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转载】伪历史正剧《冥书》CP:郭荀
郭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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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得逞 楼主
一楼祭酒
2013年09月02日 11点09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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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得逞 楼主
授权转载,原帖地址是https://tieba.baidu.com/p/2152441667
作者:@太史狂生 欢迎常来嘉吧~
2013年09月02日 11点09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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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得逞 楼主
@太史狂生
本文以郭嘉的视角 第一人称叙述
2013年09月02日 11点09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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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得逞 楼主
【楔子】
柳城的秋天越来越冷。
“祭酒的身体,怕已经熬不到回去的那天了”,随队的军医和我说。
之前在中原的时候,大夫也曾与我说过的,说嘉这辈子活不过四十岁。不想死亡来的比预料的还快。
我躺在营榻上,半醒地回答他说知道了,然后半强迫地开始去想别的事。毕竟时日无多,而该想的事实在太多了。
主公听说后一副惊怒的样子,急急询问我的病情,一时激动还差点打翻了我盛药的陶碗。难为了老军医支支吾吾,只推说是朔北水土不服,为难地额头皱成一团。
其实,病因逃不过当年纵欲嗜酒的病根,不光彩,但我自己清楚地很。
时至今日,也不是不后悔的。早知道如此,当初便少喝几杯酒少睡几次楼里的姑娘积点德,说不定就能撑到回去再见他一面了。
想他此时正忙着整理各路军报,倒真是主公的张子房了,还是正闲得皱着眉头想郭奉孝死了没有?若死了,他真的不好办呢。像他这么笨的人,鬼知道没有了嘉该凭什么活着。为了大汉还是为了主公?
人都说他太温良,嘉太复杂,其实不对,嘉至少对自己很真诚,他却连自己都不放过。
“想见他为什么不留在那里?”行军的时候,走在我车边的张辽突然问我。我有些吃惊地看他,第一次发现这个长得颇为秀气的武将竟然比谋士还可怕。换上一副笑得张狂的脸,我问他,你又为什么在白门楼活下来?
他扬眉,沉默片刻反倒释然地笑了,再不说话,打着马走远。
我想他是明白我的意思的,到头来我们竟是一样的的人。挣扎一生不过是为“功名”二字。
有人不齿也好,只不过给自己找个理由为此活下去。等到真和那东西摊上,却连死都不受自己所控了。
从袖子里滑出来的帛袋,香气幽幽地飘出来,一缕一缕的,熟悉又遥不可及的样子。我伸手去捡,有些吃力。
“奉孝”,主公的声音传进来,我费尽力气急忙把那株香收回袖里,没有力气想为什么,只知道那是他给的东西。要结束了呢,因为主公掀帘子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感觉不到营外风的冷。
文若,确是嘉失算了。
2013年09月02日 11点09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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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得逞 楼主
一、
颍川多智士,好像已经是满天下人都知道的事。
故在这儿,时不时名声鹊起一位才气卓越的少年军师,以至天下豪杰一夜之间趋之若鹜,也是常有的。前阵子是田丰,后来是荀氏叔侄,这阵子是嘉,不知道之后会是谁。
前几日,我还听街上人说的新兴的某位少年英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听闻也是兵法贯通,风姿勃发的,可惜我不认识,连名字也没记住。
至于颍川人闲谈之中最乐于说的事,大约莫不外乎这样两件,一是荀令留香,二是郭嘉好色。
附庸风雅的士人们大约既觉市井人物污了风骨,偏又觉正襟危坐失了风流。
这两件都算的上奇闻异事了,倒也雅俗共赏,很添见多识广的脸面的。
说起来,荀令留香是君子美德,值得好好品味。至于嘉好色这件事也算不得罪孽。嗜酒好色之人满街都是,我只不过不例外罢了。
文若也曾皱着眉头温言劝我,说酒肉终归太伤身了。
最初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们都还年轻。这么多年了,他试图劝我也不知有多少次,可每次开口还是这句话这个理由,一点长进都没有。他好像知道他是劝不了我的,所以每次开口之前都要放弃一样的轻叹一声,叹地他自己都越发的没了底气。
是他太低估嘉了?还是他并不知道,或许我能够听他所说去改变些什么,如果他能够用心的说服我。
只是“伤身”二字实在阻挡不了我嗜酒好色的习惯。只是习惯而已。习惯了在清疏畅谈,讽刺实事之后,拔剑高歌一曲,然后醉醺醺的去酒楼,翻云覆雨地过接下去的日子,一切都那么自然,顺理成章。
不是没有体察每天醒来的时候厌倦的情绪。
酒醒了,花账里浓重脂粉的味道还是有些不习惯,偶尔令人作呕。不过这样的预料之内的生活,总归比谨言恭行的日子可靠的多,至少对于嘉而言。从十七岁还是十八岁开始呢,从那个时候开始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他给我的忠告太轻,嘉虽轻狂,却不是为一个人的轻巧一句就付出勇气的人。
2013年09月02日 11点09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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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得逞 楼主
我认识荀彧也是十八岁的年纪。最初并不知道到文若就是那个留香的令君的。但只认得荀攸。在那群称赞我聪慧识事的人里,他虽然老成秉直,年纪大些,也算是仪态卓然。更难得是这样的人和嘉在一块儿,竟也有两句话可说,有意思的很。
“近日我小叔父从冀州回来,奉孝可有兴趣一见?”荀攸平日话不多,所谈也大多是经书仕途,少有荀氏家族云云,突然提起他小叔倒令我颇为惊讶。
“荀氏叔侄在颍川的声名可不小。”不知他卖的什么药,我抬手饮尽杯中的酒,难得恭维他一次:“不过嘉可是,连自己的叔伯都认不全呢。”
“我以为依奉孝所乐会感兴趣。”为什么?我嘴里衔着杯子扬眉。
“街坊传言荀令留香便是说的小叔父。”
“这样说来,嘉便非见不可了!”我放下杯子拍了拍手,饶有兴致地朝荀攸大笑。“不过公达怎知嘉有这等所乐?”
