜍炼制莫名其妙的药水吗?”绿间真太郎反击道,语气中并没有不悦。
“当然不是,小真你原来是这么定位自己的啊?”高尾和成少有地被绿间真太郎的发言逗得笑出了声,“我是觉得诸如‘单纯’、‘善良’之类的词应该很适合你。”
“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是在夸你啊。”高尾和成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喃喃道,“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是个很有趣的人,是个很努力的人,是个很温柔的人。就算你不听不说不去承认,你的优秀也不会遭到半点动摇。正是因为你太过笨拙,我反倒不知道如何才能收放自如。
这难道不过分吗?
“……高尾,前辈有没有告诉你晚饭的菜单?”绿间真太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很难找到比这更为生硬的话题转换了。
环境太过幽美发言太过莫名声音太过暧昧,这些都可能是导致绿间真太郎的尴尬的原因。
“没有。不过队长说他会帮你冰好小豆汤的。”
“……我会向他道谢的。”
会读气氛向来是高尾和成自豪的特技之一,但他觉得自己刚才失手了。
高尾和成觉得现在自己的大脑就像是个没理好的毛线球,无论是这里还是那里都胡乱纠缠乱成一团。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去理顺这一团毛线,他不知道自己会在这片混乱的内核中发现什么——或许他已经知道了。
走着走着,住宿的旅馆已经近在眼前了。
“小真今天也要努力把碗里的饭全部吃光啊,不然前辈他们会笑的~”
“闭嘴,高尾。”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在步入室内的那一刻,高尾和成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2013年09月07日 13点09分
30
最后一句是表白吧
2013年11月11日 12点11分
最后一句绝对是表白!!!含蓄的表白!!!
2016年04月21日 08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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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这一刻,我等好久啦!
角度精确无误,速度恰到好处,持球的触感与平日无异,下一步的攻势也尽在计划之中。这的确是无可挑剔的传球,但它绝对说不上精彩刺激说不上不激动人心没法叫人热血沸腾。
可高尾和成偏偏因为接到了这样的一个传球而兴奋不已,一种电流般在四肢百骸中流窜的震颤几乎要把他点燃。
终于轮到无数次将球传给绿间真太郎的他从那个人的手上接球了。
Winter Cup拥有一场前所未有的、漫长的“预选赛”,在IH这场“预选赛”中,秀德高校负于诚凛。
Winter Cup的预赛如期而至,能够作为东京代表胜出的学校仅有两支,对拥有“奇迹的世代”绿间真太郎的东之王者秀德而言,占据其中的一席并不困难。仅仅是在预赛中胜出已经远远不够了,无法战胜诚凛就等同于原地踏步毫无进步,几乎等同于一场都没有打赢。
还有十五分钟,诚凛对秀德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整个休息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更换衣物时发出的窸窣声此起彼伏,好把此刻沉重的无声衬托得愈加压抑。就连高尾和成他自己都不想说话。之所以说是“就连”,是因为高尾和成足够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如果自己都不开口的话估计就再没有人会聒噪不止了。
高尾和成坐在长凳上,折叠着方才脱下的校服。他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正如他脑内那些碎片的回闪也未曾停止:第一次在球场上捕捉到黑子哲也的身影;火神大我跳起来碰到了绿间真太郎投出的射篮;无论如何都没法再重来一次的那最后三秒;在滂沱大雨里背着所有人流泪的绿间真太郎实在太叫人生气;这个最为优秀也最为骄傲的人认真地对自己说,他会好好考虑的,他想赢。
他想赢,所有的人所有的队伍都想赢。每个人在夏季的合宿中洒下的汗水都不会白费,但天命注定不是每个人在星空之下许下的心愿都能实现。
这次再输给诚凛的话,就会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自己的鹰之眼是Misdirection的克星,这可以算是高尾和成的一大骄傲,但与此同时,这也是一份责任,一项义务,甚至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正是因为只有自己能够看到,所以如果这次还是没能压制住黑子的话……
直到绿间真太郎的声音响起,高尾和成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走神了那么久——打破沉默的竟是那个平日里最沉默的人。绿间真太郎一向话少,但是高尾和成就是爱听他说话,喜欢他独特的声线奇怪的口癖一板一眼的语气礼貌得体的措辞,就算是些稀松平常的句子,自绿间口中传到高尾耳中也会变得悦耳无比。
不,这次的,和以前的不一样。绿间真太郎的发言当即引爆了整个休息室。
“啥?”
“等等……喂,绿间你刚刚说什么?”
“喂!有没有人把刚刚的话录下来?实在太稀奇了啦!”
前辈们都围了过来,连教练都一脸惊讶地欲言又止。这种时候当然也少不了高尾和成:“刚刚……啥?什么?真的吗?小真,我没有听错吧?”
“那当然。”绿间真太郎的回答非常坚决,这叫高尾和成想起了那个刚刚加入秀德篮球部每天享有三次任性机会的绿间那真太郎,那个绿间的发言也总是简短而干脆,但那种任性的坚持中并没有令旁人动容的力量。
“这是为了胜利,只要是为了这一点,不管几次我都会说。”
“我来牵制他们,然后传球给你们。”
实在帅得太不像话了。
高尾和成不得不承认,他又一次迷上了绿间真太郎。
哨声吹响,104对104两队战平。
最终还是没能识破黑子的突破吗……这样的遗憾让高尾心里有点堵,但与其说是为之苦恼,倒不如说因此更加斗志激昂了。只要两队都能将Winter Cup的入场券纳入囊中,那么就定能再战,他相信黑子哲也、相信诚凛这支队伍不会辜负这样的期待。
虽说没能赢,但却也没有输,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场令人畅快的比赛。
以前就算彻彻底底的赢了也没有那么尽兴过,果然是因为绿间真太郎的改变吗?
其实,绿间真太郎也没有什么改变。
即便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但他果然还是个怪胎,也不讨人喜欢,而且总是格格不入。反正回去以后,他还是会一个人,默默地继续练习投篮,毫不厌烦的一直投下去。看到他这样,就算是个怪胎,就算是让人觉得火大,但大家无法去讨厌这个家伙。
他还是信奉着每天播出的晨间占卜,践行他不可理喻的人生准则,坚守着那份绝对的自信活得唯我独尊。
但是,他或许还是有所改变了吧。
虽然只是偶尔,但跟大家一起打球时,他开始会笑了。
“奇迹的世代”的绿间真太郎,真正地成为了“秀德”的绿间真太郎。
高尾和成看到绿间真太郎背对着自己站在火药味散尽的篮球场上,看着眼前的篮架,一言不发。
与这样的一支队伍并肩作战愉快吗?还是说单打独斗更让你满意?
