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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狂 婚礼前一晚,我的心情变得焦燥不安。天气也仿佛顺应着我的心情,用狂风吹燃了我心头被死灰所掩盖的余烬。随着费尔南多的坠崖而沉寂的希望也重新被这心头的一点微光照亮,我不该放弃费尔南多或许是用生命换回来的机会。这一晚,家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在为明天的婚礼而忙碌,已经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个在天明时分即将披上嫁衣的新娘,以为胜算在手的父亲自然也不可能将精力投注到我的身上,这是再也没有的逃跑的绝好机会。我在重新亢奋起来的鼓声里迅速收拾了一个小包,匆匆溜出了府邸。 我朝着教堂的方向行进,虽然逆风,我的脚步却轻快有力,我感到浑身再次充满了力量,它推动着我奔向远方虽然未知然而却格外坚定的目的地。在永远地告别这里之前,我决定到费尔南多的墓地去看一看,尽管知道坟墓里面空无一物,可那里终究是他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印记。我要在他的墓前封存起我过去所有的记忆。 深夜里要找到费尔南多的墓地有些困难,我只能借助偶尔出现的月光来分辨墓碑上的名字。当我磕磕绊绊地穿行在墓地中间的小路上的时候,忽然发现在不远处有些微的亮光在闪动。我连忙躲进黑暗里,怕被人发现一个孤身女子这么晚还出现在墓地中。亮光渐渐有些近了,那是一盏在风中闪烁欲灭的马灯,灯光映照出的是一张布满皱纹的憔悴而呆滞的脸,我认出那是费尔南多的父亲,他一定是在深夜里出来找寻他的儿子。他喃喃自语着,熟悉地穿行在坟墓中间,很快找到了那块大概他闭着眼睛也能摸到的墓碑。我在后面尾随着他,看着他立定在墓碑前,依旧碎碎地念着什么,然后他在墓碑前跪了下去,拥抱着那块石头,不停地抚摸亲吻。我对这一幕景象并不感到惊骇,只感到一阵心酸,对这位失去爱子,失去神志的老人我没有什么可害怕可躲藏的,因此我走上前去,俯下身拉住他的手臂。他转过头来呆呆地望着我,随后眼中闪出一丝光芒,他回手死死抓住了我,急切而又含糊不清地说:“他……没死……,我……看到他……回来了,……主保佑……灵魂……,你……去……,他们不信……”他的面孔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夸张而扭曲,我突然害怕起来,想挣脱他的抓握,可我的挣扎却让他抓得更紧。他死死地拉住我,用一种惊人的力量拖着我走向他决定要领我去的地方。他不顾一切地向前走去,我拼尽全力才能跟得上他的步伐,黑暗中我不知道他将我带往哪个方向,只觉得我们仍是在坟墓中间绕来绕去。远处一间小屋的窗户透出灯光,象是在前面为我们指路,我认出那里是守墓人的小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我去那里。很快,我们接近了那间小屋,他带我绕到窗下,把我按低,用手指放在嘴唇间做了个息声的手势。我冲他点点头屏息静听屋内的动静,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传来,然而我还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就已经被说话人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猛跳起来。那是费尔南多的声音,我想站起来奔入屋内,却被费尔南多的父亲死死拉住,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传来,使我顿时掉入困惑的深渊,那个声音竟然是我的父亲。疑问使我耐下性子来,静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屋内的人尽管声音不高,风却仍然透过开着的窗子把他们的谈话内容送入我的耳中。几分钟之后,他们谈话所揭露出来的真相已使我浑身冰冷,颤栗不已。 原来费尔南多的坠崖不过是他和父亲精心设置的骗局,目的是让我死心蹋心地履行父亲承诺的婚约。父亲知道费尔南多在我心中的地位,他也知道把逼我到了极限,我会有不惜鱼死网破的决心,他用猎人般的嗅觉已经察觉到了我那时为了对抗他的安排而准备逃走的计划。所以他安排费尔南多出现在我面前,用他的死亡达到永远断绝我妄图逃离他掌控的目的。而费尔南多也早已在父亲的威吓及金钱诱惑之下将我们的爱情出卖,所谓美国的开拓之旅不过是他抛弃我的开始。他从没去过美国,只是在父亲的安排下到了牙买加的另一处种植园而已,父亲许诺如果那处种植园被他经营得好,他会将它送给费尔南多。这就是为什么当费尔南多时隔几年之后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没看到艰苦生活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的原因。他本想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希望时间会冲淡我对他的感情,希望时间会让我顺从我父亲的意志,可是他们都想错了。当父亲再次察觉我准备逃走时,他安排费尔南多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希望用他们设计的骗局阻碍我离开的脚步。 我的心结成了寒冰。