换上一身洗净的青竹袍子,悠悠逛到荀府庭院里去。春日风和,吹在脸上也不寒,一路走来,这才发现,原来庭院里,竹树之类植株也都绿的灿灿了。
“小叔,这位便是郭奉孝了。”公达的小叔看上去比他年少些,一身白衣,衬得整个人越发的和煦温良。
正是春日,暖风袭人,故而衣衫并不厚重,架在那人身上很显得身形俊落,倒真是个美人,我心里暗想。不过神光内敛,藏而不发,濯濯然是位清朗温润的君子。
在他面前,荀攸全然一幅恭恭敬敬的样子,辈分严明,端得不负言行端正好士人的名声。就是语调中自然比对嘉说话时更和顺些,甚至连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果然有趣,我不禁轻笑出声。笑罢发觉这时小叔本人正抬头看我,眼神温和明朗,微有些探究之意。
我朝他有意弯了弯嘴角。
不错,嘉就是这样一个放肆不羁的人。
“常听公达提起,果然是位少年英才。在下荀彧,荀文若,幸会。”他走上前来,朝我拱手行礼。绣着精致流畅暗纹的袖口递出一阵轻香。果真是留香的荀令。
这香气….我一瞬有些晃神,不同女儿家脂粉小香也罢了,非兰非竹,连寻常君子香气都不是,着实让人意外了。
初嗅时清雅静谧,仔细品想又有沉木悠远气息,再仔细品便抓不住了,一时复杂飘渺令人难以分辨香气里的真幻。
思绪一时飘忽,君子,何所迷?何所寻求?呵,是嘉多管闲事了,无凭无据一枝香而已。荀文若…
我但笑着回了礼,抬头看他,线条干净柔和的脸上是和善无害的浅笑,虽不是看起来那么干净明朗,终究是个仪态温和行径高尚的雅士。这样的人,和我太不一样的,我知道,而太不相同的人,若是熟悉了多少会尴尬。
半眯起眼,刻意地移开眼神。
2013年09月02日 11点09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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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得逞 楼主
在荀攸后院的亭子里落座,一旁是淙淙一条溪水。童子沏上春茶,稳稳倾倒在上釉的陶碗里。他家的茶向来是好的,荀攸平时也不小气,只管拿来给我解酒。我煞有其事地转了转杯子。
荀彧这时收了好奇探究的眼神,我却总觉得隐隐绰绰的目光还是时不时飘在身上。按理说不该,难道是因为一时耽于香气将神识都模糊了?我摇了摇头,放浪形骸本不是什么要事,可是如此这般,就不应该了。
这恐怕是嘉活了十八岁,话最少的一场茶宴。那时候年少气盛,世俗人前,谈论起来都要兴尽才罢。平日都是别人听我说,或是哪位高谈阔论许久,嘉再“由衷”地赞叹一番。
不想这日坐在亭里,流水淌地欢悦,我却什么都不想说,只是一边听着荀氏叔侄俩所论,一边又不知道在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竟然觉得很安静。
也确实是很安静的,公达虽然一反平日的沉默,细细将兵法所见说给他小叔听,但语音平和,慢条斯理。荀彧话更不多,似乎是为了礼数,总迟上一会儿接话,见我并没有评论的意思,才说上几句,也是点到为止,含蓄得很。
荀彧的声音不高,从容温和。远离了喧闹争辩,听他一说兵法,也别有一番滋味。我素喜奇道诡兵,随事应变。文若的兵法则中庸和正,不激不进,擅长以绵绵不绝的兵力化解强敌之势,以合道之师不绝前后民心。
我知道,那才是王道的基石。
茶炉里的茶水是在煮第二回了,清气寥寥,涩意也寥寥褪尽了。鸟鸣素香,安静平和,时间都慢下来,似乎这一次,过的都是和郭嘉相悖的生活。
“奉孝今日为何不言?”又一通茶罢,荀攸才发现我的失常。
“今日的话都让公达说了去,嘉不知说什么好了。”我回过神来,无赖地拍掌,不想一句话竟让荀攸白净的脸看起来有些泛红?
我以为茶喝不醉,看起来面皮薄的人是调笑不得的。
“我与公达往常饮茶谈论,所拘甚少。”荀彧正半举着手中杯盏,原本要饮茶的样子,这时候放下杯子,朝我温言道。
“今日奉孝来此与我一见如故,公达兴致颇高多说了两句,若是怠慢了奉孝,彧在这里陪个不是了。”
“果然是一见如故么?嘉也这般觉得。”我抚袖定睛看他,满眼笑意。见他终于皱了皱眉,这才舒展开眉眼爽快地笑了“玩笑而已,公达了解的,令君不要介怀才是!”