打篮球仅仅是为了胜利吗?痛痛快快地打一场篮球的感觉还不错吧?
现在,你能开心地笑出来了吗,小真?
*这一部分许多对话与独白化用自原作第十卷
2013年09月07日 14点09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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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小子回来了。”宫地清志只抬头看了高尾和成一眼,就低下头去继续忙他自己的事了。
高尾和成环顾整个休息室——其实休息室小得根本用不着“环顾”——不管他是上看下看还是左看右看,这里头也变不出除他跟宫地清志外的第三个人来。这让一心想要赶紧找到绿间真太郎的高尾和成有点失望。他本想直接开口问“小真人呢”,为了不挨训改成了“绿间人呢”,一经犹豫又变成了“前辈,其他人呢”。
“想找绿间就直接问,不过你都不知道他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显然宫地前辈的段数更高,正在收拾东西的人拉上挎包的拉链,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地弄出了挺大的响声,“其余人的话,教练似乎忙着接电话,队长跟木村一起去厕所了。你不是从厕所回来的吗,没碰上他们?”
他摇了摇头。
高尾和成刚刚就近找到了个水龙头洗了把脸,并没有遇到其他人。自前额流下的汗水让整场比赛都没能放松过的双眼感到一阵刺痛,高尾不得不待比赛一结束就找个地方清洗眼睛,可再一抬眼就已经找不着绿间真太郎的身影了。
高尾和成正打算暂别宫地前辈独自去找绿间真太郎,没想到对方反倒先开口了:“高尾,过来,我问你几句话。”
这种莫名其妙的、不详的预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高尾和成没有缘由地想起了小学时被老师叫去训话的经历。他掩上休息室的门,坐到了宫地清志的旁边。
“高尾,你跟绿间是怎么回事?”宫地清志直视这高尾和成的双眼。恍惚中,秀德的司令塔甚至有点怀疑,拥有用于锁定猎物的鹰之眼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是眼前的前辈。
高尾和成被问住了,他不知道宫地前辈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也不知道他自己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更不知道绿间真太郎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他清楚自己对绿间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跟绿间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愣在那里,似乎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大概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高尾能够作答,在盯着高尾看来十几秒后,宫地清志就放过了他:“算了,你们的破事我也懒得管,我就是嫌你们太不干脆了。”
总觉得前辈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爆脾气的前辈突然语气一软:“其实我就是想跟你说,高尾,是你赢了。”
“哈?”
“你之前找我聊过绿间的事对吧,问我怎么看他,对他有什么想法。”见高尾点头,宫地清志继续说了下去,“一直以来,我确实没有真正讨厌过他,自然也欣赏过他,但我没你那份信心也没你那种能耐,能让他变成……像现在这样。”恐怕是困扰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宫地清志皱着眉头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
“前辈,我……”
“别插嘴。”宫地前辈打了高尾的脑门,下手不重,“像绿间这样强得不像话的家伙,他到底还能不能变得更强,这份强大到底能不能融入到这支队伍之中,有一段时间,我常常这样怀疑,想着想着就觉得烦躁不已。”
“但现在我觉得,有你的话,他就应该可以变得更强。”
“不敢说代表整个篮球部,仅代表我自己,向你们俩道谢。”语毕,宫地清志大力拍了拍高尾和成的后背,“好了,赶紧从我面前消失,找你的小真去。”
“前辈——”
“我叫你赶紧从我面前消失!”
与其说高尾和成是自己走到休息室门口的,倒不如说他是被宫地清志一脚踹到休息室门口的。有时候,高尾和成会觉得,宫地前辈跟绿间真太郎在很多方面真是相像得一塌糊涂,就比如说连温柔都不坦率这一点。
已经被踹到了门外的高尾和成还是没乖乖听话,在赶紧从宫地前辈的面前消失之前,他毅然决然地再一次从门板后探出脑袋来,用唇语朝对方说声“谢谢”。
这次宫地清志没再言辞严厉地赶人了,他别过了脸,没有说话。
这次作为赛场的体育馆实在有点大,寻找绿间真太郎的过程让高尾感累不爱,寻找绿间真太郎的结果让高尾感爱不累。
当高尾和成找到绿间真太郎的时候,后者正站在树荫之中,面对着那辆(让高尾)苦大仇深的板车发呆。跑遍了整个体育馆的一层才想起到室外来找的高尾和成突然觉得没什么好抱怨了,绿间一个人呆在板车旁边,简直就像是在等自己一样,这么一想心情就变得挺好了。
“小真,不回休息室和前辈他们集合吗?”高尾和成踏入了树荫内。
“稍等一下。我在想事情。”被树叶切割的光影投在绿间的脸上,高尾发现眼前的这个蹭得累看上去竟有点像个诗人。
“在想刚才的那场比赛?”
绿间真太郎点了点头:“选择传球是
正确的
,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尽了人事。我在想,为什么即使这样我们还是没能赢。”
高尾和成本以为自己能立即编出一堆宽慰人用的话语,就像是童话里夜莺唱歌时那样流畅而动听,可事实上,他张开了口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想说没关系小真已经做得很好了,想说这不是也没有输吗,想说下次再赢不就好了,但他没法说服自己。
为什么没能赢呢?明明整支队伍都已经团结在一起了,为什么没能赢呢?
“我想,也许是因为我的原因。”
“小真你……”
“王牌的责任是为队伍带来胜利。有大家的协助,如果我比现在更强的话,会取胜的无疑会是我们。”
绿间真太郎一脸严肃地说着,他的口气就好像是在讲解一道难解的数学题,让人无法反驳的是其中透着的认真,还有那么点连当事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赢了是自然的,输了就是自己的错,绿间真太郎的逻辑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而霸道。老实说,这种近乎狂妄的担当叫人生气,却又让人没法对他生气。
大概是看高尾和成一反常态地一直没有回话,绿间真太郎轻声地唤了对方的名字:“高尾,不准在我面前发呆。”
高尾和成“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绿间不快地扶了扶眼镜:“高尾,你在笑什么?”
“不,我只是觉得小真你太帅了。”
“不要取笑我。”
“我没有啦。”高尾和成止住了笑声,“刚才我还嫌自己太贪心,光是打平光是顺利入选了Winter Cup还不满足,但是跟小真一比,我也看得太开了。”
绿间真太郎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像是在说“单是这样怎么可能足够了”。
“小真想要变得更强,想要赢,对吧?”
绿间真太郎轻哼了一声:“你还醒着吗,高尾?”
“那也带上我一起吧,王牌大人。”说着,高尾和成向着绿间伸出了紧握的拳头。
“这是什么?”绿间又一次扶了扶鼻梁上安分的眼镜。
“黑子跟火神常常会做的那个啊。”高尾笑道,“我一直都好想试一下,来嘛小真。”
“你是五岁的小孩子吗?”