2007年08月29日 08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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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世上还没有哪个新郎会象爱德华那样得到新娘如此出人意料的礼物。他的所有柔情和爱抚得到的要么是我的嘲笑,要么是我狂野的回应,我变得粗俗不堪,要么衣冠不整地到处走来走去,要么打骂所有想接近我的人,特别是对每天服侍我的佣人,他们对我每一下的触碰都会燃起我心头熊熊的怒火。我克制不了心中蠢蠢欲动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我喜欢看到人们脸上忍耐而受伤的表情。婚前婚后如此强烈的性格反差是爱德华不能承受的,他想马上带我回英国的计划在对我的质疑中被搁浅了。如果不是因为曾经那么强烈地爱过我,他不会忍受这一切,而他的忍受在我看来是因为那笔价值不菲的嫁妆。我经常看到他眼中克制的痕迹,然而他还是力图改变我,希望我回到他印象中的样子。有时他想好好和我谈谈,可是我不给他机会,每次他做这样的努力都被我粗暴地打断,鼓声告诉我除了它的声音任何声音都不要听。偶尔在睡梦里,我会梦到费尔南多的背叛,梦到母亲发疯的场景,当我颤栗着醒来,发现被他拥抱着安抚,我总是克制不住地猛然推开他,一切的温存在我眼里都是虚情假意。 只有在男性丛林中再次狩猎才让我感到舒服,我几乎每天都跑出去参加宴会和舞会,我比从前更放肆,我迫不及待地从一个场子转到另一个场子,只要一个眼神就有男子拜倒在我的脚下,我与他们调情然后再甩掉他们,欣赏着他们脸上挫败的表情。有时我会当着爱德华的面这样做,每当爱德华愤怒地拉开我,恨不得掐死我也掐死被我勾引的对象时,我就得到双重的快意。我看到爱情和忍耐一点点在他眼中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憎恶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他仍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直到有一天我把男人带到家里来……从此,寒冬凝结了他眼中的温存,他不屑于再做什么努力去改变我,我想也许他在心里懊悔用爱情换金钱终究是不怎么值得的。然而要摆脱这样一桩婚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意识到与我的婚姻是多么轻率的行为,渐渐忍受不了每天面对自己的错误,他又拾起了婚前有关于冒险的梦想,准备再一次把自己抛向与自然角力的另一片天地。 我看着他每天忙碌地进行着行前的准备,无论我怎样撒泼、放纵都不能阻挡他离开的决心,我无法把他留下来继续忍受我的折磨,这让我有一些失落。也许只要有一些温存,他还不会这样决绝。可是每次一碰到他,费尔南多那张背叛的脸就会与他重合,我满心厌恶。 在他临行前几天的一个傍晚,我在外面游荡得累了,驾着马车回到家里来。意外地,他没有象往常一样在他自己的小天地里忙碌,而是不安地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子,看到我进来,他停下来望着我,脸上是一副严肃和欲言又止的神情。我隐隐地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刚要开口,却突然传来啜泣的声音,我这才注意到理查倒在沙发里,一副软弱无助的样子。他无奈地摇头,看来指望理查发挥什么效用是不可能了,将这祸事告诉我的任务只能由他自己来完成。他的眼中现出同情和悲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困难地开口了。可是他刚刚说出那几个字,我已经昏倒在他怀里。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沙发里,鼻子里残留着嗅盐的味道,他正用一块湿毛巾不停地擦拭着我的脸颊,见我醒来,他松了一口气,却仍关切而同情地注视着我,一时之间我不知身在何方。我抬头望向窗外,一轮血红的落日刚刚接近地平线,猛然间我想起了发生的事情,我疯狂地抓住他的手,追问有关我母亲死亡的细节。他禁不住我的逼问,告诉了我他所知道的一切。几天以前的深夜,疯人院发生了大火,起火原因不明,有许多人在那次火灾中丧生,事后清点尸体的时候他们发现了我母亲的尸体,但她身上没有一点火烧的痕迹,她身下的血迹和她那与石板路相撞而变形的肢体表明她不是被烧死的,而是摔死的。经过调查,有参与救火的人说在起火时曾看到有一个疯女人站在顶楼,至于她何时跳下来亦或是何时被人推下来就没有人说得清了。 他停止了讲述,关切地望着我,生怕我再次受到刺激而昏倒。我注意到理查已经离开了,大概是因为帮不上忙反而增添混乱被他劝回家了吧。我静静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那轮红日已经有三分之一隐没于地平线之下,剩下的是一个残缺的圆。我的脑中嗡嗡作响,鼓声擂得越来越紧,在那轮残缺的日影里,我分明看到母亲肿胀而狰狞的脸,正在愤怒地向我倾诉她的不幸。我的心胀得快要裂了,母亲的脸渐渐靠近我,变得又大又模糊,最终她穿入了我的身体,与我合为一体。 我爬上窗台,那身为舞会穿上的华丽衣裙束缚得我难受,我不顾一切地撕裂了它,抓乱自己的头发,暴发出一阵狂笑。他满脸惊恐地跑到我的面前,试图把我拉下窗台,然而我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狠狠地推开他。父亲、费尔南多,他的影子交替出现在我眼前,我分不清谁是谁,在我脑海里他们也合为一体,我把所有愤恨都倾注到面前的这个人身上。 窗外的一片血色和闷热到让人无法喘息的空气引得我越发燥狂,在夕阳血红色的光影里,我肆意辱骂着他的名字,这种发泄丝毫不能减灭我心中的仇恨,却让我从中得到莫名的快感。我要用我的疯狂毁掉所有接近我的男人。 我不停地狂笑,嚎叫和撕咬着我能碰到的人或物,意识渐渐远离,鼓声彻底淹没了我。