“你啊。”荀攸无奈叹气。“小叔你……不需理他的。”
“方才玩笑希望你不要介意。”散了茶宴,与荀攸告辞。驻足在荀府门口,隐隐觉得心中有碍,似乎是为刚才的误解过意不去。
“无碍,之前不知你性情豁达洒脱,如今…我自然不会介怀。”
“这样就好。”虽觉得他这么说并不能透彻解了我此时心中所郁,还是作罢。
其实不作罢又能怎样呢,之后二十年相交,明白文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永远不透彻,不欺人而自欺,哪怕是嘉都不能猜全他究竟在想什么。
2013年09月02日 11点09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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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得逞 楼主
二、
朋友是什么?好像从来都不清楚,也没有想过要弄清楚,在这之前。
能凑在一块儿喝酒就好,尽的是自己的兴,谁管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恭维呢?如果每一个人都值得判断,这日子过得也未免太累了。
真要算起来,荀攸算是的吧,田丰?至少他的话嘉能信一半,不过都不如花楼里的女人,不需猜测,各取所需。知道了彼此的目的,做任何事都充实可靠。
“不是朋友,就没有唐突的理由”,这恐怕是朋友二字让我能想到的唯一好处。
那次在荀攸家一聚之后,不知为何想要重看《尚书》。幼时走马观花以为不过是古人规矩内的东西,如今想来典雅之乐倒也可以一观。
一日田丰来我府上要酒,我正躺在榻上翻书。他惊呼说奉孝怎么变了性子,倒有了荀氏叔侄的模样。
“你认得荀彧?”我漫不经心地问他,自顾自的继续看书。想朋友果然是不可靠的,嘉并没有改变性子,就像以前睡过的女人就不曾说我改了性子之类云云。
不过楼里新招揽的姑娘,姿色越发出众了,我再遇“旧人”的情况越来越少,旧人想必也都有了新的恩客。郭嘉的名声在颍川越传越离谱的时候,送上门来的女子也越来越多。
相貌各有高下,脂粉的调子却都是熟悉的。起初我还分得那种香气是牡丹那种是蔷薇,如今已经混为一谈,只觉得熟识。有没有人说过,甜得发腻的胭脂的味道很温暖?这是真的,至少在屋外天寒地冻的时候,可以让人觉得些许蒙蔽的暖和。
有时候白天见多了荀攸的老脸,偶尔会想见一见那个清雅却模糊的荀文若。想的是什么已经不清楚,因为是在半醉不醉的时候想到的,醒来就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想过。
本月初六,荀攸说,颍水一游,奉孝可有时间?
“不行,初六我有讲学,正想拉上奉孝说兵法的。”
“元皓兄向来厚道,嘉这几日正闷得慌,下次再替你讲课。”
我并不知道荀彧也去的,但他还是去了,就知道荀攸哪里会有闲情雅致,来与嘉共游山水呢。“奉孝剑术精湛,一路同去稳妥些。”
“……”
“何况小叔父也有意请奉孝一叙。”
2013年09月02日 11点09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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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得逞 楼主
荀彧有意结交我这个朋友,可见眼光是不错的。一路上察言观色,行至城门的时候,我突然领悟到这一点,发现原来郭嘉已经自负到了这个程度。
荀彧被我久视,有些不自然,转过头去和他侄子说话,倒是荀攸忍不住问我,为何看他小叔如此良久。我心中暗叹他平日的稳重近来一点不剩。
“自然是因为文若比你好看了。”
“你……几日不见,奉孝越发轻狂了。”
“哈,我以为公达会说越发不知廉耻。”
“奉孝,公达你们看那边。”沉默了许久的荀彧突然开口。我们顺着他马鞭的方向看去,见是一队飞驰而来的人马。纵马趋前者束冠华服,盛气逼人,后面跟随的人马行动迅速,均是随从打扮,观其衣帽,像是北边来人。
“不知是哪路诸侯?””
“冀州袁绍,袁本初。”
文若话音落下后不久,那队人马已到了眼前,行速渐缓,在我们跟前停下。
“荀令君别来无恙。”为首那位“四世三公”大笑着和荀彧寒暄起来,两人竟是认识的。
“不知将军今日如何有兴游临颍阴?”
“经人所托,来访贤者。”“令君身边这二位是?”
“在下荀攸。“
“郭嘉,郭奉孝。不知将军今日要访的贤者是谁。”好像我的回答很无礼,他身边的侍卫瞪了我一眼。
“田丰。”
田丰。我和荀彧相顾一视。
“令君可愿随绍一同出山?”!我不得不赞叹袁绍的眼光不差,出手也着实不慢。
“彧学业未成,恐难胜任,待学有所得,敢不奔波于天下。”
“哈,如此也好。既然令君如今不愿,今后想出山了,再来找我。”袁绍看起来急着要进城,倒也没想到要在荀彧身上下工夫。忽地转过头来对我,扬眉吐气地折了嘉几年阳寿。“我今观两位风姿不群,若是今后有事,尽管来找冀州牧袁绍便是。”
2013年09月02日 11点09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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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得逞 楼主
“小叔觉得,元皓兄会不会随袁绍出山?”袁绍走后,颍水之行一路平添郁郁。不知是为了袁绍,或是为了田丰,又或者都不是。
“会的。袁将军也是一时豪杰。”
文若说话总是很客气,我斜了斜嘴角反问荀攸“若这四世三公这般大张旗鼓地来寻你,你去不去?”