“你就当我是好了。”
绿间真太郎叹了一口气,将缠着绷带的左手握成拳,轻轻地与高尾和成的拳相碰。
“现在你满意了?”
2013年09月07日 14点09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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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高尾和成终于理解了,在踏入厨房的那一刻,绿间真太郎露出的那个凝重的表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大概是在十多分钟前,高尾和成向绿间真太郎发出了一起去准备晚饭的邀请。就在高尾和成打算顺理成章地插科打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时候,绿间真太郎相当干脆地以“不要”拒绝了他。要知道,高尾和成已经很久没有被自己的好搭档拒绝过了,一向越挫越勇的他反倒更加想要看看绿间真太郎拿着锅铲的模样了。和往常一样,绿间真太郎终究还是屈服于高尾和成的死缠烂打,无奈地带着僵硬的表情走进了高尾家的厨房。
高尾和成猜到了绿间的厨艺大概很糟,但他到底还是没能预料到,绿间的厨艺居然有那么糟。
高尾和成的初衷很简单,想看绿间真太郎做饭,仅此而已,当然也夹杂了点想看绿间手忙脚乱的坏心眼,但高尾的本意并不是想为难绿间。在深思熟虑后,高尾和成决定将一项在他看来完全没有挑战性的任务交给绿间:煎鸡蛋。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绿间真太郎的脸色会比见到了偷溜到板车上睡午觉的猫时还要难看。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绿间真太郎打了五个蛋,只有三个安全地且完整地滑到了锅底;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绿间真太郎非常勉强地煎了那五个蛋,只有两个幸免于难没有焦掉;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绿间真太郎竟能以谜一样的烹饪技巧在“煎鸡蛋”的过程中让锅着起来。
高尾和成觉得自己又一次见识到了世界的终极。
“小真不要在意嘛,是人总会有点不擅长的地方吧?而且做饭什么的,又不是今天做不好就永远做不好的那种事。合宿的时候诚凛的伊月前辈跟我说,他们以前看着他们监督做饭就特别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但现在也能勉强吃下肚了,多练练总会有进步的嘛。”
绿间真太郎一直没有搭话,看来他真的很低落。高尾和成一边收拾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一边用余光偷瞄站在自己身侧的王牌大人。真不知道自己的安慰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不过眼下还有比洒在案板上的蛋清更让高尾和成在意的事情。
当高尾看着绿间失手将几块碎蛋壳掉进了平底锅里的时候,他想到了许多个与习题大战的夜晚和抽屉里的那一页杂志。
当高尾看着绿间很是笨拙地将鸡蛋翻了个面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盯着抽屉默不作声的绿间真太郎和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自己。
当高尾看着绿间为终于煎出了一个完整的鸡蛋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这个人在他耳边说,“高尾,这个词的意思是‘秘密’”。
怎么可能不在意。
当时,绿间真太郎合上了手中厚厚的英文词典,扶了扶鼻梁上稍稍下滑的眼镜,他说:“继续吧,高尾。”
选择权就在自己手中。怎么看都是表白的场合表白的时机表白的气氛,表白的对象就在眼前,现在就差那个表白的人了。高尾和成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那时候为什么就回了一句“嗯,小真,这个语法我也不懂”。
正刷着平底锅的高尾和成真想把十几分钟前的那一切都就着锅底的污垢一起冲到下水道去,全部都推倒重来一次。
一直让绿间闲着看自己忙活也不是办法,高尾和成考虑再三,还是将一盆已经清洗过了的水果跟菜刀一起交给了绿间。这次绿间真太郎并没有要拒绝高尾的意思,看来对绿间来说只要不开火的话,光是动动菜刀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啊对了小真,记得不要把苹果切成片状哦,像那样带着皮切成一块一块的就好。”
“知道了。旁边的那根萝卜也需要切吗?”
“嗯拜托小真了。”
尽管高尾和成充分意识到了自己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那锅小豆年糕汤上,但他还是无法不去在意来自身后的、菜刀与案板接触发出的钝响。王牌大人重要的手指可千万别为了这样的小事而受伤了,在如此暗想着的同时,他用汤勺搅着自己跟前那锅甜腻的小豆汤。
好在,在被煮得香甜四溢的小豆汤出锅的同时,绿间手头的工作也顺利的结束了。一看绿间的刀功,高尾和成就知道王牌大人跟自己这样的劳苦下仆不同,在家里肯定没怎么切过菜,不过黄桃蜜瓜跟西瓜倒也都切得四四方方整整齐齐,不过是用来拌个沙拉而已,这样就足够了。
“谢啦,小真。麻烦把切好的苹果和旁边的那把小刀递给我。”
其实高尾和成不大想当着绿间真太郎的面把苹果雕成小兔子的样子(尽管他曾经吹嘘说能在苹果上雕出宫地前辈的脸来),但摊上了一个执着于这种小细节的可爱妹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手上又空闲了下来的绿间真太郎果然凑了过来,他靠得不近,却足以让高尾产生些不该产生的念头了。
为了避免尴尬,高尾和成不得不率先开口了:“小真以前看到过吗,像这样把苹果弄成兔子的样子?”