2007年08月29日 08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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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大有时间细细修改了。每天利用晚上和早上的时间写上一小段,怎么着也要把这个故事完成。现在完成了回忆的部分,只剩一章收收尾就可以了。估计枕草也可以把你的想法贴到这里来了,呵呵,好想知道,那会是怎样一个故事。
2007年08月29日 09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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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峰回路转啊,还有一章就完了,还想再多看几章呢.
2007年08月29日 14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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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发现我还是没有猜错嘛一早就觉得费尔南多应该是个反派要不然伯莎不会彻底对世界绝望到底是姐姐阿,拖了这么长才让他暴露,很有几分侦探小说的笔法哦:)如果是我早就等不及让他暴露了,但至于早早暴露后面怎样写,就完全还没想过了,嘿嘿
2007年08月30日 0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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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原著作者把伯莎设计成遗传的疯病,呵呵,为了省事是有点偷工减料了,不然也不会在书出版之后的一百多年里一直给攻击这本书的人以口实。我想即使是遗传的疯病,发疯总还应该有诱因,这个诱因是个谜。我是大胆地给伯莎的发疯找个原因了。:-)
2007年08月30日 1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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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编下来,我觉得很多事情都很好解释了,比如伯莎为什么跑到简的房间里撕掉头纱,按书中的意思是她想起了自己结婚的时候,而我的设计是她想起了情人的背叛,这个怒火以我自己看来发得稍稍合理一些,所以我在这章写了伯莎撕掉为与费尔南多的婚礼偷偷准备的婚纱这一情节。
2007年08月30日 1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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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纱这段,姐姐这样写的确比原著里好理解的多,之前一直在想她为什么要撕婚纱,因为嫉妒简要和罗结婚吗,那她撕了婚纱之后更有理由也在简的床上也放一把火.书中对伯莎发疯之前的描写也都是由罗之口说出,肯定是有主观色彩在里头的,夏的偷工减料也让我们得见这篇美文.BBC的藻海我分了N次,终于把它看完了,要是能按姐姐的小说来拍,不知精彩多少倍.
2007年08月30日 14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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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姐姐修补得真是天衣无缝,8过,偶是多么想再多看看罗罗的戏份啊,嘿嘿嘿~~~
2007年09月01日 06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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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天衣无缝不敢当。若不是有两位妹妹坚持不懈的捧场,恐怕我早就放弃了。其实写到中途的时候就后悔了,觉得自己不应该罗里罗嗦写这么多,写一篇短文就好了,但已经写了,就只能咬牙把它写完,尽管自己写完了自己也觉得好难看,漏洞好多。所以还是得谢谢两位妹妹的鼓励,并且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看我这些文字。呵呵,我真是好怕写罗罗啊,一到写他的时候就分外难以下笔,怕自己这支秃笔玷污了他的形象。:-)
2007年09月01日 08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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