“……”
“如果他值得。”荀攸寻思片刻回答我,文若本想说什么,此时欲言又止。一时气氛更安静了,我甚至可以听见很远处村舍里犬吠的声音。
“去种树吧,那边村子里我有认识的人家,我去向他们要两棵苗来。”文若突然开口。
“好。”我点头,没有考虑好像还在思索什么的荀攸。
不大的村子,人烟稀少,所以犬吠才能传出这么远。
春天来的时候,草木的绿色茵茵亭亭,别有生机,然而不见人的原野,终究太冷清。只有零星几人在远处农作,也满是疲态了。我早知道,在这个乱世士、卒生死都是一瞬的事情,看来黎民也不能例外。
在破旧的村舍门前停下,文若皱了眉,眼神浮动,这让他看起来隐忍而悲悯:“这家原本有六口的,如今只剩老翁与幼童。”
敲开门,老人见到他好像挺高兴,原本皱在一起的脸庞有所拉扯,喊说令君。年幼的孩子还竖着斗角,文若从袖中取出一卷经学启蒙给他,是下编,看来他们所交匪浅。
“他的父亲是我的好友。”他解释给我听。这时候荀攸跑去取树苗了。
我不会种树,没想到荀彧竟会,他半曲着身子铲土,黄褐色的泥沾上白衫,我弯下腰去想帮他一把,但无从落手。
“种树、出山?文若认为有关联?”只能直起身子,猜测他来种树的用意。
“……应是有吧。”
“文若以为有什么关系呢?”
“不知道。”他站直了看我,就像初见我时那般的带着探究的神色,半晌才轻飘飘说一句“不知道”。
“我们都要走的,像田元皓那样。”我望着远处天边,“只是不知道多少年后如果我们回颍阴,树还在不在,我们还认不认得它。”
荀彧再没有说话,好像不知道怎样接我的话似的,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如此感伤从来都不是嘉该有的样子。
荀攸取来树苗,他只是一声不响地将土填上。
我抬头,对上前面的村居,暗自记下这棵树的位置。
后面的农家,已经炊烟袅袅了。(本章完)
2013年09月02日 11点09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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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得逞 楼主
作者札记:所谓爱,其实不过是理智与情感妥协后的表达,所以有时候可以去爱,有时候不可以,有时候告诉自己不可以。。。
突然有的感受。其实最初开始写这篇文,想说的也大约就是这些。荀彧也好,郭嘉也好,爱不是一切,只是一路上改变了太多。
直到生命的最后,郭嘉发现最终自己的执念还是那个人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原来想陪他走这么远
2013年09月02日 11点09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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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得逞 楼主
“奉孝……”他有些惊惶地抬头,轻咬着下唇。温和平静的眼眸波澜一颤,我执于看向他的眼睛,想看清楚什么,却又因为复杂踌躇一无所获。
“文若应该猜的到的,田丰来找我是为什么事。”
“……奉孝高估我了……”他沉默片刻偏过头去。清静的园子里,呼吸的声音比沉闷的车厢更完整而混乱
“我猜不透你。”他深吸着气又蓦然送掉,最终还是习惯性地轻笑着。望向稍远处一株樟木,那里空灵之气浓郁地令人叹息。
“何况,其实无论彧怎么说,奉孝的决定都不会改变,对么?”
“……咳咳”胸口的气息一阵翻滚,猛烈的咳嗽让我说不出话。
“奉孝!”身边的人走近一步,手足无措地问我要不要请大夫。
我摇着头在心里苦笑,却感有人在轻拍我的背。轻柔的力道似乎又只是风的吹动,让我产生了幻象,谨慎地似乎怕把我拍碎了。文若……
其实只是咳嗽罢了,嘉哪里有这么易碎了。这一阵子过去便好,每次都是如此的。
我缓过气后莫名其妙地轻笑着,猜身后的人一定背着我皱了眉。这样想着越发笑地开心了。
悠长的气息吹在我后颈上,有些微凉。轻渺的香气和春日闲散的暖风。
转身拉过他的衣襟,在他满脸错愕惊诧中,迅速贴上他的唇角。
不过是一霎的事,放开然后大笑着。
“一同去冀州吧。”
2013年09月02日 11点09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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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得逞 楼主
文若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终于还是瞪着我沉默。不知往哪里放的手和紊乱的气息告诉我,这一回嘉还是赢了。
许多年后,我装着酒醉糊涂地扯他的衣袖,问他当时为什么不说话,或者应该给我一个拥抱。他突然身形一僵,微红了双颊别开脸,“奉孝你……”然后失语。
“嘉当年还真是轻狂,说去冀州就去了。”我借着酒劲自嘲地笑着:“都忘了,文若其实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当时不知道怎么说。”他说的很诚恳,轻咬着嘴唇,黑色的眸子很沉又很亮,好像醉了的是他而不是我。
“…..就算我说不好呢,又哪里能左右你的想法。”最后一句说的很轻,可我还是听见了。
