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会记你到永远。 那么很抱歉。 永远对我来说只有三百六十五天。 ——题记。 [01] 我宁愿做一个火星人。 不会哭，不会笑。 不会耍赖，不会撒娇。 淡淡的表情里有淡淡的味道，能记住的东西只有三秒。 第一次遇见米唐，她的手机就在不断重复地播放这首《火星人》。一首在各大歌曲排行榜里根本不曾出现过的摇滚乐。嘈杂，刺耳。 有时候如果你有仔细留意，其实不管是MP3还是手机，只要属于她，能听到的音乐都是这种不出名的摇滚乐。没有什么柔和的旋律，不知名的网络歌手有时候唱的“啦啦啦啦啦啦啦”会让你觉得很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带上耳机，所能想到的也只是佩服自己耳朵生命力的顽强。而其他的一切都是空白。 那些通过耳机而不断撞击鼓膜的摇滚乐，刺耳。 但米唐却莫明其妙地喜欢。 我和米唐是邻居。居住在同样的一个世界里，是一条狭窄的巷子。 没有人会喜欢这个地方。 潮湿。昏暗。逼仄。泼妇们的谩骂。肮脏的地面。湿漉漉的墙壁。街边小店的音响刺耳地喧闹着。 这些东西，都被那些来拜访的游客们视为这条弄堂的标志。当然，这里从来都不会有游客来拜访。所谓来拜访的游客也只是忘了带地图，迷失了方向而昏头昏脑地闯进这个是非之地的一群白痴罢了。 而闯进这个地方的白痴们，也从未有人对这里作出一个良好的评价。哪怕是一句“这里的人们都很乐于助人”的话。当然，这里的人们也不喜欢“助人”。 没有人会喜欢这个地方 于是很久以前米唐就对我说：“我长大以后要离开这个弄堂，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就是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会为它而感到留恋。 

[04] 深灰色的云沉重的浮动在天空中央。地表闷热得连空气都闻得见潮湿。教室里，头顶上的破败的风扇吱吱呀呀地旋转。我想今天大概会下场大雨。然后雨就这么哗哗啦啦地下了起来，模糊了视界里面的一切。 一切都开始模糊不清了。妇女们匆忙收衣服的情景，路人开始狂奔回家的情景，雨伞一个两个三个地开始撑起来的情景。都在这个下雨的日子变得模糊不清了。只有残缺的一些记忆向我谈论某些无关的话题。 似乎第一次遇见米唐的时候，天空就像现在一样，爆发着某种不知名的沉重力量。哗啦啦的声音震痛了鼓膜。 应该是像现在这样。但也已经有点模糊了，有些记忆可能从一开始就应该是被遗忘的。 米唐是转校生。第一次见到她，是她由班主任叫进班级来的时候。 米唐站在讲台上，带着某种显而易见的淑女风范向我们鞠躬问好。一个标准的好学生姿态。下面的男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议论声分繁杂沓。到现在我还能依稀记得几个评论。 ——哇靠！这妞还真不赖诶！ ——一张美人脸… ——你说她会不会分到我旁边？ ——你旁边不是已经有唐缘了吗？ 然后的记忆也就模糊了。就好像蒙蒙胧胧地隐在了大雨中，其实还能看到一点不太清楚的轮廓，但也只有一点轮廓而已。想要去寻找是没有办法找到的。 所以记得的也只是到了最后。老师把米唐安排到了杨木幽的旁边。而杨木幽坐在我的前面。 接下来的整节课，米唐都在那里哔哔波波的按着手机，声音很小。但由于距离的问题，我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 全班的男生整节课都望着米唐，望得有点目瞪口呆。我想他们应该是很难想象心目中的好学生会在课堂上面玩手机吧。我也很难想象。 旁边的杨木幽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厌恶的对象是米唐。 很久很久以后，米唐告诉我，女人都是一群犯贱的生物！ 我问她，你是在说谁？ 她说，杨木幽。