“没有。原来是这样操作的。”绿间真太郎认真地回答道,高尾看到他在说话的同时微微俯下了身子。
“这个没什么难度,也就是看过去稍微有趣一点罢了。”
“让琐碎的小事变得赏心悦目些也没什么不好的。”
高尾和成多希望自己手上能变出成千上百个苹果来,他可以花上几天几夜的时间把它们全部雕成可爱的小兔子(或者宫地前辈的脸),而绿间就这么低声的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站在自己的身边。
他下定了决心。
下次一定
要表白,也许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也许是偷看绿间被发现的时候,也许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的时候,也许是某个没有来由地心血来潮的时候……
下次一定要表白。
2013年09月07日 14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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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6
22
空气好沉,温度好沉,光线好沉,声音好沉,气味好沉,风好沉。身体好沉,整个脑袋都沉甸甸的。
在国文课上昏昏沉沉的感受也莫过于此了,仿佛所有的感官都被灌满了水银,无力感似乎能借着血液循环渗透到每一个细胞,它压抑着行动思考乃至呼吸。
高尾和成感觉自己的身子时不时地轻微摇晃着,脚下的地面也不怎么踏实。尽管有点在意,但他不想劳烦已经牢牢合上的眼皮,视野中是混杂着些许橙黄色光晕的大片黑暗,这种面向日光闭上眼就能感受到得单调意外的让人很有安全感。
身下的座椅又颠簸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摇晃着,脚下的地面自始至终就没有安分过。自己应该是正在乘坐什么交通工具吧,高尾和成并不想白白地消耗宝贵的脑细胞去进一步考虑自己到底是身在火车上还是身在大巴上。
不过,他知道绿间真太郎就坐在自己右手边的那个座位上。柔顺剂的味道,呼吸的节奏,以及直觉,有了这些,要做出判断并不困难。
另外,他还知道自己的脑袋正不由自主地向着绿间所在的方向倒去,不出几秒钟就会安稳地落在对方的肩上。这恐怕是倦意作祟下的条件反射。
他们在哪里,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们正在干什么,高尾不知道,他猜绿间也不知道,反正没人关心这些问题。
现下的时间地点人物气氛,适于睡个好觉再做个好梦。
他的意识愈加模糊。
“高尾。”
“啧……”
把数学外文国文的课本叠在一起敲打人的后脑勺会发出非常难听的闷响,捂着遭受重压的后脑勺的高尾和成在很久以前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在这种情况下试图拉扯开几乎要紧紧粘在一起的眼皮着实叫人郁结,而若有若无的头疼则是在雪上加霜。
会这样一本正经一心不乱地把高尾和成叫醒的只有绿间真太郎。高尾和成很清楚,绿间把自己拍到醒来的时候往往都是些自己不得不醒来的时候。
高尾和成微微眯着那双引以为豪的鹰眼,首先出现在尚有些模糊的视野中是绿间真太郎扣得一丝不苟地风纪扣,接着就是王牌大人那稍有些僵硬的表情。高尾和成突然想起自家妹妹曾经说过,他没睡饱时的眼神看上去会有点可怕,念及这一点的他赶紧伸手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
“抱歉小真,什么时间了?”好重的鼻音,高尾和成为自己的声音皱了皱眉头。
“今天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了。”见高尾已经清醒过来了,绿间真太郎将方才还用作“凶器”的三本教科书收入了包中,“你从国文课开始一直睡到现在,再不叫醒你的话,值日生就要锁门了。”
国文课?这么说自己一口气睡掉了大半个下午,还差点在梦里做起梦来。感到有点不妙的高尾和成撩开了散落到额前的碎发,赶忙开始收拾摊了一桌的练习和文具。
“糟糕了,这下子部活肯定要迟到了,明明依旧很久没被前辈训了……不过放心,我会连小真你的份也一起担下来的。”高尾和成一面在大敞的课桌肚内翻找着一面说道,“或者,小真你先一个人过去?”
一向对浪费时间深恶痛绝的绿间真太郎没有说话。
感到一阵暗爽的高尾和成动力十足地继续埋头理课桌。
“高尾。”高尾和成捕捉到了绿间真太郎话语间突兀的停顿,“不在状态的人再怎么训练也只会拖后腿。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帮你请假。”
能把关心人的话说的这么委婉严厉或许也需要些天赋吧。
“如果小真不舒服的话我也很愿意帮你请假哦。”高尾和成将收拾好的包随意地甩到肩头,站起身来拉上椅子,“现在马上一口气冲到体育馆去的话,说不定就不会迟到也不用罚跑了。”
绿间真太郎脸色未变,扶了扶眼镜:“不必了。像平时那样走去就可以了。”
在中谷顾问的办公室里召开的两人作战会议已经是两周以前的事了,也就是说,绿间真太郎和高尾和成已经为了设想中的那一击射篮心无旁骛地训练了两周了。
尽管绿间真太郎和高尾和成一路上加快步伐几近竞走,但他们还是迟到了几分钟,好在大坪前辈网开一面放过了他们,不然高尾和成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在跑圈的过程中体力不支重新回归梦乡。按照这两周来的惯例,在与其他部员一起完成最基本的热身运动后,绿间真太郎和高尾和成会转移到秀德高校的旧体育馆,在那里进行专项训练。
一开始高尾和成还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练个球还要偷偷摸摸地背着大家,但他不久后便意识到,这绝对是个明智的决定。
高尾和成足够熟悉绿间真太郎,绿间真太郎也足够熟悉高尾和成,他们的磨合期已经长达近一个学年,作为搭档的合作早已步上了正规。因此,绿间真太郎制定的训练计划中没有缓冲环节,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将传球与射篮连贯起来。
回想起训练的过程,高尾和成自己都觉得好笑。最开始的时候,绿间真太郎已经开始了投篮的动作,而高尾和成的传球却根本无法准确地抵达他的手中,有时甚至根本碰不到绿间的身体。再后来,不听使唤的篮球会击中绿间的手臂、腹部、大腿甚至是头顶,尽管精准度就在这样的磕磕碰碰中一点点提高着,但每次砸中绿间真太郎都会让高尾和成产生一种强烈的不甘与无名的怒火。运气好的时候(他们都知道只是因为运气好),绿间真太郎能接到高尾和成的传球,但最后射篮的动作总无法尽善尽美,因而还是无法命中。总而言之,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成功率是零。
还好单独跑到了这个有点破的旧体育馆,高尾和成一点都不想让前辈们看到自己往绿间真太郎身上丢球的样子。
看样子今天的训练也不会有多大的进展。
高尾和成机械化地拍着球,充足了气的篮球击中地板的响声很是有力,多少有点像擂起的战鼓。
他们都不担心所谓失败,他们只是有点等不及了。
“小真,要来了哦。”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尝试了。
就在篮球即将出手的那一刻,高尾和成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混杂着些许橙黄色光晕的黑暗,睡梦中的无力感浸染了现实。这种感觉是他的老友,它常在训练后的呕吐时造访。要求一双过分沉重的手去精确地控球实在太过苛刻。
视野的混乱仅仅持续了一瞬,鹰眼俯瞰下的宽阔视角很快便取而代之。
高尾和成看到自己方才传出的篮球沿着一条简直不能更糟糕的轨迹直指绿间的眼镜,他的传球第一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绿间真太郎的脸上。
2013年09月07日 14点09分
41
level 6
高跟鞋鞋跟触地时发出的钝响减弱。高尾和成转过身去,打开了保健室的门。
“高尾,老师呢?”发问与掩门的声响混杂在一起。