小八请求说要随我和荀先生去冀州。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请求二字,可见是期望至极,连眼珠子都亮晶晶的。我说“做梦,学术未精,不许出门。”
“让他随公达在此读书吧,公达的兵政底子皆甚于彧,对他也应颇有帮助。”文若好心地给我们俩台阶下。荀先生都开了这样的口,小八再不甘心也只作罢。
我拉了小八,邀文若一起去找荀攸,他是时正在书房读书。眼前书卷旧简叠了半身高,见我来了起来拱了拱手表示见过,抬眼见文若在旁这才一惊。“小叔父。”眉毛都抬起来,忙忙把手中书卷叠起,看起来有些不自在。
“噗”我身边的小八突然笑出声来,他今日不知怎么了,一进书房便忍俊不禁的样子。这一笑将我们都弄得不知所云。
“如今此间都是朋友,公达便同寻常一样,不必这般生疏。”文若摇了摇头对公达言语。
“小叔父说的是。只是难得见你们二人一同来而已。
“笑成这样,不怕有失风流。”我敲着扇子教训弟子,他却还是笑。说荀先生好生厉害,我不明所以,也懒于纠缠小孩子的天马行空。
颍阴到冀州的路途需要十余日,好在文若一支的荀氏族人几年前都已安顿在冀州城中,因此这一路的住宿风光颇为熟悉。
“再过两日便可以到冀州了。”坐在马上看今日的夕阳落下,天边是橙红色的一片,眼前又见了一处城关,立在落日旷野里,城墙清晰地一砖一瓦都能看见。荒野,田地,城市,每日在眼前循环往复的都是这些,在座下无言行走也不知目的的马儿,也因为驯服而少有嘶鸣。
一路上文若的话不多。在走路时,说多了是要吃不少风沙的。因此我也不说话,事实上是不想这全队沉默无言的人马只听我们两人说。
“这几日行途艰辛无趣,奉孝可还能习惯?”
“很有趣。”
以茶代酒的日子,对我来说确实是新鲜的,哪怕是行色匆匆,却也云淡风轻别有宁静。好在茶是好茶,也好在有这样一个煮茶的人,可以在日落之后的旅店饮上一盅。
四方的旅店来往都是客人,形形色色都有,故而尘土气息总是很重。但有玄香萦绕,倒也平和安宁。
坐在卧房的圆榻上,他的声音在耳边响着,总是很真诚,嘉也只能堪堪地回答,偶尔反倒走神,思绪飘在很远。只有香气还在那里,那个人还一丝不苟地安坐着,嘉自命此生有幸喝完这一盅,便够了。
天色也已经暗下来了,远处可以看见城中的灯火,还不如颍阴的繁华,茶也已经尽了,文若也已经起身离开了,我今日太困顿,突然接不下他的话,无趣的很。
想往常这个时候,颍川的郭嘉在酒家买醉酒色的日子,现在想来竟有几分怀念觉得不真实。也不是不知道,这份宁静只是因为身边行走着的安静的人,所以不会因为寂静而恐惧。
2013年09月02日 11点09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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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得逞 楼主
一个人的屋舍,空荡荡的,无力睡眠,但也无事可做,油灯已经灭了。我在黑暗里衡量自己的欲望,被吞噬的感觉越发让人窒息,我翻身起来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透过窗纸看今日的月光,朦胧而拖带,令人更加不快。
我推开房门想出去走走,经过隔壁紧闭的房门,知道他就在里面。文若,不知是否已经睡深了。想敲开旁边的房门,举起手又放下,踌躇半晌还是轻叹着放弃。
黑夜里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行走,暮春的风吹面还是有些凉,带来新麦的清香,平庸而涩然的味道,令人清醒一些,胸腔也难得清爽开阔。
没有意识地向一个方向行走着,不用对自己负责,也不用对谁负责。走得多了,步履有些湿润,大约是因为泥土的湿气重了。
月色在没有窗纸的遮掩下,看起来要清晰很多,清清冷冷,孤独却也冷静。嘉自喻一直都是孤独的,可是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可以这样冷静,冷静地可以去问自己这样的日子值不值得,只是一时新奇地喜欢了,会不会有一日厌倦。
没有答案。
抬头才发现,自己离城郊的麦田越发近了。黑色笼罩着原野,只有那里似乎泛着浅绿色的光泽。很诱人的模样,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
“奉孝?”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原来文若也有夜半出来闲逛的兴致。”我缓缓转过身。
2013年09月02日 11点09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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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得逞 楼主
五、
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一时谈不上惊讶或是欢喜。
适才向月而行,此时背过身,不巧遮住洒在他身上的月光,眼前一片昏暗。
“有些心绪不宁,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奉孝。”我以为文若会向后退一步,事实是他只是有些僵硬地站在阴影里看我。温热的气息吹在鼻梁上,我略底下头,无意识地欣赏眼前人精致的眉目。
“为何心绪不宁?因为前途未卜?”
