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之恋
天空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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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大人 楼主
低过头,便是你从身下轻轻流过;亦或抬起头,看见你从天空慢慢的轮过;是谁的错,时间一纵我们便失去了各守一岸的时光,你,告诉我,怎么样才可以转回我们原来的位置呢? Side A 小满 1   细长一点,便是他的眉角;眉弯里走失的,莫若宿命;然后棱角分明的是眉稍;再往下一点,便是他的每一个细节从我的手里流泻而出,混着铅笔本有的易碎的黑屑,在诺大的纸张上成了拓海那张模糊的脸。看不清楚,渐渐看不清楚。   整个画室都是无声的,唯有铅笔“沙沙”的磨过画纸,那是心口上沉的尘,朦朦的暗暗的光阴遮住了我的视线。也许,不过是拓海的声音一阵一阵漫过我的耳线,涌上来,成了心头上的灰。   十岁,那最初的照面,在夜晚静止的摩天轮之中,拓海晾出一张纸巾,白底黑字他用随身携带的小手电一个一个打亮在我面前,捉摸不定的浮出那些笔划生涩的大字:等以后我再见到你,我一定会认得你。   十五岁,记忆里那个说会认得我的人忽然出现,可是他却错身对自己的好友说了自己臆想了许多次的台词:喂,你还记得我吗?我说过,我一定会认得你。   十六岁,想要告诉他自己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而悄悄的跟踪他,被他发现,低头支支吾吾的片刻却听见他带着敲诈一般的语气说道:如果不想我告诉别人,那你就要帮我追你的好朋友绯色哦。   记忆永在,可是我们却错身成为两段故事,没有共同的终点。   那些记忆中的声音是凝不住的,一恍又散。整个画室里都是画,画拓海,画摩天轮,画的都是自己青黄不接的暗恋,他的眉骨,他的唇线,手踝上分明的棱角,生疼的扰过心口,是那阵“沙沙”的声响。   难以平静。   “笨蛋。怎么可以记错呢……明明约订好了的……”   手是停不下来的,因为已是习惯。拿着铅笔便开始细细碎碎的勾勒他的每一个细节,微笑,生气,拿书时拽拽的表情,或者望着绯色时的眼神,一个一个画下来,仿佛怕错过了,永垂不朽的唯有记忆。   生命就好像是那摩天轮,浮沉轮转,可是我们却不小心转过了圈,顷刻间便失去了原来各守一岸的时光。无法倒回。   拓海,要怎么样,才能转回我们原来的位置呢?” 2   “喂。你每天都在画些什么。一个人待在画室,那么神秘。”拓海半闭着一只眼,仿佛漫不经心般的走在我身边,却小心翼翼的问着,“让你和绯色说的事说了吗。”   “呕,你这个家伙,每天等我放学就是为了绯色绯色,真没良心。”   “你有点良心好不好,我没有把你这色女的恶劣事迹说出去你就该好好报答我!”   “……”   和拓海斗嘴的时候,仍不忘看过他的侧脸。初秋的凉意打开他的额发,视线从他的轮廓间游走过去,每一个转折浮沉隆灭的细节都记忆在我的指尖,可,他不知道。就如同他并不知道其实很多年前那个在摩天轮上他遇见的女孩,其实一直就在他身边。   路过游乐场的时候,两个人都扶着游乐场的围栏,各怀心事的看着那架摩天轮,升升落落,他从来不告诉我他关于摩天轮的那段回忆,仿佛是怕人偷窃走了,只是小心翼翼的保存在心里。   “喂,摩天轮那么好看么,每天都要看着。”   他瞥过脸看我一眼,又转过头看那一架摩天轮,淡淡的说:“没有,觉得晚上看起来挺漂亮。一个银色的圈。”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两个人站在风里,小孩的欢笑声一阵一阵扑面而来,还和多年前一样。   六年前父母离异的时候,我搬来城西与祖母同住。祖母耳聪,院里也没有同龄的孩子,于是我常常放学后自己偷溜进对街的公园里坐摩天轮,一个人。   我喜欢一个人坐摩天轮,迷恋那缓缓而升渐行渐远的感觉,如同离别。我无挂念,从上往下看整世的风景却最终数落不出一处归处,于是爱上坐摩天轮。爱它上升沉下仿佛如人生般的挣扎,冷暖自知。十岁的时候,我迷上了摩天轮,许多次甚至忘记了离开而被挂在摩天轮中一整夜。也是那一年的夏夜,我遇见了同样被关在摩天轮中的拓海。   那一夜,我与他都被关在了摩天轮之中。我先是抱膝而坐,看着夜色浮华沉在脚底,可是忽尔,却发现天涯彼岸,有个男孩用电筒照亮了我的眼睛。寻灯望去,男孩咧嘴朝我傻笑,然后他拿出纸巾在上面歪歪斜斜的写道:不要哭。我们来玩游戏吧。   我们在摩天轮中玩了一整夜,石头剪刀布到枪战,男孩喜欢用夸张的姿势来演示他中了弹,我却喜欢耍赖,中了弹还要顽固不化的扫射他。最后玩累了,男孩有一个字一个字的写给我:我叫拓海,你叫什么?   我做口形告诉他我叫小满,可是他却看不懂,于是他又在纸巾上写:没有关系,我会记得你的样子,再见到你时,我一定能认得你。   我一直记得你,记得我们的约定。惟恐你会忘记我,可是偏生最后你并没有忘记,不过只是一切已经错位。 错位便是我们离开了彼此的位置,却还要彼此寻找。      “拓海。”我张开微哑的声线,装做淡淡的口吻道:“我很喜欢摩天轮。以前还常常被关在摩天轮里一整夜过。”   “哦。那很危险。”他轻描淡写的答着,似乎完全听不出我话里的意思。   笨蛋。我倔着性子站在他身边瞥过已红的眼眶,轻轻的咒骂着。   几分钟的寂静后,拓海终于直起身来对我说:“小满,走啦。”他走过几步,忽然又转过身来,仿佛很严肃的口吻柔声而道:“喂,你可一定要帮我把绯色找回来。知道嘛。”   听见摩天轮从身后缓缓的转过一圈,便知道真的时光已远去,我已经找不回来,也许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指尖,用自己的手,把瞬间变成永远。   “好了啦。我知道了。”   心里的声音仍旧细微的涌动,回过头却仿佛看过你六年前稚气的脸,仿佛仍旧是你晾出一张纸巾,白底黑字他用小手电一个一个打亮在我面前,那些生涩的字迹成了你对我的第一句语言:幸会,幸会。   如今果然只能庆幸那次相会,而你,仿佛早已预料了这结局一般。 