“足球部好像有人在训练时扭伤了,老师赶去处理了。”说着,高尾和成坐到了床边的木凳上。在坐下之后,他发现这个位置离床有点远,于是就磨蹭着又往前挪了点,那把不知道在这里任劳任怨了多少年的木凳为此发出了吱吱呀呀的抱怨声。
那副因受外力作用而变了形的眼镜被暂且搁置在枕边。绿间右眼眼角处的伤口也已经得到了有效的处理。
方寸大乱之后终究还是一切如常。大约十分钟前那个不能更糟的传球造成的损失似乎远小于自己的预料,不信神的高尾和成难得地想感谢一下那位不知名的保佑了绿间也保佑了他自己的神明。
秀德高校篮球部的王牌现下就躺在那张不算舒适的床上,在一米九五的身高的压力下,本不算小的床看上去像是往里缩了一节,因而绿间真太郎也只能偏着身子斜躺着——绿间真太郎对目前这一状态的不满是显而易见的。高尾和成可以直接把绿间真太郎的表情翻译成通顺的语句:像这样躺着是根本没有必要的。
“小真要好好躺着哦。”高尾和成向着床的方向倾了倾身子,他身下的木凳又随之不满地叫嚣了起来,“现在就算坐起来了也什么都看不见吧?还不如就这么躺着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如果睡过头了我会叫你的。”
“我是不会睡过头的。另外,我根本不会睡着。”绿间真太郎认真地反驳道。
尽管觉得绿间较真的地方实在非常有趣,但几分钟前还在保健室里翻箱倒柜地找药水的高尾和成现下还难像平时那样恣意地笑出声来。半框的镜架在绿间的眼角留下了伤口,哪怕那只是一道又细又小且绝对不会留疤的皮外伤,但正是自己让小真流血了的自觉令高尾怎么都无法释怀。
“好像有点冷,我去关一下窗。”
高尾和成只是稍稍侧了侧身子,那把凳子就又一次不依不饶地发出了叫人烦躁的杂音——历史悠久真的不是常年不换基础设备的借口啊!与此同时,绿间真太郎则什么都没有说,大多数时候绿间的沉默可以与默许划上等号。
保健室不大,高尾和成几步便走到了窗边。红得炙人的太阳斜斜地与地平线相切,眼看就要滚落向另一个半球。操场上及各个场地内仍在进行部活的社团已然所剩无几,倒是有早早地系上了围巾的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原来已经到这个时间了,高尾和成这才意识到,在自己失误之前,他们已经练习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保健室的窗子怕是和凳子一样年久失修,高尾和成用了拉了好几下才勉强将之合上,还发出了比方才更加刺激耳膜的噪音。
“小真,差不多也到了部活结束的时间了。我看足球部那边也陆陆续续地有人出来了,老师估计也快要回来了,在向她道谢之后我们就回家吧。小真你现在看路不方便,等会儿我去把车骑到这幢楼的门口,你就在门口等我……”
“高尾。”一向注重礼节的绿间真太郎少有地打断了高尾和成的话,他大概是担心后者的喋喋不休会让自己错失开口的机会吧,“你最近训练后有吐过吗?”
“没有啦。”也就上周最开始的两天而已。
“眼睛疼的情况出现过吗?”
“……偶尔?滴点眼药水就好了。”不过严重的时候就疼得只能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干了。
“除了在社团活动的这段时间里训练外,你有给自己添加额外的负担吗?”
揣摩着绿间真太郎提问的意图,高尾和成放轻了声音回答道:“……小真的意思是,这样不好,对吗?”
“如果在这种时候你自说自话地累垮了的话,我会很苦恼。”每当绿间真太郎的口气变得不容置疑时,他所说的话往往听来都有些不近人情,要不是熟识的人恐怕根本无法从这样的发言中听出半点关心的意味来。
“那小真呢?”高尾和成试探着反击道,“前天晚上我打你家宅电的时候,你妹妹说你不在家,几分钟后你就在手机通话时告诉我你在温书。小真也在自己练习吧?”
绿间真太郎的迟疑仅是片刻的:“根据我的判断,那是必要的。”
高尾和成的话语间总算带上了点笑音:“什么嘛小真,你完全没资格来说我吧。”
一直傻站在窗边的高尾和成转过身来,他发现正以不怎么舒服的姿势斜躺在床上的绿间似乎正注视着自己。明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没戴眼镜的绿间的视力究竟差到了何种地步,但他还是隐约有着这样的感觉,绿间真太郎正注视着自己。
高尾和成直视着绿间碧色的双眼:“小真,刚才训练时的事真的非常抱歉,我……”
当高尾思忖着要怎么保证不会再犯或是要给自己什么惩罚的时候,绿间真太郎开口了:“那么,作为惩罚,禁止你进行额外的训练。”
“唉?”
“没能躲开这种程度的传球的我也得接受相同的惩罚。”绿间真太郎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认为临时取消明天的训练比较妥当。顾问和前辈们那边交给我办就好。”
高尾和成本还想追问些什么,但有时候光是相信着、放手去做或许就够了。
“不过,明天的休息是要补回来的。高尾,周日下午有空吗?如果已经有约了的话就推掉。”
“有空是有空。不过听小真你后面这句,问我有没有空的意义在哪里啊!”
“地点由我想好了再通知你。”语毕,绿间真太郎偏过了头,望着视野中糊成一片的天花板,他轻声喃喃道,“既然是两个人的战略,就一定要两个人吗……”
“小真你说什么?”
“我说你该去把车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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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开带着各色毛线手套的可爱女生不谈,冬天的街头总是索然无味的,尤其是在这样天已冷透却还是连一粒雪籽都没下的日子里。
高尾和成倚在栏杆上小心翼翼地对付着口中的泡泡糖,他总执著于把握住“把泡泡吹得最大”跟“把泡泡吹得爆掉了”之前的那个临界点,毕竟在大街上糊自己一脸泡泡糖并不好玩。当然,高尾和成不是专程跑到瑟瑟寒风里来吹泡泡的,他和绿间真太郎约好在这里碰面。
高尾和成总习惯比约定的时间早个五分钟到,这似乎与他向来给人的印象有些不符,但对他而言等别人比叫别人等要好受得多。而每当即将见面的对象是绿间真太郎的时候,高尾和成会选择提早十分钟到,王牌大人担得起两倍的时间。
人们往往认为将分针往前拨上三十度可以与严谨划上等号,但高尾觉得真正严谨的人能够一秒不差地踏着针脚抵达目的地,比如说绿间真太郎。对方从不迟到也绝不会早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钟静待绿间真太郎出现带给高尾不少乐趣。明知绿间真太郎一定会准点达到却还是会提前十分钟赶来吹风的高尾和成说白了就是在浪费时间。
时间到了。高尾和成一不小心还是将泡泡糖吹爆了,在有点滑稽的爆破音中,绿间真太郎毫无悬念地出现了高尾左手边的转角处。高尾和成举起没拿篮球的那只手对着绿间大幅度地挥动,尽管他知道对方并不会因此而加快步伐。
“中午好哦小真,我等你好久了。”
“午安,高尾。我记得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到得太早是毫无意义的。”
高尾和成早已练就了将绿间话语中较真的部分滤去的技能,转移话题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今天的小真有点不一样。”
“是指眼镜吗?”绿间真太郎习惯性地想要扶一扶鼻梁上的镜框,可惜这一动作完全是徒劳的,“……父母和妹妹都说暂且用隐形眼镜代替会比较好。”
绿间真太郎不戴眼镜的样子高尾和成也不是没有见过,在教室里在更衣室里在合宿的浴室里,只要高尾想看机会无处不在,直接把绿间的眼镜抢过来也算不上什么难事。不过这□□加隐形眼镜这样的组合还是有些稀奇的,绿间真太郎的穿衣品味一向与普通高中生相去甚远,平日里高尾跟着他一起出门总觉得自己在陪一个职业精英逛街,现在绿间没了眼镜,高尾觉得自己在陪一个请了长假的职业精英逛街。
其实只要细看的话就能发现,绿间的眼角有一处细小的伤疤。看样子过几天就能完全愈合了吧,这让高尾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被高尾直勾勾的视线盯得不明所以,绿间真太郎别开了脸:“高尾,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我很奇怪吗?”