“……奉孝”本只是无心提起的关心,文若却好像被我的话一惊,随即垂下眼睑摇头。“也算不上,不过是唯恐算不过天罢了。”
天算的命题,倒是发人深思的。
当初在颍川喝茶的时候,和他们叔侄二人也曾一同谈论过天人之事。“二位以为,天意何?”我转着手中杯盏,里面晃动着文若托人送来的竹叶青。“天行有常,”荀攸说。
“不逆天意,但尽人事。”文若却这样回答我,眼神清朗。明明矛盾却又辩驳不得,只不过都不想放手。
文若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轻笑,话有所指:“田丰的出路未必是你我的出路,文若怕早就看出了。”
“……”
扭头强忍下喉中的咳嗽,注视他突然放大的瞳孔,不知为何自己出声便咄咄逼人,
“你的出路呢?是袁绍么?还是生民?或是大汉?”
“……夜半天凉,奉孝咳嗽并未见好,不如我们早些回客栈。”文若还是摇头,声音有些冷了,细长的眉毛,眉尖皱成一团。原来荀令君也不是永远温和沉静的。我笑,得意忘形之下又是一通咳嗽,由于气喘过猛,前腰失力弯了下去,蹲在地上难以平复。
攻人心病罪有应得。
他站在前面注视着我,垂着双手,抿唇沉默,看不清神色。我向他伸手,他略一迟疑,方才上来握住,将我拉直起身。
“咳咳,这咳嗽之疾,没什么可避的,也是天算。”
“彧却以为没有不可为的疾病。”他的语调略微柔和下来,但仍然带着冷气“奉孝究竟是不愿么?”
“人为太苦。”我用力顺势握紧他,重心不稳有些踉跄。手上的力道紧紧拉着我,手指轻微地生疼。掌心的温暖却不冷不火地传递过来,我转过脸,却碰上一个支离破碎的眼神。
“再说吧。”
“你……不该的。”轻声叹气。
“……天色正好,文若随我赏月。”我强笑着闭上眼。
他不再说话。而天上的月已经缓缓地淡了,星渐明起来,流转在远处的城关之上。我不咳嗽的时候,天地就安静了,天下也安静得很。
“生民何,大汉何?”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身边的人默默念叨着,眼神涣散着,
我攥着他的手,不需要我的回答。
之后和小八闲谈时,偶尔说到这件事,离开荀彧的时候,总会找些机会无意提起,不无得意,其实还是想他了。
小八说,月下美人,老师的福泽可见不浅的。我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不知道那究竟能不能算福泽,可能从那天起,我才真正看懂这个人,看到他有多懦弱,又有多执着。幸还是不幸呢。
“生民与大汉,老师以为如何?”小八最终打破这段诡异的沉默问我。
“不知道,只是文若在乎的太多了。”
2013年09月02日 11点09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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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得逞 楼主
“奉孝。”他抬起头认真看我,“这不是你我该留下的地方。”
灯光突然又暗了,尽管没有风,我努力调整着视线,模糊中仍然看不清文若的眼神,然而他的声音却是坚定的。
“文若准备,什么时候走?”
“不急于一时。”“我的宗室已大多在冀州,久留此地便于搜罗情报,待寻得可效之人再做打算不迟。”
“可效之人?”我站起身,下意识背过手。
“文若还是相信能有这样一个人?”我这样问他,没有告诉他,其实我是不相信的,因为没有信任的理由。这纷纭乱世,能平天下之人本就难寻,而文若欲效力的,恐怕又是汉室之忠,生民之慈,这样的人真的存在么?
“……我……愿意相信。”他始终坐在桌前,沉吟着。这时候拿起细竹签去拨弄昏暗烛火。蜡烛重新亮起来,照在他近几日越显清瘦的脸上,一片清晰与光明。
“奉孝是否一同留下?”他半晌后问我。我转过身去开窗,这样便能看见屋外的月光了,依旧是冷清的一轮白色。
“不了,我回颍川。”
“是要回学堂讲课?”
“不了,去翟阳。”“文若,冀州是你的家,可不是嘉的。”
熟悉的香气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房间里,太飘忽故而不能放纵一赏。我注视了一会儿他有些恍惚的脸,推门出去,没有意识到,应该先关上窗子。
2013年09月02日 11点09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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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第二日早晨,我便启程回了翟阳。坐上车子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已很亮的天色,也已经很不早了。我放下帘子,催促车夫上路。知道文若正踌躇是否来送我,故而没有准备等他。
在翟阳待了两日,我还是去了颍阴,许是因为在那里滞留太久了,反倒有了一种不恰当的舒适。更何况,我需要在这里等荀彧。
我并不能确定文若一定会回颍阴来,不过是和自己打一场赌,也是和文若,赌约是他会不会回来邀我同出,赌注是自己的仕途前程。
这样的赌局,看起来是不能输的,其实也是为了给自己留条退路。但是相信他比谁都明白,郭奉孝对一个有志于天下的王侯和他的天下来说,有多么重要。我问过自己,这样的谋划,算不算是一种信任。
小八听说我回来了,便请上荀攸一同来看我。开门见我便是恭恭敬敬一句:“老师。”行礼的姿势都端正不少。我半笑着打量他,发现这两个月时间,他倒有了几分荀攸的沉稳气质,不全然似之前的活泼了。
“我听说奉孝回了翟阳,以为你要在家中待一阵子。”坐定后,荀攸吹着茶对我说。
此时季节已经是盛夏了,屋外蝉鸣很盛,高树低丛,交叠响着,昏昏不休。茶水是刚让人煮出来的,很热,一时半会儿也凉不掉。我不急不缓地摇着扇子,知道他还有后话。不说完他要说的话,公达是不会放下手中的茶盅的。
“小叔父昨日也来了信,说他要在冀州静观各路诸侯之变,奉孝想必是知道的。”
我点点头,文若总是习惯把想法都与他侄子说,可惜嘉总需要自己猜。
“我以为,奉孝会留在冀州。”
“为何?”我撇嘴。
“……奉孝是聪明人。”他缓缓啜一口茶,倒是悠闲自在起来:“你大概也不想与小叔为敌。”
“哦?”不自禁挑了眉看着荀攸,知晓他意有所指。他却一幅忠厚老实的样子回望我,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所说一般。
“话虽不错,身处异地容易受势所迫,嘉可没有文若的定力。”
送走荀攸后,小八非要留下来同我单独说话,我问他这两月来可有所获,无论如何他还算是我的弟子。
“自然有的,公达先生的说讲比老师的容易懂多了。”荀攸的不在场,让小八似乎松了口气,说话这话的时候吐了吐舌头,还是以前的孩子腔调。“老师这一去也不给小八写封信来,我还以为你要几年不会来呢。”
“几年不回来?本来也是未必的。”我笑笑“未来也说不定。”
“……”小八无言,屋子里响着我端起杯子,又放下的声音,算不上清脆好听。知道我正在思考着什么,他也并不插话,哪怕我所想的事和他确实相关。
“小八。”我突然扬声。“从今以后做荀攸的学生如何?”