2007年08月29日 04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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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大人 楼主
3   看见他从绯色身边拿过书本路过的时候,笑眯眯的与她说话却不忘悄悄拿书砸我的头。我回头瞪他一眼,手里抱着一大堆画稿朝画室飞奔而去。   刚刚拿起笔起草他的轮廓,便看见拓海推门而入,装做洒脱的靠在门边:“小满,真是不懂你,怎么总是在画画。有那么多需要画吗?”   我赶忙起身收起画:“你不是和绯色一起么?”   其实我知道,绯色甩开他自己走了。拓海极不高兴的皱了皱眉,伸过手来敲我的脑袋。   仿佛已经是习惯,每次拓海被绯色躲开之后,都会来画室找我一起回去。明明是自己不甘心,却仍旧要装成不在意的样子。   路过小吃店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要不要吃点什么。”   “呃……有没有搞错,铁公鸡也会掉毛也。”   脑袋随即被他的拳头教训到:“喂。不吃就没有机会了。”   “没机会?你准备回森林继续当野蛮人了么?”   他没有生气的意思,嘴角浮上几分笑意:“过了这家就没了这店哟。”   我斜着眼睛选了几串鸡肉串,藕串,还有水果冰等等等等,可是拓海眼都没有眨一下。他趴在餐桌上看我吃完东西,忽然淡淡的说道:“小满,她答应考虑考虑我了。”   原来是谢“师”宴,嘴里的咀嚼停止掉了,其实一切我早已预料到,可是我看着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混着那些铅笔尘,微微生疼,渐渐模糊:“哦?”   “她说愿意和我交往一段时间看看。”他瞥过脸偷偷笑过:“不过,她好像还是不记得我的样子。”   看过他沉醉的表情,我含着满口的碎食忽然小心翼翼的问道:“拓海,究竟对你,是回忆重要,还是那个人重要?”   窗外是一片云淡风轻,以及他的表情,永远没有边际的恍惚,好像是错觉,或者是我的一相情愿,始终以为他在乎的是回忆,可是他只是迅速的换了表情,扬起拳头又朝我的脑门上砸了下去,声音却是出奇的温柔:“以后可不要缠着我了哦。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呢。”   我坚信的是回忆,惟有过去的东西才不会有机会被改变,如同爸爸和妈妈。我想也许我该庆幸,你最后一次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背影,永远都不会被未来改变。好像摩天轮上的你,好像那个说我缠着你的你。都已经是定格。   可是为什么,那些细微易碎的铅尘,又蒙过了我的视野。   我们好像已经,越走越远。    Side B 拓海 1   绯色笑起来的时候,两个小虎牙微微显露出来,仿佛已与六年前不同。倒是记得她六年前从摩天轮上看着我的样子,眼睛是清透的。   每次站在游乐场前都是小满那家伙陪着我,今天换了绯色,反而有点不自在。只是两个人安静的靠在栅栏上,想象了很多次要和她一起看这架摩天轮,如果没有它,我就不会遇见绯色。   “拓海,你喜欢摩天轮?”绯色用胳膊推肘了推我。   “恩。”   “小满也喜欢。那家伙喜欢摩天轮喜欢的简直要疯掉了。”   “我怎么都不知道。以为她只是喜欢画画。”我确实是不知道,只是看她整天都把自己关在画室,也不见她摆放了什么静物,只是不停的画,仿佛把什么都记在了手指上。拿住铅笔就不住的勾勒。   “她喜欢画画,喜欢摩天轮,也许,都是因为家庭原因吧。”绯色停了停,背后是夕阳缓缓沉了下去,她的声线仿佛也跟着沉了下去,“她父母离异后,就异常自闭了,虽然看起来是很开朗,其实事实上什么都藏在心里。她出奇的喜欢摩天轮,常常画画似乎也是因为父母的原因,她好像不相信未来似的,总是害怕改变,所以就把喜欢的东西全部画下来。”   “这样啊。”我的声音轻的连自己都听不见。远处孩童的欢笑声仿佛如潮水般涌了过来,熙熙攘攘,拥挤不堪的闯入耳中,可是心里却似乎缺失了一块,从来都不知道,那个喜欢斗嘴的姑娘居然有这样的故事。   定了定神,却又笑着望过绯色,仿佛是有些不确定似的,这样一句话,脱口而出:“喂,绯色,你喜欢摩天轮么?”   她逆光看过来,脸上仿佛缀满模糊的铅尘,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看着夕阳透过她的发丝浮了出来,由微至深、由深至暗,然后,一触即灭。如同绯色的声音一般。   “我,从来都不喜欢。”
2007年08月29日 04点08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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