[05] 天依然是灰蒙蒙地显露出快要下雨的样子。水坑因为现在是雨季又增加了很多。鞋子也在刚走出家门没几步的时候变得湿塌塌的，成了行走的包袱。那大概就没有太多存在的理由了吧？ 善待自身的人应该会把它脱掉。可我没脱。 今天是开学的第三天，也是米唐转到华英高中的第三天。在我昨天的预计里，今天应该是像往常一样，平凡得甚至与“无聊”挂得上勾的一天。但是在巷子口与米唐邂逅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惊讶。 大概是没有想过新来的转校生会跟自己住在同一个地方吧。因此惊讶的成度也比想象中的大了那么一点点。但面部表情还是很平静的，然后“惊讶”的存在就这样被我悄悄地遮蔽掉了。 “做作。” 这是米唐在后来对我的评价。她总是喜欢毫不留情地对别人进行评价，甚至会带上一些龌龊的话语，重重地打击了别人的自尊心。 这也因此成为了她“树敌太多”的一个重要的原因。但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敢碰她，因为她很有料。 人是很势力的生物。 我想这一点应该会使唯心主义者发狂吧？ 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世界上还有“肮脏”这个词藻。 这个世界很肮脏？ 十六岁的小孩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早了？ 大人们说，不早，思考这种问题的人很幼稚。 有点想要反驳，但不得不承认我们幼稚着。 米唐说，我们不是幼稚，是白痴。 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你做着一件很幼稚的事，但你确认为这样很成熟，难道不白痴么？ 我说你想太多了。 风开始在头上乱刮。灰色的云大概是因为太沉重依然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头顶，严严实实地布满了整个天空。大概又快要下雨了吧？已经开始讨厌雨季了。 巷口。 米唐从一脸惊讶到恢复平静，最后微笑地看着我。眼睛笑得变成了两个很好看的月牙。 她说，早上好，左尘。 我说，你还记得我。 她说，还记得。米唐微笑着，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很好看的样子。

[06] 跟米唐说了“再见”就径直走向了家门口。然后重重地关上门。听到一声钝重的撞击声，接着米唐的“再见”和“以后请多指教”等话语就被隔绝在了门外。 将书包甩到了沙发上。突然觉得这样对米唐有点不够情面，想走去外面跟米唐说声“抱歉”。但发现过去的事情也没有太大的必要去为它说声“对不起”亦或者是“谢谢”。哪怕有些事情只过去了几十秒钟而已。 毕竟是过去了。 电饭煲上的灯从“煮饭”转到了“保温”，然后再稍微等了十几分钟，便打开了盖子。白色的蒸汽也在那一刹那朝脸上扑了过来，像薄薄的泪水。 电视上曾听说，电饭煲在打开来的那一刹那，所涌出来的蒸汽是最自然的美容工具。 那泪水是不是也会是一个自然的美容工具呢？ 我想大概是不会的。 毕竟泪水有含盐，有含能溶解细菌的溶菌酶，有含蛋白，有含免疫球蛋白A…… 泪水“有含”的东西太多了，要比蒸汽沉重很多。 盛好了米饭，对房里喊了声“爸，妈。吃饭了！”空荡荡的房子里没有回应。在我心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必然的景象，虽然现在还只是形成了轮廓而已。但我也已经慢慢地开始学会接受现实。 我往嘴里扒着饭。 特意地回忆起那辆车牌号为奥B1389的轿车和一辆巨大的蓝色卡车相撞的经过。只记得鲜血洒满了整个视界，但也足够让自己感觉到心在痛。 自虐般地回忆。突然觉得自己心理有点不正常。 故意地自虐。 大概是不太正常的行为，是吧？ 很久以后米唐告诉我说，是的。 几个月前，新闻联播曾经报道过一对夫妇因所开的轿车与卡车相撞，伤势严重。事后因抢救无效而死亡。 那辆轿车的车牌号是奥B1389。 空空荡荡的房子里我喊着“爸，妈。吃饭了！” 空空荡荡的房子里没有人回应。 空空荡荡的房子里我依然固执地喊着。 突然有点想哭。但脸干干的，大概哭不出来了。然后突然很想笑，莫名的。 其实有时候眼泪也不会太沉重。它也可以轻轻地悬浮在泪液膜上，不会滴下来，暗暗地为主人压抑着悲伤。 看到这堆文字你大概会觉得莫明其妙吧？ 可，坐在轿车里的，是我父母。 奥B1389。 一串被我视为噩梦的数字。