他看上去有些吃惊,睁大的眼睛写着不解。而后却也只是低下头不做声,半晌回答我说:“好。”我叹口气,知道他真的是变了。
“从今往后,小八还能呼您为老师么?”
“随你。”我站起身走出门,留他在屋子里一个人。
他和嘉是不一样的,心怀天下的人不能拘于一种偏颇的行事方式,我相信从这一点上说,荀攸是适合小八的。更何况我有些疲惫,不想再去承担另外一个人的前程。
嘉从来都是自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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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翟阳家中只有两日,父亲便和我提起婚事,我言辞含糊地答应下来,条件是日子再定,许还要过个半年十月的。
晚上照样还是去了酒楼。酒虽喝的不少,但不表示什么都不记得。成亲之事,没有什么可以恐惧的,只是短暂地不想接受,也说不上究竟为什么。
小八虽已不是我的弟子了,仍然是隔三差五地往我那儿跑。荀攸则似乎成了嘉唯一的朋友。
懒躺在书房椅子,我翻开手中的信札,是阳翟家门中得来的情报,到现在仍不忘给我捎来一份,可见嘉如今的价值还在。
信上工整的隶书一丝不苟地记录着诸侯的动向,翻开一页,开头写的却并非诸侯,而是“陈留毛玠”四字,我原本只是想扫几眼,此时不由来了兴致,一字一句看下去。竟是毛玠投靠了曹操。
毛玠此人,我也是认识的,几月前方在学堂见过,和崔琰一同来颍川结交名士。说起来这崔琰倒是个相貌堂堂的士人,毛玠显着矮小些,一双眼睛却精明亮堂地很。于是我有意请他喝了一盅酒。“保君者得天下,弃君者图自亡。”他当时如是说。
“毛兄说的文雅。原来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我笑着与他干下一杯,彼此一笑,尽都明了。
“老师。”小八疑惑地看我,拿起一旁密密麻麻写着字的白绢。
“这个曹操似乎很受各方名士青睐。”
“嗯,今后得到曹操的情报给我捎上一封。”咳咳,我低头咳嗽,才想起今日的药又忘记喝了,这病症久不见好,都快成了习惯。
“唉,老师,我去给你端药。”
“不急。”我阻拦他,“另外,荀攸那边什么时候收到文若的信了,你来与我说一声。”
“……老师既然知道荀先生要写信来,想必也能知道先生写的是什么。”
“明可以知道的更详细些,何苦不要呢。”我笑笑,不过是因为害怕猜错了。没有轻易冒险的勇气和必要。
好像荀彧会寄信给公达而不会给我,是理所应当的,文若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小八传来消息,他果然还是去了曹营,为了明主还是为了君王?我想,离离开颍川的日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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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奉孝这局棋走得不用心。”
十一月,寒冬。
我坐在自家书房里捂着暖炉下棋,荀攸坐在棋局的另一侧,身上也披着厚重的棉衣。
“是么?”我拈起一枚棋子,仔细端详着桌上的棋局,皱了眉:“如果是这样呢。”棋子落下,在木盘上清脆地响了一声,我扯着嘴角轻蔑地笑,这回轮到荀攸皱了眉。
“应变之道,郭嘉果然还是无人能及的。”他叹息一声,继续落子,屋外下着雪,颍阴的冬天一贯的冷。
“公达也不必过谦,胜负还未分呢。”我手中不停,“啪”地又是一子。
“攸并没有过谦,何况之前奉孝的不用心也是属实。”
“……啪”,这子落下去,这一片便算是活了。
“这屋内是什么时候熏的香了?”荀攸今天不知为何很是话多,我盯着棋盘上的局势淡淡地回答他:
“不曾,何处此言?”