高尾和成在把笑声憋了回去的同时也把那句“有点奇怪”憋了回去:“原来小真在担心自己没了眼镜不如原之前帅了吗?别担心哦小真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帅。说起来小真让我拍张照片留念吧,我会用作手机桌面的!”
素来不屑于理会这样毫无营养的发言的绿间略带嫌弃地瞥了高尾一样。
过去从未被没戴眼镜的绿间以这般焦点明确的眼神瞄准过的高尾感到自己被击中了。
绿间和高尾那俩小子连周末都粘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在约会一样,或许会有好事的前辈忽略篮球这一位高权重的第三者的存在如此调侃道。尽管午饭后的时间要全数交付于他们共同热爱的篮球,但对高尾和成而言,这并非“像是在约会一样”,这就是约会。
为了向绿间赔罪,这顿午饭由高尾和成请,地方自然也是他挑的。高尾和成简单回忆了一下,他们一起吃过的也无非是章鱼丸子玉子烧关东煮之类的副食,而绿间真太郎对事物的偏好也仅集中表现为了对小豆汤的可怕执著,越是重视越是考虑越是拿不定主义,高尾和成索性把地方选在了自己常去的一家日式料理店。
在高尾看来,这家料理店的可爱之处有二,一是供应尤其好吃的泡菜,而是允许客人自带酒水——在此特指小豆汤。
现在,一张矮几底下滚着一只篮球的,矮几的一端是一个正襟危坐、手捧罐装小豆汤的男子高中生,矮几的另一端是一个曲着背、扒拉着最早端上来的那碟泡菜的男子高中生。古怪透顶的组合,嚼着泡菜的高尾和成如是想。
“高尾,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为长期保存经乳酸菌发酵制成的、显然不利于人体健康的奇怪食物。”
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放在自动贩卖机里都鲜少有人问津的、甜得能麻痹味蕾的猎奇食物!面对小豆汤狂魔绿间真太郎,泡菜死忠高尾和成绝不屈服,即便是王牌大人也无法动摇他对泡菜的一往情深。
“唯独不想被一年四季都在喝小豆汤的人这么说!”
“高尾,你之所以抱有这样的成见,只是因为你不了解红豆清热解毒、滋养脾胃的药理价值罢了。”
绿间真太郎的这一手杀得高尾和成毫无还手之力,毕竟他说不出泡菜的任何药理价值,而坐在对面的绿间说不定了解那甜得腻人的小豆汤不知道多少年来的发展史。
好在及时登场的寿喜锅化解了甘党与辛党之间一触即发的战争。在渐渐沸腾的汤汁和缓缓飘起的蒸汽面前,绿间放下了那罐小豆汤,高尾放下了那碟泡菜。
绿间真太郎单手端起小巧精致的碗碟、吹凉盛在勺中的豆腐块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高尾和成想起半个月前气温骤降时,绿间真太郎连想喝杯热水都会被镜片上的水雾困扰,而现在戴着隐形眼镜的他则不必再顾虑此类的麻烦。
其实,每当绿间真太郎郁闷地摘下糊成一片的眼镜默不作声地擦拭镜片的时候,高尾和成都觉得他带着点笨拙的样子特别让人喜欢。
大概盯着绿间的脸发了近三分钟的呆,高尾和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也正毫不回避地盯着自己,那眼神竟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高尾,你今天一直在看我的脸。”
高尾和成忍不住腹诽道,这是人说的话吗?你自己都不觉得有种奇妙的羞耻感吗?
“……只是因为太新奇了罢了,认识你也两年多了,还没见识过没有戴着眼镜还能正常生活的小真。”
话一出口高尾和成就觉得有哪里不对,仔细一想,是“两年多”这个时间出了问题。他迷迷糊糊地把只属于他自己而不属于绿间真太郎的那一年多也算了进去。
绿间真太郎沉默着放下了碗筷。
高尾和成沉默着扒了两口饭。
这个气氛,还不如因为饮食口味上的分歧打起来呢……
高尾和成得感谢绿间真太郎率先打破了僵局:“高尾,那个果然是你吧。”
对绿间的发言似懂非懂的高尾和成挣扎着咽下了刚才扒进口中的那口饭:“啥?”
“……讲不清楚,就是一个输给我过的人。”
高尾和成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碗:“虽然我输给过你是事实,但是小真你这么说的话,就算真的是我我也不想承认了。”
“好几个月前,你把你的想法告诉我之后,我就在想了。”绿间真太郎忽略了高尾的挖苦,径自说了下去,“你和我印象中的那个人,你们的眼睛很像。”
高尾和成下意识地眨几下眼睛。
“这个,对小真来说很重要吗?”高尾和成以筷子的末端轻敲着碗沿。
绿间真太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我想你一定会来问我的。”
“问什么?”
“问我记不记得曾作为你的对手与你一起打过篮球。”
这对高尾和成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谁要问你啊!要是你不记得的话,不是丢脸透了吗?”高尾和成笑道。天知道他有多少次差点就要问出口了。
绿间真太郎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着又往自己面前的碗中舀了一块豆腐。
高尾和成觉得自己不能再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米饭了,在现在这个时候,吃就是掩饰吃就是回避吃就是让机会溜走。
就算他高尾和成再怎么沉得住气,他还是想知道绿间真太郎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这与高尾和成对绿间真太郎的那种不可名状的有增无减的喜欢无关,这是两年前那个彻彻底底地惨败于奇迹的世代的国二生的号哭。
“小真,我现在能问个问题吗?”
“嗯,说吧。”
打败你,要打败你。会赢给你看的。
他的篮球还没有死去。他的篮球还不能死去。
“我跟那时候比,怎么样?”