[07] “女生好像都很喜欢草莓。你说送草莓怎么样？” 这话是我的同桌王志强说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是米唐转到学校的第一个月。那个时候，几乎全班的男生都开始流行买草莓，买粉红色的草莓笔记本，买有草莓图案的书包等等一大堆有关草莓的东西。 那时站在学校旁边的小店外，都可以很顺利地看到他们像疯狗一般地抢着那些粉红色的笔记本。 而我想我当时的表情，大概就像那小店的老板娘一样，满脸厌恶吧？ 像哈巴狗一样的男人。是的确让人有厌恶的感觉。并且这种厌恶是很容易从心脏的最深处流露出来的。顺着血管到表情地流出。 “你说怎么样啊！？” 王志强问的时候是满脸可怜地望着我，眼睛甚至还眨巴眨巴的，闪着一些泪花。样子有些不男不女。 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说，可以。但想吼出来的一句是，“你干脆去做人妖！！！”可终究是碍于同学关系没有吼出来。 然后看到的场景是王志强欣喜若狂地跑了出去，嘴里嚷着，我要买最多草莓的那一盒！！样子像个白痴。 “青山今天放假了么？怎么有个疯子跑出来了呢？”杨木幽将手支在椅背,嘲笑着王志强。 “华英的校花嫉妒了吗？”我勾起唇角，问着杨木幽。 “有华英第一传奇作我的BF。你认为我会么？”杨木幽看着我，表情带着点引逗。 “姿势还不够感性啊。”我说。唇角，刚好是45度的角度。 45度。包含了嘲讽和玩弄的情绪。 是嘲讽还是玩弄？ 下午。 王志强大汗淋漓地跑了回来了，手里紧紧地
捏
着一盒草莓。从指缝间可以看到里面的草莓八成已经被捏成了烂泥。 然后王志强就很沮丧地坐在了我的旁边，说，超市只剩下这一盒了。 我笑说，你把这一盒也毁了。 他怔了一下，摊开手掌，看到了里面不堪的景象。接着就抽了抽鼻子，整个人地趴在了桌上，狠狠地哭了一场。 然后整个下午，他就红着眼睛地盯着我不放。满含委屈的眼神，像只哀怨的哈巴狗。让人厌恶。 我说，大不了再买一盒啊。别TM地在这儿烦人。 然后他就笑了。像狗捡着了骨头一样，欣喜若狂。接着的时间，他就在那儿唠唠叨叨地对我讲了一下午的“米唐”，以此来“报答”我对他的点明。 以我的痛苦为代价的报答。 突然很想揍他。 “……” “你知道米唐以前的学校吗？” “……” “她以前在红杉高中呐。在那里她可是整个年级出了名的大姐大。” “哦。” “对呀。她其实并不像刚来时表现得那么淑女的……” 长得像正方形几何体的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咕咕唧唧地讲着。 长得像八卦笔记本的王志强在台下几里挂拉地说着。 然后很清楚地听见前面的杨木幽在座位上嘲笑着。我狠狠地瞪了一眼她。但发现她其实根本看不到。 一个无效的报复。 旁边的王志强依然唠唠叨叨地说着，很投入。可他评论的对象，却没有坐在她原本的座位上。只剩下一大堆有关草莓的东西，堆积成空白。 旷课？ 王志强说，米唐不是一个好学生。 我说，看得出来。 然后王志强就很坚定地看着我，说，可我还是喜欢她！ 坚定得有些可笑。 终究是一个像哈巴狗的男人。