“那便是攸自己一时幻迷了。”他再不说话,稳稳地再下一子。
其实他并没有幻迷,我们都很清楚,但嘉也并没有说谎,确实不是熏香。他说的香气来自我袖里的香袋,那是我兴起时向文若讨的。当时顺手收在桌上的哪个匣子里,后来常喜欢翻箱倒柜地找出来。找得次数多了,也嫌烦了,索性便让人给缝在了袖内。这已是我回到颍阴之后的事了。
六个月,夏转冬,我并没有收到任何书信,荀攸也没有。
“老师,公达先生?”门外响起小八的声音。天寒地冻故而有些发颤。
“进来。”小八一手端着我的药推门进来,脚步爽利,顺带进来一阵冷风,我不由得咳嗽两声,接过仍然温热的药碗。
“老师,先生,方才荀府里传来口信。”
荀攸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师长仪态尽显。小八却看向我,试图发现什么的眼神,我只做没有看见,低头喝药。
“传信说,荀先生近两日要回颍川。”
荀先生,自然不能是荀攸,那便是文若了。心里一紧,皱了皱眉。碗里难以忍受的药味充斥着口腔,让人有种麻木的昏沉。回过神来,小八已经拿走空碗,药早已咽下去,嘴里空荡荡的,却还是苦。
“荀先生的《春秋》解地最好,你这两日多去问他。”荀攸的棋风突然一转,杀气竟然重起来。令人心惊。
昨夜我也做过一个这样的梦,梦见自己和荀攸在庭院里下棋。盘面过半,公达的棋风突然变得凌冽起来,一点不像他该走的路子了。我小心地回着棋,一步一步控制着局面,谨慎地部署着杀机,精神专注,竟没发现文若早早地站在了一边。
“奉孝这棋是想输还是想赢“,梦里他突然问我,可其实他一向观棋都是不语的,我当时并没有注意。
“不是想,就能做到的”,我漫不经心地回答他,故意绕着圈子,轻笑着给他看。
思绪变得混乱,后来就记不得棋局到底是什么样子了,只记得他站在一旁。再后来棋就结束了,荀攸起身回去了,我还坐在那里,文若也还站着。我一声不吭地低着头看着残局,也只是知道他还站着。
“奉孝今日又出神了。”荀攸突然出声提醒我。
“嘉输了。”我突然开口,放下举在半空正欲落下的棋子。
“奉孝的局面明明还是占优的。”荀攸有些怀疑地看着我,半晌还是摇摇头表示无奈。
“再下下去,就要输了。”我笑笑,拾起方才放在一旁的暖炉。“今日的棋,下不得了。”
嘉从来都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但这局无关紧要的棋,已经不想再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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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话:好像之前说今晚要补上一些字的,但是最近卡文卡地厉害,真的只能是几百字的更了。。。越来越踌躇,两个人的对手戏该怎么写,因为总是觉得,两个彼此有感觉的人,尤其是同性,在一起的时候沉默要大于交流,一是因为所受的限制更多,自我保护的意识更重,二是因为对彼此来说更分不清到底在享受过程中的什么。
最近的文里,对感情中的人物个性把握越来越模糊,可能是因为自己对感情本身的看法越来越玄乎?是因为自己离这种经历与体验越来越远了么?噗
正文:
我终有一天要出山的,嘉这一生,除此之外再无出路。
在翟阳的时候,就有多事的兄长好心提点我这一点,我听后笑笑,很没给他面子地沉默走开。其实自己比谁都更清楚。
而我在出山路上等着的荀彧呢?我仔细想了很久,在每次酒喝得半醉的时候,在昏昏沉沉醒来却再没法入睡的时候,在脂粉浓郁后突然得以喘息的时候。想如今自己值不值得,是不是因为年少轻狂而一时迷惑。
想明白了,他其实根本与出山这件事本身无关,说全然无关也不对,文若不过是嘉在选择谁的道路上,加重的一个筹码。
在出山之前我必须完成一些事情,比如履行一个婚约许下的承诺。研磨半日,给父亲写去一封信:
来年春日,随意挑个日子,嘉都可以回去成亲。
墨磨得很浓,潦草的字迹居然也显得饱满。
公达的消息说明日文若就到颍川。仔细想来也已经六个月未见了,好在平日的香气就绕在身边,不用去想见到他时该是如何。
第二日下午,未时,往常约好读书的时间。
敲门声,开门声,老仆的一声“荀先生”,然后是关门声。强理突然急促起来的呼吸,我握着袖中香袋,下意识盯着自己的房门。
“奉孝……”他推门进来,我的视线便直直落在身上,听见自己的呼吸,平缓地好像只是经历一场梦。
文若依旧是之前的样子,推门的姿态和缓而合礼,叫人觉得熟悉,又有些许陌生。他看见我的一瞬眼神很亮,微笑着想与我打招呼的,见我正盯着他出神,还是欲言又止。我从榻上直起身,指了指一侧加了棉绒的席子。
“叙旧话长,文若还是坐下说罢。”干咽半晌才决定开口说话,调子却僵硬地自己都有些惊异。
他察觉到有些异常,疑惑地朝我皱了皱眉。而我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不留一点破绽地似笑非笑,不给他一点答案。
“奉孝的病症可好些了?”文若在榻上坐下,半垂了眉目,修长的睫毛投了一片阴影在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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