“这还需要问吗?我的身边只需要不断前进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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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高尾和成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整个休息室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在并不舒适的长凳上仰躺了一阵子硌得他的后脑勺有点疼,高尾和成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一下子重心不稳还摇晃了几下。
十多分钟前,走下篮球场,高尾和成又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大脑一片空白”,他发现自己的脑容量到底还是太小了,容不得那么多这样那样的念头一股脑地涌上来。实实在在的疲劳让身子沉得几乎要扛不住地心引力的诱惑,但又觉得像是少了什么那样的空空落落。明明马上就要毕业了的前辈们拍着他的后背揉着他的脑袋,他们到底说了什么,高尾和成听得很模糊,他只知道自己就算想回应他们估计都是带着哭腔的。绿间真太郎就走在他的旁边,始终没有说话。
一到休息室里坐下,双眼的刺痛突然变得难以忽略。在赛后出现这样的不适对高尾和成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但大概是因为还哭了一场,这次的疼痛比过去更加来势汹汹。与这样的疼痛为邻已久,高尾和成深知对付它的方法只有一种:闭上眼睛躺下。
大概所有人都会过类似的体会,当你闭上眼睛后,眼前的世界并不是全然黑暗的,那些无法具体描述的光晕与色块,仿佛暗示着现实世界的顽固存在。并没有人来打扰突然就躺下了的高尾和成,整个休息室里非常安静,喘气的声音,喝水的声音,还有换下衣物时布料摩擦的声音,寂静中的细微声响总是压抑的。
闭上眼睛后人总容易胡思乱想,暂停思考后人总容易胡思乱想。能胡思乱想的事情太多,高尾和成觉得自己得理一下。
他不像绿间真太郎,王牌大人打了这么多年篮球未尝败绩,直到碰到星座对冲的火神大我才第一次尝到落败的苦涩,像绿间真太郎那样极度自尊的人,是会为每一次的落败反省的。但他不一样,他想自己应该是习惯了“输”这个字眼的,国中三年打了两年篮球,名不见经传的队伍,运气好时便赢碰上劲敌也就到此为止,成为落败的一方的次数太多他并不想细细去数,他只知道那种感觉他很熟悉:看着另一半球场欢呼雀跃,默不作声地起来。
高尾和成本该是习惯了的,如果一种生物在经历十次百次的风吹雨打后还没能适应环境,它该怎么活。他也一度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看着对手成为胜利的一方,所以他才能那样笑着迎上一个人偷偷掉眼泪的绿间真太郎,载着他去吃文字烧。
但事实却是他从来没有习惯过,就算是本就不存在的通行票,他还是想把它紧紧地
捏
在手里。所以在国二时他才会那么在意那个的绿间真太郎,所以到了今天他怎么都不能直视着记分牌笑着说毫不在意。
平凡无奇的人就不能渴求胜利吗,哪有这种道理。
前辈们马上就要参加中心考试迈进大学校门了,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冲击全国第一;升入高中的绿间真太郎才刚刚走出奇迹的刺目光芒,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冲击全国第一。
如果一定要给那些汹涌沸腾着的感情一个名字的话,那大概是“遗憾”吧。每一支队伍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支队伍都有不能输的理由,一段没有遗憾的回忆,背后是太多带着遗憾离开的人。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这样的念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高尾和成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有些模糊的视线总算恢复了清晰,还能隐约感到针扎一样的刺痛,但这种程度的不适已经不会影响行动了。高尾和成习惯性地在包里翻找自己的毛巾,搜寻无果后才发现那块毛巾已经被人用温水浸湿,就被叠放在旁边的长椅上。能和这些人一起打球本身就是最棒的天命。
仔细擦拭过眼睛后,高尾和成发现整个休息室里只剩下了他自己和他的东西。他这才想起来要翻出手机看时间,屏幕上的数字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这一躺就躺了一刻钟还多。前辈们接下来都要一心一意地应付叫人焦头烂额的学业,绿间真太郎此刻也需要同样的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间,他当然不会也不能要求他们浪费这一刻多钟。
收拾完自己的东西,高尾和成突然想起了他带到这里来的最大件的一样“财产”:板车。体育馆到绿间家有一定的距离,虽然不知道王牌大人是怎么打算的,但高尾心里还是有着“万一小真在等我载他回去呢”的期待。
高尾和成决定去停放板车的地方找找看。是谁说一个人难过和两个人难过没有区别?他就是觉得两个人一起难过要比两个人各自难过要好得多。
让高尾意外的是,他一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绿间真太郎。绿间无论什么时候都站得很直,乍看就像是株挺拔的植物。
“咦——”两个人的眼神对上了,无论是刚出来的还是在门口的都带着点意外,高尾很庆幸自己的声音已经和平时无异了,“小真你还没回去?”
绿间真太郎拉了一下正从肩上往下滑落的背包:“嗯。前辈们有学业要忙,所以……总之,在我的说服下,他们先回去了。”
绿间的话语中有明显不自然的停顿,听这个语气大概三位前辈们都打算留下来等高尾的,但绿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们先行离开了。小真到底是怎么说服那个宫地前辈的……有点想知道。
“在等我?”
“顺便而已。”
“那本意是要干什么?”
绿间真太郎不答。高尾和成有自信相信,他是真的答不出来。
高尾和成当然不会继续追问,他很清楚,绿间真太郎有个界限不明的尺度,他最喜欢的就是冲着快要越界的地方戳一戳,自己偷着乐。
“那我现在去把板车骑过来,小真去体育馆门口等我吧。”
说着高尾和成就向着出口方向走去了,才走了没两步就感到了呼吸困难,回头一看,原来是绿间真太郎伸手拽住了他的领口。
“今天不用板车。留在这里,明天赛后再骑走就好。”绿间真太郎放开了高尾和成的领口。
“唉?”跟洛山这样的强队激战之后,说不累绝对是在撒谎,能不用载着绿间骑车回去是高尾和成求之不得的,“那我们……”
“走回去。”说着绿间真太郎就自顾自地冲着体育馆的出口走去了。
王牌大人从来不需要回头看高尾有没有跟上,就和他从来不需要回头看自己的射篮有没有入筐一样。
夕阳不讲道理地把一切染成过于鲜艳的橙红。绿间真太郎和高尾和成并肩走在街道上,和许许多多参加完社团活动放学回家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绿间真太郎恐怕怀疑过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东西可以彻底地堵上高尾和成的嘴,高尾自己也思考过,他得出的结论是大概没有。他们就像平时那样,一路走着,高尾和成滔滔不绝地讲着些有的没有,绿间有兴趣便应两声,不想听就不吭声等高尾自己把话题过渡到别的事情上。
当然,谁都没有提到刚才的比赛。
高尾和成一向喜欢走在绿间身边的感觉,一米九五的大个子又能遮风又能挡雨相当有安全感。比起那些可是你来我往地聊上好几轮的朋友,高尾和成其实更满意绿间这样的,他不说话,但你知道他在听,他或许对你讲的毫无兴趣,但他还是会听。
到底是因为这样的细节而喜欢上了绿间,还是因为喜欢绿间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爱屋及乌,这样的设问对恋爱中的青少年而言从来都是无解的。
只是这样一起像散步一样地走着,就好像已经被安慰了。
从体育馆到绿间家的路程不短,但一路聊着也就慢慢地走完了。太阳高度角又小了几分,明明是即将落下地平线的夕阳却耀目得过分。高尾和成不自觉地放慢了步子,开始思考今天跟绿间告别前要不要对他说点打气的话。
下一个路口向左转就是绿间家了。高尾和成正打算往左拐,却看到绿间真太郎依旧向前方走着。
唉?“小真?”