[08] 时间是个伟大的产物。 它能改变很多看似无法改变的东西。就像感情，还有青春。 时间的改变。 让李清照有了感叹“绿肥红瘦”的理由。感叹的语气是无奈的。有点像朱自清的《匆匆》。 其实不太喜欢朱自清的《匆匆》。 原因？ 大概是因为没有用华丽的词藻来进行堆彻吧？ 但它所描写的无奈是不得不让人吼出超赞的。 蹉跎着岁月。时间进行的改变。青春在消逝。 我想这些应该会让那些美女们抓狂吧？ 抓狂的动作透着无奈。 好像人类对待时间的感情也只能用无奈来形容，是吧？ 已经渐渐习惯了在上学或是下学的路上遇见米唐了。也已经渐渐习惯了跟米唐一起走向学校或是弄堂，然后说说笑笑的，到达目的地。已经不会在弄堂口遇见彼此的时候，惊讶得瞪着对方。 也已经不知道在何时，会习惯地在米唐楼下等她一起上学，或是在离开的时候跟她说一句“呐，一起走吧”。 已经不知道是在何时了。也已经忘记了是谁最先说“呐，一起走吧。”的话了。 这都要归功于时间伟大的杰作。 是“归功”还是“怪罪”？ 那就要看未来所设下的棋局，是吧？

[10] 女生们爱看的电影,似乎都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是无法去理解女生们为何会如此地追崇那些白烂的韩剧.甚至某些令人发欧的对白也可以让她们一遍又一遍地看而不感到腻烦. 真是不得不让人吼出“女人都是一群无聊的胚子”。 然后就迎上来了杨木幽询问的目光。 我没有说话。 电影院关掉了所有的灯。让周围的一切都只能浮现出深深浅浅的灰色轮廓。只有正前方那块巨大的银幕反射着刺眼的光。 电影已经接近了尾声。 银幕上的男女主角开始拥抱哭泣。 杨木幽将头靠在我的肩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染湿我衬衣的一大片。 挺想问问她在哭什么。但接着发现发出啜泣的人也不是只有她一个。想想，也就算了。 只是眼泪的苦咸味停留在肩上，让人有点厌恶。 好像以前就不会有这样子的感觉。可能是已经对对方腻烦了吧。 和杨木幽交往的时间已经一年了。 一年的时间，其实真的很漫长了。 漫长都开始彼此厌恶了。 是彼此吗？ 好像是只有我在厌恶，是吧？ 电影里的女人又在哭泣，又在对她眼前的男人喊：“我是那么那么地爱你，可你为什么都感觉不到呢？” 然后那男人就说：“我感觉到了，只是我无法爱你罢了。” “为什么？！” “因为…燕帘…不要逼我！！” 可以感觉到杨木幽淌在我肩上的眼泪更多了. 一段无聊的对白. 一场无聊的电影. “女人真TMD是一群无聊的坯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但杨木幽可以很清楚地听到。她抬起头，疑惑地望住我。望住的眼神有点做作的可怜。 让人厌恶。 对于中学生的恋爱，一年的时间大概真的很长。

[11]左尘是传奇.一个简单的句子,简单得只有主语,谓语和宾语的组成,简单得有些普通.但它却在华英的上上下下响亮过,很大声的响亮过.记忆就像一张写满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的纸，然后放在一个潮湿的空间里面，任由潮湿的水气让它变得模糊不堪。直到最后，当你再回头找寻的时候，你会发现纸张里面的字迹已无法辨认。但有时候，一些写满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的纸，依然会在你回头找寻的时候，清楚的想你述说着曾经发生的过往。记忆清楚地在脑海里回闪，就像纸张上的黑色字迹清楚地投影在视网膜上一样。左尘转来华英的那一段时间，大概是杨木幽在脑海中记录下的最清楚的一段记忆吧。杨木幽记得那一段时间，几乎全校的女生都可能有趴在左尘所在的班级，也就是当时的初一八班的玻璃窗上的嫌疑。女生们睁大着眼睛地想看清左尘的脸。然后看清楚了，就会大声的惊叫说“好帅诶！！！”。让人不禁想起了南北朝时期的潘安。只是华英的女生已不像古代的女子，用水果来代替自己的心意了。于是左尘的抽屉里就塞满了各式各样，撒着香水的草莓信纸。那些信纸是左尘收到的情书。依然是记得很清楚，左尘是看也没看的就将这些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情书扔进垃圾桶。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可以很清楚地瞥见班级里的几个女生，脸色都变得及其难看。有的甚至当即就趴在课桌，痛哭流涕，弄得来上课的老师非常为难。左尘的学习成绩很好，每次期末都是拿下“全年级第一”的称号。但他的课堂行为规范却很差，不但上课睡觉，甚至连跟老师说话都带着蔑视的语气。而老师们对此的态度是无奈的。可悲的无奈。可谁让左尘是一个品德败坏的天才呢。呵呵。也只能发出无奈的笑声了。当左尘又一次地扔掉一大叠请书的时候，杨木幽也是这么笑的。因为那次，左尘的抽屉里塞满的情书中，其中的一封是杨木幽写的。同样是一封散发着香水的草莓信纸。也可能同样地被左尘扔掉了。杨木幽是这么认为的。那个时候，自己还不是华英的校花吧。所以也没有什么资格，带着所谓的少女情怀的期望吧。只是跟很多很多女生不同的情况是，左尘在那天的下午对自己说，呐，我们交往吧。左尘说，呐，我们交往吧。夕阳缓缓地滑落下去，散下了一大片的红色。很大片很大片的红。似乎也只能用幸福来代替了，是吧。杨木幽是这么觉得的。

[12] 左尘是所有女生心中的宝儿~~~ 这句话是王志强唱的。他唱的时候很像鸡叫，扭扭捏捏，让人感到不爽，左尘说他离歌星还差着老大一节。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王志强也的确唱透华英所有女生的共同心声。只是不知道左尘有没有察觉到。杨木幽跟左尘交往的那段时间，几乎杨木幽那宿舍的女生，都有骂过杨木幽是个混蛋。其实也并非是带着那种嫉妒和挑衅的心态去说这句话的。有一些是开玩笑的，而大部分的则是为左尘而感到心疼才冲着杨木幽乱吼的。而语气也同样是开玩笑的语气。其实也并不是只有杨木幽宿舍里的那群女生觉得杨木幽是混蛋，连杨木幽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自己实实在在的就是一个混蛋胚子。广东这地方的夏天，一直都是一个能闷死人不偿命的地方。甚至连那些特别喜欢飞翔的小白鸽，也通通地躲到了某些不知名的树荫下，寻求一些闷热的“凉意”。只有那些趴在树干上的蝉，还在不停的“知了~~知了~~”。杨木幽记得就是在那个天气下，自己非常无理地让左尘，顶着那种暴烈的日晒，出去给自己买个雪糕。真的是一个非常无理地要求啊啊啊啊啊啊!!但左尘也真的去了，只是在回来的时候，雪糕已经融化在了那个薄薄的塑料包装袋里面。而左尘，大汗淋漓地靠在门槛，不断地喘气。当时，杨木幽利马就感动得稀里哗啦地眼泪掉了一地。接着左尘就安慰着她，说，没有关系的，我再去买就好了。然后杨木幽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深深地埋在左尘的怀里，狠狠地痛哭着。左尘对杨木幽说，你真的很爱哭啊。杨木幽笑了。杨木幽觉得很幸福。杨木幽记得有一次约会的时候，一个宿舍的女生为自己画了个浓妆。当时杨木幽就一直瞪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那个女生就在旁边“呵呵”地笑着，她说，你画浓妆很好看啊。然后杨木幽就转过头去，死死地盯着她。那个女生说，很好看。很妖艳的样子。接着杨木幽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然后在楼下碰到了左尘。当时左尘把背靠在墙上，围着黑色的围巾，双手放在唇前，嘴不断地哈出热气，温暖着双手。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左尘回过头，看到了画着浓妆的杨木幽。杨木幽问他，我这样好看么？左尘说，好看啊。杨木幽开心地笑了。那次约会以后，杨木幽就专程拜托那个女生教她画浓妆。哪怕那个女生是唐缘。是杨木幽树的一个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