绿间真太郎回头看向停下了步伐的高尾和成:“我还不想回去。”
“这样啊。”王牌大人的命令就是一切。更何况再往前就是高尾家了,继续往前走他显然不吃亏。
绿间真太郎的行动中应当是不存在“意外”与“随性”的,他的每一个选择应当都是逻辑严谨且无懈可击的,没有来由地改变路线,这不像他。他恐怕还为与洛山、与赤司征十郎的那一场比赛困扰着吧。
高尾和成小跑了两步,追上了绿间真太郎。
高尾和成料到绿间真太郎刻意绕开自家住处是因为他别有目的地,只是他没想到那个目的地就是自己国中时摸鱼用的破旧篮球场。
他和绿间真太郎,穿着秀德那套质朴异常的橙色运动服,眼巴巴地看着面前那个原本有点歪现在被他们掰正了的篮筐,两个人谁也没有带篮球,就这么傻傻地站着,像两个笨蛋一样。
高尾和成不知道绿间真太郎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但是这个时间点的这个体育馆,让他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国三那年,他为了考入秀德高校退出了篮球部,为了打败绿间真太郎又不甘心放下篮球,结果只能自己找地方独自练习。这个废弃的体育馆是他在矮中取长后作出的选择。好几个放学后,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体育馆的后头,丢下包蹲下身子从草丛里扒拉出自己藏进去的篮球,那感觉就好像在寻找自己窥伺已久的宝物。抱着球的他独自站在破旧却很宽敞的体育馆里,红得有点吓人的夕照穿过掉了几块玻璃的窗户照在地面上,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上上下下宛如拥有生命一般,这样不算积极向上美好动人的景象却会让人产生时间停止的错觉,好像能看见有什么在死去的同时焕然新生。
那样的阳光就是这样斜照进来的。那样的尘埃就是这样漂浮着的。那样的他就是这样站在这里的。
第一次来到这里,是在见识到了那样的“奇迹”之后。从对手到搭档,从若有若无的在意到死心塌地的在意,整整一年多过去,他又回到了这里。
曾经他在这里许下愿望,他要打败绿间真太郎。现在他有了新的愿望,他想和这个人一起成为日本第一。
高尾和成测过脸来,发现绿间真太郎正看着自己。为什么这个人的眼神总是这么认真?简直要让人产生一些不该有的联想。
“高尾,那次你藏得太拙劣了,弄出的声音太大。”
喂,不是吧……
“连黄濑都发现了。”
高尾和成觉得绿间真太郎好像是哪部电影里走出来的超级特工,不动声色地往他脑门上丢了两枚原子弹,“轰——”的一声就已经再没有什么高尾和成了。
他曾经在某一片海边许下过两个愿望,其中一个已然落空,另一个前途未卜。
他也曾经下定过决心:下次一定要表白,也许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也许是偷看绿间被发现的时候,也许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的时候,也许是某个没有来由地心血来潮的时候……
夕阳西下,相对无言,千头万绪,气氛正好。
也许就是在这样的时候。
——把小真追到手!
“高尾,我……”
“小真,我有话要跟你说!”
偏偏在这种时候默契得要死……高尾和成感到了一种相当莫名的脱力感。
“高尾,让我先说。”
“不行!平时不管干什么我都让着小真了这次让我先啦。”
“高尾——”
“下午猜拳的时候,是我赢了吧?所以我先来。”
绿间真太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接着他重新控制住了在情绪的操纵下擅自失控厄面部肌肉,让表情恢复到了平日里那个根本称不上是表情的表情。自带绿间翻译器的高尾和成很快就读出了这中间的讯息:绿间让步了。
高尾和成想了好久了,对付绿间真太郎这种龟毛得不行的人,要用怎样高端洋气的表白才好。
但当一个人真的要表白的时候,他或许会发现,一切跟之前所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做好的准备想好的套路,恐怕都会被那一瞬间的情绪所俘虏,成为无用的附庸。
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只要告诉他就好了,只要让他听到好了。
有那么一个家伙,为了你纠结了很久,为了你努力了很久,他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
“小真,我喜欢你,我特别喜欢你,我喜欢你好久了。”
夕阳终于落到了地平线以下。淡淡的余晖中,黑暗步步吞没这个熙熙攘攘的世界里。
没有照明的体育馆渐渐昏暗下来,在对所有的一切都一视同仁的黑暗里,所有的声音都能被听见,所以的事物都融为一体。
“那么,轮到我了。”
“高尾,我喜欢你。”
THE END
sometimes your voice reached to me
because I dont want to face the fate
CAN YOU HEAR ME?
2013年09月07日 15点09分
46
level 6
参考的原作中的部分:
初登场:
第9Q 约定
第10Q 尽人事以待天命
秀德一战+文字烧:
第25Q 不知道
第26Q 激战开始
第27Q 百战的磨练
第28Q 不好意思哦
第29Q 不会那样的吧
第30Q 是狮子座的
第31Q 要赢啊
第32Q 胜利是什么
第33Q 上啊
第34Q 这已经尽了人事
第35Q 相信
第36Q 再来比赛吧
合宿:
第59Q 要开始咯
第60Q 不要说笑了
第61Q 跳一下试试
第62Q 要做到的事已经找到了
第63Q 就算死也要赢
秀德二战:
第85Q 一次就够了
第86Q 答案就只有一个
第87Q 不是强大能形容的
第88Q 上吧
第89Q 等了好久了
第90Q 好了,好好看着吧
第91Q 早就已经超越了
第92Q 比赛结束
第93Q 求之不得
秀德洛山战:
第175Q 我来告诉你吧
第176Q 就只是这样而已
第177Q 我可不知道
第178Q 很快就知道啦
第179Q 还没有放弃
第180Q 和你们很像嘛 【命运的开端なのだよ】
第181Q 给你们吧
第182Q 你碰不到的
第183Q 我们走吧
另外也参照了TV、PSP游戏、小说中的一些细节设定。
2013年09月07日 15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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